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儿子的百日宴上，我把农药下进了饭菜里，全村人都被我灭口。
警察赶到时，眼前的一幕震惊了所有人。
村里到处都是口吐黑血的死人，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抓住了正在逃跑的姑妈，撕扯着她的头发，把整瓶农药灌进了她的嘴里。
她是对我最好的亲戚，小时候为了能让我有钱交学费，她甚至不惜走一夜山路去城里卖血。
我发过誓，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所以今天，我特地为她单独留了一瓶百草枯。
1
看着姑妈吐着黑血，痛苦挣扎的样子。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这时，警方已经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我团团围住。
可面对着枪口的威慑，我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旁若无人的拿出手机，用满地的尸体当背景，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做完这一切后，我笑着走到了警察身边，主动地伸出了手。
看着坦然自首的我，一时间，他们也有些不知所措。
但还是给我带上了手铐。
警局的审讯室里，新来的警察大概是个毛头小子，急躁地冲我喊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恶毒女人，毒死了全村一百多口人，这些人可都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亲人呐！”
“告诉我，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我示意他靠近我，然后低声笑着说了两个字：你猜？
“许清，你给我严肃点，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罪！”
桌子被他拍的震天响，我却一脸无所谓。
“是吗？那我应该在你们来之前，多拍两张照片上传自己社交平台的，毕竟人一生能出名的机会屈指可数啊。”
“说不定，等我出狱后，我还能当一个最美杀人犯呢。”
“你……”
他脸色难看，双拳紧握。
我却冲着他露出一个挑衅地笑。
不多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审讯室里。
刑警大队队长，许海。
“哟，真有缘啊，许队长，看来我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啊。”
许海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饶是他见多识广，可是像我这样杀了这么多人后，还心理素质极佳的罪犯，也是不多见的。
但是许海很快就稳下来，他双手交叉，一双猎鹰般的眼睛盯着我。
“据我所知，你现在已经博士毕业，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去年刚刚结婚，今天还是你儿子的百日宴。”
“按理说，你的人生幸福美好，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是什么原因让你做出屠村灭族的残忍事呢？”
“如果你老实交代，我可以为你争取到宽大处理的机会的。”
许海的声音平稳低沉，似乎只是和我简单聊个天，而不是在审讯室剑拔弩张的审讯。
我盯着他，半响才开口。
“我以为许队长会问我，明明我读书这么多年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的亲戚卖血种地给我凑的，我怎么能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呢？”
“你既然知道还这样做！”
那位年轻的警官愤怒地冲我喊道，眼神里的怒火快要喷涌而出。
他狠狠盯着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我微微一笑。
“警官，注意你的态度，我们高学历人渣最擅长害人了，就比如你现在这种态度，我可以向检察院举报你哦。”
“我……”
他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被气成了河豚。
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新人也太不经逗了。
椅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许海却没有丝毫烦躁。
他低头翻看着资料。
“许清，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这些事里有什么隐情，你可以说出来？”
隐情？
我低头装作认真思索起来。
“警官，你也觉得我有委屈吗？”
许海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说出来，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我点了点头，开口道。
“我的委屈就是他们实在是太蠢太弱了，我还没怎么动手，他们就死了，连我实验室里的小白鼠都不如啊。”
看见我脸上的笑，他就意识到自己被我耍了。
熟悉的愤怒出现，许海冷着脸离开。
迎着他那震惊的目光，我疯狂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出来。
公道？迟来的公道还有意义吗？
2
审讯室的灯一直开着，我慢慢失去时间的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许海重新走进审讯室，身后还跟着一个我熟悉的人，我的前男友—赵北。
赵北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合时宜的怜爱和痛苦，他踉跄着冲过来抱着我。
“清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他们伤害你了对吗？我现在回来了，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给我说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我却只觉得烦躁。
你们审讯室是菜市场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许海解释说，赵北从新闻上听说我的事后，连夜从国外回来，就是为了看我。
我嫌弃的看着赵北，冷冷的告诉他，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和死了一样安静，不该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赵北愣了愣，然后对许海恳切的说道：“许清从来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坏人！她在学校里是学生会会长，而且成绩优异，还拿过好多次奖学金。”
“大学刚毕业就拿到了国际五百强企业的邀请，年薪百万，她有着大好人生，没道理无缘无故毁了这一切的。”
“警官，求你相信我，她真的不是杀人犯！她是个好人！”
“她还很善良，上学的时候，她会省下自己的饭去喂流浪猫，还会做义工，还……”
“够了，不要再说了，滚出去！”
我冷冷地看向赵北，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很了解我吗？你算什么东西？”
赵北被我脸上忽然涌现的杀意吓到，他愣了一瞬，最终还是跟着警察走了出去。
许海审视着我。
就像是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叠照片和一封信。
“一个善良到会用本就不多的生活费救助流浪猫，还会抽出闲暇时间做义工的人，如果不是受到重大刺激，不会变成这样。”
“你常去喂的那几只流浪猫现在都很好，其中一个当了妈妈，这是它生的几个小猫。”
照片落在我的手上，却好像有千斤重，压的我意识喘不过气。
“我这样的杀人犯，喂猫也是在作秀。”
我想甩开照片，许海又将一封信递给我。
“周姨去世了，死前还念叨着你，这是她留给你的信。”
周姨是我做义工时经常照顾的老人。
信里面是一张银行卡，上面贴着几个字：好好吃饭。
我手抖的不成样子，然后一把将信和照片都扔了出去。
我重新冷下脸，正打算刺许海几句。
可许海又拿出了一份亲子鉴定。
只一眼，我就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我整个人生被卷入混乱的开始，却是加速我的人生毁灭的导火索。
3
他扬了扬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
“你结婚只有八个月的时间，可孩子的出生日期，却是十个月。”
“所以，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你之所以把全村灭口，这个东西才是关键吧？”
警员在旁边催促，恨铁不成钢地盯着许海。
“队长，你和这种畜生谈这干什么，她就应该以死谢罪。”
“现在证据确凿，证据链完整，你何必费这功夫。”
许海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紧盯着我。
下一秒，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挽起了我的衣袖。
在我那白皙纤细的胳膊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伤疤。
“据我所知，你一直是全村人最宠爱的宝贝。”
“家里也从来不让你去砍柴下地，只让你专心读书，可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着如此多的伤痕呢？”
我平静的看着他。
心想，难怪他能当队长呢，看起来有两把刷子呀。
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能发现。
“许清，你真的甘心就这样沉默下去吗？”
许海眼神里透露出一抹运筹帷幄的笃定。
我嘲笑他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呢？是今年的晋升指标就剩我了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的眼神里透着对真相的坚定。
我托着下巴盯着桌子，放任自己漫不经心的发呆。
许海也不急，静静等着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许海失败了的时候，我抬起了头。
冲许海挥了挥手。
“我的案件，现在应该已经全社会关注了吧，迟迟破不了案，你们的压力很大吧。”
“想让我开口，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海低头沉思了几秒，点了点头。“说说看，条件合理，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喊上这十家媒体，跟我回村里实时直播！”
我的嘴角勾勒出了一抹精彩的笑容，同时递给他一份媒体名单。
4
许海愣了一下，事关重大，他不敢擅自做主。
说了声会尽量帮我争取后，匆匆离开。
第二天一早，警方还是答应了我这个有些离谱的要求。
当全网直播的消息放出来后，各路媒体和网红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到了这个小山村里。
这个贫瘠封建的小村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热闹过。
在警察的陪同下，我带着手铐和脚镣来到了案发现场。
下一秒，不计其数的摄像机聚焦到了我的脸上。
对我疯狂拍照，直播。
来的不光是媒体，还有一群关注着屠村案进展的观众也来到了现场。
见我出现的那刻，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土块朝我砸了过来。
“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杀，你还是人吗？当初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凑不够学费，为了供你读书，全村人集体为你凑学费！”
“隔壁邻居老夫妻，甚至把自己存了半辈子的棺材本都捐给了你！”
“你在上小学的时候，曾经被校霸欺负过，村长带着全村男女老少去为你主持公道！他们还为你蹲了半年监狱，你怎么忍心杀害他们的呢！”
尽管被砸的头破血流，我依然面无表情。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许海皱眉看着这乱哄哄的场面，立刻吩咐手下，形成了一道人墙，隔开了围观群众们。
直播间里的网友人数也在短短的半小时内，突破了五千万！
弹幕就像是雪花一样纷纷刷屏。
【像她这样人渣必须宣判死刑！】
【她还掐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母亲！】
【她就是个恩将仇报的畜生！】
清一色都是在骂我的评论。
偶尔会夹杂着一两条怀疑有隐情的清醒发言，可不到一秒钟，就会被谩骂我的评论刷走。
“清清！”
就在这时，一个双腿瘫痪，浑身脏兮兮的邋遢女人，从村子里朝我爬了过来。
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里酝酿很久的泪水，不争气的滑落了下来。
我蹲下身，与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她没有嫌弃我是个杀人犯。
我也没有介意她的脏乱臭。
她死死的抱着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看着眼前这一幕，气愤的群众一脚把我们踹开。
对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婆子！你男人、你娃！你公公，全都死在了这个毒妇的手里，你竟然还跟她这么要好！”
网友们对这个女人亲近我的举动感到非常疑惑。
【奇怪这个女人的全家都死在了许清这个杀人犯的手里，可在她的脸上为什么看不到对凶手的憎恨呢？】
【难道，这期案件真的另有隐情？】
而这句话同样引起了许海的注意。
有个熟悉村里情况的警察贴在他耳边小声说
整个村子都死绝了，她是唯一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