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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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的棍子压在我的肩膀上，威胁我道：
    「快告诉我支票在哪里！」
    我看着他又看向外面的人群，眼神无助道：
    「哥，我真的没有什么支票，这房子不是我的…你们别砸了！」
    「鬼知道你这话是不是骗人的，这年头的大款什么都送，说不定房子都是你跟人家睡出来的！」
    「今天拿不到支票，找不到你嫂子，我非打死你不可！」
    见徐州说不通，我又转身求助我妈，换来还是冰冷的眼神：
    「女儿果然都是赔钱货，有了钱不知道孝顺父母还藏起来，等你哥找到支票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徐州疯了一样到处找支票，他没读过什么书，根本就不认识支票长什么样，就知道是张薄薄的纸。
    徐州急得不行，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抽屉询问道：
    「你们帮我看看，这是不是支票？」
    直播间的网友告诉他：
    「这不是支票，这是采购的发票，不过支票这东西一般都跟发票放在一起，你再仔细找找！」
    新来直播间的网友也纷纷来吃瓜，直播间人数一下高达五万人，还都是同城的。
    徐州一边找手机镜头一边跟着挪，请网友帮忙辨别支票，手机的镜头扫过抽屉里面放着一张陈清的照片。
    看到照片徐州愣住了，想到老婆这会也不知去向，徐州的镜头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询问网友道：
    「这是我老婆，你们有谁今天见过我老婆吗？告诉我她在哪里，我给重酬！」
    有重酬就有人会卖力，果然没一会评论区就有人提供线索了。
    「这妹子我熟，这会正在东街夜总会蹦迪呢！挺着个大肚子也不老实，我怕她现场蹦出个娃来！」
    「不可能！」徐州对着发完的网友骂声连天，说他老婆不可能去夜店。
    有一个人说到在夜店见过陈清，接着又有几个网友出来发言：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她之前就是夜店头牌舞女，给钱随便摸…我是说这段时间怎么没见过她人，原来是找了个接盘侠结婚了！」
    更有人直接转开直播，直播夜店里面陈清搂着别的男人脖子蹦迪的画面。
    直播间里陈清一袭紧身红裙，搂着男人的脖子，整个人都恨不得贴上去了。
    嘈杂的音乐里依稀能听到她的声音：
    「顾哥哥，我晚上去你家住呗，有什么事情咱们夜里慢慢聊，这么久没见得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陈清不知道自己此刻的一举一动都被直播着，听到对方询问她怀着孕难道就不然被老公吗，她笑得更得意了：
    「我家那个傻子还以为我在她妹妹家吃饭呢！说到他我就觉得晦气，要不是我到了这个年龄我又怎么可能嫁给他！」
    「顾哥哥，你要是看得上我，我可以马上把孩子打了跟你走！」
    直播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徐州已经听不下去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
    我看着我哥脸色越发青紫，只觉得他活该。
    我妈也是坐在地上撒泼般哭天喊地：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竟然找到这么个儿媳！家门不幸呀！」
    我本以为到这里徐州就会意识到陈清不是什么善茬，没想到他还在固执的认为就是我把陈清带去夜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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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不是你把我老婆骗去夜店的？！」
    果然，根深蒂固在人骨子里的认知是很难改变的。
    尤其是像徐州这种没有本事又不敢承认自己无知的底层阶级。
    徐州气不过又要动手打我却被另外一根木棍直接架到了墙上。
    来的人是房东。
    徐州根本就不认识房东，他还还以为是哪个要为我出头的傻子，徐州破口骂道：
    「哪来的狗腿子，敢挡着我收拾自己的妹妹！」
    「狗腿子？」房东冷笑一声，单手就把徐州拎了起来。
    刚才在门口围观的人群中我就看到了物业，当初租房子物业就说他跟房东是兄弟，遇到被拆家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通知房东。
    房东是个一米八的健身壮汉，对付徐州这种空有虚壳的人，他一只手就可以解决。
    两棍子下去徐州就被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弹，我妈叫唤着让房东不许动他的宝贝耀祖，当然没人理会。
    要不是看着我妈年纪大了不抗打，房东下一棍子就落在她身上了。
    好好个房子莫名其妙被糟蹋成这样，谁能接受？
    徐州爬过来抓着房东的脚苦苦哀求道：
    「哥，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打了！」
    房东不屑的踹开徐州，直接把人踹到墙角下，摔得鼻青脸肿。
    「这套房子估价两百万，加上被破坏的家居你一起还三百万吧！」
    「三百万？！」
    我妈和徐州同事惊呼出来，这么大一笔数目就算是把他们卖了他们也赔偿不起呀！
    这时候徐州又打起了我的主意，他指着旁边的我对房东说道：
    「大哥，三百万我是真的赔不起…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把我的妹妹给你，她人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她可以伺候你呀！」
    「她还是个大学生，把大学生带回家去洗衣做饭生孩子…想想也不亏是吧，哥，你考虑考虑！」
    徐州说着就要拿出纸张写所谓的卖身契，这一操作把房东大哥都看呆了。
    没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相信这种不具任何法律效应的卖身契？
    更何况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呀！
    我抡起棍子又给了徐州一下，打到他的软肋疼得他眼冒金星。
    被我这么一打，徐州更生气了，那眼底的杀死恨不得手刃了我。
    还是房东大哥给力，最见不得欺软怕硬的怂货，一拳又把徐州给放倒了。
    我妈在旁边哭天喊地的求饶都没有用，最后她无奈之下只能报警救下徐州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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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赶到后徐州知道自己理亏，抢先一步嚷嚷着自己是愿望的，莫名其妙就被人给打了。
    我冷笑着打开直播软件，因为上一场直播的热度更高，有不少网友都屏录了徐州直播砸东西的视频。
    现在证据摆在这里，徐州想再推给我也不可能了。
    徐州见状又开始卖惨：
    「我本来只是来这里找我怀孕的老婆，是徐卿故意把人藏起来然后激怒我去砸东西的！」
    警察又看向我，询问道：
    「事情是他说的这样吗？」
    我双手一摊，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警察同志你也要明鉴呀！我跟他老婆真的没有关系，他上门打我找我要人，我给不出人他就打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警察只能去向周围的人求证，经过邻居和小区住户的反馈得出以下结论：
    1、并没有人看到徐州的老婆陈清今天出现在我家。
    2、徐州的确是打人在先砸家在后，期间我多次劝阻他都没有听。
    我冷笑着走道徐州身旁，压低声音道：
    「她把你当冤大头忽悠呢，你不会真以为她爱你吧？」
    「你是纯爱战士吗？」
    徐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在警察局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求助他所谓的狐朋狗友。
    半个小时后徐州向警察提出：
    「房子是我妹妹徐卿租的，就算是赔偿也应该是她赔吧，是他对租房用品看管不力！」
    不等我说话房东大哥先开口了：
    「我是房东，我有权追究是谁的责任，从直播来判断我的租客徐卿并没有犯错，错的是私闯民宅并破坏我家居的这个男人！」
    后来警察给徐州下了判决，私闯民宅加故意毁坏他人用品再加刻意殴打他人，数罪并罚判刑三年，另赔偿房东的所有个人损失。
    等到陈清赶过来徐州都已经要被关押进去了。
    陈清辣妹红裙都没来得及换，她小跑过来嘴里还焦急的问着：
    「怎么回事，怎么就被警察抓了？」
    「你个不要脸的臭婆娘，还有脸问？！」
    徐州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陈清结实的两巴掌，把陈清打得连连后退。
    陈清捂着脸尖叫道：「徐州，你竟然敢打我？！」
    徐州被两个警察限制着行动，动弹不了，他恨得大骂：
    「陈清你的骨头怎么这么贱！怀着孕还不老实，非要玩脱了你才开心是吗？！」
    所有的事情都被揭露出来，陈清也慌了神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徐州被警察抓进去。
    我妈也坐在旁边痛哭流涕，嚷嚷着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把她儿子抓了就等于要了她的命…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没有任何波澜，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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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之后我就把酒吧卖酒的工作辞了，房东大哥的房子需要重新装修我也住不了了。
    正好现在是大学最后一年，我可以借着实习的机会搬离这座城市，远离这群恶魔亲人。
    听说我要走，我妈和陈清又找上门来哀求我：
    「徐卿，你哥还没有见过我肚子里的宝宝…你真的忍心看着他做三年牢吗？你想办法救救他好不好，就当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求你了！」
    我妈也是满脸愁容道：
    「卿卿，你跟你哥怨恨再大，他也是你哥呀！」
    我双手一摊，耸肩道：
    「你求我干什么？这赔偿金又不是赔给我的，他砸的是别人的东西！」
    我妈听出我语气里的松动，她连忙追加道：
    「那个房东不是跟你很熟吗，你去跟人家说，让他不要追究你哥的责任了！」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不是，妈，你以为我是什么大人物吗？人家好好的房子被徐州砸成那样，人家凭什么不追究？」
    「再说了这件事情的错又不在我，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嫂子在家养胎，你们非不信…」
    徐州是我妈最疼爱的孩子，恨不得一直抱在怀里，现在被抓紧去服刑，我妈早就对陈清有意见了，被我这么一说她意见更大了。
    啪的一声，我妈的巴掌落在的陈清的脸上。
    「都怪你个扫把星！要不是你不安分守己跑去夜店玩男人，我儿子又怎么会被抓进去！」
    陈清自知理亏不敢顶撞，只能在暗地里咒骂我妈不是个东西。
    「结婚之前我就说过你不是什么好货色，就靠着一点皮肉吸引男人，本以为你怀孕以后能老实一点…你现在说吧，我儿子的赔偿金该怎么办？！」
    赔偿金虽然没有三百万那么吓人，但加起来也快一百万了。
    我家的情况我自然是知道，这么些年存的钱都被徐州用来迎娶陈清花完了，她的彩礼就是五十万。
    提到赔偿金，陈清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
    「这个钱等徐州出来慢慢还…」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此刻的我妈已经顾不得陈清是个孕妇的事了。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儿子为了你都被警察抓走了，我不管这赔偿金你必须还！」
    陈清哪里收过这种委屈，连着被打了两巴掌，她再也忍不住抬手反抗道：
    「你个老太婆横什么横，是我让徐州砸人家东西的吗！那些钱是徐州娶我的彩礼，都是我自己的钱，不可能给你们！」
    上辈子我妈在知道陈清去夜总会泡男人以后还极力维护她，说什么孩子没了可以再要的话安慰她。
    也正是因为这些记忆还历历在目，更让我觉得此刻无比割裂。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争执不下，陈清突然叫肚子疼，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看这样子不是装的，我怕她会在我这里出什么事，我连忙打了急救电话把人送去医院。
    在办完手续回病房路上，我听到我妈跟陈清的对话。
    「你确定骗徐卿我孩子要保不住了，她就会拿出钱来给我救命吗？」
    「我的女儿我清楚，她再恨我们都不会怪肚子里没出生的小生命。」
    「只要你演得再像一点，我敢保证她会掏钱的，到时候我儿子的赔偿金不就出来了…」
    等我一进病房我妈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她拉着我的手哭丧道：
    「刚才护士说你嫂子胎心不稳，这得护理呀！不然等你哥出来，我们可怎么向你哥交代。」
    如果没有经历过上一世她们的无情，我或许还会考虑到这个孩子。
    现在呀…我只想说，既然她们要好的护理，那我就全部替她们安排上。
    我微微一笑道：
    「妈，孩子要紧，你们需要什么护理都安排上，我来付钱。」
    我妈听到乐呵得不行，马上就去叫护士过来安排。
    8
    她们势必要把我所有的积蓄都榨干，原本报价五千的胎儿护理直接被加价到三万，还说孕妇得大补，每周最少要吃五万的营养餐。
    我就静静的看着她们折腾，她们提出的东西我都会翻倍的给钱。
    最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消费共计二十七万，翻倍后满打满算，我给了她们六十万。
    我妈握着银行卡乐呵得合不拢嘴：「卿卿，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侄子，你不会觉得亏吧？」
    我笑着回答怎么会：
    「都是为了侄子，我明白的。」
    自从我有记忆来，我妈头一次对我满意的微笑。
    我又补充道：
    「最近我学校有点事情，我得回去忙一段时间。」
    「没事没事你去忙，家里有我就行了！」我妈眼睛一直盯着银行卡，全然没有注意到我神色的变化。
    不着急，等到出院你们就知道了。
    9
    出院当天陈清和我妈就炸了。
    因为家里的房子已经搬进去了陌生人，我妈发了疯的冲进去把人拽出来，寡不敌众又被人家推倒了。
    最后又被以私闯民宅为由被抓了进去。
    警察给我打电话时，我刚下飞机。
    听完对方的描述，我点点头道：
    「房子的确是我替我哥卖的，因为我嫂子胎心不稳急需要一大笔钱住院，麻烦您替我转告我妈，房子总共卖了一百六十万。」
    「所有的钱都在她手上那张卡里，另外我哥欠着别人的赔偿金也该还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我妈和陈清嘶吼的声音。
    我意料之中的把手机拿得远远的，不等她们吼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东西，一味的从别人身上汲取，总是会遭受反噬。
    10
    我在新的城市找到了工作，过了一段时间安稳的日子，有一天在地铁上，我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站在我面前。
    我出于好心站起来给她让座，却被她摁在位置上动弹不得。
    我这才发现孕妇竟然是陈清！
    陈清面色狰狞的瞪着我，我刚想大声呼叫她就顺势躺在我面前，身下是一大片黑血…
    「大家快来看呀，这个人不让座就算了还把我推倒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错愕的站起来，众人全部都围过来看着我和陈清。
    原来她大老远过来找到我是为了报复。
    地铁上有监控，只要我接下来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就还能辩解清楚。
    我连忙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又叫停了正在运行的地铁。
    「陈清，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再靠这种手段陷害我已经不可能了。」
    陈清幽怨的看着我，没有说话。
    才几个月的时间她瘦了很多，整个人也变得憔悴无比。
    送到医院时医院后我才知道，陈清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死在腹中了，死因是营养补充过多，但是她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再加上地铁上的监控也能证明我当时什么都没有做，是陈清先动手拽我然后自己倒在地上的。
    有这个先例后我更加后怕她了，草草处理完医院的事情就去法院起诉她。
    像这种喜欢把自己悲惨命运怪罪到别人身上的人，是不可能有觉悟的一天，只有被囚禁起来才会明白，自造孽不可活。
    最后法院判定陈清有故意陷害罪，判有期徒刑1年，等身体修复后开始服刑。
    毕业后我又换了一座城市定居，工作很顺利，也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这些都是我上一世没有经历过的美好。
    期间我妈给我打过不少电话，从一开始的责备谩骂到后面的委屈，想靠道德绑架我回去给她养老。
    我都没有理会，后来索性换了一个手机号，后面他们的生活如何我也没有再过问。
    愚昧的孝顺是上一代人固化思想，重男轻女也是。
    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跟不上时代进步，被禁锢在愚孝里的人，只会被思想绑架。
    人生没有不能抛弃的东西，如果非说有，那可能就是我自己吧。
    我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期盼着上一世不曾经历过的未来。
    我想那一定是令人期盼和羡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