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我利用自身锦鲤体质为裴云霁添了几分气运，让他不至于现在就死。
裴家人见裴云霁没死都松了口气。
尽管现在裴云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但他好歹还活着。
裴云霁发现自己并没死。
便认为我的锦鲤体质大概还是骗人的。
这些时日，周如如每天都会来看望他。
一来就啪嗒啪嗒的掉眼泪，裴云霁既心疼又烦躁。
周如如哭着握住他的手：
“阿霁，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我们的婚礼还没结束呢！”
裴云霁动了动手指，他想摸摸她的头，想为她擦掉眼泪。
可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恼怒和无力。
“如如，要是我一辈子都这样，你还会守在我身边吗？”
裴云霁眼中带着几分绝望，希冀地看着眼前的爱人。
周如如抖了一下，随即哭着点头。
可裴云霁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
他忽然有些悟了，周如如爱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他。
而不是这个半身不遂的他。
他冷了脸，让她滚出去。
周如如愣住，她不明白一向宠溺她的裴云霁如今为何会这样。
不过她也确实该走了，因为裴云霁看起来是好不了了。
她哭哭啼啼一会，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裴云霁看着天花板发呆，他不禁想起前世的我。
那时的我对他百般体贴，完全是他理想中的妻子。
可他那时的心里却只有周如如。
而周如如的底色显露，他才发现，她根本不值得他爱。
裴云霁恍然，原来他该爱的是我。
弄清楚这点，他忽然有了些力气，让人去请我过来。
我想看看他现在的状态，便来了。
裴云霁见到我，眼角微红：
“苏临月，我今天才意识到我爱的是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知道你还爱我，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对你，绝对不会让你掉一滴泪。”
“临月，我会给你办......”
眼看他还想继续说下去，我连忙打断他：
“你在做什么梦？如今我已经和顾沉是夫妻，你忘了吗？”
“而且，我实话告诉你，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死吗？”
“其实是我不想让你死，因为简单的死太便宜你了。”
裴云霁脸上的柔情僵住，他瞪大眼睛，呼吸变得急促。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很是满意。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却只能躺在床上不能自理，这是你最适合的下场。”
8
裴云霁经过我的打击变得一蹶不振。
他想自我了断，却又不敢死，只能如同一滩烂泥一般苟延残喘。
裴家也将他彻底放弃。
京圈里都在传裴云霁是个蠢货，本可以将好运锦鲤娶回家，却白白放弃了这个机会。
而我自从与顾沉公布婚讯以来，顾家的股价就一路高歌猛进。
人人都说我是人间真锦鲤。
甚至火到了网上。
许多人开始转发我的照片蹭蹭好运。
甚至还有人中了彩票来还愿，说我真的有用。
于是更多人开始转发，我甚至一连几天霸榜热搜。
我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一出，哭笑不得。
不过转发我照片这种事情确实有一丝用，只是不多。
本身好运的人会更好运，运气差的人会稍微没那么差。
大多数运气不好不差的普通人也就是那一天状态会比平常好一些。
顾沉曾问我要不要撤掉热搜，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上天给予我这份厚爱，那我分出去一些也无妨。
他原本以为我是因为顾家权势才答应嫁给他。
后来知道传言为真，他终于忍不住在这天问我：
“临月，你为什么选我？”
我笑着点点他的头顶。
没有说话。
其实是因为顾沉体质也很特殊。
他气运很旺，但截瘫却让这气运变得透明。
我若帮了他，我也会被这气运反哺。
再加上他的长相还挺对我的口味。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我和顾沉的关系也一点点变得亲密。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真夫妻。
每天过起了没羞没臊的幸福日子。
顾家人曾经都不看好我，都以为顾少病急乱投医，找了个拜金女骗子回家。
我问过顾沉为什么会相信我。
他将唇印上我的脸，声音低哑：
“我其实暗恋你很久了。”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这个消息将我彻底给砸懵了。
在我的逼问下，终于弄清了一切。
源头便是一个有些狗血的故事。
当初我偶然在泳池救下的小孩就是顾沉。
从那以后，他便记住我。
然而天意弄人，在他想要向我表白时截瘫了。
直到我在京圈沦为笑柄，他阴暗地提出联姻。
他那时候表面镇定，其实紧张的汗流浃背。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9
周如如对裴云霁彻底失去盼头。
转而投到他二叔，年逾六十的裴家二爷的怀抱。
裴云霁得知此事后气得直哼哼。
然而没人在乎他的感受，更多的是嘲笑。
周如如也哄得裴二叔给她办盛大婚礼。
京圈一半的人都请了。
我也和顾沉一起结伴去了，我甚至看到裴云霁被推着坐在了首席。
那个位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整个婚礼。
他脸色极为难看，却也没在婚礼现场上破口大骂。
不过我还是听到了周围人的嘲笑。
“曾经的裴夫人成了二婶，裴少可真是好福气。”
“周小姐倒也是能屈能伸，为了钱什么都吃得下。”
我瞥了眼台上裴二叔稀疏的头发和假牙，心里不禁一阵恶寒。
周如如也是个强人，毕竟这份苦也不是谁都吃的了的。
婚礼结束，众宾客散场。
裴云霁见着我，差点咬碎牙。
他看看我，再看看高大挺拔的顾沉，气得几乎晕厥。
“苏临月！你这个朝三暮四，贪慕虚荣的女人，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告诉你，我让你死第一次，我就能让你死第二次！”
裴云霁或许是气昏了头，忘记如今是我掌控着他的命运。
在场其他人只当他在说胡话，纷纷嘲笑。
“裴少还是回去睡觉吧，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想吓唬谁？”
“一个瘫子罢了，你该不会以为自己仍是裴少吧？”
裴云霁呼吸急促，当场气晕。
我和顾沉回到家后，他攥住我的手，眼睛紧紧盯着我：
“临月，你，曾被他杀死过？”
我诧异于他的敏锐，于是告诉他前世的事情。
他心疼地抱着我，“临月，当时，你一定很怕吧。”
我垂下眼，确实怕。
毕竟，我真的死了。
所以重生后，我对裴云霁有恨。
看着他每天生不如死，我的心里是无比畅快。
明明我曾深爱过裴云霁，可他却生生将我虐杀。
还记得当初我得知怀孕时，欣喜地告诉他这一消息。
他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当时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后来才知他早就起了杀心。
奈何我是好运锦鲤，能看见人的气运值，却看不透人心。
至于裴云霁今生后悔，还说爱的是我，我更是没信半分。
因为我已经清楚，他爱得只有自己。
他不过是想要让我救他而已。
当我没了利用价值，我还是会被他一脚踢开。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裴云霁也渐渐消停了，可能已经认命了。
经过数月的恩爱，我也怀上了顾沉的孩子。
顾沉还问我孩子会不会继承我的锦鲤体质。
我盯着他问：“你想让她继承吗？”
顾沉被问住，想了半天，摇摇头。
我勾了勾唇，其实我可以控制。
不过我能理解顾沉的想法。
毕竟我因为锦鲤体质也引来不少困扰。
许多人看中这一点，想要利用我，甚至绑架我。
亏得父母给我安排的保镖给力，不然从小到大不知得被绑架多少次。
我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圈。
裴老爷子派人送来厚礼。
医院里的裴云霁得知后，气得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周如如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中好过。
裴二叔老当益壮，风流了一辈子，自然不会吊死在她这棵树上。
他很快找了个更年轻的小姑娘。
听说她还跑去医院找裴云霁哭诉。
没想到裴云霁把他赶了出去，还骂她是个贱人。
周如如也不甘示弱地说他是废物。
二人狗咬狗，彻底撕破了脸。
朋友给我绘声绘色地讲述后，我笑着和顾沉讲了。
他捏着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入我的嘴中。
“狗咬狗罢了。”
直到怀孕六个月时，裴云霁突然派人请我过去一趟。
我忽然想起我给他传的气运似乎快用尽了。
顾沉本来不想让我去，但我还想看着他咽气。
于是我来到医院，看到已经瘦得脱相裴云霁。
他颤颤巍巍地朝我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摸一下我的肚子。
“临月，我们也曾有个孩子......”
我嫌恶地躲开他的手，他也好意思提。
亲手害死自己的孩子，没有比他更恶毒的人。
“裴云霁，你要死了，感觉如何？”我冷冷看着他。
裴云霁惨笑一声，他收回手，留恋地看了我一眼。
“临月，若是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这辈子，就当还债吧。”
我无语凝噎，转身离开。
当晚，裴云霁心脏骤停。
医生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11
裴家为裴云霁举行了葬礼。
为了践行当初的话，我去了。
周如如也在，她披麻戴孝倒是哭得凄惨。
不过听闻她已经勾搭上了宋家一个纨绔。
我看了眼她头顶的气运值，冷漠地收回视线。
周如如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我挺着肚子给裴云霁上了柱香。
“裴云霁，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孩子出生那天，天空出现异象。
放在古代属于吉兆。
顾沉抱着女儿，高兴地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的这副傻样，虚弱地笑：
“女儿的锦鲤体质比我还要强。”
顾沉愣住。
我轻笑一声，亲亲女儿软嫩的小脸。
锦鲤体质利大于弊，我的女儿自然要有些自保能力。
一百天后，女儿的满月宴上。
周如如突然出现，她噗通跪在我的脚下。
拽着我的裙摆痛哭流涕：
“苏小姐，我错了，求你救救我......”
她还想说什么，顾沉已经让保镖把她拖了出去。
我并没有阻止，因为我不会随意帮别人。
更何况是伤害过我的周如如。
后来我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她的结果。
她被人设局染上了赌瘾，欠下高利贷，被家族放弃。
然后被债主卖到了东南亚。
女儿周岁的时候，我身上的特殊一点点消散。
彻底失去了锦鲤体质。
顾沉得知后，心疼地抱住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拍了拍他的手，笑着摇摇头。
传给女儿也没什么不好，这体质失去对我也影响不大。
又过了三年，我的儿子出生。
锦鲤体质传女不传男，儿子是个普通孩子。
扎着小丸子的女儿趴在弟弟身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
仰头好奇地问我：
“妈妈，为什么弟弟没有金光呢？”
我失笑，摸摸她圆圆的小脑袋：
“因为弟弟有团团保护呀。”
随着时光流逝，曾经还算京圈中流的裴家逐渐没落。
顾家已经成为全球首富。
有好事者问我为什么不帮裴家。
我轻声道：“因为锦鲤很记仇啊。”
又过了二十年。
我已经垂垂老矣，白发苍苍。
与顾沉一同坐在摇椅上看夕阳。
女儿带着外孙来看我们。
小家伙挥舞小手，口齿不清：
“外婆外公，我给你们好运！”
我闭上眼，笑意染上唇角。
这一世，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