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沈继扬对我的态度好了不少。
大概是昨天的小护士起效果了。
今天是周末，我不用去公司。
中午的时候，我提着饭来公司找沈继扬。
我敲了敲门，对他笑得灿烂。
我算好了时间与角度。
坐在病床旁，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我的发梢上。
我穿着一件花纱裙，散着头发。
我把饭盒打开，一样又一样地摆在沈继扬面前。
「试试看，我学做的新菜。」
沈继扬看了我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吃了两口，他开始玩手里的勺子。
他说：「程昭歌，以后你要是忙，就不用来了。」
我皱眉，眼里满是不解。
「为什么？」
他被我问急了突然。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残疾了！」
他说话的时候，吊在病床上的那条腿还一晃一晃的。
着实是有些滑稽。
我憋住笑，低着头，语气落寞。
「好。」
既然不让我近身了，那就是时候该搬出家长的权利了。
我和沈父沈母说明白了沈继扬的意思，问他们要不要请个护工。
沈父气得摔了杯子。
「这个逆子！车祸都救不了他的脑子，亏我们大家都在为他操心，他就是这样对你的？」
我摆摆手，眼神可怜。
「其实也没有，他可能也是怕我太累了吧。」
沈母心疼地摸着我的手。
「小昭啊，要我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样请个护工也好，正好你也能轻松些。」
「就是我们家继扬的方式不对，还真是委屈你了。」
我摇头，「不会的。」
沈父叹了口气：「小昭，你要是受不了了，就离开吧，我们都不会怪你的。」
我激动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这怎么能行，继扬还没好起来，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他！」
这怎么能行，沈继扬还没难受到头，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沈父沈母被我感动得不行。
说是就算做不成儿媳，也要认我做干女儿。
这怎么能行？
某个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气坏了身体。
我心里暗喜。
6
沈继扬的护工是我精心挑选的。
我把沈继扬的喜好与偏食都一一告诉了她，还特别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沈继扬。
不出两天，沈继扬受不了了。
我正在公司里加班，手机屏幕不断闪烁着。
我余光瞥见了那三个字——
沈继扬。
嘴角一勾，我没有理会。
直到两小时后，我下班了。
拿起手机，我匆匆忙忙拨过去电话。
「怎么了，继扬，刚才在上班，手机静音了。」
沈继扬根本忍不了一点。
他在怒吼的边缘徘徊。
「程昭歌，你要不要看一下你请的是什么护工？！」
「我不爱吃什么，她就做什么！我不让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什么！跟故意的一样。」
「她就拿着钱办这种事？当我沈继扬是死了么？」
我故作惊讶，「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冷哼一声。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垂眸，叹了口气。
「那我再去给你找个护工吧，刚好家里人也都支持，你多适应适应，她们也需要慢慢了解你的喜好嘛。」
沈继扬噤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他松了口。
「算了，还是你来照顾我吧。」
我：「……好吧，你不为难就好。」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沈继扬在我挂断电话的前一秒，猛地出声。
「等一下！」
我偷笑：「怎么了？」
沈继扬轻咳一声。
「那个……帮我带一碗面吧，我快饿死了。」
「额，好。」
说完，我赶紧把电话给挂断了。
生怕一不小心被沈继扬听到了我的笑声。
下楼梯的时候。
我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
「谢谢好闺闺，爱你爱你！」
7
沈继扬在医院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整天呆在病房里不出来，倒是我，真的都和医生护士混熟了。
偶尔在走廊碰了面，我们甚至还能打个招呼。
那天，我照常来医院送饭。
「昭歌？」
有人叫住了我。
我回头，却认不出来那人是谁。
「你是？」
男人笑着打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呀！黑子！不认得了？」
黑子？
我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有了点印象。
好像是因为长得黑才被人叫做黑子的。
「宋游？」
男人爽朗地笑了，「可算想起来了你！这么久不见，记性怎么变差了都！」
我打趣他，「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哈！不过你倒是白了不少。」
宋游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串钥匙，冲我挑眉。
「搓一顿？」
我对他笑，「好啊，等等，我去送个饭。」
宋游说好，便留在原地等着我。
因为碰到了老熟人，所以今天心情格外好。
给沈继扬盛饭的时候，我自己都不由得勾着嘴角。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沈继扬忍不住问我。
我抬手捂了捂脸，「有吗？可能碰到老同学了吧！」
沈继扬低头扒饭。
「什么老同学，见到这么开心？」
我笑了笑。
「他是一个医生啦，说来也巧，他在医院的精神科工作，刚好我最近感觉状态不太对，正好问一问。」
沈继扬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你可拉倒吧，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生，能有什么精神问题？」
我点点，伸手揉了揉酸涩的脖子。
「也是，希望是没什么问题。」
8
据说医生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洁癖的。
果不其然，宋游就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遇见宋游，我可能中午就随便找个地方凑活一下了。
没想到宋游倒好，直接找了个西餐厅。
我打趣他：「吃这么高级，不要命了？」
宋游拿着钥匙扣，轻轻点了点我的头。
「怎么？程大小姐这是在嫌我抠门？」
我挑眉，配合他。
「我哪里敢啊？走啦，吃饭！」
高级餐厅上菜就是快。
刚下单不到十分钟，菜就上齐了。
我一边低头切着牛排，一边问宋游。
「宋医生，问你个事儿。」
宋游挑眉，「这么客气做什么？直接问啊。」
我做思考状。
「我最近，总觉得有点偏头痛，这都还好，就是我经常会集中不了注意力，转头就忘记掉正在做的事，也就一秒钟的事情，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宋游一下子正襟危坐起来，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我看他一下子认真了，赶紧挥挥手，让他放松。
「其实也不是最近的事情了，有一段时间了其实，只不过最近越来越明显了，所以我就会多想一点。」
宋游点点头，「多想点是正确的，这样，你明天来找我，我带你去做点检查。」
「好。」
还是谨慎点为好，不管怎么样，我都先答应下来了。
9
沈继扬在医院里都快过上了少爷的生活。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等他这段时间过舒坦了，我倒是有些期待他出院之后，接受我给他的惊喜的模样了。
可是，我好像昨天才刚和宋游说完话，怎么今天就感觉病情加重了呢？
看着沈继扬吃饭，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等到沈继扬叫我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把饭吃完了。
「程昭歌……程昭歌！」
察觉到有人在叫我，我回过神。
「怎、怎么了？」
沈继扬皱着眉数落我。
「发什么呆呢？青天白日的，做白日梦吗？」
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没事没事，吃完了吧，我收拾一下就先走了。」
沈继扬嗯了一声，继续躺回床上打自己的游戏。
我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继扬察觉到了，抬眼看着我。
我皱着眉，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走廊里，我问了问周围的护士，宋游的办公室在哪里。
一步一步摩挲着找到了他。
宋游正表情严肃地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我笑着敲了敲门，「宋医生，有时间吗？」
宋游抬头，看见来人是我后，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
「当然，坐吧。」
我跟宋游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宋游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的心就像被人提起来了一样。
「宋游，我真的生病了吗？」
宋游认真想了想，问我。
「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很大的压力？」
我想了想，关于沈继扬的事情算吗？
那我确实压力挺大的。
但面对宋游，我只是叹了口气。
宋游不断鼓励我：「有什么事情，你大可以跟我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上什么忙呢？」
我摇摇头，始终不肯说。
「没什么大事啦？我的病，跟这个有关系吗？」
宋游沉默地点了点头。
「我担心会是躯体化的症状。」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手上不知所措。
「那、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宋游对我轻松一笑。
「别担心，我给你开一些药，先药物控制一下，后期不行，我们再想解决办法，好吗？」
我愣愣地点点头，宋游揉了揉我的头。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放松心情好吗？」
我听话点头。
一直到离开宋游的办公室，我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恍惚的状态。
上天啊，不要对我这么不公平，好吗？
10
沈继扬快要出院了。
我去医院的频率减少，沈继扬察觉到了。
「你最近怎么都不经常来医院了？」
我又在愣神，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程昭歌！」
我整个人一抖，被他吓到了。
「怎么了吗？」我看起来很疲惫。
沈继扬打量着我：「你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摇摇头，没打算和他坦白我的病情，怕他一不小心笑晕过去。
这个时候，病房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小昭？」
我抬头看去，有些惊喜：「宋医生！」
沈继扬的眼神在我和宋游之间来回徘徊。
「你们认识？」
我激动地点点头，「他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医生同学！」
沈继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防备地看着宋游。
「你一个神经科的一声，来看我一个骨科院的患者做什么？」
宋游挑眉：「人的身体是一个大系统，身体各处都是相通，不存在什么隔阂关系。」
「你快出院了，我检查一下你的车祸有没有伤到神经，就比如你的创伤性失忆症。」
宋游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几分，就像是在强调着什么。
沈继扬一愣。
宋游紧接着对我说：「小昭，能帮我倒杯水吗？」
我点点头，听话地跑去饮水处，拿了一个纸杯接水。
回来在病房门口的时候。
我听到了宋游和沈继扬说话的声音。
「你和小昭是什么关系？」
沈继扬声音不屑：「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游一如既往的沉稳。
「小昭生病了，你知道吗？」
沈继扬没说话，我从门口探了点眼睛，往里面看。
沈继扬的表情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情感。
宋游叹了口气，继续说。
「她现在还在前期，我怀疑是抑郁症的征兆，因为现在小昭已经有很明显的躯体化症状了。」
「如果家属不重视的话，类似于这种的精神疾病，会很难治疗好。」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宋游说着，把手里的病历本合上。
我回过神，小心翼翼地端着纸杯走进病房。
「宋医生，你的水。」
我把纸杯递给宋游，他朝我笑了笑，弯下腰来与我平视。
「自己喝吧，嘴唇干成这样了都不知道。」
宋游朝我挥了挥手，便走出了病房。
我傻笑了一声，自己把水喝了。
坐到沈继扬旁边，我继续收拾着东西。
突然，他修长的手指攀上我的手腕。
「你生病了？」
我有些惊讶。
他怎么会知道？
但我还是选择了隐瞒，我摇摇头。
「没有，怎么可能？你想什么呢？」
沈继扬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手又多么地用力。
我吃痛，叫出了声。
「继扬，疼！」
沈继扬这才反应过来。
「对、对不起……」
我摇摇头，对他笑。
「没事。」
11
沈继扬的记忆恢复了。
就在出院那天，沈继扬突然说，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太好了！」
我忍不住环住他的腰，开心地笑了。
沈继扬捏了捏我的脸，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宠溺。
沈父沈母也高兴地不行。
沈父拍着沈继扬的肩膀。
「继扬，小昭为了照顾你，这段时间可吃了不少苦，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
沈继扬忙不迭地点头。
沈母拉着我的手，「小昭啊，你放心，以后继扬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我笑着。
真好。
真幸福。
好像把时间就定格在这一瞬间。
晚上，沈继扬送我回家。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小昭，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没有想到沈继扬会主动提出这个事情。
我有些惊讶，毫不犹豫地就问出了口。
「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结婚了呢……」
沈继扬的表情僵了一瞬。
「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摇摇头，一段模糊的、不属于我的记忆，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不知道，我就是感觉你好像并不喜欢我。」
沈继扬猛地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贴在胸口上。
「小昭，你听我说！」
「只有你才是我的新娘，我也只会迎娶你一个人。」
「小昭，我爱你。」
沈继扬说的好庄重。
可是，好奇怪。
为什么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心动？
我记得我好像很爱很爱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走神了。
「小昭，小昭……」
我回过神：「嗯？」
沈继扬有些慌张的模样。
我看了眼四周，「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沈继扬对我笑得逞强。
「我送你回家呢。」
我点点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惊讶地转身朝沈继扬跑过来。
「继扬，你的腿怎么好了？！」
沈继扬面色难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皱眉：「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沈继扬摇摇头，「没事，我送你回家。」
12
沈继扬带我去了他的家里。
但是里面坐着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他叫她媛心。
媛心……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这个名字，一些细碎的片段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突然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喊一句。
「我想起来了！」
沈继扬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生怕我摔倒似的。
「怎么了？想起来什么了？」
我看着沈继扬，不管不顾地提高音量。
「你说，你想媛心，想要让媛心当你的新娘，想要留在媛心身边照顾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有些抖，手也止不住地颤抖。
冷。
好冷。
我颤抖着抱住自己，想要把自己团成一团。
沈继扬冲上来，一下子抱住了我。
「小昭，小昭！你怎么了！」
我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
只能在沈继扬的怀里呜咽着。
沈继扬抱住我的时候，我忍不住偏了头。
这个时候。
我又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对我笑。
笑得好可怕！
鲜红的嘴唇像血盆大口，要把我吃了！
还有她的眼神。
不自然地上挑着，瞪着我。
我惊叫一声。
不受控制地晕了过去。
13
睁开眼的时候。
我躺在病房里，沈继扬趴在我的床边。
我动了动手指，把他吵醒了。
他立马凑到我跟前。
「小昭，你醒了！」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沈继扬劈头盖脸对我就是一通问。
问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摇摇头，努力睁开眼睛。
轻咳两声，我想要说话，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声音沙哑。
「继扬，我怎么在这里？」
他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担心。
「没事，你就是有点低血糖，刚才晕过去了。」
是这样没错。
我经常不爱吃早餐，有低血糖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沈继扬还真关心我。
我转头对他甜甜地笑。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有吃的吗？」
沈继扬点点头，摸了下我的头。
「你等着，我下楼去给你买。」
沈继扬说着，就离开了病房。
他前脚刚走，后脚宋游就来了。
他手上拿着病历本，来我病床前问话。
「感觉怎么样？」
我想了想，「还行，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继扬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什么，笔尖摩擦着纸张，唰唰的，写完后就把本子收起来了。
我抬头看着输液管，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透明的液体一点一点往下滴，我突然意有所指地开口。
「这里面装的什么？」
宋游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目光也落在那瓶输液管上。
「放心，是生理盐水。」
我了解地点点头。
宋游没再过多停留，放心地离开病房。
没过多久，沈继扬回来了。
他手上提了很多东西，一件又一件细心地摆在桌子上，就像我之前照顾他那样。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什么都买了一点。」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谢！」
沈继扬刮了下我的鼻子。
「和我说什么谢谢，傻瓜。」
我笑着吃着沈继扬带来的早餐。
沈继扬突然开口。
「小昭。」
我应道：「嗯？」
沈继扬看起来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的模样。
伴随着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等你出院，我们就结婚吧！」
我一愣，眉眼间染上惊喜。
「好啊！」
14
出院后，我在沈继扬的家里住了几天。
我的记忆感觉越来越模糊了，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有时候，我感觉我睡着了。
但是一直到沈继扬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睁着眼睛。
沈继扬偶尔还会笑着打趣我。
「又在想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奇思妙想呢？」
往往这个时候，我就会变得特别清醒。
而后，我又会变得浑浑噩噩。
有时候，我又会莫名其妙觉得很累。
浑身上下，感觉哪里都是酸疼的，就像是和别人打了一架一样，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
再后来一点的时候。
我发现我常常会对着沈继扬的脸发呆。
沈继扬总是笑着问我。
但只有我知道，在那一瞬间，我不认识他。
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虽然会有些害怕，但我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他看起来，似乎并不会伤害我。
往往这种情况，只要过一小会儿，我就会再想起来沈继扬的名字。
可我心里清楚。
这种情况越来越多了，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了。
但好在，我和沈继扬终于要结婚了！
婚礼那天。
沈继扬一步一步带着我走到化妆室。
他说：
「小昭，在这里乖乖坐着好吗？」
「等会儿有一个姐姐来找你，带你去一个地方，以后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好吗？」
我听话地点头：「好！」
沈继扬说的那个姐姐，现在正拿着东西，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
其实不太舒服，但我不敢说。
终于结束了。
我和那个姐姐说，能不能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
她说可以，还问我要做什么。
我朝他眨眨眼，说这是个秘密，等会儿要给继扬一个惊喜。
姐姐说好。
突然，我很难受，哭着求那个姐姐，让她去找沈继扬。
没有办法，她只能照做。
等沈继扬来的时候，我早就已经不见了。
留给沈继扬的，只剩下一张干巴巴的纸条。
「继扬，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只爱叶媛心，我不能和你结婚，你也别来找我了。」
都不用仔细看，就能在纸上看到我的泪痕。
沈继扬疯了。
他拿着那张纸条，疯狂地吼叫着。
「小昭！小昭！小昭……」
这还是我第一见沈继扬哭呢。
咦——
一点都不好看。
很快，沈继扬的叫声吸引来了一大群人。
最前面的，是沈父沈母。
他们一人一边，抓着沈继扬的胳膊问他怎么了。
沈继扬红着眼睛。
「小昭不见了，小昭不见了！！！」
沈父沈母不理解。
沈父皱着眉：「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肯定还在家里，别担心，说不定是去上厕所了呢？」
沈母也在安抚着沈继扬。
「是啊，继扬，你是不是神经太紧张了？」
沈继扬一扬手里的纸条。
「小昭走了！小昭不要我了！！」
这么喊着着，他冲出了化妆室。
而那群人紧随其后。
当所有人都走光的时候，末尾又返回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
他在通风管道下站定，朝上面竖了个大拇指。
我打开隔板，从上面跳了下来。
我一下就抱住了那个女人。
「好闺闺，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15
我从小学武又学舞。
上个通风管道什么的，对我来说，并不是个难事。
第一次在上帝视角看戏，还真有点不习惯。
沈继扬哭的时候，我差点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应该知道的。
千万不要惹一个好脾气的人。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内心阴暗的另一面，会有多么的恐怖。
好闺蜜谢安替我拍打开身上的灰尘。
「快去吧，宋游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套婚纱上。
忍不住上手摸了一下。
「可惜了，这婚纱还怪好看的。」
谢安嗤笑一声。
「这还不简单，你一句话的事，都能买下几百套吧。」
我撇撇嘴。
也是。
宋游是开车来的。
见我一身黑衣走出来，格外显眼。
他朝我按了按喇叭。
「这里！」他挥手。
我一上车，他就给我递了瓶水。
「演累了吧？喝点水。」
我嗤笑一声，「还是你懂我！」
宋游别有深意地看着我。
「演技不错嘛，今年奥斯卡没你我都不看！」
我咽下嘴里的水。
「彼此彼此，宋医生也演得不错！」
16
后来。
听说沈继扬满世界地找我。
终身未娶，就为了等我。
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就是那个财阀集团的大小姐——
程歆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