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6784更新时间:26/06/04 15:4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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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顾景说得没错,我是没心没肺。
从我知道顾景变心,到我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不到一天。
可是顾景说得也不对。
沈卿经历过的那些,算得了什么?
抑或是,他们高高在上地认为,他们有钱有权的人经历过一点小风小浪就是劫难?
在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懂事吗?
我叫周芷,曾经是暴发户周家的独生女。
我向来独来独往,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别人说,阿芷真乖真懂事。
后来我不再是独生女了。
我妈当着我的面跳楼自杀后,我还没得到一口喘息。
我爸就带着我小姨住进了我家别墅,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比我小一个月的妹妹。
从此我身上不再是我癫疯的妈掐打出来的伤口,而变成了小姨拳打脚踢的伤痕。
没办法,我漂亮的成绩是令他们忌惮的存在。
小姨想让我死。
她找了借口让我住进了杂物间,冬天不给棉被,夏天直接不让我睡。
没有生活费,生活用品让我自己赚钱买。
而我爸,冷眼旁观。
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好博取同情的。
我恨他们所有人,包括软弱无能的自己。
直到我冷漠地拿着刀划伤戳到自己心口,顺便戳伤小姨,准备带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周家人不再对我有明面上的欺负了,开始计划着把我送走。
可惜那时候我没精确地将那把刀没戳到小姨的心口。
戳向我心口的那把刀,也差了几分没让我死去。
我变得更懂事了,更麻木不仁了。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是我妈挽留我爸回家的理由。
我妈死了之后,我成了周家的一件商品。
可以靠着我的成绩长脸面,也可以将我送给顾景,求得顾家保护的商品。
没错,我是周家亲手送到顾景床上的。
顾景被我爸下了药,又骗我前去。
一晚颠倒鸾凤后,我成了顾景见不得光的妻子。
但他对我着实是好,好得我都忍不住心动了。
我以为我遇到了独属于我的偏爱,但很显然不是。
顾景的偏爱是沈卿。
更或者叫,沈琴。
我认识她时,是高中刚开学,她是有权有势的代表。
她每天身后跟着一群小跟班,嘻嘻哈哈地仿佛世界上没什么能让她们为之烦恼的事。
但我见过她一边抹着口红,一边踩着一个女生的脑袋到拖把池里。
这一年我还不认识顾景,但我已经认识沈琴了。
一个我得罪不起,周家也得罪不起的人。
她对我的讨厌来得莫名其妙。
只是因为我上卫生间时看了她一眼,我就成了她们新的霸凌对象。
撕我的课本,扔掉我的鞋子,在我的课桌里放蛇虫,在我的椅子上涂胶水。
拽着我的头发到卫生间扇巴掌,逼着我喝拖把水,让我下跪。
我反抗的代价是,周家人按着我的脑袋给沈琴道歉。
我知道她是周家得罪不过的人,我知道无人救我。
她们对我的霸凌更加剧烈,我只有沉默,永无休止的沉默。
你看,我懂事吗?
直到,有个女生站出来告诉老师,老师没有搭理,她成为新的霸凌对象。
我去天台求沈琴,跟她没关系,折磨我一个人就行。
沈琴笑得开心,让人踩着我的脑袋,看着女生被欺辱。
沈琴说,别急啊,下一个就是你。
女生没了清白,当场跳楼,没死,双腿瘫痪。
可我只是被踩着脑袋,看着女生跃起又跳下。
沈家将这事压了下去,我被周家逼着给她下跪道歉,然后是紧急转学。
那半年,似乎浓缩了我一生的苦楚和无奈。
这三年我找过女生,我攒的钱全部打到了她的账户,我想尽一切的努力填补她的缺憾。
可是伤害永远存在。
我尝试调查过沈琴,可是发现圈子里没一个人叫沈琴。
却原来是,改了名字,被人紧紧地保护着。
6
顾景搬去医院陪护沈卿的事情,似乎在圈子里传开了。
就连徐峤都知道了,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我。
「嫂子你没事吧?顾哥真不是个东西!我也没想到他这么拎不清,竟然还去找那女人。」
「他是忘记自己当初被那女人整得差点没命吗?真不知道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徐峤自顾自地骂了好长时间,才意识到我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还在不在。
我「嗯」了一声,对面长舒一口气。
「嫂子你别伤心,我今天就去顾哥那边劝劝,他估计是又被骗了。」
我终于看完了律师发给我的话,他说有证明顾景出轨的证据起诉胜率更大。
回过神来,也懒得询问徐峤话中那些我不了解的片段,只是慢慢悠悠地回复。
「谢谢,不用了。」
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伤心。」
徐峤显然不信,再三保证一定让顾景意识到错误跟我道歉。
我没放在心上。
不想当晚顾景当真回家了,看到空着的主卧愣了一瞬,转头看向我。
「阿芷,你最近没在家住吗?」
我没跟他说我最近一直住在宾馆,只是思索着该如何提出离婚。
顾景反而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拉着我道歉。
「老婆,我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嗯?」
我不知道顾景又准备玩哪一出。
「我保证,从现在开始沈卿不管出什么事我都不会再去看一眼了,我只陪着老婆。」
我有些想笑,随口一问。
「就算是沈卿要死,你也不管?」
顾景的脸像是面具突然被撕了一个口子,脸色一僵,故作轻松。
「阿芷你说什么呢,好了,前几天你不是说想看新上映的电影吗?今晚我陪你去看怎么样?」
我思索了一番,同意了。
我和顾景的婚姻开始是带着算计,结束的时候就体面一点吧。
也给我这三年的感情有个交代。
电影挺火的,男主的妻子突然消失,男主焦急寻找。
但很明显,我和顾景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
顾景只在电影开始拍了一张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后,就再也没抬起头。
只是不断地看手机,似乎是在等着谁的消息。
我这才意识到,或许这段婚姻注定了不会体面结束。
我果断地开口,「顾景,我们离婚吧。」
顾景手里攥着手机,「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递给我。
「阿芷,我有点事要先走。」
我突兀地拽着他的衣袖,坚持让他给出一个答复。
「我们离婚,离婚协议书我带了,你签个字,一分钟的事。」
顾景烦躁地甩开我的手。
「阿芷你懂事点,别闹了,我还有事。」
不等我再抓住他,他已经匆匆离开了。
手心只留下一阵风。
我跟刚刚打扰到的人道了歉,一个人继续看电影。
不一会,我等来了沈卿加我微信的消息。
她什么也没说,但我看到了她故作炫耀的最新朋友圈。
最新的两条。
一条是紧随着顾景的朋友圈发的,一张赤脚逛游乐场的照片,配字。
「世界抛弃了我。」
另一条是刚刚发的,在摩天轮的座椅上,顾景正低头捂着她的脚,配字。
「他焐热了我。」
我点开照片,选择保存。
电影正好播到一句台词。
「人人都想要真诚和偏爱,可这世界充满了虚伪和新鲜感。」
7
沈卿还是耐不住性子,给我发了一大段的语音。
「周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和阿景是青梅竹马,他爱的一直是我。」
「虽然我以前做过很不好的事,让阿景受了伤,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不会改变。」
「说起来,你应该不知道呢,以前阿景可不是这样的,他更个毛头小子一样,总怕我离开他。」
「现在阿景沉稳了不少,我还要谢谢周小姐你呢。」
我如她所愿的回了一句话。
「沈小姐,既然你和顾景情投意合,为什么不让他离婚,你们光明正大地一起。」
「难道沈小姐骨子里就爱做抬不起头的小三,浪荡的插足者?」
沈卿气的没有回复。
我收起手机,出了影院,站在路口等车,忽然被人抓着头发拖到了附近的小巷。
「贱蹄子,你还真有兴致啊?我天天给你打电话,你一个也不接,翅膀硬了?!」
「别以为自己嫁到顾家就可以不管周家了,我警告你,你给乖乖听话,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
是我的小姨。
一直让我给周恬找个富二代,我一直当没看见。
我明明已经说了跟他们一大笔钱就断绝关系,怎么又找来了?
小姨可不在乎我在想什么,拽着我的头发在我身上拳打脚踢。
我抓着手机拨打紧急联系人,没人接。
我只能在身边胡乱摸索着,摸到一块板砖,想也没想就朝她头上砸了过去。
一瞬间鲜血肆流。
我连忙爬起来,拿着搬砖向巷口跑。
却发现巷口站了一个男人。
看到我拿着搬砖冲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嗤笑。
「难怪让她抑郁,不简单啊。」
男人一脚将我踹翻在地,搬砖滚出好远。
我伸着手臂去碰搬砖,男人轻轻抬脚,然后踩到我的手指上,碾磨。
「就这?」
我哑着声音艰难开口,「你,你是谁?」
男人看到我小姨追了过来,低头冷笑,「离我家卿卿远点。」
下一秒,小姨的巴掌扇到我的脸上。
我看着男人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口,巷口的路灯撒着柔和的光芒。
月光从来不肯照到我身上。
我醒来是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穿着清凉的衣服,体内瘙痒,视线恍惚。
不远处的浴室里有人在洗澡。
我瞬间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那个男人告诉周家顾景不爱我了,我没价值了,他们就准备把我送人了。
我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疼痛让我的大脑有一刻地清醒。
我扫视一圈,看出酒店的椅子不算太重。
我咬着唇搬起椅子,在浴室里的人出来那一刻竭尽全力砸到他脑袋上。
「啊!你这个贱人!」
这老男人皮糙肉厚满身横肉,只是头破血流,并没有晕过去。
我再一次砸了过去,确保他没有任何反抗机会。
然后拿着烧开的热水在老男人的下体上空高高举起。
「给周家打电话。」
看着直冒热气的开水,这男人立马识趣地哆嗦着手打电话。
「好好好,姐,祖宗,姑奶奶,我打我打,你千万别手抖。」
「让周建民十分钟之内赶过来。」
「好好好,我说了说了。」
周家人来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就赶来了。
我爸看到这幅场景气得吹胡子瞪眼。
「周芷,你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快点跟李总道歉!」
我手一抖,滚烫的热水洒在了这位李总的大腿上,吓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李总立马按照我叫的朝我爸吼。
「她跟你断绝父女关系,以后周家所有事都跟她没一点关系,你快点同意!」
我爸气得脸色发青,仍旧小心翼翼的讨好着李总。
「李总,这个,这个……」
「你他妈还想不想要城东的地皮了?!快点说,让她录音为证!」
强权之下,是更厉害的强权。
我爸没办法,他把我送来就是为了这块地。
「周芷以后不再是我周家人,从此以后跟我周家没一点关系!」
我关闭录音,十分满意。
李总小心翼翼地讨好我,「祖宗,完成你的要求了,能不能把开水移开。」
此刻,酒店外面响起「不许动!」的厉喝声和警笛的声音。
我咽下嘴里的一口腥甜说,「不能。」
我「一不小心」,将开水洒落到李总身上。
警察是我叫来的,我举报有人进行权色交易。
警察带着所有人去了警局检查,结果查出我体内有某致幻剂,还有催情药。
李总是必须进去了。
周家人也把他得罪狠了,以后只能夹起尾巴做人。
8
「我不同意离婚。」
这是我从医院包扎出来后,顾景给我发的唯一一条消息。
我的紧急联系人这些年填的都是他,他甚至没问一句我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打开手机,取消了定位关联。
我打了车,转身去了枫江医院。
赶得很巧,顾景不在,踩我手的那个男人在。
刚下电梯,就看到沈卿和他在楼梯间里忘情地热吻。
「阿望,不要……」
「卿卿,你让那个顾景滚开,凭什么他能陪着你,我快嫉妒得疯了。」
两人的喘息声让我恶心。
你看,这就是顾景说的抑郁。
我迅速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录制结束,我下楼准备离开医院,偏巧遇到了顾景带着盒饭回来。
他看到我脸上立马露出警惕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又来欺负卿卿?」
我正疑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顾景拽着我就上楼。
男女的力量差别太大了,我想要甩开他但甩不开。
我气得发抖。
「顾景,你放开我!」
顾景完全不听我的话,一直到了沈卿的病房,才发现那个男人也在。
他穿着医院的白大褂,不屑地看着我。
沈卿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问顾景。
「阿景,怎么回事?」
顾景将我拽到她面前,冷冷地开口,「道歉。」
「为你昨天跟卿卿讲得话道歉。」
我这才想到,我昨天发消息刺激沈卿,好加快离婚速度。
估摸着沈卿删除了自己的语音,只留下我发的消息,又给顾景看到了。
沈卿眼中含泪,「周小姐,你误会了,我和阿景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如果你还不信,那我死给你看好了。」
屋内两个男人立马手忙脚乱地哄好沈卿。
那个医生朝顾景讥讽一笑。
「管不好自己的女人就滚蛋,别来烦卿卿养病。」
顾景眼神一黯,直接按着我的头低头道歉,我只能死咬着唇不开口。
他气恼了,直接用拇指伸向我的口腔,掐着我的舌头。
「道歉。」
太狼狈了啊。
眼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了,原本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了。
顾景愣住了,好似才发现我嘴上的伤口似的。
沈卿一副大方的模样,「算了阿景,我不怪她。」
「对不起阿芷,你嘴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顾景有片刻的慌乱,又拽着我去检查伤口。
我轻声开口。
「你放我走吧顾景,我玩不过你们。」
顾景懊恼地开口,「对不起阿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静下来好好谈谈好吗?」
我不肯。
听保镖说沈卿又想要自杀了,我拦住顾景说不签字不允许离开。
他最后还是签了离婚协议书。
离开医院,我去酒店拎着我的行李箱赶往机场。
我准备离开了。
这个城市适合有权势的,圆滑的人生存,不适合我。
离开之前,我最后一次看望了女生。
然后整理出自己搜集到的沈卿霸凌同学,以及她出轨的所有证据。
其中,还有这些年我收集到的,被沈卿霸凌的受害者的发声。
飞机起飞前,我按照时间线编辑,实名发到了微博上。
配文。
「施害者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到底是一手遮天,还是天降报应?」
我的微博顿时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因为我爆出的瓜太多了。
「不是,让我捋捋,所以顾总结婚了,还跟初恋纠缠不清?」
「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沈卿没有得重度抑郁?」
「好心疼小姐姐和其他女孩。抱抱。」
「我靠我靠!烂白菜!能不能去死!」
「说实话,我不相信一个经常施暴的人能得抑郁症。」
即使沈家一手遮天,但他们找的水军越多,路人就越觉得是沈家在搞鬼。
沈卿的声誉彻底烂透了,有人自发地去医院讨伐沈卿。
有人查出她逼死过人,联系受害者家属报了警。
沈家到处联系我,企图让我站出来澄清一下都是误会。
可惜,我换了一切联系方式,去了一个生活节奏很慢的边陲小村庄。
这里很简单,很恬静,很适合我。
9
顾景在知道他一直爱恋着的初恋是个人渣后,抱着手机当场愣在原地。
这些是徐峤告诉我的。
忘了说了,我还保留着他的号码。
走之前我想请他吃一顿饭表示感谢,他直言没帮到什么,以后还做朋友就行。
我咀嚼着「朋友」两次,最后还是点了头。
据徐峤跟我描述的是,顾景带着沈卿跟大家聚餐吃饭时刷到了微博。
「你是不知道,当时他的脸色比死猪还难看,愣是拽着沈卿要问了个清楚。」
「沈卿当然没说实话啊,又扯到顾景不信的话,她就自杀给他看。」
「顾景这个傻逼终于清醒了,掐着沈卿的脖子要她死,结果!沈卿当场被警察带走了!」
「你是不知道,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顾景宛如雷劈,到处调查我的下落,想要道歉,可惜只查出我一地鸡毛的事。
他这才知道,我那十几年水深火热的周家生活。
他才知道,在我没遇到过他的日子里,我曾经自杀过多少次。
他也才知道,当年明明在一个高中,可他从来都没看到沈卿的霸凌。
到底是他不知道,还是他的缄默。
我无从得知。
反正顾景彻底崩溃了。
他后悔他那时说出的话,后悔为了一个人渣和我离婚。
听说顾景将沈家翻了个底朝天,将沈卿告上了法庭。
周家也在他的打压下,终于宣布破产。
听到这些消息,我没觉得痛快。
仿佛是听一段故事一样,听完笑一笑,然后继续给学校里的学生备课。
如果不是我在我的农家小院门口看到顾景的话,我或许还会以为那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顾景现在的这副模样有点好笑,看得出他在努力穿的精神,但仍旧遮盖不住他身上的颓废。
俨然没有当初的温文尔雅。
他朝我讨好地微笑。
「阿芷,好久不见。」
我没回答,拉开栅栏门然后再锁上。
虽然这些栅栏根本挡不住顾景,但这就是我的态度。
顾景意料之中地扯了扯嘴角,当着我的面跪了下来,然后扇了自己一巴掌。
「阿芷,我很后悔,我是个畜生我禽兽不如。」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让你看看,做错的人会得到惩罚,你好好的活着好不好?」
我停下脚步,望定他。
「顾景,别在我面前自我感动了。我是生是死都跟你没有关系。」
我转身进我的小屋。
门外的顾景似乎呜咽一声,可是关我什么事?
事后徐峤跟我道歉,说是顾景拿他家公司逼着他说出我的地址的。
我说没事,人之常情。
顾景没来找我了,倒是给我教书的学校捐了不少钱。
还建了教学楼,图书馆,操场。
学校的校长估计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最近脸上笑开了花。
我没有关注,一心一意地教书。
10
村庄不大,仅仅一个月,村里的人都认识我了。
不仅因为我教书有方法,而且因为我平常闲,经常帮一些没空接孩子的家庭送学生回家。
我觉得没什么,可却对于那些忙于农业的家庭,这是帮了大忙。
人人见到我都是一句话,「大城市来的高材生,给我们村造福的哇!」
我听到后差点笑出声。
我的学生也很可爱。
他们总是带着家里的鸡蛋给我吃,我想拒绝学生就撇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
鬼机灵。
这天刚上完课,送走最后一名学生到家,天已经黑了。
村庄没有安装路灯,我一直是打着手电筒回家的。
还没到家门口,我突然被一股大力拽到一棵树下。
我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被捂住,然后听到窸窣的脱衣声。
接着是一巴掌恶狠狠地扇到了我的脸上。
「贱人!要不是你,我的卿卿早就和我在一起了!臭婊子!」
听到这声音我才意识到,这是那个叫「阿望」的医生。
我摸索着自从那天被堵到小巷后我就随身携带的刀,用力插到阿望的身上。
然后一边拔腿就跑,一边大声呼救。
「杀人了!村里有人杀人了!」
面前一团黑影猛地窜出来抱着我,焦急地询问。
「阿芷阿芷,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快走啊!」
我想拽着顾景快点离开,他偏偏要抱着我仔细检查。
阿望已经追上来了,我插在他身上的刀被拔下,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去死吧你们这对狗男女!」
「阿芷!」
顾景推开我,反身去和阿望打了起来。
我飞快朝前跑去,「杀人了!」
仍旧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嗤」的一声,那是刀插在身体里的声音。
「周老师!」
村民听到动静很快赶来,有人打着手电筒,更多的人手里拿着铁锹等各种农用家具。
我迅速拨打120,撕着衣服捂着顾景的伤口。
等到顾景手术结束后,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警察来做了笔录,阿望进了局子。
我去病房的时候,顾景已经醒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想要起身,自己又起不来。
我也没打算上前帮忙。
「阿芷,你没受伤吧?」
我摇了摇头。
「那就好,不然我会后悔死一辈子的。」
我顿了顿,毫不掩饰地戳开真相。
「根本没有必要顾景。」
「你其实也知道,昨晚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要逃开了,你反身冲回去只是送死。」
「晚了就是晚了,徒惹一身伤。」
顾景沉默了,因为我说得没错。
后来顾景还是悄悄回去了。
听徐峤说,顾景的肾永久性受损,他开始热衷于搞各种慈善了。
再后来,听说我们县城有个囚犯死在了牢里。
村子里人讨论了好一阵,说得天花乱坠。
不过不久后,大家就又忘了这茬。
那天之后,我本想跟村子人好好解释一下原因,平白无故给他们添了麻烦。
却没想到村里好多人先带着各种农家菜来到我的小屋,语气诚恳。
「小周老师,你可要好好休息休息,我家瓜娃子的数学全靠你了。」
「人小周老师都累成什么了,还提?给小周老师,这是我家腌的鸭蛋,你拿去。」
「哎哟,都挤什么?小周老师这是我家的大白菜,鲜嫩!」
人人脸上都是诚挚的善意。
我也没推拒,拿出篮子一一收下,笑的真诚。
那天晚上送完学生回家,看到原本该熄灯的家户都亮着灯,直到我离开后才一一熄灯。
我想,这几盏荧荧灯火,是可以照亮我后半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