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下课铃声响起，陆宸来找我了，闺蜜麻利地让出位置。
他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痞气地坐在了她的桌子上，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周年年，我知道你这么努力读书的原因是什么！」
我手中的铅笔芯再次断裂，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他一脸得意道：「你不就是想用成绩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嘛？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真的挺明显的，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装不知道吗？就是因为不喜欢你！」
「以前我对你是不错，但是也就把你当妹妹看待，你不要多想，也别打扰我以后的生活！」
「不然到时候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顿时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他发现我重生了呢，吓了我一跳。
倒不是说不能被他发现，只是怕他知道后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缠着自己，我和他唯一的交集也只有在学校的两个月了，也必须只有二个月。
我淡淡地勾唇：「好，你放心，以后我们彼此不打扰！」
听到我这个回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到了我桌上还差三分就满分的试卷。
不屑地道：「你就算死读书也就是985，而我就算不学习底线也就是985.」
我抿了抿唇，硬生生地把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
笑死，他不会以为他还记得高考的试卷吧？
就算记得也没用，到时候真的要写答案的时候，复杂的步骤他压根就记不住，只写答案可得不了多少分！
临走的时候，他还不忘嗤笑道。
「周年年，你以后找男朋友记得要找个喜欢你的舔狗，最好还要有钱，不然可没有人和我一样受得了你还照顾你！」
我盯着他的背影冷笑连连，如今的他没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哪怕是前世也没有。
当初我在学校专业成绩比他好多了，还拿了奖学金。
他创立公司的时候是我白天去谈业务，晚上整理合同还要兼职财务。
要不是我哪有当初年少有为的陆总？
他结婚的时候单膝跪在我的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说会一辈子对我好，不让我在外面吃苦了，好好在家里享福。
虽然不舍，但是想着备孕于是也就答应了。
那是我前世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了。
这辈子不管结婚与否，我再也不会为了谁放弃自己的事业，女人有事业才会有尊严，才会自爱，才不会让爸妈受苦！
8
谈恋爱不仅影响了陆宸的学习，也影响到了王莎莎，她以前芭蕾舞的跳得多好啊，这次只是过了艺考线，几所著名的舞蹈学院压根没有过。
前世她曾站在国内顶尖舞台上跳舞的机会，也已经失去了。
都说青春要恣意张扬，要与众不同，要逃一课，谈一次恋爱，这才不枉费青春。
但是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在本能提升自己拿到敲门砖的时候，非得要谈恋爱，这是拿着未来的前途提前挥霍了。
为了弥补高中时的任性，他们需要付出整个后半辈子都不一定能弥补得了。
……
转眼间到了拍毕业照的时候，距离高考只有三天了。
穿着校服拍完毕业照后，可以换私服和关系好的同学拍照。
王莎莎换上了仙气飘飘的芭蕾服，头上还戴着王冠，在阳光的照耀下她漂亮得像极了白天鹅。
而陆宸也换上了黑色的西装，还戴着领带，头发一丝不苟。
他们这不像拍普通的照片，像极了拍婚纱照。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得到大家的艳羡的眼神。
「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啊，像我们这样的只有大学了。」
「真的好羡慕他们啊，爱得轰轰烈烈肆意又张扬，这辈子能活这么一次也不枉费此生了！」
「许愿下辈子投胎好看一点吧。」
我只是匆匆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上楼继续看书了。
虽说就要高考了，但是多看一眼书，我就多一份心安。
回家的路上我看到了从酒店里出来的陆宸和王莎莎，他们的衣服也已经换了，不过还是显眼的情侣装。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的手毫不避讳地在她衣服里滑动，而她娇羞地趴在他怀里。
9
高考结果出来了，校门口挂着我的横幅。
【热烈祝贺我校周年年同学高考712分！】
清华北大的招生办抢着让我进他们的学校，还把我在北大上学的远方表哥也请了过来。
北大招生办：「是我先到的，这里还有周年年同学的亲人，去我们哪里，熟人有人照顾，而且专业任选，奖学金任拿，还奖励全国国内任意地方五日游。」
清华招生办也不甘落后：「那个规定先到先得？我们清华都是周年年的亲人，人文关怀比你们强，我们学校的名字比你们好听，而且学校比你们大，也是专业任选，奖学金任意拿，全家国内任意地方七日游。」
吵的那是个激烈啊，边上看热闹的同学都是目瞪口呆。
还有小声讨论的：「原来他们抢人也是这么家长里短啊！」
「我真的是慕了，周年年的人生我的梦啊！」
我余光瞥到了一眼窗外恰好对上了陆宸，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那就清华吧！」
这场热闹的抢人事件这才落下了帷幕。
……
晚上同学聚会我也参加了，妈妈特地带我去做了头发，剪了个法式刘海，微卷的大波浪，搭配上浅黄色的一字肩短裙，同学们都看呆了。
陆宸眼眸中也闪过了惊艳之色。
当初同学们嘴里讨论得最多的陆宸和王莎莎，也变成了我。
「周年年你真的好强啊，看着清华北大抢你的时候，我头皮都发麻了，你居然就轻飘飘地一句‘那就清华吧’帅得我头皮发麻！」
「沾沾学霸的喜气，以后我也顺风顺水门门考试不挂科！」
「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只会学习呢，没有想到你打扮起来这么漂亮啊！」
我笑吟吟地和大家聊着天，他们抛的梗我都接得住，落落大方半点不露怯。
隔壁班的几个男生还过来找我要联系方式。
陆宸喝了很多酒，边上的王莎莎劝了他两句，就见他大手盖住了她的后脑勺，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要是以前大家肯定会起哄闹腾许久，可是今天大家只是看了一眼话题又围到了我的身上。
他们的荣耀和传奇已经过去了。
他们吻完后就手牵着手走了，有同学嗤笑道：「肯定又是去开房了，学校附近的酒店旅馆他们都住了个遍！」
「当初陆宸的成绩也不错啊，不说985，211普通的本科肯定没问题，现在就考了个专科。」
「王莎莎不也是这样？跳舞多好啊，据说中考还是专业第一的成绩呢，现在连个舞蹈学院都考不上，也就是个专科！」
「唉，人各有志吧，他们好歹也在一个专科，估计毕业后就可以结婚了！」
10
我路过陆宸家的时候听到了他爸爸训斥他的声音。
「你怎么回事？年年都考上清华，你怎么才一个专科？你这样毕业出来后能做什么？」
陆宸倨傲道：「成绩那么好出来不也就打工的，爸爸你放心，不用等毕业，我读书的时候就能赚到钱了。」
「赚钱是需要脑子的，学历有什么用，等我毕业后就创业，一年就能赚你十年的钱。」
「爸爸，小了，你的格局小了！」
我嘴角不由上扬，陆宸怎么这么单纯可笑呢？
学历是敲门砖，你可以在大学里面什么都没有学到，但是必须有大学这个文凭。
当初我外出去谈业务的时候，他们就有人明着和我说过：「小师妹啊，要不是看着你和我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这个项目是真不会给你啊！」
……
清华的学习氛围比前世985的学校更浓郁，身边的同学也都非常的优秀。
我就好像一滴水进入了大海，融了进去，悄无声息，除了上课之外就待在图书馆开始疯狂地吸取知识。
期末考试的时候我拿到了专业成绩年级第五，没办法这里的大神太多了。
寒假我没有回家，而是找到了前世公司的创始人之一的齐哥。
就是这么凑巧，陆宸也来了，手里也拿着项目书。
明明是他比我先到，可是齐哥却越过了他，直直地走向了我。
脸上满是亲热的笑容：「还是第一次有清华的学生来找我谈合作，不管成不成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从小我的梦想就是考进清华啊，当年差三分就进去了。」
我笑着点头：「好啊，齐哥你先和他们聊，我去外面等你们聊完了再和你聊？」
齐哥挥手：「不用，你也不是别人，坐在这里到时候一起吃饭方便。」
陆宸拿出了项目书，是有点东西的，齐哥脸上的不屑之色也慢慢地收敛，看完后点头道：「你这想法很不错。」
我立刻也拿出了我的项目书：「齐哥，要不你也看看我的？」
虽说我和陆宸的项目书大同小异，但是我细节方面做的更完善，而且更有条理性和规划。
所以齐哥选我当合作人这是毋庸置疑的。
又或者说，就算我的策划并没有陆宸那么好，只要不比他差太多，齐哥都是会选我的。
一个清华大学生能带来的资源和一个大专生带来的资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11
齐哥去开车了，我在公司门口等他。
陆宸气得脸都白了，双手也攥成了拳头，他刚刚输给我了很不甘心。
便开始放狠话：「周年年你以为你是凭实力赢得我吗？不过就是学历而已，这种东西出社会就没有用了。还有，你别想着用这种方式企图吸引我的注意力。我不会喜欢你的，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的！」
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模样，我微微一笑。
「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变啊！」
「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大专的学历？喜欢你廉价的衣服？还是喜欢你胸无半点墨？」
「追我的男生最起码都是人大，国防科大，不仅仅家里有矿能力也强横，就你这种人说追我，我都嫌丢人！」
这时齐哥的车也到了，他下车主动帮我开着车门，看着这一幕，他更生气了，当场就把项目书撕得粉碎。
就这种心性还想和我比，真是云泥之别。
……
三年我就修到了足够的学分，申请了提前毕业。
校方希望我能继续深造，可是我选择了放弃，不是学业它不香，而是跟着齐哥创业更有性价比。
就在我正式成为合伙人的时候，恰好高中闺蜜来找我玩。
逛街完后一脸惬意地坐在火锅店吃火锅。
闺蜜一个劲地咋舌：「周年年，你这也混的太牛逼了吧，三年就修完了四年的学分，还年年拿到奖学金，还拒绝学校的保研和国外深造名额，你知道这消息当时在班级群一出的时候有多炸裂吗？」
「我们前脚说你疯了，这么好的机会别人家祖坟冒青烟都得不到，你说不要就不要。」
「结果后脚你就成了新锐公司的合作人，你这开挂的人生妥妥地开挂啊！」
我微微一笑，享受着她的夸赞，这本就是我该的不是吗？
闺蜜忽得想到什么道：「年年，不得不说你读书厉害，看人也特别的准呢。当初你和陆宸be的时候，我真的哭了好几次，觉得你这是错过了上天注定的姻缘啊。」
「结果你猜怎么着，幸亏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当初好好的校草，前途无量的少年啊，现在休学在家里煲汤做饭呢。」
「去年的时候王莎莎怀孕了，他们就去拿了结婚证，但是陆宸也被下令在家里陪着她。」
「今年王莎萨靠着关系拿到了毕业证，但是陆宸没有，在家当奶爸呢，班长前几天去他家找他玩，结果发现他整个都蔫了吧唧，而且也颓废的不行……」
说着还掏出了手机，翻出了班长发给她的照片。
以前帅气阳光还有痞坏的少年，手忙脚乱地给孩子喂奶，头发凌乱得和个鸡窝一样，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忽得想起一句话，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只是一眼我就收回了视线，淡淡一笑：「人各有志吧，他这样说不定很开心呢。」
闺蜜幸灾乐祸道：「开心个屁啊，他没有毕业又没有工作，住在女方家就是个吃软饭的，还动不动被他岳母说就是因为他，所以莎莎才毁了，本来莎莎是前途无量的。」
「高中的时候我本来还挺羡慕他们的，觉得青春就应该那么肆意张扬，敢爱敢恨，多痛快啊。」
「现在只觉得扯淡，高中就应该好好读书和你一样，博一个美好的前程，在我们毕业就面临着失业，被这个社会捏圆捏扁身不由己时，你已经得到了原始积累，成功跨进了老板的行业。」
我端起饮料喝了一口，但笑不语。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青春买单，有些是提前透支了未来的生命，有些则是苦在当下，为未来的成功打下了牢不可破的地基。
12
又过了两年，我成了最年轻的上市公司老总，身价已经超过了二十亿，实现了财富自由。
高中的班主任联系我，问能不能去作为优秀毕业生演讲。
顺便也举办了个高中同学聚会，很多不在本市的人也都赶了过来，毕竟我如今的名头足够响亮。
我去参观了当时的教室，也看了焕然一新的操场，台下的莘莘学子都仰着头羡慕地看着我。
「…都说青春没有售价，一定要逃一次课，爱一个人，才不枉青春来一场。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觉得青春可以是熬一次夜通宵达旦的学习，可以是攀一座山，而不是短暂地享受一场爱恋的欢愉。因为这太浅薄，在未来的时间长河里你们会终生为它买单，别透支你的未来，哪怕是现在的你也不行。祝大家享受完酣畅淋漓的学业后，前程似锦，成为梦想中的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边上的高中同学们鼓掌得比他们还热烈。
「当初要是听了周年年的话，或许我能考个更好的大学，现在也不至于找个实习的公司还被各种刷下来。」
「是啊，那时觉得的疯狂张扬，现在觉得好搞笑啊。」
「晚上陆宸和王莎莎来不来，他们可是典型代表啊。」
「哈哈哈，你现在骂人怎么这么高级啊。」
晚上的时候陆宸和王莎莎都来了，虽然是精心打扮过，但是不难看出陆宸眼里深深的疲惫，还有微微弯曲的背脊。
王莎莎虽然生了孩子，但是依旧美丽大方，只是眼神里的温柔和清澈变成了市侩和俗气。
而是当初不是那么惊艳的我，现在却绽放了光芒。
陆宸好几次都失态地盯着我看，神色十分复杂，有惊艳，疑惑，还有爱慕。
谁说男人不慕强的，他也是。
王莎莎气得直接给他甩了两个大嘴巴：「陆宸，你看清楚谁才是你老婆。」
打完拎着包气冲冲地就跑掉了，陆宸回过神来，小跑着出去追她了。
同学们哈哈哈大笑。
「他们还是这么喜欢出风头啊，不过他们能在一起这么久也不容易啊。」
「切，这有什么不容易的，陆宸吃着软饭老香了，哪像我们明年毕业就要四处奔波找工作，他真是一天班都不想上啊！」
「哈哈哈，你们信不信他们感情很快就要出问题？」
「有什么不信的，王莎莎现在可是公关经理，身边的客户都是有钱人，她很快就会把陆宸甩了。」
13
同学的话一语成谶，很快闺蜜就把王莎莎出轨的照片发给我看了。
据说还是陆宸去抓奸的，但是两人没有离，毕竟王莎莎赚钱养家啊，她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集团开分公司，因为我家在这里所以我来负责管理这一块。
HR把筛选合格的面试者资料递给我，陆宸的资料赫然就在第一张。
我微笑道：「正好我有空，我去面试吧。」
隔着玻璃门，我能看到外面的面试者有多紧张，因为实力不够优秀所以害怕被淘汰。
陆宸看到我的时候，手里拿着的简历都掉到了地上，震惊得不行。
我微微一笑：「好久不见啊，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陆宸脸涨得通红，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说知道我喜欢他，但是他不屑的少年，如今却一句话都说不要出来。
我手撑着下巴，欣赏着他窘迫的模样。
「嗯？不介绍的话，那你就失去这次好不容易进入面试的资格了。」
他最终还是落荒而逃。
……
不过晚上却在公司门口等着我，笑得讨好又带几分谄媚。
「年年，我请你吃饭吧？」
我笑着问：「去哪里吃？」
他眼睛发亮：「你说去哪里都行。」
我随手指着对面的商场，这是市里档次最高的商场，价格偏贵，普通人不太消费得起。
「我平时都会在顶楼旋转餐厅吃饭，别人需要预约半个月，而我只要去肯定就是靠窗最好的位置。」
「一份普通的牛排再加上一杯红酒，可能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了。」
「陆宸，你拿什么请我吃饭？」
他双手握拳，不甘心道：「周年年莫欺少年穷，我现在虽然不得意，但是以后我肯定能成功的。」
我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门口的劳斯莱斯响了。
「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你在最该努力学习的年纪选择了张扬的青春，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该得的。」
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夜晚的霓虹灯真是漂亮，晚风也足够的温柔，我并没有去旋转餐厅而是和爸妈坐在街边上的苍蝇馆子吃烧烤。
人努力的意义和价值莫过于，我可以随时选择去高档西餐厅，也可以随时去街边摊。
14
最后一次从闺蜜嘴里听到陆宸的消息是在半个月后，他喝多了酒打了王莎莎，结果被岳父岳母摁在地上打，他多年积攒下来的怒火也终于爆发了，从厨房里拿出了刀，把他们都砍伤了，而王莎莎的腿也被砍断了，再也没有办法跳舞了。
陆宸被抓了起来，而王莎莎也成了废人，这消息在班级群里讨论了许久，大家都是无尽地唏嘘啊。
陆宸的父母来找我了，希望我能找找关系，让陆宸少判两年。
看着他们两鬓斑白，想起了前世他们对我的不错，我便同意了，找了个关系让他只判刑了五年，但是补偿给王莎莎家的赔偿多了不少，他们卖了房子才凑到那么多钱，却对我感激不已。
「当初要是陆宸和你在一起的话，那多好啊！」
「曾经你们的感情多好，我们都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唉，都怪陆宸不争气啊……」
在监狱里陆宸给我写了很多的信，希望我原谅他，并且给他一个机会，他会一辈子对我好的，就像小时候那样，还写了很多很多煽情的小细节，无一例外想告诉我，当初我有多喜欢他。
整整十二页纸，斑驳的泪迹，无一不显示着他想挽回的心意。
我只是微微一笑，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扔了下去。
垃圾就应该扔进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