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陈屿白恋爱三年，快结婚时他白月光回国了。
他说和我结婚只是商业联姻，但他爱的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和我订婚那天，他陪白月光，让他好兄弟替他陪我。
我挑婚纱那天，他消失不见，让他好兄弟给我挑。
他说他很忙，让我自己摆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可后来他又在婚礼那天如约出现，和他前来抢婚的兄弟同时遇见。
他彻底慌了，让我把这一切解释清楚。
我还没说话，他兄弟哂笑一声：「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的婚纱都是我挑的，当然该我娶！」
1
和陈屿白恋爱三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订婚日子将近，我也生出一点焦虑。
那时正和闺蜜闲谈。
闺蜜夏圆犹犹豫豫的开口：「清清，你听说没……许诺她回国了。」
许诺，这个人我记得。
我和陈屿白恋爱的第一年，总能从旁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他们过去好像有一段，像是那种为人称道，最后遗憾分别的佳话。
一开始我总是喜欢捕捉那些风吹草动，疑神疑鬼的。
但后来时间越久，我就越不在意了，陈屿白是我的男朋友，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他。
这会夏圆提起，我的心跳却悄然变快了一瞬，但只是笑笑：「回国就回国了……我和屿白马上都要结婚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是啊，你们都要结婚……可就是……我这个心，总觉得哪不太对劲，你和陈屿白马上就订婚了，这会儿她却来了个回马枪。」
眸光黯淡一瞬，其实我的焦虑不仅来源于婚期的迷茫，也来源于最近陈屿白的态度，他和前些日子平平淡淡的样子大相径庭，总是半夜的时候出去接电话，不工作的时候也总是不见人影，带着点烦躁和不安。
那烦躁和不安并不来源于我。
我揉了揉脸颊，弯了弯眼睛：「没事，别担心。」
2
只可惜，我的自我安慰没起多少时效。
因为当晚，我就听到了陈屿白真正的想法。
他兄弟打电话给我，说陈屿白喝多了，让我接他回家。
包厢内的酒水摆了满桌，一共就四个人，一个有些陌生，剩下两个，平常也总能在陈屿白身边见到。
见我过来，他们脸上有几分尴尬。
另一个坐在沙发角落，被陈屿白迷蒙地扯着手，听着他呜咽什么，随后又嫌弃似的抽回，眉目冷淡：「有病。」
抬眼间，四目相对。
那张陌生面孔在脑海中逐渐勾勒出另一张稚嫩的脸。
很熟悉。
那样冷淡又带着探寻的眼神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眸光顿了下，随后示意我：「我是顾晟，我给你打的电话，你男朋友喝迷糊了。」
「开车来的吗？」
收回神，我点点头。
「行，我们帮你扶上去。」
我的目光落在陈屿白身上，他双眼迷蒙，显然是喝得神志不清了。
我伸手去扶，他忽地笑了，摸着我的头发：「许诺……你怎么来了啊？」
「诺诺……」
我僵住。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脚底攀上来。
把我认成许诺？还这样摸头发？
「接到我给你打的电话了吗。」
心口钝痛，我深吸一口气，想着自己千万不要在他这群兄弟面前做出什么过分的不可挽回的事情。
陈屿白却一股脑的倾泻，红着脸温柔的看着我：「你是不是为了我才想回来？你知道的，我和她只是……只是商业联姻……我爱的是你，只爱你。」
所有人都听到了。
他的秘密，也在这个时候变成我的秘密。
那一瞬间，我好像被无数个嘲笑的声音撕裂，将我埋藏好的脆弱内里全部翻出来，狠狠的踩在地上。
看，黎清。
你就是这样下贱！
眼泪簌簌的落，不断的落在地上，我似乎听到了泪水落地的声音。
陈屿白压在我身上，下一秒就要亲下来。
我只觉得恶心。
右边忽地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把陈屿白猛地从我身上拽开，一脚直接踹在他后腰上，毫不犹豫狠狠的一脚：「清醒点!」
陈屿白痛苦呜咽一声。
……然后就睡着了。
我愣了一下，眼泪还没掉干净，就转头看顾晟。
他扯唇笑了下，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温柔：「看，这就消停了。」
3
我一晚上没睡着，流了整晚的泪，眼睛又红又肿。
陈屿白被扔在沙发上，那一整晚，他都似醒非醒的呓语，念叨着许诺。
自虐一般，我反复的去想。
我什么时候喜欢的陈屿白来着，我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这么多年只喜欢他。
那是大学，好像就是很平常的一天，如往常一样去图书馆。
但在刚走进去的时候，无意抬头，看见站在二楼往下看的陈屿白。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打理的干干净净，深邃的眼眸裹挟着淡淡笑意，无声笑着，越过我看向图书馆门口的方向。
和人伸手打着招呼。
阳光洒在他身上，格外的温柔。
图书馆里有淡淡的香气，氛围格外的宁静。
我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再后来，匿名在表白墙上找到他。
别人都说陈屿白是个又冷又淡的理工男，也就对熟悉的朋友有点好脸色。
可我常常想起那天他温柔的笑容。
总是想成为那个，唯一被温柔对待的存在。
托朋友介绍我和陈屿白认识，之后我就主动跟在陈屿白身边，直接间接的示好都有。
一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很冷淡，时间久了，我也没了什么勇气。
但在我逐渐消沉并要放弃的时候，他却忽地转变，似乎对我也有了一点好感。
「有两张电影票，明天下午四点的，来吗？」
这让快要放弃的我一下子重拾信心。
难不成，我的努力有效果了？
我就说，黎清怎么会有追不到的人呢。
我穿着一身白裙，踩着小白鞋，捧着爆米花安静等他。
那天陈屿白意外的多看了我几眼：「白裙子挺好看的。」
我心花怒放，却没想过，陈屿白那天除了那句话，和我没有任何语言上的交流。
只是在出了影院的时候，我身边闪过两个身影。
大概是一对情侣，女孩子穿着粉色上衣，白色短裙，和男朋友手拉着手。
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陈屿白揽着我的腰，低头温柔问我：「下次我们还来？」
我整个人都蒙了，红着脸胡乱点头。
前面的女生却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去想其中的不对劲。
直到那两个身影远去，陈屿白松了手，再没和我说话。
现在想来。
原来那女生是许诺。
她那时候谈了恋爱，所以陈屿白就找我这个追求者气她吗？
……可是陈屿白，为什么要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为什么三番五次的传递错误的信号。
为什么要拖到今天？
4
天早就亮了，陈屿白迟迟没醒。
我端着一杯凉水泼到他脸上，陈屿白瑟缩了一下，迷蒙着睁开眼，一把擦干净脸上的水，他后知后觉，冷眼看着我：「黎清，你疯了？」
我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轻声：「谈谈吧。」
「昨晚你喝多了。」
「把我当成许诺……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喉咙哽咽，我仰头用指节蹭了蹭湿润的眼尾，忍住泪意，又平静的看他。
陈屿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拿纸擦了擦脸：「什么怎么回事？我认错人了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吗？」
「还没结婚你就疑神疑鬼，我以后没那么多功夫给你解释这些。」
我笑了声，心口倏地疼了下，但还是继续说：「你说，你只爱许诺一个人。」
陈屿白脸色变了：「酒后说的话你都当真？」
我拿出他的手机，翻出通讯录的记录：「在你兄弟拿你手机给我打电话之前，你给许诺打了好几个，但对方手机关机，你们没能通话。」
寂静。
特别的静，静到能听到时钟滴答滴答游走的声音。
陈屿白看着我，他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是。」
「我不爱你。」
「我爱的人是许诺。」
「我和你，就是权衡利弊下商业联姻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都能给彼此带来利益。」
我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簌簌的落：「可你利用了我对你的爱！」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男朋友三年的爱都是虚假的，没人能无动于衷。
他像是看着一个泼妇一般看着我：「黎清，我只能说是你一厢情愿。」
「是你跟在我身后一跟就是三年。」
「别的我不多说了，婚期也要到了。」
「订婚那天，我会让阿晟陪你。」
「既然知道了事实，那就别因为这个事再缠我了，许诺这次回国就是为了我，对于我喜欢的人，我也不会拒绝她。」
「婚前婚后，我都不管，你的感情我也不会插手。」
「你也别动许诺，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忽地笑出声：「行……行……」
所有的喜欢和回忆都在此刻被狠狠敲碎。
时钟还在滴答地走，那一刹那，眼前的陈屿白格外的陌生，我曾经期盼他对我独一份的温柔，而如今，那些企盼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垂下眼，最后一滴泪掉进干涩的玻璃杯。
似乎倒映出我此刻红肿着眼，狼狈哭泣的模样。
我拿起杯子摔个粉碎。
啪!
四分五裂，碎裂的玻璃到处都是，在我腿上割出一个个鲜红的伤口。
连同我的胸腔一起，撕裂一般的闷痛。
可碎了就是碎了。
再可惜，也不要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