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凌深在一起的第十年，他送给一个女孩一艘游轮作为生日礼物，那是当初我们定情时他送我的那艘。
两人在游轮上浪漫地看着烟花。
而我正在医院输液，只为帮他拿下上市之前最重要的一单。
我打去电话质问，却只得他的一句：「一艘游轮而已，你就这么小气？”
我点头了然，分手撤股。
后来，我把他送我的别墅送给男大学生，并和他在阳台激情拥吻。
凌深生气质问，我漫不经心道：「一套房子而已，这么小气？”
1
和客户谈到深夜，我给自己举着点滴走在沙滩，手中攥着准备作为惊喜给凌深看的合作书。
有了这单，他就是上市公司的老板了。
突然，天光大亮，璀璨的烟花绽放，我终于看到了人群中的凌深。
海面之上，白色游轮前，我爱了十年的他站在船边，轻拥着娇艳欲滴的女孩。
「婉婉，这游轮就是给你的生日礼物，希望这世界能同我一般，永远对你温柔以待。」
朋友们欢呼着起哄，两人深情拥吻。
恋人和朋友同时背叛了我。
我呆滞的看着他们，感觉离世界很远。
不知是谁发现了我，惊呼一声：
「嫂子！你怎么来了？！」
众人的目光一齐看来，女孩如同受惊小鸟，怯懦的往凌深怀里钻。
「凌深哥哥，咱们刚刚做了那种事，姐姐不会误会吧？」
凌深宠溺抚摸着她的脑袋：
「哼，她没那个胆子。我倒是早就嫌她烦了，和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原来，这么多年，来我为了和他的未来做出的努力，在他口中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自我感动。
我看着凌深，还是不愿相信这些，声音沙哑：
「这游轮不是你送我的定情礼物吗？」
凌深将苗婉婉紧拉进怀，眸中闪烁着鄙夷：
「一艘游轮而已，我义妹想要就让给她，林语悠，她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你年龄都那么大了，不要这么小气。」
最近几年，凌深总是有意无意提起我的年龄。
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嫌恶。
凌深，你以为我的青春都给了谁。
我和凌深高一就在一起了，距今过去了十年。
他本是富家少爷，家族爆发危机，他恐惧未来，是我陪伴着他渡过最黑暗的日子。
后来，在我的努力下，他家的危机得以解决，甚至比之前更为强盛。
而我，天真的认为自己会一辈子和他在一起，即使他对生意上的事情不管不问，我也依旧将利益和最高的位置献宝一般捧给了他。
他需要这些来消除自己的恐惧，而我只需要他就够了。
本以为他会自此放下顾虑，好好的和我一起度过未来。
没曾想，他重新获得了财富，逐渐变的有恃无恐，竟露出了花花公子本性，不知搂着不同的女孩在我面前招摇过多少次。
我可能就是那个钟无艳吧。
「好，我不小气，现在，我将你也全部让给她。」
我淡然勾唇，扬起手中的合作书，在他面前缓缓撕了个粉碎：
「这是刚刚替你和客户谈到的合作，我现在就取消。」
「在你这里的股份，我也会退个干净。」
凌深看着风中飘散的纸碎，眸中露出一丝嘲弄：
「林语悠，你这次换思路了啊。竟然想试图靠威胁来把我绑在你的身边？我劝你不要当众闹的太过分，丢了我的脸，你也别想好过。」
他还是一如既往，没将我放在眼里。
太累了，他想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吧。
我摘下和凌深的情侣对戒，扔在了他的脸上：
「凌深，从今之后，我和你彻底分手，你爱怎么做，怎么玩，都和我毫无关系！」
依偎在凌深怀中的苗婉婉面露喜色。
凌深抬手擦过自己的脸，在苗婉婉的额头亲上一口，挑衅看我：
「这可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别到时候再哭着求我回到你身边！」
点滴的药液已经流净，我的血沿着管子上游，形成一道细细的红线。
丢下瓶子，我转身就走。
「凌哥，嫂子这次看起来好像真生气了，你还是追一下她吧！」
凌深冷哼一声：
「她哪次不是这样，靠着我才有的今天，早该清楚自己的地位了。不惯着她，我们继续！」
盛大的烟花再次响起。
2
我在人烟寥寥的沙滩上喝着闷酒，漫无目的在身旁沙子上画着圈。
手机上开着和闺蜜夏汀的通话免提，她愤怒的声音不断传来：
「分的好！这个渣男被你捧的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等你一走，看他到哪后悔去！」
「他还嫌你年纪大，自己先找上年轻的了？就你那财力，那颜值，找十个八个小奶狗都不在话下，他算什么东西！」
「照我说啊，你就应该找个年纪小的，不仅听话可爱，还能立马带你走出失恋！」
想到一旦做出改变，十年的付出就会付之东流。我抱着双膝，一言不发的看着海面。
海浪涌来，将我刚刚画出的线条再次覆盖。
我一口气喝下半瓶酒，发力将酒瓶插在沙子里：
「你说的对。」
电话挂断，我解开上衣的第一颗扣子，放松呼吸着新鲜的海风。
过去，凌深从来让我把扣子都扣到最高，他说自己喜欢正经的类型。
就在这时，礁石后露出了个人影。
隐约间，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长相清秀。
发觉我的目光，他有些局促的理了理头发，随后双手发力撑上石块坐下，一条硕大的蓝色鱼尾从水中拢起，优雅搭在了他的身前。
月色之下，他对我露出个笑来，冷白的皮肤泛着粼粼波光。
他的模样让我莫名有些熟悉，是不讨厌的印象。
所以，虽然他神态可疑，我也没有生出警戒心。
我看了他一会，收起酒瓶，起身就走。
「哎！语悠，等一下！」
美人鱼急的跳了过来，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他蹦跳的样子逗笑了：
「大学生吗……你怎么认识我？」
美人鱼拉开鱼尾的链子，露出一双穿着紧裤的长腿，站在我的面前：
「啊……你的名字是我刚一不小心从电话里听见的。」
他局促的拿着手机，拇指无意识滑动着加好友的界面。
「我叫楚易海，刚兼职完美人鱼表演，你好像心情不好……可以请你吃饭吗？」
楚易海的眼神年轻而天真，一如凌深身边的那个女孩。
想起凌深看着收到游轮而欢欣雀跃的女孩，那宠溺的神色，我深吸一口气：
「把手伸出来。」
楚易海一愣，听话的对我伸出手。
我将别墅钥匙放进他掌心，一根根合拢他的手指，拍了拍：
「跟我走，这栋别墅就是你的了。」
至于如此深夜，走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楚易海神色从惊讶，再到复杂，逐渐，笑意蔓延在他的眉眼。
他将手指挤入我的指间，缓缓扣住，带着暖意的低语在我耳畔响起：
「姐姐，我会让你满意的。」
3
刚刚进入房间，楚易海就将我抵在门上，迫不及待的吻上。
我许久未曾经历过这种渴求，喘息着低头，被他挑起下巴，再度吻住。
炽热的气息中，独属于海洋的海藻咸味愈发浓重，楚易海托着我的双腿将我抱起，我扶着他的肩膀低头，咬上他的耳畔：
「呼……你先洗澡。」
楚易海紧咬牙关，将我缓缓放下，进入浴室之前，他回头看我：
「你不会走掉吧？」
他是觉得我会跑吗。
我双腿发软，堪堪靠在墙壁：
「可别忘了，是我包养你。」
事情没有等到他洗完的时候就开始了。
水声很快就结束了，楚易海站在浴室里，玻璃门后影影绰绰勾勒出模糊的宽肩窄腰：
「可以帮我拿一下浴巾吗？」
我连同毛巾被拽进浴室。
楚易海压着我，在浴缸中沉浮，激烈之时，水花不断激上我的面庞，使我难以呼吸，我抓着他的肩膀，忍不住张口，喘息求饶：
「慢点……」
楚易海扶着我的后颈，啄吻着我的鬓发，沙哑喘息：
「可是……真的好难忍啊……」
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烁着，震动着，都是找我的消息。
我知道，因为我的退出，凌深的公司已经乱作一团。
4
折腾了一夜，楚易海充分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年轻人的精力。
刚想入睡，凌深的电话打来，我蹙眉摸索着手机，准备挂断，就见楚易海沉默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先一步接通电话，放在了我的身边。
就像他知道凌深是谁似的。
凌深压抑着怒气的声音传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轻笑一声，声音沙哑：
「我已经说过分手了，还需要重复吗？」
凌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已经该闹够了，赶快滚回去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别等我真的生气。」
他还是一如既往，理所应当的对我呼来喝去，我闭上眼睛：
「我以后再也不会管了。」
「股份也已经撤了。」
「你要是还想继续舒舒服服的躺着赚钱，就请祈祷你那小妹妹，也能和我当年一样有点本事吧。」
凌深这才发现我撤股的事，声音惊怒：
「还在我面前作？你不知道我因此丢了多大的脸吗!」
「与我无关。」
楚易海嘴唇紧抿成线，双眸闪烁着一丝紧张。
我打开摄像头，当着凌深的面，在楚易海的侧脸亲吻一下。
「你……你在干什么？！」
凌深的大叫声传来。
「在睡大学生。」
我挂断了电话。
「你前男友竟然还靠着你吃饭，他根本配不上你。」
搂着我的肩膀，楚易海语含不悦，但莫名轻松了几分。
我愣了一下。
你不就是被包养的吗？
似乎是看出了我在想什么，楚易海将我搂紧，正视着我的眼睛。
「说不定，其实我能养你呢？」
5
楚易海说要带我去看他的秘密基地。
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侧，不时偏头看我一眼，我若是步子慢了，他便会跟着放慢脚步，碰过我的手。
和凌深在一起的时候，他总会和我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若我没有跟上他的速度，他便会不耐烦的咂舌，直接走远。
来到废弃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前，楚易海擦净了一匹木马，让我坐好，就开始四处打量：
「我记得就在这附近的啊？」
他走去查看漆黑的矮房，半截身子探进窗户摸索着。
这个游乐园是三年前因为收益不佳荒废的，本来说是要拆除，但不知被哪个老板买下了，就这么完好的保存着。
说起这里，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遗憾。
初中的时候，曾有一次，老师组织春游，本说好来这个游乐园的。
但在大巴车上，一个身体瘦弱的男生大吐特吐，最终没有去的了。
我因此非常生气，发了一个月的空间。现在想起里面的非主流内容，都觉得特别尴尬。
「你在找什么？」
我将被风吹散的长发高高束起，随口说着：
「总觉得你会开盲盒开出保安大爷。」
突然，光线晃眼，我眯眸，再睁开眼睛，整个游乐园都闪耀了起来。
摩天轮旋转，喷泉升起，旋转木马响着提琴乐，跳跃起伏。
我睁大双眼，惊奇的扬起嘴角。
「喜欢吗？」
楚易海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我面前的木马上，双眸沉沉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专注温和，是凌深从未曾有过的。
我低下眼睛，又看向远方，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会不会显得很幼稚。」
从十年来，凌深的态度来看，或许我幼稚的样子很招人讨厌。
「可是你也只有二十多岁啊，当然能够幼稚。」
「并且，我希望你能在我的身边幼稚一辈子。」
我惊讶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爆炸的震响嗡鸣，我心中一惊，看向天空。
漫天蓝花绽放，是同那日凌深所用的烟花一样的款式。
他又在哄小姑娘开心吗？
我胸中烦闷，电话响起，凌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这次真是玩出新花样了，竟然还雇个男人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