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语气淡然：
「那就是我的男朋友，没事就请挂吧。」
凌深的声音突然充满不耐烦。
「行了，你不就是想要烟花和游轮吗？看见天上没有，送你的烟花，你要是嫌少，我就放一晚上，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看着绚烂的烟花，在一瞬间，我竟有点想回到他的身边。
但是，开弓岂有回头箭，我不能再继续经受折磨了。
「我不稀罕你的东西，我们已经分手了，清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好吗？」
凌深就同没听见我的话一般：
「你现在就给我过来！我送你比小姑娘那艘更好的游轮！」
可我之前根本不是喜欢游轮，而是喜欢游轮证明的，他对我的爱。
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十年都没能醒悟的事情。
因为许诺为我付出一点东西，就理所应当的对我呼来喝去。
凌深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
楚易海坐在了我的身边，将我搂进怀里，冰冷的体温倏然感受到暖意，我的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楚易海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凌深，女朋友是要哄的，自己不珍惜悠悠，根本配不上她，活该让我抓到机会。」
电话那头传来了物品撞碎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我女朋友身边！」
「语悠，算我求你了，你快回来吧，非要我给你跪下才满意吗？！」
楚易海将电话挂断，我平复着心情，拿回手机，将凌深拉黑。
或许，凌深如此迫切的求我，就是怕我一走，就没人让他躺着赚钱了。
我想彻底逃离开他。
「楚易海，你刚才说的一辈子，可曾当真？」
楚易海将外套脱下，撑开在我头顶，遮蔽了闪烁着蓝烟花的天空：
「当然，我除了一开始说不认识你以外，都是真话。」
我看向头顶的白色外套，抹了一把脸，对他露出个浅淡的笑容。
「果然是这样吗，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
楚易海，走到我的面前，郑重单膝跪地，掌中钻戒反射着蓝色的光：
「和我结婚吧，这样他就没办法纠缠你了。」
我伸出胳膊，指尖轻搭他的掌心，垂眸笑着：
「那就结一下吧。」
6
作为凌深的好哥们，老周可急坏了。
他大哥喝了一晚上的闷酒，现在正坐在高楼的边缘，口中喃喃着林语悠的名字。
大哥也真是的，嫂子还在时候不珍惜，人一走，就开始发疯了。
老周再次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那坐在楼顶边缘，别人怎么劝都不下来的凌深，胆战心惊拨通了林语悠的电话，走到一旁：
「嫂子，大哥真的知道错了，他喝了酒，喊了你的名字一晚上，现在都准备跳楼了！」
老周立刻将拍下的几张照片发给了林语悠。
对方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然后就是一声冷笑：
「你放心好了，他是不可能为我跳楼的，马上就会自己爬下来。」
「大哥这次真的很伤心，嫂子……」
手机突然被夺走，凌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对着手机，压抑着痛苦的哭腔哀求：
「悠悠，我之前亲那个女孩，只是一时糊涂，想气气你而已，谁知道你真的不要我了啊……」
「我再也不闹了，求你回来吧，我们这就结婚，好不好……」
此刻的凌深，头发凌乱，双目憔悴，再也看不出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回应，他这才发现，号码被拉黑了。
凌深拉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把将手机摔的四分五裂，摔门而去：
「我要去找她！」
7
我待在自己闲来创立的小公司，喝着咖啡看报告，由于业绩不错，大部分员工今天放假了。
门突然被打开，苗婉婉一身宽松衣裙，盈盈走来，坐在了我的面前。
「不知道要先敲门吗？」
虽然，苗婉婉只是抢走了我身边的垃圾。
但对于知三当三的人，我实在没有交流的欲望。
苗婉婉直入主题。
「我怀孕了，是凌深的。」
「哦，是要来找我伺候月子的吗？」
他果然做出那种事了，我托腮。
苗婉婉眸中蓄泪，楚楚动人的望着我。
「林小姐，你那么漂亮，还那么优秀，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不像我，我只有凌深。」
「所以，求求你，不要再纠缠凌深了，把他还给我吧……」
我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我只是前女友，这些话你和他本人说就行，跟我说没用。」
「亦或者，你不直接找他，是因为根本不受宠？」
苗婉婉浑身一震，红着眼眶瞪向我：
「不可能，他给了我家传的翡翠项链，他说，这只给最特别的女孩！」
我拉开抽屉，抓出一把翡翠项链，放在了她面前：
「你说的是这种吗？他给每个暧昧的女生都送了。你喜欢就都拿去。」
苗婉婉的小脸变得苍白，突然，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声音虚弱：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语悠，你害我流产，凌深哥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垂眸看着她，直到她说完这些，鲜红的液体才在她的裙子上蔓延开来。
因为凌深爱玩，这种情况我早已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我拨通电话：
「来两个人，把我办公室里的苗小姐抬进医院！」
8
「苗小姐体外的是鸡血。」
听着医生说的话，被保安抓着的苗婉婉，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医生扶了扶眼镜，瞥了苗婉婉一眼，继续道：
「不过，确实是怀孕了。」
「啊，真的吗？」
苗婉婉脸上的惊慌逐渐转变为了喜色，她挺直了腰：
「想不到吧，林小姐，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
她看我的眼神再也没有之前的怯懦，修长的手指正正指在我的眉心：
「这下，凌深哥哥一定是我的了，你输定了！」
「谁允许你找她的！」
一声怒吼响起，苗婉婉被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不可置信的看着凌深：
「凌哥哥，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你竟然为了这个恶毒的女人打我！」
凌深一怔，脸上从震惊再到厌恶，逐渐变为愤怒，抬手就又在苗婉婉脸上接了一巴掌：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我昏过去了，是你故意下药害我！」
我抱着胳膊，冷眼看着。
凌深去拉我的手，被我甩开，他痛苦的望着我，双膝一软对我跪下了：
「悠悠，不是这样的，是那个贱女人勾引我，陷害我！」
「凌哥哥，她根本不爱你，而我才是爱你的那个人，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们好好的！」
我看着跪下的凌深，感觉他简直是疯了。
苗婉婉哭哭啼啼去扶凌深，被一把推开，柔弱的身体撞在墙壁上发出重响：
「滚！马上打掉！」
「林语悠，请相信我，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我转身离场。
9
刚和楚易海“交流”完，我躺在床上不想动。
刚想补一会觉，窗外突然传来起哄声，还有乐队的演奏。
「林语悠，我错了！」
是凌深的声音。
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我洗了把脸，将宽松衣物披在肩上，来到阳台。
楼下，在乐队的演奏声中，数不清的火红玫瑰呈阶梯装围成硕大心形，在玫瑰中央，凌深双手捧着之前被我丢掉的对戒，单膝跪地，看见我到来，眼中一亮。
「凌深，我和你已经分手了，能不能别骚扰我了。」
我有点想报警了。
「林语悠，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对我的感情不会这么快就散去，对不对？」
「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就算你现在暂时不能接受也无所谓，我会和十年前一样，重新把你追到手的！」
凌深仰望着我，他甚至穿了十年前和我在一起那天同款的卫衣。
「悠悠，他怎么又出来了？」
楚易海穿着睡袍走来，饱满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从背后抱住了我，状若无意的拉开我的衣领，露出颈侧红痕，张口轻咬一下，挑衅看着楼下的凌深。
凌深的脸色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他的表情从震惊，再到讶异，掺杂上几分晦涩，好半天才发出声音：
「悠悠……你，你还真的……」
我拢了拢衣领，歪头看着他：
「你虽然人品烂，但眼光倒是不错，年轻一些的确实好。」
「哦，对了，男孩子喜欢，我就把别墅送给他了，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应该懂得让让他吧。」
凌深指着我，显然很激动，肩膀不住的耸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你竟然把我送你的别墅送给别人！」
我耸肩：
「你别忘了，这些钱是我一手赚到的。」
「可他才认识你多久？怎么可能赶得上我对你的感情！」
听见凌深的咆哮，我身后的楚易海冷哼一声，沿着阳台旁的大理石楼梯，缓缓走下：
「从初中到现在，我等待悠悠的时间，已经有足足十二年！而你那对她毫不珍惜的十年又算什么！」
楚易海其实没比我小多少，他只是外貌幼龄。
凌深定定的看着楚易海的脸：
「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你就是那个高中时期，为了勾引我女朋友而健身的瘦子！」
「对，我从初中开始就暗恋悠悠了，因为不想耽误她的学习所以一直不敢表白，没想到被你给截了胡。」
「熬了十年，终于让我等到了，这可多亏了你。」
楚易海走到凌深面前，和他紧紧对视着：
「表演完就把东西收拾干净，别耽误我和悠悠登记结婚。」
10
凌深抬手就给了楚易海一拳：
「你真不要脸，竟然插足我的感情！」
楚易海笑了起来，突然怒目还回一拳：
「难道还留着让你继续折磨她吗？！她爱了你整整十年，付出了无数的精力将你捧上天空，而你呢，对她的偏爱不仅不知感恩，竟然还反倒认为自己魅力四射，四处拈花惹草伤害她，她是一步步被你逼走的！」
两人一开始还打的你来我往，很快，凌深就落在了下风。
「你们立刻过来帮我，十倍报酬！」
凌深对着乐队的人喊。
楚易海也不甘示弱，将凌深摁在地上：
「告诉你，这片别墅区都是我的！」
「什么？！」
话音刚落，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别墅区保安跑来，在楚易海的示意下，将满脸不可思议的凌深拉走了。
我也愣住了。
据传，拥有这片别墅区的，可是一位身家难以估量的老板。
虽然早就猜出楚易海是我初中时候的豆芽菜学弟，但还真想不到他竟然这么有钱。
11
在去民政局的路上，我还有些恍惚。
看向身边专注开车的楚易海，他的侧脸是单纯清澈的模样，就像依旧被象牙塔庇护着的大学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要结婚了，我有必要和你解释清楚。」
楚易海侧眸看我一眼，重新看向马路，勾起笑容：
「之所以没有否认大学生的身份，是因为你当时在电话里说需要找个年轻的人，我就钻了这个空子。」
想起当时为了凌深买醉哭泣的自己，我脸上一热，有些羞耻：
「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兼职美人鱼？」
现在，轮到楚易海脸红了。
「那天的情况是，我和朋友打赌打输了。」
「可那套美人鱼装分明很好看，这完全不像惩罚。」
我追问到。
他抬手，搓了一下鼻尖：
「其实……躲在礁石后面的时候，我是在急着脱美人鱼装搭配的贝壳胸罩……」
12
距离上次见到林语悠，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凌深住回了和她一同居住的别墅。
他本以为，之前那么努力的去追求林语悠，是自己贪图她带来的利益。
但如今，公司的资产已经大大缩水，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在乎这些。
他希望林语悠能回来，不是继续替他赚钱。
而是温柔的陪伴他，一如七年前他家濒临破产的那段黑暗时光那样。
虽然林语悠已经将自己的东西丢的干干净净，但凌深还是从柜子的深处找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九年前，林语悠用打工一年的钱，换来的情侣手链。
凌深让朋友给林语悠发消息，问她怎么处理。
「丢了吧。」
她回复。
得知这个消息后，凌深握着手链呆坐了很久。
他试图振作起来，重新开始喝酒，应酬，不过不同的是，别人开始找女孩的时候，他便借口陪女朋友，回到别墅，然后枯坐在客厅，直到天光亮起。
他不喜欢应付繁忙的商业事务，并且，她不在身边了，似乎一切为金钱而做的努力都失去了价值。
可之前，他却因为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本末倒置了。
在凌深躺在林语悠的床上时，发觉天花板上粘着几颗闪烁的东西。
是星星。
凌深突然想起，十年前，他曾许诺过带她一起去看银河的。
观赏银河的最佳地方离这个城市并不远，但这么多年过去，他都没有抽出时间带她去看看。
身上越来越烫了，凌深费力坐起，喝了一口水。
太冰了，不习惯。
以往，她总是会在他睡觉之前，温上一杯安神茶。
那个时候的凌深，只会嫌她管的太宽，训斥她像毫无风情的老妈子。
头脑愈发昏沉了，凌深意识到自己发烧了，他犹豫到了时针指向整点的瞬间，用新的号码拨打了她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凌深心中油然升起一丝希望：
「悠悠……我生病了，可不可以来看看我……」
「急救电话是120，找我没用。」
电话挂断。
看着被拉黑的提示，凌深艰难的起身。
她不会真的不管我的。他想。
13
昨晚，我筹备婚礼到深夜。婚礼准备在之前的游乐园进行，楚易海已经开始重新装修那里了。
他说，自从初中时候，因为他的缘故使我没能来得了这里，他就一直对这个游乐园念念不忘，以至于一听见游乐园要拆除的消息，他就立刻买下了这里，梦想着有一天能将那次春游给我补偿回来。
幸好，上天给了他这个机会。
我笑了好一会，亲吻了他的侧脸。
再遇见他之前，我真的想象不出自己也能被一个人如此珍视的。
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吵醒，出发去公司处理事情。
来到公司楼下，我遇见了凌深。
他的衣服皱巴巴的，疲惫靠在公司门口，仿佛一件落满尘埃的雕塑。
他应该是真的病了，面色苍白。
毕竟是我爱了十年的人。我心中陡然柔软了一瞬，但又很快被理智止住。
若不是我下定决心离开他，他现在一定还在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
何况，我能为他带来情感，身体和金钱上的好处，已经足够有价值。
他爱的根本不是我，很明显，他只爱自己。
我捏紧指尖，转而打算绕开凌深，从货梯进入公司。
可他还是发现了我。
奔跑声传来，我的胳膊被凌深紧紧捏住，回头，凌深祈求的望着我：
「语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背叛你！」
「都是那个女人为了得到我搞的鬼，我让她打掉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我冷笑着甩开他的手：
「这么说，当初你和小姑娘当着我的面亲吻，是有人拿枪逼着你？」
「我……」
事到如今，他还在想着以随随便便的狡辩继续蒙骗我。
我神色淡然的看着他，轻笑出声：
「你还是去给自己刚杀掉的爱子举办葬礼吧，这样才看起来更像人一些。」
想到他使得别人怀孕，厌恶陡然升上心头，我刚走开一步，凌深就又拉住了我。
我陡然想起，当时他在小姑娘和朋友们面前对我的形容：
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你和你新……楚易海的事情，我不在乎的，慢慢来，我可以和他共存的！」
我的内心，从惊讶，疑惑，再逐渐感受到同外星人交流般的疲惫：
「凌深。」
「不是所有的人都同你一样喜欢小三的。」
执勤的保安把他拉走了。
一口气忙到傍晚，我准备回家，隔着玻璃窗户，我看见凌深竟然还在公司附近，远远的坐着。
我正盘算着如何不动声色的绕开他，楚易海来接我了。
病恹恹的凌深看见楚易海立刻站了起来，对峙着，精神的如同枯木逢春。
两人交流了两句，看起来言辞愈发激烈，很快就开始打了起来。
14
我来到楼下，刚刚扭打的两人看见了我，就立刻分开了。
凌深指着楚易海，黑着脸看向我：
「悠悠，是他先动手打我的！」
我看着他：
「我老公是有些冲动了，替他向你道歉。」
凌深不可置信的望着我，犹疑着补偿：
「他趁着我生病虚弱，把我打伤了好几处……」
我语气温和，坚定重复：
「我们会找人把你送进医院的，医疗费也会如数赔给你。」
楚易海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自己侧脸：
「老婆，我也被他打伤了，好疼啊……」
我看向楚易海，他的眼睛下方有一小片淤青，鼻梁上几道刮痕，嘴角还渗出了血迹。
他垂着眼睛看着我，模样可怜。
我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小心点啊。」
楚易海将我抱进怀里，轻轻蹭着我的头发：
「你要多抱抱我才能好。」
心里暖融融的，我笑起来，贴紧他的胸口，踮起脚来，在他的侧脸留下一个轻吻。
凌深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15
站在相拥的两人一旁，凌深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烟花下，游轮前的她，大概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林语悠将婚礼请柬递给了凌深，便和楚易海一同上车了。
看着她和别的男人离开的背影，凌深这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自己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如果那天晚上，他不喝下苗婉婉递来的酒。
如果那天游轮边，他听从朋友的劝告，在语悠离开的时候追回她。
或许，她还能陪在自己身边吧。
可如今，林语悠已经积累够了失望，彻底走了出来。
被困在原地的是他自己。
16
在遭受到苗婉婉的报应之前，凌深还做过一次大动作。
那天，我在游乐园和婚礼团队讨论着拜访哪种颜色的玫瑰。
空中突然响起了轰鸣声，我抬头一看。
一架飞机在蓝天白云里，用白色的云流画了颗心。
不知是哪家富二代的表白，多少是有些夸张了。
我抬头看了一会，低头继续忙碌，我的闺蜜夏汀就惊叫了起来：
「哇！悠悠快看！你深情哥又开始整活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将手机凑了过来。
那是一场直播，画面里，凌深从私人飞机上走下，就是刚才画心的那架。
他不断对着镜头磕着响头。
「语悠，我错了！」
他一句一磕。
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散着尖锐的沙子。
他的额头被扎破，渗出了血。
「我会一直等你的！」
作为已经结婚的人，我被他毫不顾忌世俗的价值观沉默了。
真的不想再和顾深接触了，我举报了直播间。
可惜没有通过。
直播间的热度很高，弹幕疯狂刷屏：
【这男人也太痴心了吧，又有钱又长得那么帅，要我我就原谅他！】
【楼上的，你是不知道，他之前脚踏几条船，现在把最好的那个作没了，才急成这样！】
【据说，那个语悠才是把他的产业重新做起来的人，渣男何止追妻啊，是在追金主！】
【就是个烂黄瓜，前段时间他还在给女大学生送游轮，甜甜蜜蜜看海上烟花呢。】
【狗改不了吃*，要是原谅他了，他肯定会加倍折磨回去！】
我已经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了，将手机还给了夏汀。
「这个人不管再做什么，我都没什么感觉了。」
夏汀捧着手机，满眼欣慰的看着我：
「宝啊，看来你是真的走出来了。」
楚易海送来了冰糖血燕，我起身，给她端了一盏。
就在这时，夏汀看到了替凌深说话的弹幕，立刻义愤填膺的怼了回去，看见一条就怼一条，抱着手机打字飞快。
17
距离我和楚易海结婚，已经过去了五年。
我已经许久没有听说过凌深的消息了。
因为楚易海说要全家出游，下午的时候，我没让保姆去接，自己在幼儿园门前等儿子放学。
正巧，我遇见几个家长在兴致盎然的讨论着凌深的事情。
我和楚易海结婚后，没多久，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保住了腹中胎儿，苗婉婉将孩子生了下来。
就在凌深还紧张的准备做公关的时候，苗婉婉家用了最简单朴素的办法，就轻松把他的防御击了个粉碎。
她家十几口人，一起在凌深家门口大闹，撒泼打滚拉横幅，打砸东西，搞得他鸡犬不宁。
凌深的家人看苗婉婉有了孩子，就抱着有总比没有强的心态，逼迫凌深娶了苗婉婉。
据说，凌深的母亲因为嫌事情丢人，对他以死相逼。
和凌深结婚后，苗婉婉放下了之前单纯可人的伪装，摆起了当家主母的架子，将凌深的朋友删了个干净，还时不时以他的把柄为要挟，强迫凌深顺从自己。
凌深心中不甘，私下取了孩子的头发做基因检测。
结果，还真不是他亲生的。
凌深崩溃无比，执意要离婚，被苗婉婉家没文化但有棍子的大哥给打断了腿。
最后，婚还是离了，因为苗婉婉发现凌深根本没本事撑起产业，不想和他一起负债，就丢下孩子跑了。
我同其他路人一般，一言不发的听完了这些。
还是有些感慨的。
没想到这苗婉婉真是个狠人，凌深算是栽到她手上了。
但也仅仅是感慨罢了。
儿子戴着幼儿园奖励的大红花，蹦蹦跳跳来到我的身边，诉说着今天的有趣见闻，我夸赞着，将他一把抱起。
「悠悠，我们出发吧！」
楚易海拎着出游用的包裹，对我挥动着胳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