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那天我回家，沈铭轩并没有回去。

手不由自主地捏成拳。

我告诉自己要快些走，他回来我一定会心软。

我知道沈铭轩不会接我电话，给他发了消息。

顾卿：「沈铭轩，我们明天见个面吧，商量下后面的事。」

最后便是将收好的行李带走，离开这里，找了个留点先行住下。

那晚没了沈铭轩，睡得很不踏实。

从噩梦中惊醒，再也睡不着了，甚至有些饿。

最后我还是半夜出了门。

逛逛吧，就当散散心。

惊喜的是楼下便利店还在营业，可以填填处于饥饿状态的胃。

只是我没想到，这样也能给我惊喜。

沈铭轩和白芷不知从哪个方向过来，闯进了我的视野。

白芷大概是住这边吧。

隔着玻璃，能看到沈铭轩满眼都是白芷，手也牢牢抓着白芷。

两人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我连忙躲进便利店的货架后，防止他们发现我。

他们似乎说了什么，此后两人一同进了酒店。

哈哈。

多可笑，我的消息他甚至还没回。

「不好意思，可以借过一下吗？」身后响起声音，我才反应过来堵住了别人的去路。

就是声音还怪耳熟。

一抬头：「尹航杰？」

「顾卿？」

我们坐在便利店的桌子前吃东西，聊天，长达半个小时。

尹航杰是我刚来香港时认识的，当初我要换工作，还是他帮我分析。

只是后来我碰上了沈铭轩，一头扎到了沈铭轩的身上。

后来因为沈铭轩和尹航杰对家的关系，发生了些矛盾，关系也就直接断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见到了。

7

尹航杰一开口就往我伤口上戳：「我没记错，你现在应该是沈铭轩的对象吧。」

无知者无罪，无知者无罪……

我一遍遍安慰自己。

但现在这状况，我还真不好在外说什么，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只不过这尹航杰明显不是吃素的料。

直接给我把问题摆台面上。

尹航杰往我这靠了靠，压低声音说：「可是，刚刚你躲什么？」

暗示的意味不要太过明显。

就差将我和沈铭轩有问题这件事摆上台面说了。

我调整好表情仪态：「看到了朋友的对象出轨了，不能让她对象发现我。」

总要编一个理由，总是需要一个挡箭牌。

但尹航杰根本没想过要放过我：「刚刚那个我没看错的话是沈铭轩吧。」

「你看错了。」

「是吗？」

「嗯，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男朋友？」

「那就行。」

我始终没想明白尹航杰的「那就行」究竟什么意思。

不过不重要，我和他不应该在沈铭轩的话题上无限拉扯。

最后我绞尽脑汁换了话题，谈话过程应该算得上愉快。

但我是痛苦的，生怕哪一秒他又说了什么。

好在最后离开他都没在提起。

只是直到最后离开，沈铭轩也都没再次出现。

大家都成年人，又怎么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8

那一晚，沈铭轩都未曾回我消息。

我满脑子都是他们在酒店门口的画面。

整整一夜未眠，直到太阳探出地平线，我才慢慢睡了过去。

一觉到了下午三点。

手机已经有无数条消息，都来自于沈铭轩。

我知道，他回去了。

「你去哪了？」

「你要走？你在哪？我们出来好好聊聊。」

「顾卿，我门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聊的吗？」

「是因为白芷吗？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和她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的，你怎么不信我？」

「你不是说我们聊聊吗，可以啊，我在家等你。」

「顾卿，你不准备回来了吗？我们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

看着一句一句的解释和询问。

眼眶不由自主的酸涩。

明明不该这样的，我应该狠着心的，不应该有任何心软的。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警告自己，一路上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不可以！

昨晚离开，我将钥匙就在了家中的鞋柜上。

看着来开门的沈铭轩，头发像鸡窝一般，一团乱麻。

他似乎兴致不高，看着我来才总算转变了态度，连忙给我拉进家中。

沈铭轩的眼眶有些发红：「顾卿，我们好好聊聊吧。」

「嗯。」

他像个小孩儿，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

「顾卿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走？我们之前说过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有商有量，所有不开心的事都要说出来，不能让彼此的坏情绪过夜。」

是的，我们说过。

那还是因为沈铭轩和一个当红女演员上了热搜。

所有人都以为他俩在一起了。

我那两天一句话都没和沈铭轩说，自己独自郁闷了两天。

明明知道他们俩百分之两百不可能，但还是心里不舒服。

最后沈铭轩缠了我一天，明里暗里说着让我要有什么说什么。

我当时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你和，和那个女演员，怎，怎么回事？」

沈铭轩当场就绷不住笑场了，笑话我吃醋。

「她？就刚好碰上了，你知道的娱乐圈嘛都喜欢这样捕风捉影。」

「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去微博上公开我们关系好不好？」

我本是要拦着的，毕竟港圈太子爷这会带来的影响不言而喻。

但还没等我拦，他已经发了出去。

沈铭轩：「最近的娱乐新闻有太多提及我，所以我在此表明下我的态度。我女朋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也并不是圈内人。我不想娱乐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这件事确确实实影响到我女朋友了，所以我觉得作为男朋友，我需要申明一下。这个瓜不甜，大家理性吃瓜。」

我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港圈太子爷发了这个东西，就算现在删除根本没办法。

一定不少人截图了。

罢了罢了。

也是这次，沈铭轩要求和我约法三章：「一，以后碰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跟我说。」

我叫他半天不说话，开口问道：「二和三呢？」

「二就是，如果特殊情况，不能第一时间说，之后也必须说，不能让自己不开心。」

「三呢……请顾卿同志认真负责的执行以上两点。」

或许是他以前做的太好，当出现反差时，我第一时间是为他找借口。

他演得太好了。

又或者真的对我走过喜欢，只是白芷的出现就注定我们不再可能。

我抬头看着沈铭轩，叹了口气：「我记得。」

沈铭轩握着我的手问：「那可以说吗？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的手在抖。

不能信！

我告诫自己。

「解决不了的，沈铭轩，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能说吗？」

「我……我……」

「别我了，你昨天不也没有给我回电话。还有金华酒店，你们干什么去了？」

全抖出来吧。

鱼死网破也好，至少这样就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了。

沈铭轩的眉头紧皱：「你监视我？」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铭轩，我相信你，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任何怀疑。可你呢？从白芷回来之后到现在，你对我呢？」

「所以，你昨天故意提的白芷？」

「对！我是故意的，不然又怎么可能看这么精彩的一出戏？」

「行啊，顾卿你现在真行。」

沈铭轩即使现在已经气得半死，也还是保持着基本的仪态。

这样的人多可怕。

「沈铭轩，我们订婚取消吧，各自安好，好聚好散。」

我总于鼓足了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9

订婚宴上，我早已想好宣布一切取消，日后再论。

只是我看着沈铭轩，在灯光下，是整个舞台的中央。

10

他缓缓举起话筒，嘴唇微张，一字一字吐出。

「在这里，这个正式的场合，我要对我一直爱的人说一声谢谢。」

我的心脏狂跳，总觉得这事并不简单，但我似乎没有理由，也没法阻止。

只能听着沈铭轩后面的话：「谢谢她这么多年一直坚持的爱我，谢谢她让我知道不管过去多少年，心里总会有那个位置属于她……」

报复，绝对是报复。

沈铭轩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淡定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为了一个白芷真的值得吗？

一定有报复我上一次的行为吧。

他以为我监视他。

沈铭轩原来也会有被激怒的时候。

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事情好像如我愿了……

因为沈铭轩接下来的话是：「她就是白芷，白芷，我爱你。」

订婚宴乱成一锅粥，经过大大小小婚宴的主持人也一时间慌了神。

全场大概只有我是平静的。

沈铭轩的母亲赶紧跑上来，拿过了主持人的话筒，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各位来宾，不好意思啊，今天有点状况，我们订婚宴推迟，今天大伙吃好喝好，所有东西事后我们也会一一退还。当误大家时间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就拉着我和沈铭轩离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刚到休息室，反手就给了沈铭轩一巴掌。

连声音里也都是怒气：「沈铭轩，你今天最好给我给顾卿一个交代。」

沈父亲早已到这坐下，任凭沈母处置沈铭轩。

沈铭轩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说，看了眼我又移开视线。

我父母跟了过来。

他们朝沈铭轩和他父母鞠了一躬，拉着我的手，一下下抚摸着，安抚我的情绪。

不由得红了眼眶。

从那天和沈铭轩对峙之后我在没有动容过什么。

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离开。

直到今天，我听着父母说：「沈总，沈夫人，我和孩子她爸认真考虑了，既然沈公子心中另有他人，那我们也不强求，他们的关系就作罢吧，之后我们也会让顾卿不和沈公子有任何来往。」

他们带着我离开，我好像看见沈铭轩低着头，叹了口气。

大概是终于解决了我，他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和白芷在一起。

尹航杰在婚宴外，似乎等了很久。

「我在网上看到了。」

我看了眼父母：「爸妈，你们先回家吧，这是我朋友，我不会回去找沈铭轩的。等我忙完了就回家。」

父母也不多干涉我的社交，点点头，嘱咐我几句离开了。

我仰着头，努力憋出一个笑：「那你过来看我笑话？」

「快走吧，一会儿记者该来了。」

「好。」

我看到出来的沈铭轩，心一横，我跟着尹航杰上了副驾驶。

就让我这一次稍微体面一点，没那么难堪。

我拿出手机，却被尹航杰拦了下来：「别看。」

我知道尹航杰什么意思，他说他是在网上看到的，那一定发酵得全网皆知。

我笑了。

官宣时，沈铭轩说：我女朋友是圈外人，不想让外界的言论影响到她。

订婚宴，沈铭轩说：我爱白芷。

我长舒一口气：「我不在意这些的，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的。」

尹航杰扯着嘴角说：「我知道，你只在意沈铭轩，就像当年你因为他和我断了联系。」

我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除了道歉，好像也只剩道歉。

「对不起。」

「小没良心的。」

大概看我没有再回话，尹航杰问我：「还没吃饭吧，看在你这么伤心的份上，今天请你吃饭。」

11

尹航杰并没有像我预想般地带我去高档餐厅。

反倒带我去了街边小摊。

用他的话：「高档餐厅的人谁不认识沈铭轩？你去肯定会暴露，不如去街边小摊，少听点闲言碎语，自己心里也舒坦些。」

也对。

就这样吧，让自己清净些。

只是我们低估了事情的传播力。

在美食街上走着，寻美食，人来人往均在讨论此事。

只是他们忙着自己的事，并不关注主人公从他们身边经过。

「你听说了吗？就我们那个太子爷啊，今天在跟自己女朋友的订婚宴上说爱别人呢！」

「还有这事？」

「可不是吗，有钱人玩得就是花。」

「就这样的人，那女的还跟他订婚？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可不是吗。」

……

尹航杰突然也对我多了些同情地神色。

其实不用。

现在看来，去哪都一样。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最后抽盲盒般随便进了家店吃了离开。

速战速决。

尹航杰送我回去的路上问：「你要回内陆？」

「嗯。」

「加个联系方式吧，今天是第二面了吧，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呢。」

确实，上次匆匆一面，这次一路也没人提及联系方式的事：「好。」

我才扫完尹航杰的二维码，又听见了尹航杰问：「那我之后可以去内陆找你吗？」

这话一出，解决了我今天所有的困惑。

比如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订婚宴外。

只是，这并没有必要。

「尹航杰，没必要。」

尹航杰不解：「你都分手了。」

「那就更没必要。」

我不想和任何人攀上关系，特别是香港的。

12

由于公司要求必须提前一个月报备，离开的时间直接被整整往后拖了一个月。

每天在公司听自己的八卦是什么感受？

就真的很想离开！

沈铭轩真是个傻逼。

更傻逼的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沈铭轩开始时不时出现在我家楼下。

「你又来干什么？」

沈铭轩低着头，双手紧握身前，真像个犯错的孩子。

只是，他活该。

或许从前我会心疼，会心软，但此时此刻，我只能说：沈铭轩，你活该。

「卿卿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你没错，你是对的，我现在很好，你也别打扰我的生活了。」

沈铭轩不知怎地情绪激动地狠狠抓住我：「跟尹航杰很好吗？」

「关你屁事。」

我拼命想要甩开，但奈何男女力量差距过大，没办法摆脱。

我皱着眉：「沈铭轩，我不管你现在发什么疯，我们已经分手了，你现在给我松开！」

沈铭轩根本不听，还拉着我就往他的车上走。

任凭我在后面怎么喊都没用。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沈铭轩！」

沈铭轩握着我手的力道总算松了些，我赶紧蹭着时间将手抽出来，一路小跑到了尹航杰身后。

沈铭轩勾着嘴角冷笑：「你们果然……」

所以呢？

就算是真的，沈铭轩他又凭什么有资格嘲讽我？

明明是他一开始做了那些，今天又凭什么说这些？

他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

我红着眼眶，声音也开始哽咽：「和你有关系吗？」

「你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背着我这样了？如果不是我发现的话，岂不是正合了你们意。」

沈铭轩还在那说，尹航杰冲上去给他一拳。

我紧跟着上前，却还是没拦住。

两个人打成了一团，两个人脸上都挂了不少彩。

我拿着家中的医疗箱帮尹航杰处理伤口：「你说，你冲动什么？现在好了，这脸没法见人了。」

「我就看不惯他，之前就跟你说过，你不信，你看他现在真面目暴露了吧。」

一副老父亲的模样。

当年我和沈铭轩在一起被他知道后，他就告诫过我。

「顾卿，我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谈谈恋爱可以，但你千万别当真，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是那时自以为陷入爱情的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当时就反问尹航杰：「那你呢？」

从那之后，我们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想想，这也算是我们关系的一个转折点吧。

虽说他此后并没有放弃继续劝说我，但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因为尹航杰和沈铭轩是对家。

甚至烦他，彻底断了联系。

我想着自己之前做的一切迷糊事，看着尹航杰：「对不起。」

尹航杰皱了皱眉，还开着玩笑：「真想对不起，下手就轻点。你和女孩子，下手怎么就这么重？」

我这才反应过来，拿着棉签的手快要怼进尹航杰的脸里去了。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

尹航杰突然来这个普通小区找我必定是有原因的。

「确实有原因，和沈铭轩有关的，你要听吗？」

我可以说并不想吗？

但看着尹航杰受伤的脸，想拒绝的话还是咽下了肚子。

13

原来沈铭轩和白芷闹掰了。

那天沈铭轩当众在订婚宴上公布了自己对白芷的爱。

他们确实在一起了。

网上也时不时能看到两人的亲密出游。

其实我并不想看这些，但是身边拿着烦人又爱八卦的同事才不会放过我。

只是过了大半个月后，沈铭轩开始出现在我家楼下。

他从哪知道我家的位置并不重要，沈铭轩嘛，能力滔天。

之前我一直疑惑他怎么不赔他的白芷了。

原来，白芷这次回来接近沈铭轩本就另有目的。

只是为了要钱罢了。

白芷甚至大张旗鼓跑到沈家，威胁沈父沈母出钱，她就离开沈铭轩。

可白芷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沈父沈母又怎么可能给？

一直耗到了沈铭轩回家。

沈铭轩怎么也没想到，白芷竟然是为了这些。

两人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白芷就和一个小鲜肉出入公共场合，可把沈铭轩气得半死。

两个人彻底掰了。

然后沈铭轩开始出现在我这。

说到底还是因为后悔了。

活该！

沈铭轩他活该！

不是得到了他心心恋恋的白芷？

怎么就不坚持到底？

没事回来糟蹋我干什么？

好在还有一周我就要离开了。

我看着尹航杰，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尹航杰一副骄傲的模样：「我是谁？我当然自有我的办法。」

哈哈，又一个自恋的。

「伤口帮你处理好了，你走吧。」

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

14

尹航杰走时，我从窗户往外看。

沈铭轩还在那，他靠在车外，吸着烟。

他从前从不抽烟的。

大概是最近的事让他学会了。

没想到第二日上班时，沈铭轩还未离开。

沈铭轩看着我前来，赶紧上前：「我，我送你。」

「沈铭轩，同样的话需要我说多少遍？」

沈铭轩拉着我的手不放，一遍一遍道歉：「对不起，我之前做了对你不好的事，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以后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凭什么？

他的白芷对他不义，就返回头想起我？

这样的感情我可不要。

「不好。」

「顾卿，你再好好考虑好不好？」

好个屁。

「不好。」

我一看手表，再不走就真要迟到了。

我真的服了这人了……

沈铭轩像是明白我的意思，直接给我拉上了车。

我真服，家人们谁懂啊！

一路上他都在解释，说了一堆，我脑子里嗡嗡的。

总之就是烦死。

「我和白芷没关系了，这次是真的，我们断了，以后也不可能有关系了。」

「其实那天我说完那段话我就后悔了，我当时不明白。直到后来才明白过来，我当时其实就是因为气你，气你就那样走了。可偏偏你不在意。」

「后来我是跟白芷好了，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段解释真的很无力。

「我知道，我这样说你并不会相信，但那段时间我脑子里每天都是你。」

「每天看着空落落的房间，我都在想，如果你没走，一切是不是都会很好，我也不至于每天这副模样。」

开始卖惨了，家人们，谁懂啊！

当初我要没走，他一定会和白芷在背后缠缠绵绵到永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卿卿，你要不，说两句？」

说屁。

「要不跟我回去吧？」

本想一直就这样糊弄过去，谁知道这家伙在我要上班时给我拉着不让走。

我要迟到了！

「沈铭轩，你就是一混蛋，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有多喜欢你吧？我跟白芷一样，就是为了钱。只不过成为沈夫人能得到更多罢了。」

「只是可惜，白芷回来了，我知道自己没戏了，所以就走了，省得浪费时间。」

沈铭轩的脸色果然变了，抓着我的手松了些。

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我知道他听不得这些。

我甩开就走。

15

一到公司我就去请长假。

没到期限不能辞职那就请假吧。

他们本已经招到了顶替我的人，什么时候走都不重要。

公司不同意，我只好旷工。

那天回家收了所有东西连夜跑路，回了内陆。

那晚父母给我煮了一大桌子好吃的，欢迎我回家。

好久好久，我没有再哭过。

这一晚上像是要将预谋了所有的眼泪都全部倒尽。

尹航杰很快发现了我不在香港。

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

顾卿：「我回家了，一切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以后还是尽可能减少联系吧，我现在并没有心思放到感情上。」

尹航杰：「好，如果是朋友呢？还可以联系吗？」

顾卿：「随你。」

随便吧，我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东西了。

沈铭轩找人打听到了我离开的消息，一遍遍问我为什么，难道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他又直接追到了内陆来。

面对面站着，我实在说不出话来。

沈铭轩的声音有些哽咽：「一定要这样吗？」

多难得啊，沈铭轩会想哭。

什么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换了方向。

我知道，如果我不说话，我走不了：「对，一定要这样。」

「为什么？」

「你当我报复也好，就单纯的讨厌你也好。但我想说，我不爱你，沈铭轩，听明白了吗？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你也可以滚了。」

16

沈铭轩在此之后也确确实实从我的圈子消失了。

只是圈子里还有香港认识的朋友，总会有些消息传到我耳朵。

比如沈铭轩从那之后整个人都颓废了，家里的生意也没再管。

沈父沈母恨铁不成钢。

比如他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说是都和我有几分相似。

比如后来他似乎是为了追一个很像我的女生，超车被撞断了双腿。

久了，我甚至会想，我是不是真的没了感情，对这些事情都可以统一的敷衍冷漠过去。

和尹航杰本身各自忙碌着，交流并不多，更多时候我们似乎只在固定的时间交流。

只是那天他突然发来消息。

尹航杰：「我在你家楼下，可以下来见一面吗？」

我心里能猜到他为什么会跑来，还是下去了。

对于我和尹航杰来说，那场遇见就是错误。

也许是这段时间听了太多关于沈铭轩的消息，我不想在接触和他有关的所有人。

「你听说沈铭轩的事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沈铭轩车祸的事。

我点头便是听说。

尹航杰像是抓住了什么问：「那沈铭轩这样了，你可以接受我吗？」

果然。

我叹了口气：「尹航杰，我不是因为他不接受你，我不爱他了，早就已经不爱他了。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知道我还不起。尹航杰，我们还是断了联系吧，你没办法像朋友和我相处，我现在也不想接触和沈铭轩认识的人。」

「而且我尝试过，我没法爱上你。」

还是断了联系好。

只是我最后还是撒谎了。

我有爱上尹航杰，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那天离开订婚宴看到他在外边。

或许，是之后他一直陪着我，疏导我的情绪。

或许，是他偶尔开的无关同样的玩笑。

或许，是他明明很在意却还是将所有小心思埋在心里，只因为我不愿意。

或许，每一次都是。

但好在最后理性占了上风，没让我在这一切上越陷越深。

而我和尹航杰之间怎么都隔着之前的事没法跨过世俗真正在一起。

他还有家人，还有朋友，他们不会同意一个曾和沈铭轩同床共枕五年的女人成为尹航杰的对象。

而他也值得更好的，不是我。

我应该在这座城里，结婚生子，无忧无虑地度过后半辈子。

而不应该再和他们牵上任何关系。

尹航杰扯着嘴角自嘲：「好，没关系的，我懂。」

沉默几分钟后，尹航杰抬头，突发奇想般：「那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

「你说。」

「明天就当我们相识的最后一天吧，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可以吗？」

「可以。」

满足他吧，也当满足我。

17

第二日我们从早到晚，一整个特种兵行程。

半夜就走，在海边蹲着日出。

我直接坐在沙滩上睡倒在尹航杰的肩上。

「醒醒，卿卿，日出出来了。」

「你叫我什么？」

「卿卿。」

要淡定的，只有这一天，以后什么就不会了。

我们一块儿拍了日出，拍了合照，去吃了早饭。

奔赴下一个战场。

我们去了公园，租了辆自行车，绕着湖边骑了一上午。

下午又去了游乐园。

好在今天并不是节假日，人并不多。

所有的项目都没几个人。

走到哪儿直接坐，把所有的项目玩了个遍。

除了摩天轮。

我拉住尹航杰：「我们坐完这个再走吧。」

「好。」

坐在摩天轮上，回顾一整天的日程。

这天，我们到后边似乎都习惯了，自然而然地牵手，自然而然地喊着彼此亲近的称呼。

谁也没有阻止对方，一切都自然而然。

摩天轮快要走向最高处。

脑海中想起听过的故事。

我的身子往尹航杰的方向坐，拿着手机假装自拍。

「尹航杰。」

这是今日唯一一次唤他全名。

尹航杰转过头，我凑了上去，手机按下了快门。

看着尹航杰瞪大的双眼，我手臂勾上他的脖子，闭上双眼：「对不起，昨天是骗你的，我还是没忍住。另外，今天很开心，谢谢。」

尹航杰懂我，下摩天轮后再也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全当一场梦。

我将他送到了机场。

「再见，尹航杰。」

「嗯，再见，顾卿。」

再见了。

准确来说，是不能再见了。

香港的一切，在今天，我都应该彻彻底底道别了。

尹航杰再见。

香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