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临近期末考，我和江遇白会早早地去到学校，而每一次都会遇见李霜霜。
她假装是偶遇，然后故作不经意地打招呼，但动作过于明显，我们也不戳穿。
江遇白熟视无睹。
而我为了避免她尴尬，会回应她。
但她似乎并不想搭理我。
时间久了，我也自觉没趣。
江遇白很少发火生气，他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稳定得有些超乎寻常。
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面对李霜霜的时候。
这天，我们一下车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李霜霜，与以往不同，她手上提了一个精致的粉色盒子。
待我和江遇白走近，她忙迎上前，笑着说：「遇白，这是我亲手做的芒果蛋糕，希望你考试有个好成绩。」
我在一旁不语，等着江遇白说话。
李霜霜也是，她满眼期待，等着江遇白做出回应。
我盯着那蛋糕看了一眼，猜测她应该为了给江遇白做这个蛋糕起得很早。
但毫无疑问，江遇白没有搭理她。
即使这种情形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但李霜霜难免还是会有些失落。
空气慢慢凝固，我主动开口打破这份沉寂：「这蛋糕他吃不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霜霜幽怨地看着我，显然以为我在故意看她笑话。
而我语气认真：「他对芒果过敏。」
果然话落之后，我看见她眼中的慌乱和歉意。
「对不起，我不知道，下次……」
「没有下次。」江遇白声音冰冷、
李霜霜有些茫然：「什么？」
「李霜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之前他为了不伤到她的自尊心也委婉劝退过她，但李霜霜充耳不闻，也不知是江遇白的态度不够强硬，还是她过于执着。
我想应该是后者。
这次江遇白话说得还算礼貌，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我感觉出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临走之前我悄悄看了李霜霜一眼，她神色哀伤。
但我希望这次之后，她可以清醒过来，别再那么执着。
当天放学，教室里只剩下我和江遇白。
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李霜霜从里面跑出来。
不知道他们刚刚说了什么，李霜霜眼眶泛着红。
她抬眸与我对视，眼神中掩饰不住对我的厌恶。
我回头去看江遇白，他低着头神情凌冽。
6
高三时光一晃而过，高考之前李霜霜都没再来找过江遇白。
大家的注意力也从吃瓜转到学习上。
即使路上偶遇到了李霜霜，也只不过旧事重提说个几句。
但李霜霜的心态很好，仿佛从不会被外界所影响到自己。
她一直都是这样，即使流言蜚语就在耳边，她也可以昂首挺胸毫无负担。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和江遇白的分数相差无几，所以我们如愿考取了同一所大学。
得知李霜霜的情况是在考完后的一顿饭上。
我们在商场遇到，她主动提出请我吃饭，我自然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她选了家很有格调的餐厅，里面菜品价格不菲，我张了张嘴，但终究没说什么。
李霜霜变化不大，除了有些憔悴，或许是因为学习，或许是因为其他。
她告诉我她被录取的学校，在隔壁市，院校很不错。
我衷心地祝福她：「恭喜你，」
她犹豫片刻，问道：「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江遇白？」
「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他？」
李霜霜顿了顿;「他应该不想再看见我。」
我沉默两秒，然后答应了她。
这顿饭接近尾声，李霜霜突然出声：「白乔伊，我很差吗？」
「没有。」
「那为什么江遇白说我没有资格跟你比？」
我手顿住，盯着她的眼睛。
这些话应该就是那天她在教室里和江遇白的对话之一。
李霜霜格外认真，好似真的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答案。
我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感觉她接下来的一些话才是今天这顿饭的目的。
「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身边有个这么好的男人，你们连名字都那么般配，反观我，哪里都很普通。
「学校里的那些人总嘲笑我痴人说梦，但我肯为了我想要的一切去努力，我觉得没什么可丢人的。」
我不予否认，她说是有道理，为了目标而努力，这是值得敬佩的。
但我还是反驳了她：「李霜霜，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的努力错了方向呢?」
李霜霜冷哼：「你想说我不自量力直说，不用每次都这样拐弯抹角真的很虚伪。表面温柔和善，实际上看谁都高人一等。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讨厌你的眼神，总让人看着不舒服。」
「你觉得我的眼神给你带来了不适，那是因为你潜意识里很在意我的看法。」我直言不讳。
在李霜霜眼里，我应该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在贬低或是瞧不起她。
她点头：「是，因为我把你当作我的竞争对手。」
我轻笑了笑，没再说话。
「白乔伊，总有一天，我会追上江遇白的脚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信誓旦旦，胸有成竹。
我弯唇;「加油。」
7
从那天开始，我们和李霜霜再没了联系。
大学四年，我的生活很丰富，接触了更多的人，体验了更多的生活方式。
我和江遇白刚进入学校就引起轰动，我们的感情也让其他人艳羡不已。
身边总有不知情的异性靠近，但我们除了对方，好像再不会对别人心动。
室友总抱着我问到底是这么做到和江遇白感情那么好的。
而我笑着回道：「相互喜欢就可以。」
其实这个回答只说了一半。
我和江遇白除了相互喜欢，心里有对方的位置，还有一个原因是习惯了。
我们认识太久了，从出生到现在，相遇相识，相知相爱。
就像是一条被铺好的路，而我们只要按着步骤走就好。
也习惯了身边都是那一个人，所以没有精力，也没有多余的位置去接受别人。
大学毕业后，我和江遇白约定了一场跨越国界的旅行。
而旅行刚结束，江叔叔就让他回来接管家业。
之后他忙着学习经营，我则还不想那么快回去，就在国内的其他省份逗留。
我在网络上无意间看到了一篇关于偏远山区孩子们现状的新闻。那些孩子们纯真的眼神，他们渴望知识的模样，让我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我决定，我要去看看他们，也许我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于是，我踏上了前往山区的旅程。
那里的生活艰苦而朴素，但孩子们的笑容却如同阳光般温暖。我尽我所能地去帮助他们，为他们带去书本，为他们讲述外面的世界。
每当我看到他们明亮的眼睛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我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中，我对一个小女孩的印象特别深。
我们一起坐在山头看星星，黑夜暗淡，但大片的星星仿佛要将黑夜照亮。
她看着夜空下的一重重山发呆，忽然问我：「姐姐，山的那边是什么？」
我想了想回答;「山的那边是大海，是草原，是你可以想象到的所有景象。」
小女孩摇摇头;「不对，奶奶说山的那边还是山。」她顿了顿，又道，「但是我会好好努力，总有一天，我会站在山顶，看到下面的一切。」
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的眼睛里像是有光，很亮，宛如天空中抬头就可以看到的星星。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我对她说。
8
江遇白这几个月很忙，而我也把心思放在山里的孩子们身上，所以我们聊天变得少了。
他经常工作到很晚，但还是会抽出时间和我视频一次。
今晚他提前跟我说要应酬，而我担心他会喝多酒就打了电话询问。
电话接得很慢，正当我要挂掉时突然接通，但是对面传来的不是江遇白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声。
「遇白他喝多了。」
我反应两秒，听出了声音是李霜霜，倒也不惊讶。
当初江遇白和我说她去他家公司面试，她的面试结果还不错，从一众人里面脱颖而出。
江遇白有些犹豫是否要录用她，但我说给她一个机会，先试用看看。
我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温和道：「辛苦了，麻烦帮我照顾好他。」
对面没说话，旋即挂断了。
隔天，江遇白跟我打电话解释：「昨天我喝酒了所以是她开的车。下车时我手机落车上了，刚巧你打来电话。」
我沉默。
江遇白以为我是生气了：「伊伊？」
「遇白，你怎么敢确定我能相信你？」
这次换作江遇白不说话了，他显然是被我的语气吓到了。
「我去找你。」
我听见他起身的声音，毫不犹豫。
我忙打断他;「我开玩笑的，我不信你信谁？」
江遇白对我的感情我是知道的，他不可能背叛我，我对他也是无条件信任。
他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斟酌。
而李霜霜的那句话只不过是想让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缝隙，相互误会。
两秒后，我听见江遇白轻笑：「伊伊，学坏了。」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
江遇白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想你了。」
他的话语带着疲惫和温柔，从手机听筒里传出，让我心不由得一颤。
「我也是。」我回道，「我准备后天回去了。」
江遇白说：「好，我等你。」
9
本以为可以按时回去，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返程的前一天，我陪一个孩子去山上捡柴的时候不小心被蛇咬了。
我生平最怕这种动物，当时直接吓晕过去。
醒来后已经在当地的诊所。
好在是无毒蛇，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我告诉江遇白可能需要晚几天才能回去。
本不想让他担心，但在他一再追问之下，我才说出实情。
江遇白担忧的语气都快从他那边飘到我这儿来了。
当天他就买了机票赶过来。
他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教孩子们画画。
我过于专注，还是一个孩子先发现的他。
「姐姐，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好高啊。」
我抬眸望去，心里升起久违的安全感。
江遇白个子高大挺拔，站立时如同一颗松树，给人一种稳重而有力的感觉。他的脸庞线条清晰，有着雕塑般的立体感，既有男性的阳刚之气，又不失温文尔雅的风度，此刻正含笑看我。
孩子们不约而同地跑出去，给我们俩留出空间。
江遇白看着他们的背影：「还挺有眼力见。」
我忍俊不禁：「当然，他们这群小鬼都可机灵了。」
江遇白慢慢走近我，坐在床边：「瘦了。」
我看到他眼里的心疼，出声安慰：「没有，我每天在这儿都吃的可多。」
「回去给你养回来。」江遇白捏了捏我的脸。
我起身搂住他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江遇白，我很想你。」
江遇白将我搂紧，俯身在我唇上亲了亲;「乖，我来带你回家。」
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我就跟着江遇白回去。
果然不出所料，孩子们哭的稀里哗啦，包括我。
我本就是一个泪点低的人，一群孩子抱着我不让我走，嘴里喊着舍不得的话夹杂着哭腔，让我心软的不行。
「姐姐答应你们，以后会经常过来看你们的。」
我哄了很久，最后因为时间快来不及了，这才忍痛转身。
直到上了飞机，我还忍不住流眼泪。
最后在医江遇白怀里哭睡着了。
10
回来后，家里人让我再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学着管理公司。
我在房间里翻看着山区孩子们的照片，嘴角笑意不断。
抬眼看了时间，已经快中午。
我做了一些吃食然后打算去江遇白的公司。
江遇白应该是有提前跟别人打好招呼，所以我一到就有人来接待我。
这个人是李霜霜。
时隔多年我再见到她，她已然换上了另一幅样子。
从前是瘦瘦小小，虽然现在也是，但是看着很有精神，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脸型倒没变，学会了化妆，很好地弥补了她外貌上的一些缺点。
我定定看了她几秒不说话。
李霜霜见到我唇角微笑：「白小姐，江总在开会，您可以去办公室等他。」
我礼貌点头，在她的带领下去到了办公室。
进门后，李霜霜接过我手里的餐盒：「我来就好。」
她将餐盒放在办公桌上，嘴里说着：「江总就是个工作狂，平时忙的连饭都会忘记吃，我都劝了他好几次。」
说完她随意看了我一眼，我只是笑笑。
江遇白的办公室很整洁，东西摆放的很规律。
我默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霜霜。
她给我倒了杯水，又动作熟练地把江遇白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的更加整齐，
最后默默靠近那一排盆栽，用手抚摸着:「你看它们，生长得真好。」
我手撑着下巴：「确实挺好。」
「刚刚你见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眼里的震惊。」李霜霜视线落到我这边，神色认真：「我也变得很好，对吧？」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凝视，良久后才开口：「李霜霜，你变得不自信了。」
李霜霜脸色微变，因为我在上下打量她。
从我进来见到她的第一眼，不是惊艳，是震惊，和震惊过后的同情。
李霜霜整个人的气质，尤其是外形，和以往截然不同。
她的神态、说话的语调、甚至是笑容的弧度，都那么熟悉。
因为这些都不是她，她从里到外都很像高中时候的我。
李霜霜被拆穿后也没想着解释，或者说她就是想让我知道。
她朝我走近，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
「没错，我就是在模仿你，我说过，你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会变成你，甚至超越你。」
她的语气坚定，目光更是。
多年前她在高考后请我吃的那顿饭上，也是用这种坚信的态度与我说话。
让我想到了山区里的那个小女孩。
她们都有目标，都做好了为之努力的准备。
但是李霜霜，她的眼里已经没有光，让我看着有些可怕。
我整理好思绪，对她说：「在这里工作对于你以后的发展大有好处，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当然，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她看了眼时间，「江总的会应该快开完了，我先出去工作了。」
说罢，她快步走出去。
11
我一有时间就会研究一些新菜谱给江遇白送去。
每当在公司见到李霜霜时，她都对我毕恭毕敬。
离那次不太友善的对话已经过去两周。
她依旧保持着包装好的姿态示人，而我也对她不做过多的言语。
推开江遇白办公室的门，他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显然在处理一些棘手的事务。
听到声音他抬头，见来人是我，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招手示意我过去。
待我走近，江遇白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腿上坐下。
我微微一怔，随即脸上升起一抹红晕。
江遇白搂着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
即使这种亲密接触不是第一次，但我还是会脸红心跳。
「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我轻轻打开保温盒。香气四溢。
江遇白闻了闻，笑道：「真香。」
我把筷子递给他，他没接，唇角噙着笑：「喂我。」
「江遇白，你是小孩子吗？」
江遇白笑意更深：「工作太累，手都没力气了。」
我无奈，但还是依着他。
吃到一半，江遇白突然说：「家里人让我们尽快把婚结了。」
这件事情我爸妈前两天也跟我提过，我内心没有多大的起伏，因为这是好久之前就知道会发生的。
我和江遇白还在聊着，门被人推开。
李霜霜走进来，见到我们此时的景象也不尴尬，反而从容：「江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刚好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从江遇白腿上起来。
江遇白没说话，看了眼文件然后拿笔。
在李霜霜转身要走时，他说：「下次进来再不敲门，就不用来公司了。」
李霜霜弯腰致歉：「抱歉，我知道了。」
我在一旁默默观察她。
这种礼节不需要教也都知道，可她偏偏还要这样做。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在挑衅我，可每一次的方式都是那么的笨拙。
12
我再一次去江遇白公司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了从大门出来的李霜霜。
我算了算日子，似乎也快到她试用期结束的时候。
我原本打算无视她，径直走进公司，却被她叫住了：「白乔伊，是你做的吧？」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淡淡地问：「什么？」
她走近我，眼里是埋怨和不不甘：「你是不是怕我真的会超越你，所以才用这种方式赶走我？」我隐隐猜到她这是被开除了。
算了算日子，似乎也快到她试用期结束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身心疲惫。
李霜霜本质还是没变，总把那些狭隘的心思往我身上套。
但从未想过要针对她，即便她的出现确实给我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波澜。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温顺。
「李霜霜，我确实有能力把你赶走，但我不屑于这样做。」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离开，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和行为导致的。你为了接近江遇白，放弃了原本属于你的生活和未来。这一切的后果，应该由你自己承担。」
李霜霜听了我的话，脸色一阵苍白。
或许从未想过，我会如此直接地揭露她的真实目的。
她冷冷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她说：「我不会认输的。」
这一刻，我彻底对她失望。
她走后，江遇白又重新找了个男助理，能力出众，思维敏捷。
最主要的是他在公司时所有的心思都放好工作上。
我知道李霜霜暂时不可能单单因为我的几句话就放弃，但如果她还要一直执迷不悟，我也不会继续坐以待毙。
13
后面的时日，我也开始渐渐忙碌起来，这次换作江遇白抽空过来找我吃饭。
他没让司机送，而是自己开车过来。
上午他提前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我就在公司等他。
但是等来的不是他，而是他出车祸的消息。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从里面跑出来的李霜霜。
她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抬眼间她看见了我，但是没说还。
我慌不择路跑进病房，江遇白还没醒。
医生说没有生病危险，但是需要留院观察。
我一路上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江遇白睡了很久，等他醒来后我才知道知道他的车祸是李霜霜的父亲酒驾导致的。
我心中一惊，才联想到李霜霜的哭。
出事当天，李霜霜就来给江遇白道歉，她甚至还给江遇白的父母下跪。
而江遇白的父母善解人意，只是慈爱地摸着她的头说：「这不是你的错。」
李霜霜头压得很低，我看不见她的眼神，只看见从她眼睛里掉下来的大颗眼泪。
江遇白住院期间，我都在他旁边照料。
李霜霜也在，她每天都会过来。
但一句话不说，只默默在外面看着，偶尔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靠近。
江遇白有说过让她走，但她一直摇头，祈求说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他也就没说什么。
……
江遇白睡下后，我开门出去。
李霜霜看着我道：「一起吃饭吧。」
她脸色不是很好，也许是想得太多，让她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疲惫。
我迟疑片刻，见她说：「这次是真心的。」
她应该是想到了高考后那次请我吃完饭，怕我是对她请的饭有阴影。
但其实我并没有往那方面想，笑了笑答应下来。
一顿饭吃得很安静，从点完餐之后我们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吃的很少，只几口。
等我吃饭准备开口说走的时候，她才说话：「我想通了。」
「什么？」我问。
她开始自顾自道：「对于江遇白，我放弃了。其实我早就想放弃了，只是不甘心罢了。
「以前是为了报恩，现在是为了赎罪，我和他永远不可能真正的站在一起，况且我也追不上他的脚步，因为他一直都是跟着你走的。」
我没有打断她，她继续说。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张照片上，那时候他过生日，而我妈妈也被邀请一起拍了合照，就是那一张照片，让我开始对他念念不忘。
「说起来还有些对不起叔叔和阿姨，他们让我转去和江遇白一个学校，我却因此纠缠他那么多年。
我静静听着。
「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以为能够插足进你和江遇白的感情里，但实际上你们的感情牢不可破，」
「白乔伊，你从始至终就没有把我当成是一个威胁吧，所以你才能事不关己地任由我来。」
李霜霜说的没错。
就算没有她，还会有其他人。
而我完全没有必要浪费精力去对付，因为我和江遇白的感情是否可以被破坏，都不是我可以决定的，而是要看江遇白。
李霜霜对江遇白的感情已经不算是喜欢，可以说是一种偏执，是一种以追求江遇白从而满足自己潜意识里虚荣心的病态行为。
和李霜霜走出来，天色有些阴沉。
她没有跟我一起回医院，而是换了个方向。
「白乔伊。」她喊了一声，「你曾经告诉过我，我的努力错了方向，现在，我就不和你同路了。」
我看见她眼里有笑，这个笑不是伪装，也不是模仿，是她发自内心的。
我怔愣，也发自内心对她说：「加油。」
……
那天之后，李霜霜真的消失了。
我和江遇白结婚当天，收到了她寄来的信。
信上说，她去了别的城市发展，她很努力，也得到了上级的认可。
我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这才是我眼里期望看到的李霜霜。
信的最后一句是。
「白乔伊，对不起，还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