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京圈太子爷分手那天，他身边的女伴嘲笑我留不住他的心。
顾盛誉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任由她羞辱我。
随后她将我的行李全数撇在门口。
娇笑着搂着顾盛誉上楼。
后来我嫁给了顾盛誉的大哥，日日在他面前秀恩爱。
他双手握拳，指尖嵌进了掌心，咬牙切齿地叫我：「大嫂。」
顾盛誉把全数家产悉数奉上，只求我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笑了，对着他身旁的女伴道：「留不住他的心就算了，你怎么连他的钱也留不住？」
1
「阿誉，她好像无家可归了诶，你真的不打算收留她一下吗？」
「她家都破产三年了，现在唯一的房子也被烧了，很可怜的。」
「不过，她看起来好脏哦。」
此时，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小小的一只，依偎在顾盛誉的怀里。
用手掩了掩鼻子，一脸嫌弃的模样。
她叫蒋倩，和我生得有几分像，是顾盛誉昨晚刚带回来的女人。
男人倚在沙发上，大手在蒋倩的腰上暧昧地婆娑了下。
含了嘲讽看我：
「怎么，宋婉之。」
「昨晚不是都和你说分手了？」
「还来纠缠不清？是我这三年给你的钱不够多？」
我抿了抿唇，用力地攥紧裙摆边的手。
才不让自己失态。
「我家昨天被烧了，没地方去。」
顾盛誉「呵」地一声冷笑出来。
「你家被烧了，关我什么事？」
「收留你三年。」
「已经仁至义尽了。」
蒋倩也在旁边附和道：「就是就是。阿誉哥已经够好的了，帮你还清了你们家的债，听说还了好几亿呢。」
「要不是阿誉哥，你早就无家可归了吧。」
他们说的话，我一句都没法反驳。
是，三年前，如果不是顾盛誉，我现在大概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了。
蒋倩又看了我半天，露出鄙夷的眼神，须臾，抬头撒娇地对男人道：
「阿誉，你看她还蛮可怜的。」
「好歹跟了你三年，要不。」
「我的高跟鞋刚踩在雨水里，都有些脏了……」
「你让她过来给我擦一下鞋子，我们就收留她一个晚上，怎么样？」
2
话音一落。
那只原本落在人细腰上婆娑的大手忽然顿了顿。
我看到顾盛誉的眸底似乎黑了一下。
但转瞬即逝。
他很快将吊儿郎当的视线继续投向我，嗤笑了声：
「蒋倩说得挺对的。」
「你好歹跟了我三年。」
「宋婉之，过来帮蒋倩擦鞋。」
「我可以让你再住——」
「一天？一个星期？」男人的语气和眉梢间，忽然尽是玩弄懒散的意味。
仿佛在调弄专属于他的玩物。
最后下了定论：
「一个月，怎么样？」
似乎就是笃定了我，离开他，再无地方可去。
我紧紧地凝着他，掌心几乎能掐出血来。
直到看见我蓄满在眼眶里的泪，顾盛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
眸光闪过片刻的心疼。
但很快收敛。
旁边的蒋倩依旧不知好歹地煽风点火：
「哎呀阿誉，我觉得还是算了啦。」
「人家可是宋家大小姐呢，哪里会为了住一晚上做这样的事呀？」
「虽然她妈妈死了，爸爸也进监狱了，唯一的姐姐也刚去世不久——」
「闭嘴！」
恶狠狠的一声，忽然把她打断。
蒋倩被吓了一跳。
愣愣盯着男人的侧脸。
顾盛誉不耐烦地将手从她腰上抽回，咬着牙冷眸睥她：
「再说话，你也滚！」
像是被吓着了，蒋倩缩到一边，一声不敢再坑。
他复又望向我。
「宋婉之，你服个软，我就留你再多住一个星期。」
「不用。」
我吸了一下鼻子，
「我今晚就搬走。」
3
似乎是没想到我这般反应，顾盛誉愣了下，随即忽然又炸起来了。
「宋婉之你有病是吧？！」
「说你几句还不行了是吧？！跟我服个软你会死？」
他站了起来，直接把手里的酒杯摔到了地上。
「三更半夜的，你他妈还想去哪儿？！」
蒋倩像是被他这般反应吓着了，赶紧站起来找了个借口去倒酒。
生怕被波及。
顾盛誉这人生起气来。
确实挺骇人的。
玩世不恭的二世祖，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来。
比如，高中的某次，他就因为同年级的一个学霸给我递过情书，直接雇混混把人打了。
不小心打了残废，给人家赔了一千万才息事宁人。
后面的他虽然被家里教训，收敛了许多。
但狠厉起来的时候，还是足以让人退避三尺。
我手抖了一下，也有些被他吓着。
鼓了半天勇气，才缓缓吐出了一个字：「不。」
顾盛誉像是又被我气笑了，冷声下令：「好。很好。」
「那就在半个小时内。」
「滚出我家。」
4
顾盛誉没让我上楼收拾，说别脏了他家的走廊。
也是，我刚从家里的一片废墟中走出来。
浑身都是灰。
想到昔日和家人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如今都化成了灰烬，泪又没出息地涌了上来。
「哭什么哭？晦气。」
顾盛誉在旁斥责了一声，不再看我。
半个小时里，我就在一旁站着，看他拿出打火机在手上把玩，时而又喝酒，跟他的那些兄弟们语音说几句玩笑话，终于笑出了声。
他又朝蒋倩招了招手。
这会儿看着像消了气，蒋倩又开始壮起胆子凑到他身边，拿了颗刚洗干净的葡萄往他嘴里喂。
顾盛誉似乎很受用。
张开嘴默许了她的投喂。
两人的眼神对视都实在亲昵，仿佛我没在旁边。
蒋倩得意地说：
「看到了吗？宋小姐。」
「哭是没用的。你这么不懂事，阿誉哥怎么可能一直喜欢你呢？」
「你这样，是留不住男人的心的。」她的话里，含满嘲讽。
转而又投到了顾盛誉怀里软软地撒娇：
「阿誉，我不要住她住过的房间。」
顾盛誉摸了摸她的头：
「好，咱不住，脏。嗯？」
「今晚。」
「跟我睡。」
5
听他这样说，蒋倩似乎有些惊讶，又兴奋得像只小兔子。
抱着顾盛誉的胳膊，大胆地凑上他的眼睛亲了一下。
顾盛誉没反对。
甚至，唇角勾起了微微的弧度。
宠溺又甜蜜。
这样亲昵的举动，可在从前，他从来只允许我一个人做的。
心底像被浇了一盆冷水，透心的凉意从脚底袭上来。
我苦笑了下。
原来，他也可以不止属于我一人。
顾盛誉余光睨了我一眼，泻出几分不屑来。
两人就这样继续若无旁人地调笑着。
顾盛誉刚才的吩咐声过于没有温度，用人们不敢怠慢，很快，就手脚麻利地将我的行李都打包带到了楼下。
蒋倩躺在顾盛誉怀里，看见那堆东西，嫌弃出声：
「阿誉，她都跟了你两年了。」
「怎么才这么点东西啊。」
「你昨晚给我买的手表，都比这一堆贵了吧？」
顾盛誉勾唇，冷眸看着我，不置可否。
确实，这两年来，我很少花顾盛誉的钱。
已经欠下他很多了，我不想背上更多。
吃穿用度，都是能用就行。
唯一贵些的几条定制礼裙，还是他觉得带我出去见不得场面，才买下的。
某天晚上，顾盛誉终于有点不太爽我这副作态：
「宋婉之，你这是何必呢？」
「都已经不是宋家大小姐了，还摆这么清高的样子，给谁看？」
「你现在，就是我顾盛誉养的人了，嗯？」
昔日都是活在众人追捧中的宋婉之，哪里会想过有一天，自己需要以色侍人。
我当时只是偏过脸，轻轻道：「我不想欠你太多。」
顾盛誉嗤笑出声，掰回了我的脸，猛烈的吻裹着占有欲悉数落了下来。
「宋婉之，你欠我的，还少吗？」
6
其实。
说起来，从前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顾盛誉有什么交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顾家有两个孩子。
一个端正清冷，一个玩世不恭。
对于顾盛誉的混不吝我早有耳闻，也从不会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而他的哥哥，顾淮准，我倒也听说过。
曾经宴会的时候也见过，清冷疏离的一个人。
两人长得相似，性格却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只是两人我都没多在意。
一直到两年前，我爸突然被人陷害，加上之前一些集团的疏漏，直接破了产。
所有家产没没收。
我爸进了监狱，妈妈不堪重负，选择了离开，唯一相依为命的姐姐，也出了意外，永远离开了我。
我变得孤立无援，就是在这个时候，顾盛誉出现在了我身边。
我不在意他，却没法子地对他没有印象。
高中的时候，他就和圈子里的人打过赌，一个月内，肯定能把我追到手。
可最后三年了，我依旧理都没理过他一次。
「宋婉之，以后你跟我，我帮你把你家的债都还清，怎么样？」
那天，是顾盛誉把天台上的我拉了回来，他拉着我的手，认真地凝着我说：
「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什么事情事过不去的。」
后面的一年，我的心都是麻木的。
可外人面前坏得不像样的顾家小少爷，却像在我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
他对所有人都板着一张脸，别人永远猜不透他什么时候会发怒，可在我面前，他就像一只乖得不行的小狗。
永远在摇着尾巴，喜欢我摸他的头发：
「婉婉，你不要这样子了。」
「虽然你怎么样都好看，但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笑。」
……
他带我去南方看海，又带我去爬山，又高又险的山，我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那一瞬间，几乎就真的觉得，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他笑我，一边却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用粗绳把我们两人的手腕绑在一处，他说：「婉婉，就算要死，我们俩也要一起死。」
他又带我去看云南的洱海，和鲜花，在万花从中，他紧紧抱住了我，最后，在我眼神的默许下，才第一次亲吻了我的唇，显得那样激动又生涩。
他跟我说，和我在一块儿之后，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都那么没意思了。
他说，想跟我一辈子。
可就是这个在一星期前还把我揽在怀里，说要带我去看极光的男人。
这会儿手放在别的女人腰上。
任由她轻点着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