第一章

和沈淮南恋爱三年。
他的白月光带着三岁的孩子上门认亲，梨花带雨地让我给他们娘俩腾地方。
三个人抱作一团，我成了局外人。
沈淮南：「乖，让他们住进来好吗，我只是想要给他们一个家。」
满京城都将我当成了一个笑话。
我潇洒选择成全，分手离开。
可后来，听说沈淮南找我找得发疯。
他满身狼狈地叩门，眼神哀求：「你能回来吗？是我错了……」
刚从浴室出来的男人一脸餍足，把手搭到我的肩膀上：「宝贝，我还想再来一次！」
1
今天是沈淮南二十八岁生日。
也是我陪他过的第三个生日。
我拿出亲手设计的对戒，「淮南，生日快乐。」
沈淮南却眉心轻蹙，「穆瑶，你这是要逼婚吗？
「你知道，我是不婚主义者。」
我的手就僵在半空中。
包厢的门打开。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男孩进来。
看上去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直奔沈淮南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包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沈淮南起身抱起小男孩。
女人走到他身边，「不好意思淮南，小宝一直闹着要找爸爸，我就只能把他带来了。」
沈淮南没有说话，在小宝的脸颊上亲了亲。
我默默收起对戒站起身，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沈淮南，你有孩子了？」
沈淮南抱着小宝，转身看向我，唇角漫不经心地勾着。
「没错。」
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紧接着包厢里便热闹了起来。
「卧槽！南哥你什么时候弄了个儿子出来？」
「唐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就说穆瑶是唐婉的替身，你们还不信。」
「替身再好，终究打不过白月光啊，哈哈！」
……
众人的嘲笑声中，我和沈淮南就那么看着彼此。
直到他冷眼扫了一圈，那些人才闭嘴。
沈淮南抱着小宝走到我面前，唇角依旧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
「穆瑶，小宝三岁了，我这个做爸爸的应该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就让他们母子和我们住在一起吧。
「不过你放心，你在我身边的位置是不变的。」
好半响我的大脑才恢复运转，却依旧跟不上沈淮南的脑回路。
他是想把大家聚在一起包饺子？
我忍不住冷笑，直接将手里的对戒丢进垃圾桶里。
沈淮南微微挑眉，「你什么意思？」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沈淮南，我们分手。」
沈淮南微微敛起唇边的笑意，「穆瑶，你这是吃醋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越过他往外走。
身后再次传来沈淮南低沉的嗓音，「穆瑶，吃醋了就直说。
「但如果你今天出了这里，我身边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嘭」的一声关上门，迈开大步。
一直出了会所，外面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钻进我的肺部，我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眼睛才泛起一阵酸涩。
我眨了眨眼，逼回眸底的酸涩，大步走进冷风之中。
2
手机不时传来声响。
直到回到公寓，我才拿出手机。
朋友圈里都是刚才我离开包厢之后的视频。
「南哥，穆瑶好像真的生气了。」
沈淮南哂笑一声，俊美的脸上挂着轻蔑的冷笑，「她哪次不是真的生气？生完气不还是乖乖回来找我。」
「不过现在唐婉都回来了，南哥你的身边也没有穆瑶的位置了。」
唐婉就坐在沈淮南的身边，怀里抱着小宝，深情的视线一瞬不瞬看着沈淮南。
沈淮南并没有看她，点了根烟叼进嘴里，烟雾缭绕之间，沈淮南的眼神和表情跟我们每次吵架我回去找他的时候一样，慵懒又高高在上。
他在等我低头，也知道我每次都会向他低头，这次也不例外。
我退出微信，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就笑了出来。
自嘲，却也释然。
但因为这个视频，我彻底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就连我爸也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又和淮南闹了？赶紧回去跟淮南认错！
「穆瑶，你能不能懂点事？」
他已经好久不联系我了，毕竟他现在身边有老婆孩子，哪里还能想起我？
我不想听到他的声音，自从我妈去世没几天，他就带着小三和私生女回家之后，我就没有再回那个所谓的家了。
我直接告诉他我和沈淮南分手了，然后挂断电话。
我爸的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被我直接按掉。
我不管他的事情，我的事情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但一开始我并不是这样平静，当我爸把那对母女带回家的时候，我痛恨地骂他是个一个叛徒。
他就当着那对母女的面狠狠甩了我一耳光，让我滚。
我滚了。
那是我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间，是沈淮南陪我的。
他用他自己的伤口安慰我，「我妈为了追求她所谓的爱情，丢下我和我爸跟她的初恋跑了。」
我震惊地看着他。
他习惯性地勾着唇角，永远都是那么的漫不经心。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现在心里平衡了一点没有？」
我轻轻拍了他一下，「我不想从你身上找平衡。」
沈淮南不甚在意地笑笑，「他们不爱你，那你就跟爱你的人在一起，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想不明白？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听了沈淮南的劝慰，跟我爸保持距离，和沈淮南在一起。
三年了。
或许是我索取的爱太多了，沈淮南也嫌烦了。
是他教我的。
所以他不爱我，我就离他远远的，没什么好难过的。
3
我索性把手机关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这一刻全世界都跟我无关，这种感觉真好。
直到被子突然被掀开，有人用力摇晃我的身子。
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就看到陈冉满是焦急担忧的脸。
「我还以为你死了。」陈冉抿了抿唇，把我拽起来，「干嘛关机啊？」
我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了？」
「朋友圈里都是你和沈淮南，我想不知道都难。」她细细看着我，「你……怎么样啊？」
我迎上陈冉关心的视线，笑了出来，求表扬一般说道：「是我提分手的，冉冉，我厉害吧？」
陈冉的眼神变得心疼，「瑶瑶，你要是难过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摇摇头，「我是有点难过，但我哭不出来。」
这三年来，我为沈淮南流的眼泪已经太多了，应该早就流干了。
如今我再也不用纠结他还爱不爱我，不用害怕他哪一天就不要我了……
原来我可以不用依附另外一个人而活，分手带来的那些酸涩和痛苦，此刻似乎都微不足道了。
我对陈冉扯唇笑笑，「我没事了，真的。
「我已经彻底放下沈淮南了。」
陈冉很欣慰，拉着我出去，「反正你现在也没事，陪我去巴黎吧。」
「巴黎？」
陈冉眼睛都亮了，「我拿到两张设计展的票，正好咱俩一起，就当出去玩玩散散心也好啊。」
我点头，「好。」
4
来参展的人并不多。
我在一对戒指面前停下。
Vintage款，分男女，男款比女款看上去大了一圈。
我突然想到我丢掉的那对对戒。
那个时候，我是真的很想跟沈淮南结婚。
陈冉轻轻撞了一下我的肩膀，「喜欢啊？喜欢就买下来啊，设计师就在那边了。」
「不了。」我淡淡一笑，「就看看而已。」
「那边有香槟，我去拿。」陈冉说着就过去了。
我的身边又出现一抹身影，静静的。
过了一会我才侧头看过去，讶然地盯着突然出现在我眼前的裴湛，又是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裴湛没看我，视线在那对戒指上，「喜欢吗？」
「只是觉得好看而已。」我实话实说。
也并不想多跟裴湛有过多的瓜葛。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和沈淮南是死对头，总是针对沈淮南，我还为了沈淮南怼过他。
从那以后我看裴湛就越来越不顺眼。
时过境迁，我是觉得那些小事过去就过去了，但不代表裴湛也这么想。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裴湛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听说你和沈淮南分手了。」
我脚步一滞，闭了闭眼，转回身走到他面前。
裴湛挑眉，漆黑的眸底被这展厅里的灯光照得流光溢彩。
上学那会，校内校外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几年过去，他的气质发生了一点点变化，介于少年和成熟之间，再配上他与生自来的那股妖孽般的气质和那张俊魅的脸……
当真配得起「举世无双」四个字。
可我却觉得这张脸很欠揍。
「我是和沈淮南分手了，你想说，我当初为了他骂你，现在被甩了是我活该，对吗？」
我冷笑着上前，「你错了，分手是我提的，沈淮南才是被甩的那一个。」
裴湛勾起唇角，眸底溢出浅浅的笑意，「我是想恭喜你。」
「……」
恭喜我分手？
确定不是在挖苦我吗？
我刚才看上去一定跟一只不分青红皂白就咬人的猫一样，太失态了。
裴湛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加了一句，「真心的。」
他上前一步，垂眸凝视着我，眸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敛起，只剩下认真的神色。
我心跳一滞，又听到他说：「他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我大脑运转得有些慢，嘴里的话却已经出去了，「更好的？你指的不会是你吧？」
说完我就后悔了。
刚想转身走人，就听到裴湛说……
「没错，是我。」
一时之间我连呼吸都没有了。
裴湛的声音有些沙哑，低低地问我，「所以，你要我吗？」
5
我是上了裴湛的车才接到陈冉电话的。
她问我哪去了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眼一边的裴湛，心虚到结巴。
「冉冉，我……有点事，你看完就先回酒店吧，不用等我。」
挂断电话我也没敢看裴湛一眼，倒是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
我咬了咬下唇，转头瞪他，「笑什么笑？」
裴湛立刻止住笑意。
我默默做了个深呼吸，看向窗外。
路边的风景急速倒退，我突然后悔上了裴湛的车。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就是我和陈冉下榻的酒店。
我稍稍松了口气，心想着裴湛还挺好的，嘴上说带我去他那里，实则把我送回酒店。
但他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电梯里只有我和裴湛两个人。
我看着上方的数字，想跟裴湛说声谢谢。
却晚了裴湛一步。
他说：「你如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什么？」
裴湛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我，眸底的欲望呼之欲出。
他长臂一伸，一把扣住我的后脑勺，下一秒将我按到电梯壁上，重重吻了下来。
我心跳加速。
听到他低哑的嗓音伴随着紊乱的呼吸在我耳边响起，「来不及了。」
他长舌直入，吻得霸道又侵略性十足，攻城略池之间，我的身子软了下来。
「叮」的一声响起，电梯门打开。
裴湛将我打横抱起，直奔套房。
他把我放到床上，沉重的身子压下来的那一刻，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紧紧包围着我，紧接着是无边的紧张和害怕。
「裴湛！」我声音发颤。
他桎梏住我的双手，幽亮的眸底尽是欲望，灼热得烫人。
箭在弦上，他的身子坚硬无比，却生生停了下来，似乎妥协，似乎败下阵来。
「愿意吗？」他哑声问我，桎梏着我手腕的大掌微微松了松。
脑海里闪过这三年来和沈淮南之间的一切，以及他生日那天，他和唐婉，还有他们的孩子……
我翻身将裴湛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