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俞晴闻言，愣了两秒钟后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让我赔钱？赵梦晗，你想钱想疯了吧！」
「一个假包，坏了就坏了，你让我赔偿？」
「当初是你说要把这包送给我，既然送给我我就有权利处置，你管不着！」
在我面前一向说话怯怯的俞晴，原来也会有大嗓门的一天。
她怒视着我，恨不得要把我撕碎。
「如果这是真包呢？」
「哈哈哈，真包？」俞晴捂着嘴笑，「你糊弄谁呢，真包你会送给我？」
是啊，我眼瞎，当初还真就送给她了。
也是我活该，同情心泛滥。
竟然忘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说的都对，俞晴，我们走着瞧。」
「哼，你少威胁我，别以为傍了个老男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
俞晴说完，推开我就走。
不，准备来说是跑。
这笔账，我不跟她算清楚就不姓赵。
我叫了快递把包送去质检。
这笔钱她不出也得出。
7
有人把晚会上俞晴的那段话发在了网上，一时间她被网友誉为「正义姐」。
甚至还有某音某手上的大网红趁这波热度找到俞晴要把她打造成「正义化身」的人设。
俞晴被这天降的热度砸毁了头，签公司，建账号。
当天就开始了直播。
除了我之外，林媛等几个室友都入了镜。
刚开始的直播都还很正常，自我介绍，感谢网友的喜欢和支持。
突然俞晴就开始装起来：「大家问点别的吧，有些话不好在平台上说。」
俞晴问林媛：「粉丝宝宝的要求拒绝不太好吧？」
不等林媛回答，她转头就说：「晗晗，可以出镜吗？」
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到她没安好心。
「不可以。」
话音刚落，她举着手机就来了。
迅速搂住我的肩头，还很亲昵地贴脸对准镜头。
「这就是晗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哦！」
尽管是一瞥，我也看清楚了弹幕。
【这就是那个当小三的赵梦晗？】
【晴晴真宠粉啊，说给看脸就看脸。】
【她这种人还有脸留在宿舍，大款没给钱让她出去住吗？】
很好。
她彻底惹怒我了。
啪！
我想也不想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赵梦晗你疯了吧，摔我手机干什么？」
「你听不懂人话？我说了不出镜，还把手机怼我脸上，不摔你手机摔谁手机？」
「你声音太小我没听到，所以我才过去的。晗晗，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就算是有意见你也不能摔我手机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条件不好，很努力地兼职赚生活费，你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就抽抽嗒嗒地哭起来。
她手机坚挺，别我摔在地上屏没碎不说，直播间人数怒涨到了十万。
俞晴对着镜头哭的梨花带雨。
「谢谢粉丝宝宝送的火箭。」
「宝贝，我没事的，我很坚强。」
「嗯、对、我不会怪她的，毕竟我们还是室友。」
「对，我一直把她当好朋友。」
她是真会装，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我觉得小姐姐不想出镜很正常啊，强迫别人出镜才很奇怪的好吧。】
【都是在同一个宿舍，大家都是女生，难道没人听出来博主在阴阳人家吗？】
【小姐姐摔她手机够轻的了，要是我直接扇脸。】
不过，直播间为我说话的这些网友，都被俞晴不动声色的拉黑了。
剩下的都是在维护她的那些粉丝。
8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直接给宿管阿姨打电话：「阿姨，我们宿舍有人十点不睡觉，在直播影响休息。」
宿管阿姨来时，俞晴和林媛正脸红脖子粗地对我进行谴责。
「赵梦晗，你见不得别人好吗？晴晴直播也是为了赚点生活费，大家帮帮她又怎么了。」
「作为室友，你不理解她就算了，还当着面举报她，你安的是什么心？」
「晗晗，你不想我直播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跟宿管阿姨举报我呢？」
真是好笑。
当面阴阳我，我还不能反击了？
「好了好了，吵什么？十点多不睡觉在宿舍直播，本来就影响别人休息。小姑娘家家，早点睡觉，明天不上学了？」
俞晴憋屈地关掉直播，宿舍灯灭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
第二天，俞晴和林媛几人很早就起来了，轻手蹑脚地洗漱完就走了。
闹钟一响，我立即起床收拾去上课。
原本乱糟糟的教室，因为我突然到来变得寂静无比。
当我泰然自若地选择坐在空无一人的第一排后，身后才响起唧唧歪歪的讨论声。
「她还有脸来上课？我要是她，我就不活了。」
「脸皮可真够厚的，还戴着口罩和墨镜，她以为自己是谁啊，拽什么拽！」
「昨晚晴晴直播人气很高啊，要不是她，晴晴昨晚都冲第一了。」
「对啊，晴晴昨晚是哭着跑出来的，我们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劝住。人家心大，等我们回去她早就睡着了。」
「晴晴，太憋屈了。」
9
放学后，我抱着电脑打算去图书馆。
「喂，站住！叫你呢，赵、赵梦晗是吧？」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突然挡住我的去路。
「叫我？」
男生点点头，细长的双眼迅速将我上下打量一番。
「赵梦晗，你，多少钱一晚？」
我特么的！
一巴掌呼上去，手都麻了。
但心里爽了。
「你TM的！」
男生捂着脸，瞪着我。
「打你是因为你嘴贱，你再嘴贱一个试试？」
「我、我问问怎么了，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你想赚钱谁不知道，我……」
看我巴掌又扬起来，男生后退几步。
「你这个人问问不行吗？」
「不行！」
「艹！」男生怒骂一句，想说什么却又咽下，正欲转身离去。
「喂，站住！」我开了口。
男生迅速回头，舔着一张b脸问：「你同意了？」
啪！
我丝毫没有心软。
这种人就是欠打。
「你有完没完，打一巴掌又一巴掌，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我……」
「你闭嘴，我问你说。看见了吗？我刚才已经录音，还给你拍了照片，我完全可以告你性骚扰。」
男生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双手合十。
「对、对不起，我给你道歉，我承认我嘴贱，我就是脑子一热才、才说出那些话，我不是那种人你别误会…」
我不喜欢听解释。
因为解释也是为自己开脱而找的理由。
「谁让你来找我的？」
男生有些为难，开始吞吞吐吐。
「没、没人，你都在校庆晚会上出名了，谁不知道你啊…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放屁！」
虽说校庆晚会上俞晴让我名声大噪，可也只是出名而已。
观众席很大，但大一新生的座位离舞台很远，我们班的位置更偏。
要说认出我人来的，也只有我们班的人。
他说一眼就认出我来，分明就是在撒谎。
「我耐心不多，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你没事，不说实话我报警。你会被拘留，留案底，说不定还会被开除学籍。你可要考虑不清楚了，三分钟的时间。」
「我说我说，是俞晴。」
男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人卖了。
「主动还是被动？」
男生有点无语，「这重要吗？」
「重要。」
如果是他主动要，和俞晴主动给是两种概念。
男生不懂，但女生都懂。
他翻了个白眼，生气又无奈。
「是她找到我，给我你的照片和电话，还说……」
「还说什么？」
男生捂着脸，生怕我再打他。
「她说你很好约也很便宜，我肯定喜欢。」
俞晴心眼儿小，自尊心强。
昨晚她直播我一点面子都没给，她不报复我才不正常。
我脑子乱哄哄一片，不确定这样的话她到底告诉过多少个男生。
正思索着，手机来了信息。
是闺蜜发的：【看链接，有人曝光你的信息。】
我迅速打开链接进入某书，帖子的点赞收藏评论已过万，甚至还处在不断攀升中。
【A大，大一，新闻系，赵梦晗，学号×××××，手机号189××××××××。傍大款，当小三，霸凌室友，欺负同学，品性恶劣。】
照片是我的入学照。
另外一张是我和我爸的合照。
原本是我手机的锁屏壁纸，但是用另一个手机拍摄，更像是偷拍的角度。
【长的这么好看去给老男人当三，妹妹，你傻啊。】
【鉴定完毕，捞女一枚。】
【她找什么男人我管不着，当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都跟我没关系，但霸凌我忍不住，劳资非喷死她！】
【丢死A大的人了。】
【幸好早毕业两年。】
【脑子有病吧，竟然还有人夸她清醒，拜托她在出卖自己的身体，还说什么赚钱不可耻，你们掉钱眼儿里没见过钱？】
更多的是我骂我的，骂我不要脸，骂我不检点。
我一向是带两个手机，一个常用的手机里面装的手机卡已经好多年，另一个手机里转的是校园卡。
某书上曝光的也是装有校园卡的手机号。
果不其然，未接电话一百多个，谩骂短信更是多了两倍。
哦对，还有骚扰短信。
我看都没看直接放包里，给我爸的秘书打电话。
「小姐，您要找赵总吗？他现在在开会，需要的话我进去叫他。」
「不用，王秘书请你帮我渣查个IP地址和账号。」
「好的，没问题。」
十五分钟后，王秘书把结果发给我。
IP地址就在我们宿舍，设备是某想电脑。而注册账号的手机号正是俞晴。
和我猜想的没错。
真的是她，但电脑是林媛的。
为了黑我，她们真的很努力啊。
努力点好，不然抓不到小辫子还怎么能打她们的脸。
9
回到宿舍时，俞晴正在直播。
「谢谢宝宝送的梦幻城堡。」
「我肯定会坚持自己，遇到不公平不正义绝对会站出来，不忘初心。」
「宝宝们放心，我会努力保护自己，不被霸凌。」
看到我阴沉着脸推门而入，俞晴愣了一下，迅速捂住镜头，弱弱地问：
「现在不是睡觉时间，我可以直播吗？」
「可以啊，我们可以边聊边直播。」
「哈？」
显然，俞晴没有听懂。
「你…」
「俞晴，你是我的朋友吗？」
「是、是啊，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是好朋友，你为什么要在陷害我？」
「我没有啊。」
「你好好想想。」
「晗晗，你不能这么想我，我怎么会害你。」
我当着她的面，点开了视频，放大音量。
男生的声音清晰无比：「就是她，俞晴嘛，她说她是你的室友，也是她告诉我，你是卖的，还说很便宜……」
俞晴脸色顿变，立即想要调低音量被我拦下。
「别啊，人证，口供，你想怎么赖，你编、我听。」
【哦莫，大瓜啊。】
【小姐姐出场真不一般，次次都叫人震惊的程度。】
【次次硬刚，就叫她硬刚姐吧。】
【什么情况，正义姐要塌房了吗？】
俞晴根本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一味回避。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
「没关系，你不认也行。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俞晴看我气定神闲，渐渐不淡定了。
「晗晗，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吗？」
「我这可是在直播，我的粉丝们都在看着。」
「晗晗，我也很同情你，你的事在某书都上了黑榜的，他肯定是从某书上看的吧。」
我冷笑一声：「我跟你提某书了吗？还是你做贼心虚。」
她干巴巴地解释：「我、我是关心你啊。你的事，只要上网玩某书，谁都能看得到推送。」
她还真是对某书了解的门清儿。
故意曝光我的信息，故意看到不告诉我。
「你就这么喜欢看我出丑？」
俞晴摇头否认，「晗晗，你别这样想我。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该贪慕虚荣，更不该去傍大款当小三。现在被人放在网上大肆讨论才知道后悔吗？」
「后悔的不一定是我。」
「晗晗，你就别嘴硬了。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我真是呵呵了。
想要把事情闹大的人不是她吗？
看我出丑，成全她自己。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她就像一只从小就生活在阴暗潮湿里的老鼠，自己过的清贫，却希望别人跟她一样。
拿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两个优点无限放大，自卑的极致就是自负。
「俞晴，希望你不要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突然，门被敲响。
「请问哪位是赵梦晗和俞晴？」
警察来了。
「我是赵梦晗，她是俞晴。」
「赵梦晗，你就是报案人吧。」
我点头。
与此同时的另一人——俞晴，脸都白了。
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警察走到她身边并铐上银手镯。
「我、我没犯事。」
「俞晴，我们接到赵梦晗的报案，现已查明你通过非法渠道获取并泄漏他人信息，已触犯法律，这是逮捕令，请配合我们回警局。」
「我没有，我没有！」
俞晴惊恐地大叫。
警察的到来也引起整栋宿舍楼的轰动，很多人都悄悄站在门口观看。
「我没有做，不是我，是赵梦晗故意陷害我！」
可铁面无私的警察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依法将她带走。
一路上，她没消停过。
从惊慌失措到撕心裂肺：
「赵梦晗，你一个当别人小三的破烂货，竟然敢报警抓我。」
「大家都来看啊，官民勾结了。」
警察脸色铁青。
因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影响很不好。
「俞晴同学，作为成年人，你要对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你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事情到底如何，查清楚之后，结果会公示大众，警察的荣誉决不允许你随意污蔑。」
10
俞晴被带走的仓促。
她的手机还在直播着，直播间很热闹。
【嚯，第一次看直播就遇到主播被带走。】
【正义姐被带走，什么情况？】
【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呗！】
【不会是那个小三吧？】
很快，俞晴的直播间被封。
我跟俞晴一起去到警局分别问话。
警察告诉她，照片中的男人，是我爸爸。
她愣住了。
「怎么可能，那老男人怎么可能是她爸爸。」
「我不相信！」
「我要见赵梦晗！」
11
她看见我时，眼里满是恶毒。
「赵梦晗，你是故意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就我，他是你爸爸？」
我轻扯嘴角，「事到如今，你认不清自己的错误吗？」
有一句话没说错，你永远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果你一开始就告诉我，我怎会做那些？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吧？看我像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
心中对她最后一丝同情彻底消失。
她只在乎自己，从未考虑过别人。
极度自私、自卑、自负。
「俞晴，你做这些之前，肯定知道我会被人议论。你很清楚谣言能杀人，你讨厌我却又羡慕我，所以不得不用尽手段想毁了我的人生。我说的、对吧？」
她看着我，突然笑了。
「是啊，我就是羡慕又讨厌你。讨厌你从小到大都闪闪发光，讨厌你长的好看还学习好。而我呢，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才从泥潭里走出来，但是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你的起点是我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同样都是女孩子，你不就是比我命好了点。」
对她，我无话可说。
她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因为自己过的不幸福，所以就要毁掉别人。
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13
事实就是事实，无论俞晴再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她泄漏私人信息的事实。
再加上她在网络及现实中散布的谣言，她被判刑五年。
原本她可以不坐牢，只需要我原谅就可以。
但我偏不原谅。
她固然可怜。
然而她的可怜却不是我造成的。
她可以妒忌我，但不能泼脏水污蔑造谣我。
判决书下来那一刻，她哭着求我原谅。
「俞晴，我不会原谅你。」
「赵梦晗，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有很好的父母，有丰厚的物质条件，还有美好的未来。可我呢，我妈跑了，我爸酗酒，我花了十几年才从家里走出来，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现在你却要掐灭我最后的希望，你忍心吗？」
我看着俞晴，十分厌恶。
「你可怜但不值得同情，这个世界并不是谁弱谁有理。」
邪恶就是邪恶。
邪恶可以用任何形式去包裹。
而俞晴的本质就是邪恶，她可以对比她弱的人施以援手，但同样可以用任何办法加害比她优秀的人。
「恶果，你必须自己吞下。」
网络上的谣言从俞晴被抓那一刻，王秘书就替我发了澄清说明。
学校里，以林媛为首的几人，也都得到了处分。
我的世界终于恢复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