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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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叫暖暖，是前些年从外地嫁到这个村里来的。
刚结婚没几年，不知道什么原因，双腿突然瘫痪了，精神也变得不太正常。
平时村里人都把她当成疯子、傻子一样戏弄。
只有我一个人跟她关系不错。
他还提醒许海，这个村子挺奇怪的，每一个从外地嫁过来的女人，大多数不是变残疾，就是意外去世。
许海脸色微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冷着脸，命令警员驱散了所有围观群众。
只留下了正在直播的媒体。
我带着他们，来到了我家后院。
院里有一个破旧的地窖，地窖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等当我把锁打开后，走进去，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鼻而来。
熏得警员和记者们连连干呕。
我平静的看着他们。
“你们想知道的真相和秘密，都在这里面。”
当我这句话说完后。
下一秒，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争先恐后的对准了这个漆黑阴暗的地窖。
这个藏着屠村灭门案秘密的地方，终于呈现在了全国人民的眼前。
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围观者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里，放着各种专门用来折磨女人刑具和器械。
墙壁上贴着一张张照片。
照片的内容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上百张照片，每个男主角都不一样，可照片上的女人却只有我一个。
许海的眉头瞬间锁死，看着照片，再看这间深不见底的地窖。
他打了个冷颤，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6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出了他期待已久的真相。
“我儿子不是我老公的，是村里所有男人的。”
“而且我不是这个村里的人。”
“我的爸妈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刚刚不停骂我的网友们愣住了，随后像是被点燃一样，疯狂刷起了弹幕。
“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能说是吧，认识你爸的人都说他好，他还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这样污蔑他。”
“你狼心狗肺，害死自己亲人不够，还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眼看越来越多的人对我出现厌恶地表情。
我终于笑了。
“一群温室里长大的蠢货。”
“以证据为准绳的刑事规则，你们都忘了吗？”
眼看那个人想反驳我，我冷下脸。
“尸体现在应该还在法医室，你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现场的氛围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众人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给弄懵了。
许海忽然抬头看向我。
“你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下落？”
“我知道啊，我的父亲在很多年前已经变成了猪圈里的食物。”
“而我的母亲因为长的漂亮逃过一劫。”
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表情无动于衷，甚至有些麻木不仁。
警员记录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我的眼神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或许已经猜到。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落入闭塞的山村，有时候死才是最好的结局。
看着他们这一张张震惊的面孔，我冷冷一笑。
“你们猜到了吧，她变成了全村男人的泄欲工具。”
“不是人，是工具哦，是被整日关在地窖，脖子上带着锁链，只能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看到人就只会躺下……”
说话的时候，我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许海急忙吩咐一旁的医护人员给我打镇定剂。
等我安静下来之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之后，我又回到了那间审讯室里。
面前坐着的人，还是许海和那个年轻警员。
只是，在那个年轻警员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对我的厌恶，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同情。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所有的一切。”许海顿了顿。“包括那个叫暖暖的女人。”
直觉告诉许海，暖暖跟我一样，也是一个身世悲惨的女人。
我虚弱地躺在椅子上，让自己陷入回忆里。
“许警官，我们五百年前真的是一家，只不过我不叫许清，我叫许珍珠。”
“我是珍贵的掌上明珠。”
很早以前，我就觉得这个村里不对劲。
而且我总有一种和村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但是那时候的我是整个村里女孩的羡慕对象。
因为我不仅是独生女，还不用干活，也不用被逼着辍学打工嫁人，我只需要乖乖坐在家里好好学习而已。
所以，我想出去玩，只能偷偷溜出去。
有天我和隔壁的小花一起摸鱼忘了时间，回过神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吓的不行，只能赶紧往家跑。
可刚跑到家，就看见一群男人从我家地窖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笑容。
“妈的，城里来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多年，皮肤还是嫩的和豆腐块一样。”
“行行行，但是规矩你知道的。”
“一次五十嘛，等那个钱下来，这都是小意思。”
说完，一群人露出奇怪的笑来。
什么城里的女人？
我虽然没听懂他们说的话，但是心里却涌现出一股害怕的感觉。
耳边也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珍珠，快跑！”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
因为下一秒，我就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从噩梦里醒来。
看到父母的第一时间，我就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偷偷出去玩，我会好好学习的。”
可是一向严苛的父母却没有骂我，反而摸着我的头问我梦到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撒谎了。
“梦见有小狗要咬我。”
养父养母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没有因为我偷偷跑出去玩而骂我。
反而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
“清清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啊。”
而我被子里的腿上悄悄覆盖着一只带着老茧的手。
警员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问了一句。
“你当时多大。”
“十三岁，那时候距离我刚刚来月经，不到一周。”
在很多偏远的地方，女性第一次来月经就意味着成年了。
从那天后，养母对我越来越奇怪，她每天给我吃的东西越来越好，但是却总是用各种难听的话骂我。
我不懂为什么，只能更加努力的学习。
可是意外发生了，我忽然得了一种怪病，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昏睡里。
而每次醒来，我的身上都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身体下面也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觉。
养母说我这是梦游。
可是我初中出去集训的时候，我这个莫名昏睡和梦游毛病忽然好了。
我好像变成了新的城里女人。
7
我开始怀疑，是家里的饭菜让我患上了梦游的毛病。
集训完回家之后，我留了个心眼儿。
我把妈妈为我做的饭菜全都倒掉，一口没吃。
当天晚上，一个人爬了上来。
“警官，你猜是谁？”
审讯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
因为我养母很快就发现我没睡着，她掐着我的嘴给我喂了药，彻底撕下了那层遮羞布。
我彻底变成了他们掌控的恐惧。
我想报警，可却被他们威胁殴打。
挨打的滋味真的是好痛啊！
我想就这样吧，闭着眼睛装傻吧。
直到后来的一天，养母又把我送去了学校。
她要我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最好的大学。
不要以为上学之后就能逃离深渊。
可这个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也是村里人担任。
我并没有逃走，反而被困在了这个无底的深渊之中。
如果我的成绩倒退，他们就会对我百般折磨。
我不敢退步。
就这样，我逼着自己成了全校第一，去了最好的大学。
后来大学时也不敢放松，一直保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
“你这养母也是为你好。”
不知是谁嘟囔了一句，我却疯狂地笑了起来。
“为了我好吗？为我好为什么会给我灌药？”
“可能她也是被你养父逼的。”
那个人弱弱说完。
我却开口。
“你们没觉得这个故事有问题吗？”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把我绑在家里，才是最符合利益的方法，可是他们没有，反而逼着我上学，还让我一路读到了博士，这根本不符合他们的利益准则啊。”
有人又弱弱开口。
“可能他们也没有坏到极致。”
许海却开口打断。
“是因为你上学能带来的利益，足够动摇他们。”
“不愧是许队长。”
我亲爸是一个有钱人，当年他想回报社会，就来到这个村子考察。
我养父就借着自己和我亲爸都姓许，他开始套近乎，把我爸妈请到了他们家招待。
两人喝醉后，我养父问我爸这么有钱怎么教育孩子。
我爸说钱不是一切，重要的是给孩子努力的目标。
他希望我能读到博士，那时我已经有了自己健全的三观和充足掌握金钱的能力。
养父留了个心眼，他偷偷请人查了一下，才发现我爸给我设置了信托，每个年龄段都能拿到钱，但是博士毕业后才能拿到他给我的所有钱。
足足八百万，外加省城三套房。
财帛动人心。
闭塞的山村杀死了好心人，霸占了他的老婆，又将他的女儿当成了新的摇钱树。
许海沉默良久，最后才开口。
“可是你上了大学，得知这些真相，你就可以逃出去，用法律手段拿回自己的一切啊。”
“许警官，你也这么天真吗？”
8
他们既然敢放我出去上大学，自然手里就有我的把柄。
他们手里有我被侵犯的视频，也有，我妈的命。
是的，地窖里关着的女人是我妈的秘密，是他们主动告诉我的。
我离开村子的前一夜，他们把我带去了地窖，让我看着我妈的样子，告诉了我一切。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我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我求他们不要伤害我妈。
我愿意听他们的，做什么都可以。
那时候他们承诺我，把钱和房子都给他们，就好好照顾我妈，然后放我一条生路。
我妈已经傻了，养父母把我妈擦洗干净放在了房子里，将她变成了拴住我的狗链。
为了供我好好读书，整个村子，倾其所有供我上学。
把所有好吃的都给我补充营养。
学费不够，甚至卖血供我读书。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从我身上得到更多的回报罢了！
后来我博士毕业，按照约定把钱和房都给了我养父母。
他们答应放我一马。
那时候我以为一切都会有新的开始了。
我觉得上天终于开始眷顾我，我心情舒畅，甚至终于答应了我老公的追求。
现在想起来，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间啊。
和养父母商量好了去接母亲的日子，和老公的结婚证也领了，租的房子也很好。
可是我休假醒来的那一天，我又回到了那个村子，看到了养父母。
他们正抱着我的老公又亲又抱。
许海匆忙的翻看卷宗。
“不对，你养父母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吗？怎么会和你爸请教养孩子的经验。”
众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对，我老公就是我养父母的亲生儿子，他们用着我爸留下来的钱，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外面享福，然后又给他最好的教育资源，托举他成为博士。”
“最后，又将他作为栓牢我的最后一道保险，彻底锁住我。”
“我的一生，从来没有逃脱过那个笼子。”
太痛苦了，现在我一闭上眼，那种痛苦还在我眼前。
人都有自我保护，太痛苦的时候，会合理化自己受到的伤害，我们一般称这种现象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那时我看着痴傻妈妈，快要崩溃。
老公一脸愧疚地搂住我，哄我。
“清清，我是爱你的，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为了活下去，我一遍一遍的骗自己，他是爱我的，现在也很好。
就这样，我骗着自己，发现自己怀孕，然后又生了孩子。
我以为我会苟延残喘的活下去。
可是生活又给了我致命一击。
宝宝的血型不对。
我想要继续装傻，就和过去的二十年一样。
可我装不下去了，亲子鉴定显示，这和孩子是我和我养父生的。
而我老公也知道所有一切。
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我养父衣衫不整的从我妈屋子里出来。
我疯了一样地去厮打他，却被老公一巴掌甩开。
“所以，你决定杀了他们？”
“其实我应该早早杀了他们的。”
我彻底崩溃。
“你知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谁吗？”
“是我妈！”
“她短暂清醒后认出我的第一句话就是，珠珠，杀了妈妈，妈妈好痛苦。”
我杀了她，没有用农药，而是用手一点一点掐死了她。
她没有挣扎一下，她就躺在那里，带着笑看着我。
她说：“珠珠，妈妈爱你。”
然后她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亲手杀了我的妈妈。
我的妈妈亲自教会了我杀人。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送这些人下地狱呢？
我的老公抱着那个孽种还在大声的笑，我的养父又将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腿上，我的养母和村里其他的女人骂我是婊子，转头又迫不及待地掏钱，将自己男人送到我的炕上。
那个曾经关押我妈的地窖，后来，变成了管我的囚笼。
至于暖暖，她的命运跟我一样凄惨。
她是一个被拐卖到村子里的可怜女孩。
之所以双腿残疾，是因为逃跑时被抓住打断导致的。
想要在这个装满了罪恶的地方活下来，只能依靠装疯卖傻。
孩子的百日宴那天，她撬开了地窖的门锁。
给了我复仇的机会。
“你们说，这一村禽兽，我为什么不能杀死他们？”
“如果不是我力量太小，我应该把他们凌迟的！”
情绪激动时，我吐出了一口血，整个人迅速颓废下去。
原来二十多年的苦难全部说出来，只有短短的半个小时啊。
“我认罪，我没错。”
9
记录人员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许海电脑收到新的传真。
“猪圈里找到了一节指骨，经检测，是许清的亲生父亲。”
“她儿子和她养父也的确是父子关系。”
“而且她母亲，有长期遭受侵犯的痕迹，并且多次流产。”
“信托记录和过户记录也能查到。”
证据链已经完整，能够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虽然案子已经查清楚了，可是每一个办案人员的心情都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关注这个案情进展的网友们也丝毫开心不起来。
在这个全员恶人的村里，善良是那么的可笑。
一切都已经查清了，而我也会得到应有的代价——死刑！
对于这个审判结果，我表示没有任何意义。
我被带着出去的时候，扭头看向许海。
“请人给我妈妈收拾干净好吗？”
“她叫何燕，她很好，很爱干净。”
许海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之前对我发火的人对我道了歉。
我没理，径直走了出去。
10
许海来看了我几次。
执行死刑前，他抱来了一只小猫。
摸着小猫热乎乎的身体，我笑了。
“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了。”
这个世界给我的都是痛苦。
如果人真的有投胎转世，下辈子让我妈妈当一个小猫吧。
躺在温暖的太阳里晒肚皮，不用在不见天日的地窖里死去。
被执行死刑时，我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我看见有一对温柔地夫妻抱住了我。
“珍珠，你受苦了。”
“爸妈带你回家。”
我又变成掌上明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