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顾淮生从大学到现在七年恋爱长跑，他对我逐渐冷淡。
后来，他为了公司新来的小白花实习生，抛下刚刚车祸住院的我。
我给他发去短信：「顾淮生，我们分手吧。」
他却不以为然，和兄弟说：「闹着玩呢，多少年了，她怎么可能离得开我？」
直到他发现我一周杳无音信，甚至已经搬空行李。
他终于慌了，跌跌撞撞找到我的新家。
敲开门后，出来的却是一个脖子上带着草莓的男人。
他崩溃了崩溃：「苏若晴在哪！」
男人轻笑：「刚折腾完，累得睡着了，要不我现在去把她亲醒？」
1
车祸之后，我第一时间给顾淮生打了电话。
可是只能听到忙音。
等他接了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他一边帮我处理情况，一边埋怨我。
「你开车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女司机真是马路杀手。」他抱怨道，「早知道不让你考驾照了。」
「这次是对方全责。」我反驳道，「我好端端地开车，他非要撞上来我有什么办法。」
「行行行，都是别人的错，你苏大小姐怎么会有错。」他认命地说。
我正要再辩驳几句，却听到他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顾总，我找不到明天要交的表格了，你来帮帮我吧。」对方有几分哭腔，「不然明天又要被骂了。」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他放下我这边的事情，转身打算离开。
「顾淮生，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我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的手，「万一有什么并发症……」
他却不耐烦地甩开。
「能有什么并发症，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大声说，「苏若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矫情。」
我看着他暴躁的表情，心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七年的感情，就剩一句矫情。
我今天出车祸，多少也是听到了关于顾淮生和他们新来那个实习生的风言风语，才有些心神不宁的。
所以才没躲开那辆醉驾的车。
可是他来了，只是责备我不会开车，又因为那实习生打了个电话就跑回公司了。
笑死，我这么多年为顾氏尽心尽力，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可曾心疼我一点？
他只是说：「晴晴，这未来都是你的。」
「你才是顾氏未来的女主人。」
我当时年少轻狂，信了他这些鬼话。
所以才有了今天。
简单地检查之后，医生说我除了轻微的脑震荡之外没有大碍，这段时间只要好好休息，不要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就行。
我听了医生的话，默默地打车回了家，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要好好休息……那顾氏肯定是不能再去了。
不要有情绪波动的话……
顾淮生，我也可以不要。
只是在一点一点收拾东西的过程中，还是看到了很多曾经的回忆。
他表白时候送的戒指。
我生日时送我的玩具熊。
顾氏第一笔单子谈成的时候他给我买的永生花……
我们的人生以一种缠绵的方式度过了七年。
而今天，我要将它亲手斩断。
收拾完了东西，我给人事的邮箱发了一封辞职信，也给顾淮生发了一条消息。
「顾淮生，我们分手吧。」
2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回。
可能还沉浸在那实习生的温柔乡之中吧。
毕竟新鲜感才是感情中的催化剂。
我们两人之间已经七年了，早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也没这么冷漠。
只是所有感情，都逃不过七年之痒吧。
看着已经不再有我踪迹的家，我心中竟然有一丝解脱。
离开家之后我在手机上给自己订了个旅行团。
这么多年了，我为顾氏掏心掏肺，却一点都没有享受过，现在正是可以享受的时候。
顾淮生估计还觉得我在闹脾气。
毕竟我们以前每次分手，都是我主动回头的。
他自然会觉得我离不开他。
只是这次，我确实是下定了决心的。
一旦下定了决心，时间就过得很快，转眼间，我的旅行生活就已经开始了。
只是我刚一上船，就看到一张熟悉又讨厌的脸。
那脸虽然俊朗有余，但稳重不足，活像个十几岁的小男生偷穿了爸爸的西装。
虽然体型已经够了，但是气质完全不够！
「呦，这不是苏大小姐么，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你家老顾呢？」季振先凑过来，「你俩平时都快二十五小时黏在一起了，他竟然舍得让你自己出来旅游。」
我听他这么说，忍不住恍了下神。
是啊，我和顾淮生，以前确实好得像一个人一样。
「分手了。」我满不在乎地说，「前几天分的。」
季振先的表情急速变化，我甚至看出了几分欣喜，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没事，分就分！」他一把揽住我的肩膀，「想吃什么，晚上哥请客！」
要是往常，我一定会顺手打开他的手，可是今天我却没有反抗。
季振先似乎也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把他打开。
「晴晴，你没事吧？」他摸了摸我的额头，「不会是那天车祸撞坏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那天出车祸了？」我反问道，「这么关注我？」
「也是听朋友说的。」他迅速收回了手，「没事就好。」
季振先从小和我一起长大，自然能看出来我的心思。
「我去和客户谈点事，一会儿再来找你。」他刮了刮我的鼻子，「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想吃什么记在我账上就行了。」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隔壁桌，和人侃侃而谈。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恍惚。
季振先……什么时候长成了这么可靠的样子呢？
我的感觉还停留在他穿着高中生的校服，站在树荫下的样子。
转眼间就已经换上西装成为大人了。
「怎么还在发呆？」他向我走来，「跟哥喝点，排解一下失恋的痛苦？」
3
我跟着他来到船上的水吧，酒保以为我们是一对儿，给我们上了一模一样的酒。
我呆呆地看着那酒，想起我第一次和顾淮生见面的时候。
当时刚上大学，进了学生会，聚餐，总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学长想逼新人喝酒。
可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还是顾淮生帮我挡了一下。
原本就是一个学校，还鼓励过我的少年，我自然是心生好感。
我也就是那个时候……爱上他的吧。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他已经去帮别人挡酒了。
季振先见我发呆，知道我还是没有从失恋的阴影里走出来。
「哥早就说了那男的配不上你。」
「说吧，怎么突然就分手了？」
「大不了哥献身，赔你一个男朋友。」
我看着他大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破涕为笑。
「谁要你」我一本正经，「太熟了， 不好下手。」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落寞，却瞬间不见。
「今天你是主角，我不跟你计较。」他抬手叫来酒保，「给我上个劲儿大的！」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也起了放纵的心思。
以前喝酒，都是为了生意。
能痛痛快快地为了自己喝一场酒，本来也是难得的体验。
只是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是我离开顾淮生之后的第一个生日。
酒过三巡之后，我们都有些醉了，我攀在他肩膀上，醉眼蒙眬。
季振先，长得也还算不错？
毕竟当时我们是同学，还是有不少女生央求我给他递过情书的，只是他一个都没有同意过。
那我今天……要不要继续放纵一下？
「小季哥哥……」我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要不要和我试试？」
他耳朵迅速泛起诡异的潮红，一把把我推开：「瞎说什么，你爸不得打死我。」
「没关系嘛，就一个晚上。」我不管他的推拒，又贴了上去，「反正都这样了。」
他身上依然有着三分酒气，眼神却亮得像是有星星在闪动，一把把我拉入怀中。
「这可不是瞎说的。」他也在我耳边轻声说，「我这人认定了谁，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一辈子就一辈子嘛~」我笑道，「不然咱们俩也是要认识一辈子的。」
他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来，往房间走去。
我听到身后有欢呼声。
心却一点一点沉醉在这虚幻的欢乐里。
顾淮生变成了一个遥远的名字，不再值得我心疼半分。
「到了。」恍神之间，季振先带我回了他的房间，「诺，自己开门。」
我打开了门，却瞬间清醒了。
 
4
屋子里摆了很多我喜欢的百合花，桌子上摆了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我的生日……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重视过了。
顾淮生只会在生日那天打发财务给我一笔钱，让我喜欢什么买什么。
可我只想让他简单地和我吃个蛋糕，却总是被他说矫情。
久而久之，我也以为自己矫情了。
却没想到……他还记得。
「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刚刚叫酒保临时布置了一下。」他挠了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以前你总是喜欢把奶油涂我脸上，今天你放开了涂。」他把脸伸过来。
我自然是不会客气，拈起一坨奶油就涂在了季振先嘴边。
然后趁他发呆，揽过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清凉的海风吹开了窗帘，季振先开始还有些不知所措，见我没有退后的意思，迅速反客为主。
「晴晴，这可是不能后悔的事情。」他在我耳边说，「我要你就是一生一世。」
我不想听他废话，索性封住了他的嘴唇。
……
一夜春宵。
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我拍了那个被我们吃了一半的蛋糕，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你在，我就觉得所向披靡。」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几条评论。
「这是跟顾总过生日去了呀。」
「啧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我挨个解释了一下我和顾淮生已经分手了，便没有再看手机，而是想把旁边的季振先叫醒。
可一回头，人却不在。
敢情是我玩手机太入神了，都没发现他早就走了。
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就这样当一段露水姻缘也好。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吃饭了，苏大小姐。」季振先端了满满一盘子食物走进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索性都拿了些进来。」
「不过你今天醒得这么晚，昨天……不会是第一次吧？」
我看了他一眼：「这个重要吗？」
「不重要不重要。」他殷勤地递过来一个面包，「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重要。」
「原本和顾淮生谈恋爱的时候，我是想结婚之后再……」我解释道，「可是后来顾氏越来越忙，也就没心思想这种事情了。」
「是不是都无所谓。」他把我揽进怀里，「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正要回头抱住他，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
竟然是顾淮生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