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2
今晚的许梦可谓是盛装，茜红色长裙和鹅黄色风衣，背了一个香奈儿19Bag系列的米白包，又喷了一点白桃梨花。
其实那个香水的留香很久，但晚上已经成了后调广藿香、乔木、薄荷，显然许梦不喜欢，又或许是出于她的仪式感，那五种香混杂在一起反倒有点熏人。
贾羽和黄佳嘉很看脸色，不会跟许梦抢风头，喷了点醛香香水。几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属实有点不好闻了，为了给自己的鼻子减减负，我也就没喷香水。
餐厅位于商业街江边，这家餐厅是秦云家名下的产业，刚开业时我和我哥还来蹭过饭。人均四千，看来许大小姐的男朋友今天是要大出血了。
唐旭订的位置在二楼，落地窗外是霓虹闪烁的江景，还时有风景游船驶过。当看到许梦身后跟着一群人来的时候，唐旭的眼神明显就变了。
“许…梦…你坐下来点点吃的吧！大家也都坐下来吧！”
原本唐旭订的四人座变得拥挤起来，许梦和唐旭坐在一边，我和贾羽、黄佳嘉就坐在一边。她们两个惊叹着窗外的江景，我也不自主地望出去。
“大家快点点吧，今天阿旭请客不要为他省钱～”
许梦挽着唐旭，笑颜甜美。可唐旭的眼底已经有了不悦，许梦她却看不见，是真装傻还是不懂得看脸色呢？
许梦点了Prime级别的牛排，她们俩也跟风点了和许梦一样的。Prime级别的牛排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我再点的话那就不干人事了。
服务员比对着点餐单确认道：
“四份Prime·黑椒牛排，八分熟，香槟，一份黑松露土豆泥沙拉对吗？”
“嗯。”
我点的土豆泥沙拉在单子上显得寒酸无比，但就算是菜单上最便宜的土豆泥沙拉也320元一份了。
“程若惠不是我说你，怎么点菜你也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真是上不得台面。”贾羽摆弄着餐巾铺在腿上，又对着桌上装饰的鲜花拍来拍去。
“贾羽你别这么说，若惠长得那么好看，有的是男·人给她买单呢，可能人家不习惯自己点菜吧。”黄佳嘉则是拿着手机自拍，一下两下摆弄自己的头发，有意无意用手肘戳戳我。
“你们俩别这么说若惠，不是都辟谣了吗讨厌”
那三个人一唱一和的，话真是不好听，我也懒得去争口舌之快。要想治她们，我有的是法子。
且吃了一会后，我借解手离席去了洗手间，粗略算了一下价格，四块牛排怎么也2400了，她们点的香槟是08年份拉菲香槟礼盒2800，我点了一份黑松露土豆泥320。一共是5520元。
现在想想唐旭，我也不甚了解他的家庭情况。校长的儿子，5520元对他来说应该不棘手，但是看方才席间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估计一会会有好戏看。
想到这，我给秦云打去了电话，扭开水龙头以免被听到。
“喂阿云”
“怎么啦小惠惠？”
“能不能帮我查几个人呀，回头我请你做spa ”
“这有什么难的，哪几个？”
“贾羽，黄佳嘉，许梦，唐旭。过一会我就把他们名字照片发给你，查一下家庭和资产情况就行。”
“妥，今晚发来，明晚就给你查到。”
“么么，爱你，拜拜”
我洗了下手关上水龙头，刚出卫生间就听到隔壁男卫生间好像唐旭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多出这么多人，许梦那个傻逼这是要把老子吃穷！”
“要不是有钱，谁他妈愿意搭理她这个公主病！”
过了一会卫生间的门打开了，真的是唐旭，而然他的表情与刚刚骂骂咧咧的声音截然不同，又变成彬彬有礼的模样。
“你好。”
“额啊，你是不是叫程若惠，我们之前很少见面”
“对。”
“怎么这么久，梦梦她们等着你呢”
“我月信来了处理一下，有点麻烦，我刚出来呢，走吧？”
“不了我还有电话要打…若惠你先回去吧！能不能帮我叫一下梦梦，我有些话想对她说。”
“好。”
等我回到座位，她们几个原先在唐旭面前彬彬有礼的样子全无，或靠着窗，或扶着桌子，凹着身材摆造型拍照。
许梦还愿意装一点，喝几口香槟，吃几块牛排，而她装得不像，连刀叉的左右手都反了。
“梦梦，唐旭叫你，他在洗手盆那。”
“好…你跟他对话了吗？”
“寒暄。”
“嗯。”
许梦看我的眼神并不友善，更多的是警告。
而剩下的两人好像是无视了我，自顾自得在窗边摆姿势拍照。我坐下吃了一口土豆泥，和秦云开始在微信里闲聊。
突然从卫生间方向传来许梦的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请我来的还要我付钱？！”
许是这一声喊叫引来了餐厅所有人的注意，让许梦也有点羞耻低声下来。两人回到座位上时脸色已经没有之前好看了。
去之前两人还相互依靠着甜蜜非常，现在入座许梦连看唐旭一眼都不肯。
正好这时也确实吃得差不多了，许梦大小姐拍拍屁股就想走了，高喊一声结账。
“您好，一共5520元，请问怎么支付？”
听到这个价格，唐旭瞪圆了眼睛看向服务员，急忙躲下点餐单翻看起了来。
“5520 ？我们这一桌5520你没有搞错吧？”
“没有搞错，Prime •黑椒牛排 600元一份一共四份 2400元，08年拉菲香槟礼盒2800元， 黑松露土豆泥320元一份，一共5520元。”
这个数字让唐旭顿了顿，贾羽和黄佳嘉倒是有点不好意思躲避着眼神，许梦这个点了最贵的看着窗外由着唐旭尴尬。
“卡。”
“好的，请问有密码吗？”
“没有。”
然而我看到的是，唐旭拿出了一张信用卡。
12
回去之后的第二天，许梦没有等到唐旭的一个电话，一个消息。便把气撒在了我们身上。
黄佳嘉不过是忘记关闹钟，便被许梦破口大骂；贾羽放外卖时碰倒了许梦的化妆水也被骂了。但这两人也没有还口。
我吃完饭刚想上床，许梦突然对我问到：“程若惠，你昨晚是不是对唐旭说了什么？”
“我说了，只有寒暄而已。况且我和你无冤无仇的，我为什么要在你男朋友面前说的坏话之类的。”
我特意说了说了那么这么一句，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许梦应该是听到“无冤无仇”这个词顿了顿，又正声道。
“之前你给了我你哥哥的微信，但是我发了好多消息都了无音讯，也没有朋友圈更新，你是不是给了我一个假的！”
“我为什么要给你假的？我说过了我哥的工作很忙，而且许梦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不是吗？怎么还反过来问我哥哥的事呢？”
许梦突然迈上一大步，拽住我的胳膊，那张充满怒气的脸一下子就怼到面前。
“你昨晚肯定是跟唐旭说什么了！不然他昨晚不会那样子对我！你就凭长了一张能看得过去的脸到处勾引人吗狐狸精！”
“第一，牛排和酒都是你们点的，占大头的拉菲是你点，我只点了一份土豆泥，还是你们催着我点的；第二，原先我是不想去的，不是你拉着我去的吗？第三，价格都是菜单上明码标价的，你是说我有能力让餐厅私下改价格吗？还有，你就对你自己这么没信心？整个金融系乃至全校的白富美女神就这么怕自己的校草男朋友离开你吗？”
“总之，你给我离唐旭远一点，别想着搞七捻三得搞什么小动作。我爸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要是敢招惹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许梦的眼神，如警告土鼠不要争夺猎物的刍狗，敌意写在脸上，那抓着胳膊的手扣得更深，指甲几乎要刻入我的皮肉。
我有点吃痛，挣开了她的手。
“那你怕什么？你这么有底气你怕什么？”
许梦被我的话噎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之后我也没再理她戴上耳机上床休息。
手机上弹出了秦云的信息，是她们几个人还有唐旭的信息。
-“贾羽，本地人，普通家庭，父母都是普通的白领，家庭年收入估计在二十万左右。
黄佳嘉，外地人，普通家庭，父亲是白领，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庭年收入也在二十万左右。
许梦，本地长大，但是户口是外地的。父母亲工作不明，但是家庭年收入在四十多万左右。
唐旭，本地人，家庭富裕，父亲就是你们学校的校长，母亲是家庭主妇，家庭年收入在一百万左右。”
-“辛苦了宝贝，改天请你spa ”
-“这算什么，小事。”
进度比我想象得快，秦云在国内的人脉真不是说说而已。不过之后的事就得我自己来干。
13
之前我怀疑许梦有认识的人在我家工作，接下来我就是要去推敲这一点。
这个双休日我出校回家，第一站就直奔了商场。到常去的专柜买了两瓶香水，特意要求想要多一点小样，因为是VIP所以柜姐并没有吝啬，给了满满两小袋的5ml小样和两瓶中样。
许梦好像很喜欢偏甜或者带着白桃味的香水，对广藿香、薄荷之类的香型并不感兴趣。
于是我买了一瓶白桃鹅梨，和一瓶白茶乔木。
我家里有四个阿姨，于是我把小样分成了四小堆，用眉刀轻轻地依次划了一，二，三，四道。
只待回去后看许梦送的小样上有几道。
果然回去后，因为这次的小样很多，许梦也大方了不少，之前都是一人一个，现在是一人两个。但貌似上次争吵后，许梦开始疏远我，并没有送我小样。
她果然喜欢白桃味，这几天出寝室被逢人就问：你们宿舍长桃子了吗？许梦则是一如既往地说：“出的最新款，我觉得好闻就随手买了一瓶。”
在宿舍只有我的某一天，我拿起了黄佳嘉放在化妆包里的小样，瓶子上浅浅的四道划痕。
我记得我把四道划痕的小样给了张姨，她是专门负责我和我妈衣帽间的阿姨。
我第二个双休日又回了一趟家，把两瓶中样送给了张姨，果不其然，许梦返校的那天把中样堆放在了化妆品堆里。
那么，张姨是她什么人？
14
“张姨，最近我妈妈说您打理衣帽间打理得很好，说想给你涨工资呢。”
我看着面前这个中年女人，她在我家干了十几年了，工作干得非常利落，几乎挑不出错，是个直来直往，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阿姨。
家里阿姨二十年来换了有几波了，张姨是做得最久的，甚至有的阿姨新进来时都是她教的。
“我干了一辈子家政，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哪有夫人和大小姐说得那么好。”
张姨嘴上说谦虚着，眼睛都笑得眯起来，眼尾的皱纹都眯在一起。
“您应该的，我已经和妈商量了，把您的薪水涨到2万元一个月，就不要推辞了。”
“谢谢大小姐和夫人！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
“您的能力咱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今天也没什么事，您就和我聊聊天吧。”
我推了一杯茶水到她面前，想必这会儿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我要问点什么她大概也不会推辞。
“听说您有个女儿？和我差不多大？”
“对！我女儿叫许红芳，也跟大小姐你差不多大，在读大学呢！”
“哦…哪所大学呀？有空了我还可以去找您女儿玩。”
“在新海城会大学，那大学老大了，我女儿说学校里上课都得骑车呢！”
“我也在这个大学，怎么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唉，这丫头上高中之前死活要改名字，说许红芳这名字土啊不好听啊，可我们老家叫芳芳啊芳子啊芳芬啊什么的多了去了，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
“可不能这么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呢？您女儿现在叫什么？我们同在一个大学，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叫许梦，读金融的，以后麻烦大小姐关照了！”
“嗯。”
张姨居然是许梦的母亲，虽然这在我的推算之内，但绝对是情理之外。
张姨工作认真负责，就算脾气直了点，但人是好的。衣帽间里几千上万甚至上六位数价位的衣服首饰鞋子包包都没有丢过一样。
我祈祷着张姨不会做出把我的东西私拿出去给外人用，但还是按照原计划吩咐了张姨工作。
我挑了香奈儿的秋季套装，是闲置了小一年的衣服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心疼。
“张姨，麻烦你把这套衣服送去干洗吧，过几天我有很重要的聚会要穿。”
“好的。”
15
今天的许梦亮眼极了，香奈儿套装，Lady Dior包，黑色漆皮华伦天奴。一身的大牌闪瞎了教室里的人，之前被气跑了一段时间的唐旭也挽着她的手臂送到了教室。
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一瞬间让人感觉她不是来上课的，是来走红毯的。她坐下来时看了看我。
“我这一身，你爸干几辈子推销都买不起吧？你多接两个客没准还能买得起我的一只鞋。”
说这话时还在地板上蹬了蹬，险些绊倒一个人。
“就你这张狐媚子脸，我劝你趁早出去卖吧，趁年轻没准还能遇到个有钱的金主包养你。”
“那你呢许梦，你觉得你能卖吗？”
许梦想不到我会说这种话，只是白了我一眼，自顾自的补起妆来。
100分钟的课，许梦愣是一分钟都没在听，补妆玩手机追剧，连报到也是贾羽帮她喊得，这日子可谓是滋润。
下课离开教室时，她借着人多推了我一把，脑袋正好磕在了下两阶的桌面上。
“诶呀若惠！你怎么穿个帆布鞋都能摔了呀？下次是不是要穿老北京布鞋呀？”
“是呀，不比梦梦你天天穿高跟如履平地，下次体测穿高跟鞋也没问题吧？”
“你说什么？！”
黄佳嘉听着挽上许梦的手臂，声音尖锐并不比许梦弱上多少。
“梦梦的高跟鞋多得砸都能砸死你了，你就酸吧！”
“那你买得起吗？许梦大牌鞋子不是多得能砸死人了怎么没送你两双？”
“程若惠，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们这一堆人的骂声早就引人侧目，也有不少人在互相靠着耳朵窃窃私语。
“我说什么了？居然让许大小姐急成这样？您这就急了？”
正许梦一巴掌要下来的时候，唐旭在外面叫住了她，他是来接她一起吃午饭的。
而唐旭一来，许梦立马换了个样子，跑过去娇滴滴地缩在他怀里哭诉着我的“恶行”。唐旭哄了许久，带着许梦和她两个跟班离开了是非地。
头上摔得略晕，摸了摸也没破皮没流血应该还好，回到宿舍照镜子仔细瞧瞧，头上那块伤不大，只是泛点淤青。
许梦和其他两人对我的态度愈来愈恶，从前还会演演友好和平的样子，现在演都不演了。很难不想象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为了安全，我不得不把退宿列入到计划中，于是赶紧收拾了行李，只留一瓶护肤品充电器和床品在外面，东西不多，很快就塞完了。
贵重的证件一类我都放在了通勤的包里这几天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很碰巧，刚整理好储物柜时听到了走廊里有脚步声，相互交谈的声音很像是那三个人，应该是许梦她们要回来了，我特意留了一个备用机打开录音藏在储物柜的一件大衣口袋里。
我背上了装有证件的包就出了门，正好和她们前脚走后脚来，依稀能听到走廊里三人窃窃私语的回声。
至于说得什么……不堪入耳，反正以后还会听到更难听的。
下午我干脆出校去找了秦云还人情，在出租车上时我还在计划之后的行动，而这时手机“叮”得一声来了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名格外显眼——“我是唐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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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么离谱的事？！”
我细细跟秦云道完了这几个月的狗血故事，她是个有点急性子的人，顿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示意让按摩的技师暂退。
“要我说就该当面把那个玩意的面具全撕下来，让人看看是什么货色！”
秦云盘腿，跟个老皇帝似的拿着水杯，好像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来人呐把人拖下去斩了之类的。
“她现在暂时是没捅大篓子，我要是现在拆穿这人也吃不到什么教训。”
“诶，她都发帖污蔑你了，你要是清誉被她毁了，对你以后社交乃至继承家业都要受阻碍。伯父伯母辛苦养你二十年，别一朝毁于这种人了。”
她深呼一口气，灌了口水败火。
“而且她妈还拿你的东西给她用，什么小样也就算了那是你家送出去的，但是衣服没准还有包包首饰之类的，那可是一声不吭就偷用了啊？要说真要安什么罪也不无辜。”
“可许梦的家庭年收入在40万左右，新海市的平均工资标准在10586元，推算一下家庭平均年收入也在25万左右，她不装富也是生活过得很好的一挂啊？”
“亲爱的，你是不是出国出到外星球去了？有句话叫人心不足蛇吞象。有的人就是明明已经活成了平常人希望的样子，可惜还是去追求超乎自己能力范畴以外的事物，用这些可以以第一感官来得到别人的仰慕的事物获得成就感，也就是，虚荣心。”
“何必呢，我家阿姨里面张姨是挣得最多的，且不说许梦的父亲是不是真的是什么上市公司的老总，就以她的家庭情况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我家里除了张姨之外还有个王姨，她的工资只有一万，但是她出来工作纯属是在家里憋不住，家里收租月入十万，她的女儿也没像许梦那样啊？”
“人和人的区别，通常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好，不会跟你客气的。”
秦云拍了拍我，她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好友，还曾扬言要是她是男人就把我娶了这种话。
如果不是现在她忙着一手课业一手学习自家公司的事宜，估计她就要自己上了。
我想起了看过的电视剧里的一句话：溃疡要烂到一定深处才好连根拔去。人性经不起考验，许梦大概率也经不起考验。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安排，贾羽、黄佳嘉、许梦的生日都挨得很近。许梦要是想维持富二代的人设必然得出血一番。
今天已经是11月25号，距离贾羽的生日还有4天，黄佳嘉的生日还有6天，许梦的生日还有16天。
看来好戏即将轮番上演。
按摩时间快到时秦云给我看了一段监控视频，正是上回和许梦她们在秦云家餐厅吃饭那天。
“若惠你要不要看看这个，这是餐厅整理监控数据刚刚发给我的。”
我接过手机一看，上面确实许梦和唐旭的身影。
“梦梦，今天晚上的饭钱你能不能帮我垫付一下。”
“你说什么？”许梦双手抱胸，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唐旭。
“我没想到你会带这么多人来！这完全超出了我的预算！况且我爸马上就给我发零花钱了，到时候我再还你！”
“你这什么意思？！你请我来的还要我花钱！”
“你别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说不还，而且一顿饭对你来说也不是大钱吧？”
唐旭走上前去看似是想要抱住许梦，若被许梦狠狠推开后腿了几步，指着唐旭的鼻子就说道：
“你一个男的，请我们女的吃饭就该你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鬼知道你带这么多人过来！你他妈想吃穷老子吗！”
视频中的两人可以说是剑拔弩张，许梦到最后更是扭头就走。完全没有展现给我们看的恩爱样子。
“这个女的是不是就是你让我查的许梦？要我说这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像吃软饭的家伙。”
“秦云，麻烦一下，把这个视频发过我。”
17
等回学校已经是晚上六点了，一进宿舍楼层就看到我们的宿舍门口有个行李箱，我的行李箱被扔了出来。
我敲敲门，并没有人回应，第二次，第三次，都没有人回应。
但是从门缝的光亮能看出里面绝对是有人的。
无奈之下我只能去叫了辅导员。
辅导员的敲门力度比我大多了，她甚至喊了几遍她们的名字，依旧没人开门。
等辅导员拿了钥匙开门，三个人就这么悠哉地在桌上追着剧化着妆。
显然她们是意识到开门了，但是并没有抬头。
“哟，程若惠同学的国产货行李箱没散架吧？不然东西撒一地可怎么办呢～”
“你们三个聋了？！我这么敲门都没听见！”
辅导员的脾气貌似很暴躁，她们被辅导员这么一吼还被吓得一哆嗦，黄佳嘉甚至还抖落下自己的正在用来补妆的粉饼，碎了一地。
而许梦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游刃有余地回答道。
“辅导员老师，程若惠之前骂我我一生气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况且我们一会都要出去，她这么晚都没回来谁给她留门呀，与其苦等还不如出去住呢，你说对不对老师。”

许梦揪了揪辅导员的衣角，表情有点奇怪。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写你们宿舍霸凌，想被扣学分写检查的话，你们就接着干吧。”

辅导员拍开了许梦揪着她衣角的手，许梦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好像是想不到辅导员会说出这样的话之类的。

我拉着行李箱，径直向储物柜走去拿出里面的大衣披在身上，拔下了插在许梦手机上的我的充电器。

我的床上已经扔满了她们的外卖盒和快递垃圾，外卖盒里甚至还有汤汁流在了床上。

不过对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我摆弄手机，把已经写好的退宿申请书发送给了辅导员。

“她们说得没错，既然太麻烦的话我就出去住吧。”

两腿一迈，毫无留念地向外走去。而辅导员追了出来，说一定不会让事情再发生，或者也可以帮我换宿舍，或者是批假，但请不要退宿。

看我心意已绝，跑回去指着许梦就是一顿骂，声音从五楼穿到四楼，也有不少人出来看我在前面走，辅导员在宿舍门口骂许梦她们。

走到楼梯口时我已经能隐约听到许梦的哭腔。


18

我在外找了一家酒店，反正身份证什么的证件都在手，开了个套房，舒舒服服地泡在浴缸里。

手边的手机里，辅导员铺天盖地地给我发消息，电话微信短信是一个都不缺。

其中许梦她们三人发来的辱骂信息也不少。

“喂老师，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住宾馆落脚了。”

“程若惠同学，你真的要退宿吗？请再考虑考虑吧？！今天我已经严厉批评过许梦、贾羽、黄佳嘉三位同学了！也扣了她们的分，对于退宿请再考虑考虑吧！”

“老师，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们是怎么对我的。我交着同样的住宿费，同样的水电费却遇到这样的待遇。”

“老师你也难做，我会考虑退宿的事情。请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您的。”

“程若惠同学谢谢你的体谅，那，这两天你还会来上课吗？”

“会的，您不用担心。”

“额…那！要不你考虑换宿吧？！学校有单独一栋的单人宿舍的，虽然水电和住宿费略贵…但是老师我会向校方申请减免的。”

“独宿…好我考虑考虑，减免就算了不麻烦您了。现在夜也深了，您早点休息，晚安。”

“好好！晚安！”

辅导员给的提议倒是给我差点卡壳的计划来了个后续，学校的独宿我有了解过。

20平一室一卫简装，自带洗衣机和微波炉。独宿的宿舍楼单配一个奶茶店和便利店，因此住宿费比4人舍也贵上一半，水电也是按照商用水电来。

当初哥哥和我妈在我的“住宿起义”初期说，既然要住宿不如就去住独宿，但因为太憧憬小说电视剧中热热闹闹的4人宿舍生活而选择了4人寝。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的选择真是可笑至极。

躺到床上正要入睡时，唐旭又一次发来了好友申请，一个已经有伴侣的男生，在深夜给非伴侣的异性发消息，更何况我跟唐旭还没什么来往。这算不算是一种骚扰？

我没有理睬，只当是没看到。经过今天的事，许梦肯定恨不得明天手撕了我，要是我再“勾引”她男朋友，不是要被她生吞活剥了吗。

然而第二天在上课之前，唐旭在路上堵住了我。

“若惠，昨天我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怎么没通过啊？”

唐旭声音温柔，配上他这张脸足矣让一个女孩沦陷。可惜我见过太多脸长得比他好的了，所以对他的攻势毫无感觉。

“对不起，昨晚我睡得早。而且请你正常叫我同学，你现在这么叫我我很不舒服。”

“抱歉，我只是想着你是许梦的朋友所以…”

我现在分不清唐旭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和许梦不合已经是整个金融系的共识了。更何况昨天的事，恐怕已经传得全院皆知了。

“没必要，抱歉我说话很没有礼貌，但是快上课了，我们还是各回各的教室吧。”

“我知道昨天的事了，那你现在住宿怎么办？”

“不用唐旭同学操心了，请你多关注自己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唐旭想要干什么，但是他的言行，莫名的让我不舒服。


19

许梦依旧和以前一样是踩着点进教室的，看着粉饼镜子中的自己涂着口红，正好能向众人展示她新买的萝卜丁。

“哟，程若惠！流浪大街回来啦！昨晚上陪哪个老男人呢！”

许梦高声喊着坐在位置上的我，班里的学生也都纷纷将眼光转向我。

“怎么许梦，昨天还没被辅导员骂够？”

许梦瞪着我，如果不是此时老师来了，估计许梦还会骂出更恶毒的话。

吃了昨天的大瓜，上课时其实有不少人在私下没有老师的学生群里讨论着。

有人说我绿茶收买辅导员的，有人说许梦搞小团体霸凌的各种说法都有，可谓精彩。在刷微信的时候，在众多许梦辱骂我的消息中，我翻到了一条：

“臭婊子别以为你胜利了，无论怎么样辅导员都会和我站在一边的。”

我觉得可笑，我原本以为许梦或许是聪明的，可没想到她这么蠢。

如今她恨我如眼中钉，我倒是好奇她接下来会做什么。许梦越张狂，她露出的马脚越多，也更容易登高跌重。

下课后已是中午的饭点，食堂人声嘈杂，金融系的学生大多在一号食堂吃饭，因为金融系的课业安排大多很紧凑，经常中午吃完饭没多久就要上课。

食堂里吵吵嚷嚷的人群大多都是在讨论我和许梦的是是非非。

这时许梦挽着唐旭走进了食堂，眼光还时不时瞟了我几眼，身上穿着我的那套香奈儿套装。

我看着挽着唐旭正在甜蜜的许梦，向张姨打去了电话。

“张姨，我的那套香奈儿拿回家了吗？我下午跟人有聚会要穿的，下课后我回家一趟。”

“额…啊！已经放回去了了！我这就先给您拿出来熨熨！”

“好，辛苦了。”

我这边刚挂下电话没多久，那边许梦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许梦接起电话没多久，突然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看了一眼被他吓了一跳的唐旭就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许梦或许是太着急，没有注意位置，正好站在了我的座位的墙外，前一分钟还依偎在唐旭怀里的甜软伊人，后一分钟就变成了低声着急的麻雀。

“妈你怎么回事！这身衣服我已经穿在身上了！你现在叫我换下来！”

“我不是！…我那衣柜里都不是名牌叫我怎么穿的出去…！”

“那你倒是给钱给我买名牌啊！每个月才8000块够谁花！”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听完整段对话，真心觉得张姨不容易，怎么偏偏摊上这么个女儿。

然而此时更戏剧化的场面展开了，贾羽拿着应该是帮许梦和黄佳嘉买的咖啡之类，被转角处突然冒出的许梦一撞，三杯液体全泼在了她身上。

许梦尖叫了起来，虽然是我的衣服但现在我并不心疼甚至还想笑，咬着筷子憋笑还憋有点怪难受的。

在这有点难以言表的气氛下，贾羽被许梦狠狠打了一巴掌，巴掌声几乎能响遍整个食堂，贾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许梦的巴掌是响，她的叫骂声更响。

“你走路没长眼睛啊！没看清楚就往我身上泼你赔得起吗！”

贾羽被打那么一巴掌上了火，和许梦对骂了起来。

“是你叫我去一楼买咖啡的！你突然跑出来撞到我还怪我？！”

“你妈怎么给你长手的！几杯咖啡都拿不稳！我这身香奈儿你赔得起吗！”

此时的许梦暴怒异常，一边是自己下午要换成非名牌的衣服丢脸，一边是母亲要求还衣服的催促，一边贾羽又把咖啡泼在衣服上让自己无法交差。

她现在可以说是又气又急，把怒气一股脑地全洒在了贾羽身上。

许梦拿起了地上的咖啡，把杯子连带着仅剩的一点液体全甩在了贾羽脸上。

之后，她就拉着唐旭走了，留贾羽一个人呆愣在原地，黄佳嘉也没敢说什么，看了贾羽一眼也就跟着许梦就走了。

我上前去，递给了贾羽一包纸巾。

“谢谢你。”

我递给她纸巾后就没有多留，在离开之后我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下午的课结束后，我们去LLive咖啡吧聊聊。”

20

下午的许梦，脸色可以说非常难看，尽管脸上的粉再多也遮不住脸上的红印。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一身高仿的miu miu 套装。

因为许梦中午和下午的异常表现，不少人揣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节课的功夫，学生群里对许梦的讨论已经99+了，已经有人开始揣测起了许梦富二代的真伪。

而我的手机短信里全是张姨各种各样的拙略的说辞，为了圆谎过得去，我只回了个没事，回头再挑别的之类的话。为了下午跟贾羽的约会需要，我把短信截了图。

而贾羽呢，大有和许梦绝交的意思，脸色铁青，比许梦好不到哪里去。

都是被父母当宝贝似养大的，况且能上这所民办大学的，都是家里的大小姐公子哥，哪里受过被当众掌掴的委屈？

下课之后，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街景，等到摩卡见底的时候，贾羽真的来赴约了。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许梦打了你耳光，你不生气？”

贾羽沉默了一小会不言，点开了她和许梦的聊天记录，上面咒骂的话和骂我的程度有过之而不及。

“她说绝对不会放过我，让我赔她衣服钱呢，我一个月生活费才2500，我爸妈一个月撑死了也才赚16000，我家还有房贷，她那身衣服怎么说也抵我爸妈两个月工资了叫我怎么赔！”

贾羽说着几乎要掉下泪来，许梦穿着我的衣服，想要从贾羽身上捞7万2，真是一手算盘打到西伯利亚都听得见。

“如果我说，许梦身上那套香奈儿不是她的呢？”

“你说什么…？”

贾羽有点不可置信的看向我，而我则把之前准备的和张姨的短信截图点开了给她看。只要是知道这件事全程的人，比对着许梦的种种反常样子，应该很难不产生联想。

“许梦的妈妈是我朋友家管衣帽间的阿姨，那身香奈儿是我朋友的，因为我朋友今天下午有聚会要穿所以中午给她家阿姨打了电话要衣服。而衣服那会穿在许梦身上。”

我瞧着贾羽的神情，从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愤怒，桌上的一只手已经颤抖着握拳，估计现在要是许梦在这，贾羽就要一拳挥上去了。

“你去问黄佳嘉，或者随便去班里揪一个当时在食堂的人。许梦接到电话当时就跳起来了，跑出去接了电话。挂了电话之后，转角就遇到了你……而且在教室的时候你没看到吗？许梦一直捂着脸还红红的，十有八九就是被打了。”

“据我所知，那身香奈儿最起码7万2”

“什么？！”

贾羽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么不过因为咖啡厅里的目光，她慢慢地坐了下来。

“妈的不是她的衣服她还打我？！还想从我身上白捞7万2？！许梦想钱想疯了吧！等等，那这么说…许梦不是富二代？她装的？！”

“也不能这么说，她不是说她爸是什么上市公司的老总吗？”

“我呸！上市公司老总的老婆会在别人家里当阿姨谁他妈信！”

“你想把这巴掌打回去吗？”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向贾羽伸出了手。

“就是这个意思。”

至此之后，我和贾羽暂时合作了。

她回了宿舍之后，许梦把贾羽好一顿羞辱，几乎要扯着头发让贾羽赔偿。

许梦让贾羽赔偿3万6千元，贾羽赔了。当然，这个钱是我出。

不过我还是没透露自己的真实财富状况，我在贾羽的印象里，不过是没有那么穷的推销员女儿罢了。

贾羽还是回到了许梦身边当着她的跟班，可许梦不知道，贾羽早已经跟我通了气。


晚上，我离开了酒店回家。把这些天我在学校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妈听完了这些事后，端着杯子思量着说道：

“许梦…张姨……张姨和咱家的司机许叔是一家子啊！”

“什么？！”

我万没有想到，许梦他们一家子都在我们家工作。而且是在我家工作了十几年的人。

我突然庆幸，张姨和许叔不是在照顾我家所有的细节，如果他们是我家的管家之类的，那恐怕许梦在我的床上蹦迪过也说不定。

本以为爸会暴怒，不过没想到此时他异常镇定。

“惠儿，你打算怎么办。”

“爸，你放心吧，我会维护好自己的权益。”

“好，好，这才是我程之维的女儿。”

“只是，我如果出手，恐怕会违背爸让我低调的‘圣旨’了。”

妈拉着我的手挪了挪跟我坐得更近，神情有点担忧，不过更多的是平常那样温柔的眼神。

“闺女，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你不需要低调。如果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还要维持所谓低调的姿态，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很不负责任的表现。爸妈辛苦生养你二十年让你来到这世上一遭，不是让你当人人可欺的受气包的，这对父母和自己都是不负责任的。所以，放手去做吧闺女。”

“你妈妈说的对，放手去做吧，如果到时候要打官司，咱家也不怕。”

“妈，到时候如果开除了张姨和许叔，你会怪我吗？”

“不会，张姨和许叔虽然照顾我们十几年，但是他们终归是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要惩罚。别人不道德绑架我们就万幸了，没有我们还要道德绑架自己的道理。”

看着爸妈，我心里温暖无比，我抱着他们，他们也抚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我跌倒了去找他们寻求安慰时一样。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我也安下心来。

“好啦，快去睡觉吧乖乖，明天一早还要回学校呢。”

“嗯，爸妈你们也早点睡。”

所以正式反击，马上就要开始了。


21

我还是住在了学校的单人宿舍，突然感觉轻松了不少。辅导员这下也好跟校方交代了。

投资方的女儿被校园霸凌赶出宿舍，辅导员可是顶了不少的压力。而且我听说这个辅导员还是个任职不到一年的新人。

单人宿舍楼虽然也在宿舍区，但是比四人寝六人寝宿舍楼离教学楼近多了。我也节省了不少在路上的时间。

贾羽还算是个合格的盟友，这些天录音、视频、微信一个都没少，这可比电视剧要下饭多了。

例如许梦在黄佳嘉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个Dior牛仔马鞍包包。但是那款包早已经绝版，中古二手也要8000以上了。

例如许梦在那次香奈儿衣服事件后没有再穿过什么名牌了，都是她衣柜里几件miu miu、Dior、巴黎世家之类的高仿换着穿。不过倒是给自己买了个迷你戴妃天天拿着。

贾羽还给了我一个重要的信息：

许梦的生日快到了，她准备办个盛大的生日宴，邀请全金融系的人都去。

当然，不包括我。

许梦的脸皮说薄不薄说厚不厚，她刚公布了生日宴的消息。就有人起哄说要到她家去办，而被群里舔狗舔得高高在世的许梦哪经得起夸，马上拍板让全金融系看看她家的豪华别墅。

可许梦，好像在为了钱和场地苦恼着。

这几天以来她给好几个民宿打电话，到但彼时新海市因为新景点的建成，全市的民宿全都爆满，许梦愁得都要上火了。

既然苦恼场地，那我就送你一个场地。

今天是12月4日，距离许梦的生日还有整整一个星期。

我挑了一身Elie Saab晚礼服，粉色薄纱为基底，精美的珠绣和立体花朵装饰，在打光下闪闪发光极尽奢华。

还有海瑞温斯顿的手镯，我挑的这衣服首饰足矣让许梦尝尝当有钱人是什么滋味，让她登上顶峰享受全金融系学生的仰慕，受到万人追捧。

然后我会让她狠狠跌下来，让她知道什么是登高跌重。

下午返校，我特意让许叔送我。我看着车前镜里正在开车的许叔，给爸打去了电话。

“爸，华溪东路的别墅建好了吗？138号那栋，装修好了吗？”

“一个月前就装修好了，现在在散甲醛散味呢。”

“这样啊，我跨年那天要和秦云她们开party 来得及吗？”

“来得及，需不需要爸爸给你布置？”

“这会太早了才4号呢，还有二十多天呢，到时候再说吧爸爸。你好好工作，拜拜。”

华溪东路，那一整条街是富人区，我家新建的别墅区就在那，不过尚未开盘，也没有多少人知道。138号则是我特意挑给许梦的。

随后我发了一条微信给秦云，麻烦她帮我找找有什么安装快体积小又不易让人察觉的音响，最好还能让我蓝牙连接。

秦云说有，两天就能帮我装好，我给去了别墅的地址，开始期待11号那场好戏。

许叔，你可以千万不要像张姨那样糊涂啊。


22

果然，贾羽说当天晚上许梦兴奋极了，场地就定在她家的一栋别墅———华溪东路 138号。

说是她爸爸要她低调所以之前一直没答应。

视频里趾高气昂的许梦，如果有尾巴估计都能翘到天上去。

而在贾羽的言论中，也逐渐透露出对我的不信任，开始为许梦的别墅而迷惑。

我把所有得到的录音删其无关之后，连带着视频全都整合到了一个文件夹，再拷贝了一份在U盘备用，录音的那部分则传输到了我的手机里。

总计45分钟。

我细细听着这45分钟的录音，越来越坚定自己下手的决心。

第二天许梦就让黄佳嘉和贾羽分发邀请函，以展现她作为富二代的仪式感。

“程若惠，你如果肯跪下跟我道歉，我就让你也去参加宴会，你个穷酸玩意怕是好几辈子都够不到我们上流社会吧？”

“希望许梦大小姐挑的地方，别让我这个穷酸人一找就找到。”

“切，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而唐旭呢，在知道许梦家里有别墅，还是在华溪东路这种富人区后，黏她黏得更紧了。

天天上课送下课接，还送了一条梵克雅宝的经典四叶草吊坠。可5520元的晚餐唐旭都要刷信用卡，难免不让人怀疑吊坠的真伪。

这下许梦更加得意，天天带着这条吊坠招摇过市，甚至12月跌破10度的天气都要穿低领，恨不得全校人都看见这条象征她绝美爱情的吊坠。

不过唐旭也没有停止对我的骚扰，好像猎物没有按照预期的到手他就不会甘心那样。

晚上晚饭后，他去了我的宿舍找我。毕竟是校长的儿子，想要知道我住哪易如反掌。

他拎了一打罐装鸡尾酒，说是想来和我聊天缓和和许梦的关系。

但我知道唐旭的目的不纯，他一直敲着门，碍于是校长的儿子宿管也只能说说然后无功而返。

“若惠…若惠开门啊”

“外面大冷天的，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外面吗若惠？”

过了有一晌，我感觉唐旭像是喝醉了一样。开始非常大声地拍门。

透过可视门铃一看，唐旭的脸红扑扑的，手里的酒貌似也空了，地上还躺着几个他捏扁的空罐子。显然是喝醉了。

“若惠！程若惠！你给老子开门啊！”

“老子就不信这个学校就没有老子泡不到的妞睡不到的人！程若惠开门！”

“我爸是校长！校长知道吧！跟我混老子罩着你知不知道！！”

“等我把许梦搞定了我拿她的钱养你啊！”

听得真是让人无语，这个唐旭生在校长家有什么用，照样跟个地痞流氓一样，白费了父母的教导。还说拿着许梦的钱养我？

且不说许梦有没有钱吧，怎么说这男的也让我觉得下头。

单人宿舍楼的人本来就少，我还住在人更少的五楼，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以扰民骚扰的名义报了警。

校长的儿子差点被警察带走可是大新闻，当晚就有一堆人挤到了这层原本空荡荡的楼层。

而校长也被惊动到了这里。

如果我不是投资方的女儿，校长也许不会那么兴师动众，更不会来时亲手甩了儿子一个耳光。

这记耳光彻底把唐旭打醒了，他踉跄着，扶着墙才没有倒下，一群人在外面吵吵嚷嚷了好一会才走。

第二天早上，许梦冲进教室就给了我一巴掌。

唐旭跟她分手了。


23

这声巴掌响到声音在接近三百平的阶梯教室回荡，许梦的叫骂声比这巴掌更响。

“程若惠你个臭婊子！你怎么勾引唐旭的！让唐旭跟我分手！”

“你昨晚勾引我男朋友不成你还报警抓他！你个臭不要脸的骚货搁这玩仙人跳呢！”

“狗东西！你怎么卖骚勾引唐旭的跟我说清楚！”

“如果不是你这个贱人跟唐旭吹耳边风！唐旭怎么可能跟我分手！”

我没饶她，也是反手给了她一巴掌，此时许梦眼睛瞪得血红，如果有把刀在她手上，她绝对二话不说砍过来。

“许大小姐不是白富美，很有自信吗？怎么唐旭就要跟你分手呢？”

“若是我这个‘骚货’勾勾手指就能勾引来许大小姐的男朋友，那唐旭跟你的感情也就那样吧？”

许梦几乎被我说疯，上来就想抓我头发，此时唐旭却赶来一把推开了许梦。

“你要对若惠做什么？！”

“唐旭……程若惠这个狗东西哪里比我好？！她要钱没钱空有一张狐狸精的脸！不知道多少老男人上过她的床！她是怎么勾引你的！”

“我不许你再这么说她！我们俩之间结束了！彻底结束！”

两人激烈的争执几乎打破了所有之前立起的恩爱情侣设定，不少先后到达的学生都在围观，甚至还有人在录像。想必不过多久学校论坛就又要热闹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师的一声呵斥才把闹成一团的我们分开，但是许梦此刻绝对想把我抽筋剥皮，那眼神很不能将我凌迟。

早上的课经过之前的闹剧，已经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了，学生群都是一大波一大波吃瓜群众。

有说我勾引唐旭仙人跳的，有说许梦没准是假富二代被唐旭发现的，有昨晚的知情人士的说唐旭想脚踏两只船的。

下课后许梦并没有来找我麻烦，而是跑去缠住了唐旭。

也不知道许梦说了什么，唐旭没有再说和许梦分手的事，但也没有说出复合。

至此后的三天，原本每天手挽着手能称上神仙眷侣的唐旭许梦二人便成了，唐旭在前面走，许梦在后面追的奇怪场面。

贾羽说如今许梦在唐旭面前卑微极了，每天给唐旭请客吃饭，给他充游戏，还给他买了2000块的AJ，求唐旭来参加她的生日宴。

唐旭则是“勉为其难”地答应参加了。

时间：12月10日，明天就是许梦的生日了。

我送了贾羽一瓶古驰香水，让她明天偷偷给我视频通话直播许大小姐的豪华生日宴。

对比许梦送的5ml小样……贾羽收下了


24

12月11日，天气灰蒙蒙的落下点小雪，可许梦的心情是无比晴朗。

她应该是看过那件我让张姨拿去护理的礼服和珠宝了，让贾羽和黄佳嘉捧着箱子，她神气地在前面走着。

说难听点，像极了电视剧里小姐后头跟着两个丫鬟。

是许叔来接她们的，可许叔的表情算不上特别好看，身着西装，开了一辆开学送过许梦，也让我陷入绯闻的宝马5系来接送。

但是许梦好像并不满足于宝马了，嚷嚷着明明看见过许叔开过更好的车，怎么送她来的还是这辆破宝马。

我家公司确实有更好的商务用车，但许叔敢借出来的只有相比之下公司里最便宜的宝马。

她们三个人…哦不加上许叔是四个提前到达别墅，看到别墅的三个女孩一阵惊叹，但许叔表情却越来越……心虚，额头上还能隐约看出细碎的汗珠。

欧式风格的别墅和庭院，入门就能看到中央的雕塑喷泉，前院大概有三五百平左右，还种植了一大片以喷泉为中心的环型玫瑰绿植造景。

别墅设计参考了中世纪城堡的风格，从外看是大两层，高度应该在12米上下。

三人惊叹的程度与之后到来的宾客有过之而不及。唐旭到来之后更是一改之前的态度对许梦温柔了起来。

之前怀疑许梦是假富二代的人通通闭了嘴，甚至之前指着许梦破口大骂的辅导员也改了面容对许梦夸赞不已。

黄佳嘉和贾羽被当作仆人似的到一楼去招呼宾客，而餐点酒水对比这豪华的挑高客厅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前菜，主餐，甜点，水果，甚至连餐前漱口的柠檬水也没有。

桌上摆的都是蛋糕店买来的泡芙和麻薯，还有超市里购买的沙琪玛和好丽友派。饮品只有几大瓶的橙汁。

一群人在别墅中游走，也有不少女孩子在各种地方拍照。捏着香槟杯，里面倒的好像不是橙汁而是红酒。

纵使今天下着小雪，也没能阻碍一群人穿着单薄的衣裳跑到庭院里拍照。

而此时我正坐在家里，挑选着去参加许大小姐生日宴的服装。

简约黑白设计的山茶花礼服，配套的丝带系腕哑光高跟，黑绸Choker，复古水貂毛白珍珠皮草。

一旁的秦云看着我问道：

“亲爱的，你要去参加什么活动吗？”

“今天是许梦的生日，当然要打扮得漂亮一点才好配上她大小姐的身份。”

秦云嗤笑一声：“为她穿一身黑白啊？”

“当然。”

穿戴整齐之后，我找到了张姨，她正躺在佣人卧室中，好像正在给许梦打电话，她的语气没有那么和善，十分着急。

也是，将近一百万的礼服和四十多万的珠宝现在戴在女儿身上，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张姨和许叔恐怕好几年都白干了。

“你一定要小心啊！这可是妈从雇主那偷偷拿来给你穿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什么叫我大惊小怪！要是那衣服首饰有磕着碰着你爹妈好几年都白干了你知不知道！”

“上次那件衣服我都没办法和人大小姐交代呢！要不是人家大度你妈我半年都白干了知不知道啊！”

“拍照拍完了赶紧给我把衣服和手镯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张姨？”

我敲了敲她的房门，开门时张姨可谓是满头大汗。

“张姨？怎么了出这么多的汗？”

“额啊屋里暖气太热了，阿姨这体质啊爱出汗。”

“哦这样。”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参加活动吗？”

“嗯，今天许梦生日，在办生日宴呢，我看着您还没出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啊……”

“？许梦没有告诉您吗？许叔已经到那了诶？”

“啊？……哦哈！瞧我这墨迹的！阿姨马上收拾收拾。”

张姨关上了门，但我知道她现在肯定又给许梦打去了电话。

因为手机里贾羽转拍的画面中，隐约能听到许梦在蹬高跟鞋的声音。


25

此时已经不用再低调了，我让管家开出了劳斯莱斯幻影。虽然不是最贵的，但开过去整慑许梦她们也足够了。

我让带了几个保镖和一个公司的律师让他们远远跟在后头。

视频里的宴会依旧很热闹……等会只会更热闹。

华溪东路离我家不算太远，最慢一刻钟即可开到，这个时间正好够送一个蛋糕过去。

我用手机上在别墅附近订了一个现成的五层蛋糕送了过去，距离500米，又是现货，下单不过十分钟后，视频里的人就开始一阵哗然。

等我到场时，女主角挽着男主角如同童话里那样，闪着耀眼的光芒。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又变回了从前神仙眷侣的模样，两个人像明星一样，享受着欢呼与掌声。

“我送的蛋糕，不知还合大小姐的胃口否？”

我抱胸瞧着此刻耀眼夺目的许梦，精美的礼裙，华丽的珠宝，她的脖颈上还戴着唐旭送于她的项链。像极了童话中受尽荣华宠爱的公主，可惜她的童话已经在破碎的边缘。

没等许梦责备我这个散了她兴致的不速之客，她便惊讶地看着被我带来的张姨。

“你…？！妈你怎么来了……！”

她跑上前去一把拉过张姨进了偏厅。

而在这个空隙间，跟在后头的保镖和律师也进了大厅。

同学们、辅导员、唐旭，惊讶得看着这个场面。我让保镖控制了一下局面，又让管家去把许叔找出来，再把他们一家人领到我的面前来。

我则坐在右厅的沙发上，端详着这处新盖的房子。挑高客厅，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头顶上璀璨美丽的水晶吊顶。

不错，我很喜欢这种风格。屋里的暖灯和窗外黑压压的乌云相比，真是像极了童话故事中描述的风景。屋里真暖和，我脱下了皮草，瘫在了舒适的沙发上。

“程若惠…若惠你这……什么意思？”

贾羽的声音颤抖着，我让保镖别拦着她，就走到我跟前来。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我用手机给她发了转账以示这段时间的感谢，她也聪明，给手机设置了静音。

没过一会许梦一家就被管家送到了我面前。

“程若惠！你！”

我看着许梦那张狰狞的面孔，连上了秦云给我安装在别墅里的音响的蓝牙，播放了那段45分钟的录音。

“就凭程若惠那穷酸样子还配跟我坐同样的车？我呸！八成就是被包养的！别让别人以为我这富二代是冒牌的了！快都去顶我的帖子！”

“开学第一天她就抢我的风头，凭她是什么狗养的婊子玩意，也配和我争高低！”

“程若惠肯定就是想看我的笑话，知道我喜欢她哥哥估计给了我个假的，不然怎么可能我发那么久的微信她哥哥都不理我！”

“她也就长了长还看得过去的脸，要是没这脸啊我估计都没男的愿意上她的床吧！”

“我看她就是勾引男人勾引惯了！卖骚的浪货！她肯定跟唐旭说什么了，不然唐旭不可能那么久都不跟我联系！”

许梦辱骂栽赃我的话语通过音响回荡在偌大的别墅中，此时人群中的对许梦的质疑声也开始出现。

我看着许梦飞奔到人群前，左右相告着想要洗白自己。

“不是的…不是我！是程若惠陷害我！这段声音是假的！”

许梦在人群找到了辅导员，把她从人群中拉住，摁着她的肩膀喊道：

“老师！表姑！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啊！”

“你别不说话啊！你忘了是谁把你从乡下挖出来给你到城里买大学辅导员的职位吗！”

“要不是我们家！你现在还在乡下养山猪呢！你看看这项链还是我…”

辅导员推开了许梦，随之也扽开了她脖子上许梦送于她的项链。

许叔一把上前掰过许梦的肩膀就是一巴掌，而张姨也直呼出许梦的前用名。

“许红芳！我和你爹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学，你居然给我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许红芳”三字一出，人群又一次开始吵嚷，许梦越来越慌张，几乎要手脚并用为自己正名。

“我叫许梦！我叫许梦！我不叫许红芳！我不叫那个土名字！”

而许梦这番吵嚷又让许叔打了她一掌，彻彻底底地被扇在了地上，正在张姨也要上去动手时我让保镖拦住了二老。

“教育孩子回家好好教育就行，大庭广众之下就没必要打骂了。”

“你们是想在下面，在全金融系学生和校长儿子面前谈，还是去楼上，我们安安静静地谈。”

此时的许梦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爬起身拿着酒杯就要向我飞奔而来。

然而她忘了今天她穿了长到拖尾的晚礼服，次啦一声她又倒在了地上，回头一看礼裙已经裂开了。

张姨尖叫了起来，捧着裂开的礼裙的手颤抖着，许梦也呆傻在了原地。

再仔细一看，大理石地面已经被手镯上的钻石拉出一条长长的刮痕。

看着许梦的样子，我叹了口气。

“管家，帮我算算赔偿金。”

“Elie saad 定制礼服 102.8万元，42万的海瑞温斯顿手镯和通体大理石地板还要看磨损程度如何，需要鉴定以后才能给出报价，大小姐。”

许梦暴怒上头，看我这副凌驾在她之上更是指着我的鼻子叫嚷道：

“你怎么证明这些东西是你的！你难道就没在装富二代吗程若惠！”

“我拿得出所有的发票、购买凭证，你拿得出吗？”

她瞪圆了眼睛，全身不自主得颤抖着。

“你…你故意挖坑让我跳……你是故意的？！你一直在看我笑话？！”

我冷眼看着破防如一条刍狗的许梦，感觉自己在参演一部可笑的狗血烂剧。

“张姨，我只叫你把礼服首饰拿去护理，我有让你把它们拿给你女儿穿吗？”

张姨没有做声，我也没再看她们，在我面前的许叔的已经低下头涨红了脸。

“我再说一遍，你们是想在这里众目睽睽之下聊，还是去楼上我们单独聊聊？”

或许他们也觉得丢人，同意去楼上单独聊。

在走过黄佳嘉身边时，我看了看她的包，是许梦送她的牛仔包，近看果然瑕疵众多，做工绝对不超过500元。

“你这包是假的。”

黄佳嘉一下就恼了，拿着包对着上楼而去的许梦扔去。

“艸你妈的许梦！你居然装富送我假包！”


26

二楼的书房很大，同样有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的景色。原本的小雪愈下愈大，风也猛了，把外头的树吹得摇曳。想必他们一家现在的心境也是如此。

“说吧，想怎么办。”

“大小姐，我在您家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坏心啊！只是梦梦说想借您的衣服穿穿拍照的，我们从来没有想偷您东西的意思啊！”

“那别墅这呢？张姨知道许叔带着许梦来这吗？”

“我…我老婆是不知道…………梦梦说过生日了想要和同学聚餐，一直没订到满意的场地……碰巧那天我送您返校的时候听到这有处宅子空置……所以就想让梦梦过个生日而已！这里的一切我们都会打扫干净的！”

此时三个人的脸色都没有好到哪里去，张姨和许叔的的辩驳或许是真话，但也是苍白。许梦用力地揪着裙摆，连上的彩妆都掩盖不住她已经苍白的面容。

她瞪着我，眼睛里好像要瞪出血一样。

“快点给大小姐认错听到没有！”

见许梦迟迟没有反应，张姨恨不能把在摁她在地上给我跪下来赔罪。

可惜他们再怎么样也改变不了要赔偿一百多万的事实。

“我想要过好日子有什么错！都是你们无能！人家的女儿就能穿名牌住豪宅坐豪车！凭什么我就要跟你们挤在只有100平的商品房里！”

“程若惠！你只不过是投胎投得好生在有钱的家庭罢了！你要是是我这个位置绝对比我难堪！”

她的声音真的是尖锐难听，没有当初在新生群里的语音甜美柔软，很难想象两个天差地别的声音是出自一人。

“嗯，我是投胎投得好。投在了一个爸妈有能力让我在罗马生活的家庭。人投胎的好坏不一定由钱财来决定。”

“我身边有不少有钱人的子女，从小就被丢到国外或者留在国内自生自灭，成天名牌上身开着百万价的豪车，但父母常年不在身边活活憋出各种心理疾病的。”

“我也见过父母只赚两三千，一家人挤在不到50平的房子里吃着家常菜，穿着十几块的衣服，挤公交车，连十几块的奶茶都要犹豫，却每天开开心心的家庭。”

“得甚失甚，每个人的活法都各不相同，你何苦去模仿别人的活法而丢失了自己呢？”

“许梦，你有爸妈陪伴，就算是像刚刚闯下祸打过你耳光，现在也在为你和这个家开脱。他们是爱你的。你父亲一个月赚两万，你母亲在没涨薪之前一个月一万五，你家一个月净收入三万五，你每个月的生活费八千。你家的经济情况已经比很多人好了，如果你不是贪心，你能过上很好的，别人羡慕生活。”

她跌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涨红着脸，眼眶要沁出血一般。

“…………我他妈不要听你这样大道理！”

现在我说什么都拉不回许梦的理智，看来只能用无情的现实跟她说“疯话”了。

我扭头询问一旁已等候已久的律师。

“姜律师，你觉得他们犯了什么罪。”

“未经允许擅自挪用他人财物，构成侵占罪；损坏他人财物，构成故意损坏财物罪；未经允许进入他人房屋，属于私闯民宅；辱骂他人，构成侮辱罪；污蔑造谣他人，构成诽谤罪；以上罪行条条累积，一般采用数罪并罚的方法判处刑罚，光是拘留就得一年不止了，主要看到什么程度，和大小姐您愿不愿意私下和解。”

姜律师的声音理智到几乎如窗外的冰雪一般没有温度，无情地对许梦刺下最后一刀。

“如果我不愿意和解呢。我手上有她辱骂我的录音，学校论坛里也还有她污蔑我的帖子，这些能不能作为证据。”

“当然可以，如果您要起诉，这些就是赤裸裸的证据。这种官司打起来非常方便，就连我的律师助理都能打赢。所以您可以放心。”

听到这话，张姨和许叔是真的绷不住了，看他们的样子粗粗大喘气的模样好像随时就得过去。

而许梦，也终于撑不下去了，低下了头默默抽泣，果然法律的制裁才是最有用的。

她突然跑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哭喊着，和刚刚的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我身边的保镖有意把她拉下去，但是我想看看许梦接下来的模样。

“若惠，若惠我错了若惠！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我不想被拘留啊”

“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之前都是我做得不对！我错了我真的不想蹲牢子啊！”

她的眼眶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沁出血，而是眼泪夺眶而出。

“那你们是想私了了？但是张姨，许叔，你们要知道，出了这事以后，我家是不可能再聘用你们了。短时间内，新海市乃至其他一些的大城市，凡是知道我家的富贵人家，都不可能再聘用你们了。”

“而且我也不可能凭着什么多年的情分，免除你们的赔偿。”

即使是私了，对他们来说赔偿金额也是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我没再想要多留。这场闹剧我实在是看够了。

许梦和张姨抽泣着，许叔也握紧了拳头。

“私…私了……私了。”

“好，现在当着我的面，拿着身份证，录公开道歉视频，并手写公开道歉信，还得签字，摁手印。”

“管家，晚点你领着律师，把张姨和许梦带到我家我的衣帽间去，让她们一个一个指认曾挪用的衣物首饰，然后都送去专业机构鉴伤鉴定。如果有一个隐瞒不说，那就没有私了的可能了。麻烦一下集团的公关团队帮我处理善后，之后会给你们涨辛苦费的。”

“是，大小姐，您不用担心。”

“辛苦你们了。”

我整理了一下被许梦抓乱的衣裙，拂袖而去。

27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楼的时候还有乌泱泱一帮人围着。

唐旭看着许梦的样子，心里早已有了个七七八八，他一把扽下了许梦脖子上他送给她的项链。

与他之前温柔给许梦带上项链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这样的唐旭我真是更看不上，也躲开了他想要拉住我的手。

许梦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没曾想选择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枝头，还被枝头狠狠刮伤了自己。

家境优渥，年入百万的校长儿子金龟婿就这么，飞了。

这场闹剧也随着屋外停下的大雪而结束。

没过第二天，当天晚上关于许梦和我的瓜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圈子里关于我的话题度也直线上升。不过昙花一现，热搜什么的也没活到第二天早上。

“我去假名媛照进现实啊！以前只在小说里见过！”

“许梦听说真名叫许红芳，她嫌土就改了！”

“这个人在我们学校是出了名的臭显摆，没想到都是白嫖别人的”

“直接让爹妈丢了饭碗，摊上这么个女儿也是倒霉哦…”

“现实里的富二代手段是真利落啊”

论坛底下的评论诸如此类，也算是让许梦尝到了当初我的滋味。

第二天管家给我发了一个表格，里面全是我被糟蹋过的衣服，零零总总各种赔偿金额加起来居然有六百多万。

不止衣物，还有我的包。例如许梦微信头像上的粉色鳄鱼皮包，她和唐旭约会时背的香奈儿19 Bag 白包之类。

她并不是单纯挪用，而是拿了我的真包拍照然后卖掉换成假包再捞点钱……一手算盘这下打到火星都能听见。

许梦这下彻底做实了侵占罪，光是包的金额就已经远超了20万足够她在监狱里蹲上两年。

张姨许叔干了二十年，不吃不喝不用仅工资存的话才有八百四十万，许梦的贪念一下子就给自己家支出了六百多万。

我把这个表格打印出递给许梦的时候，许梦当场就给我跪下了，哭着说六百万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钱，但是他们家如今着实是还不起之类的话。

“六百万不是大钱？难道我们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若惠…若惠，真的我们家真的还不起这个钱啊……你们家也不缺这点钱吧……所以……”

“许大小姐，你要清楚你欠下的是六多百万，不是六百多块。”

“如果你家还不起，那就上法院强制执行。”

“到时候拘留和赔偿你一个都逃不了。”

许梦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抽泣着。

如今她的学校的日子很不好过，唐旭不再理睬她，贾羽和黄佳嘉也因为之前许梦干的种种不当人的事羞辱她，学校里的人也是对她指指点点。

听说许梦还跟贾羽和黄佳嘉打了一架，许梦一个吹风机直接砸贾羽头上，还拿眉刀划了黄佳嘉的脸。

两个人的家长死咬着许梦不放，又赔了好几万的医药费才又一次免去牢狱之灾。

这下许梦一家算是彻底潦倒，被大学勒令退学，买进职位的辅导员也被开除，一家子人回到了老家。

因为许梦的作风问题，很多大学都不要她，在老家上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专职院。

唉报应啊报应。

28

这所大学我也不想再读下去，因为家境曝光来奉承讨好的人也越来越多，也不乏有流言蜚语。

在一次下课回宿舍的路上，我被围在身边的同学引到操场。

以唐旭为中心，放了一圈玫瑰花束，他盘腿坐在地上弹着吉他，望着姗姗来迟的我。

“忘了是怎样开始”

“也许就是对你”

“有一种感觉”

“忽然发现自己”

“已深深爱上你”

他选的气氛和时间很好，恰逢此时新海市庆圣诞的烟花在天空绽放开来，绚丽璀璨之下对你弹着吉他的清秀少年，当初许梦会不会就是这样沦陷的？

唐旭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牵起我的手，抚摸着我手上的每一个关节。

“若惠，从我见你的第一眼时我就对你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你漂亮、理性、温柔，好像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像是我想得到的那个人。”

“如今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障碍，我也有能力去面对我们以后会遇到的一切。”

“我想为你撑伞，想为你唱歌，想成为能给予你拥抱的人。”

“所以，请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好吗？”

现在这个深情对我表白的男孩，在前几天才无情的彻底甩开自己曾经恩爱无比的女友。

我的脑海浮现出至今以来有关唐旭的所有画面：在餐厅卫生间对许梦的抱怨，在餐厅让许梦出钱买单，在晚上喝醉酒敲门说没有他泡不到的妞，在别墅里无情扽下给许梦的项链……

“抱歉，我拒绝。我只想好好研究课业。”

我扬长而去，留下唐旭在操场尴尬。他追了上来，低声问道：

“现在许梦已经走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了若惠！”

“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呢？跟我在一起，我能帮你解决学校里所有的流言蜚语，我可以在学校保护你！”

“我不需要，如果你再来纠缠我，我就把前几个月你和许梦在餐厅的视频曝光。”

我拿出手机，把那个视频找出点开给他看，唐旭有点无措，神情惊恐。

“你，你怎么有……”

“你那天请客的餐厅，是我朋友家里的产业。他们在月末整理监控数据的时候发现的。”

“虽然那天许梦的错更大，但你也不想出糗吧？毕竟你在学校里立的是高富帅人设，当初和许梦的白富美几乎是天生一对。”

“唐旭，管好你自己。你的家境和资产情况也足够你过很好的生活了，不要步许梦的后尘。”

29

至此之后，一直到开春我办退学手续唐旭都没有再来找过我了。

我还是选择去往国外，在国内这小一年经历了太多事，就好像参演了一场狗血的电视剧或者是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因为对英语环境的熟悉，再加上这回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去复习课业准备资料，成功入学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

这所大学毕业是学分制的，苦读五年拿着硕士学位证书毕了业，回到了国内来“继承家业”，就被我爸扔了一个摊子给我。

这个公司也不算是什么烂摊子，是我爸跟随新时代潮流拓展的新业务，但是眼光不好，领导班子不行，所以业绩平平。虽然没亏，却总是在红线上吊着一口气。

我来接管公司的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早晨的太阳照在身上暖乎乎的，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公司的选址不错，在新海的CBD板块内。五年不见，新海发展得越来越好，一栋栋的高楼大厦，玻璃互相之间映射着阳光。

踏入新公司的前门，装修很干净整洁。许是我第一次来很多员工都没有见过我，把我当成了来合作的客户。

而在前台的电脑后，我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我敲了敲大理石台面，她抬起了头，那一瞬间皱着眉恼怒的模样恰如当年我入学时看到的那一眼。

“许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