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004更新时间:26/06/04 13:09:58
过年那天我回家,得知嫂子怀孕了。
全家人都把她当成宝,把我赶出家门。
我妈说,「算命的说她肚子里是个男孩。」
我爸说,「算命的说你会克你的侄子。」
我哥更过分了,直接说要把我在户口本上除名。
「但要是你肯把钱交出来,按照我说的做,我可以考虑留你在家里。」
笑死,根本不需要。
除名后,他们见我有钱了,又死皮赖脸求我回到他家户口本上。
「我们说到底是一家人。」
开什么玩笑,户口本都没我名了,谁跟他们一家人!
1
「司绪,你嫂子怀孕不容易,你要是不愿意动手,我来帮你搬。」哥哥司祺的手蠢蠢欲动,眼睛瞄着我房间里各种值钱的东西。
过年回家,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多年不孕的嫂子终于怀上了。
坏消息是,我必须得搬走,孩子才能平安无恙生下来。
「你们讲不讲科学啊,医生已经说了,胎儿发育得很好,怎么能光听一个算命的话?」
从我一进家门,爸妈还有哥嫂看我的眼神就不对。
询问后才知道,我是算命大师口中的天煞孤星,会克死嫂子韩冬冬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
我当着他们的面给医生打了电话,试图破除他们的封建迷信,然而无果。
他们的态度十分强硬,我必须得搬走,而且是马上搬走。
「搬可以,但总要给我一个时间吧,这大半夜的你们让我搬哪儿去?」
我环顾着房间,光是打包行李,这一宿都不够,更别提还要搬走。
「又不是让你把东西全拿走,拿几件衣服不就好了。」
韩冬冬走进我的房间,看着我的梳妆台,眼里放了光。
她刚刚怀孕两个月不到,肚子还未显怀,可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故意挺着肚子走。
「你就一张脸,哪用得上这么多东西。还有这些首饰,就当是给你侄子的见面礼了。」
韩冬冬死死地攥着我的首饰盒,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见我冷眼看着她,立马倒在司祺的怀里,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怎么了?我的大孙子有没有事啊?」
闻声,我爸和我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本就狭小的房间,被五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司绪,你嫂子不就拿了你点首饰吗?又不值钱,至于拉着个脸吗?」
司祺的话瞬间点燃了爸妈的怒火。
「司绪,你别给脸不要脸,能让你在这个家生活这么多年,已经是我们仁慈了,还不识相点赶紧滚。」
「爸,您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算命的说,我会克到我侄子,那我肯定是得赶紧搬走,但是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啊。这大半夜的,我连个搬家公司都找不到。」
爸爸的心脏一向不太好,我不敢顶撞他,只能顺着他,怕他犯了病。
听了我的话,爸爸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些。他指了指我的房间,「这屋子里,你嫂子想要什么,你就不许带走,现在什么都没有你嫂子重要。」
「就是。」我妈也跟着帮腔,「算命的可说了,你嫂子肚子里可是个男孩,是我们司家的大金孙,你要是敢让你嫂子不高兴,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用微笑掩盖着我内心翻涌的情绪。
事已至此,我知道我不能和他们硬刚,于是笑着说道,「我怎么会和嫂子争啊,那都是两三块钱的玩意儿,十块钱五斤批发来的,听说是用废品炼出来的金属,有辐射,怀孕的人碰不得,我是怕我嫂子身体出问题。」
「什么?」韩冬冬被我的话吓得手一松,首饰盒直接摔在地上。
那首饰盒里的首饰,都是我这么多年勤工俭学攒下的。司家人从来不把我当回事,所以每年生日,我都会默默给自己添置一件首饰。
看着那价值好几万的首饰摔落满地,我心疼得不行,面上却依旧端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嫂子,你要是喜欢就戴着玩儿。」
「谁喜欢你这些破烂儿。」韩冬冬白了我一眼,「那你这些瓶瓶罐罐?」
我现在在一家高级美容机构实习,许多高端客户的美容产品都是一次性的,开封后不会再二次使用。老板人很好,剩下的护肤品会允许店员带回去使用,我这才能拥有这么多大牌护肤品。
「嫂子喜欢就拿着用。」我十分大方地说道,「如果对胎儿没有影响的话。」
听了我的前半句话,全家人都十分满意。
可在听到我说完后半句以后,妈妈皱起了眉。
「我听人说,怀孕是不能化妆的,对孩子不好。为了孩子,冬冬你就先忍忍,等生完孩子以后,我让司绪给你买一整套的化妆品,好不好?」
我买?我呸!
都要将我逐出家门了,还指望着我能像以前一样上赶着对他们好?
他们的尖酸刻薄和蛮不讲理,我已经承受了太多。
这一次,真的是触碰到我的底线了。
「行吧。」
韩冬冬点了点头,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我的梳妆台上移走,还不忘警醒我,「司绪,你今晚就搬走,但不能吵到我和孩子睡觉。」
韩冬冬耀武扬威地离开,我妈搀着她的手臂,像是伺候着皇后娘娘似的,临走前还对我发号施令,「你嫂子的话,在咱家就是圣旨,你要是敢不听你嫂子的话,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司家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所以他们最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威胁到我。
我最害怕的,就是被家人丢弃,再也没有家。
因为我曾经是个孤儿。
2
八岁那年,我被亲生父母遗弃,住进了孤儿院。
是司家人的出现,让我重新有了家。
尽管后来我知道,他们收养我只是因为司祺生了一场大病,性命垂危,算命的说,只有积下福德才能够给司祺续命,这才收养了我,但我依旧感谢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给了我一个家。
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尽心尽力为这个家付出。
小小年纪的我,承担了家里所有的家务,课余时间还会去做各种兼职,赚来的钱都贴补给了家里。
如今大学即将毕业,我的同学们要么在准备出国留学考公考研,要么进入大厂增加阅历经验,只有我选择了现在的实习工作。
就因为它离家近,工作轻松,挣钱还多,能够方便我照顾家里人。每天,我都会为家里准备好一日三餐,将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我做了这么多,又得到了什么呢?
他们从来不把我当成家里人,只把我当成一个佣人,甚至他们都不把我当人看待,大半夜将我逐出家门,还觊觎我拥有的一切。
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能赚点钱的工具罢了。
在司祺和爸爸的监督下,我收拾起自己值钱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又拿了几件换洗衣物。
离开家门前,司祺叫住了我,「司绪,你把你的工资卡留下。」
「为什么?」我反问他,「我一个大学还没毕业,处在实习期的女孩子,工资卡上能有几个钱?现在我还要出去找房子住,把工资卡留给你们,我怎么活?」
「我就不信你平时上班,客人不给你小费,你手上肯定有私房钱。」
司祺笃定地说道。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出去卖的?我告诉你,我是在正规的美容机构上班,我们不允许收小费。」
「你怎么和你哥说话呢?反了你了!」爸爸随手抄起一个相框,向我头上砸来。
我来不及躲,相框的角狠狠地砸在我的头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相框落在地上,玻璃碎成了好几片。我看着那张被割裂的照片,心如同沉在了冰窖一般,寒得彻底。
那张照片,是我和司家人唯一一张全家福。
我刚到司家那年,司祺的病神奇地好转了,过年前,他们在家里拍下了全家福。
可笑的是,当时他们并没有喊我一起拍照片,我是意外入镜的。后来他们想重拍,因为没有胶卷了只能作罢,这才保留了这张照片。
「你们是不是约好照相馆拍全家福了?」我问向司祺。
「是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
后来,他们选择到照相馆拍全家福,每一年都是如此。
然而每一年,他们都没有带上我。
今年依旧是,但今年我不再期盼着他们能叫上我了。
这一次,是我主动选择放弃期待。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司家,我要去过我自己的人生了,一个不被家人吸血的人生。
3
年前旅馆的价格高得离谱,我不想做这个冤大头,无家可归的我,只好拖着行李箱去了公司。
公司有员工的休息室,条件还不错,我包扎好伤口,在这里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去和老板请假,出去找房子,就见她正对着一台仪器犯难。
「这是杨总最新引进的国外先进美容仪器,但是说明书上全是外国字,翻译软件翻译出来的简直不是人话,现在杨总犯了难,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平时和我一起工作的花姐,小声跟我讲了当下的情况。
「杨总,能给我看看吗?」说这话时,其实我心里也只有几分没底。
虽然我的英语成绩一直不错,也通过了四六级考试,可仪器说明书毕竟涉及到许多专业术语,我不一定能够翻译得出来。
杨总将信将疑地将说明书递给我,我通篇看了一眼,借助翻译软件查阅了几个专业名词以后,开始操作起来。
「它是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我将说明书上的使用方法翻译成通俗易懂的话,成功启动了仪器。
「太棒了!」杨总带头给我鼓起了掌,对我一脸赞赏,「没想到你居然看得懂外国字。」
「杨总,她可跟我们不一样,她是大学生。」花姐将我推到杨总的面前,将我夸上了天,「她可厉害着呢,一点就通,什么都会。」
「大学生?」杨总眼里带了些惊讶,「很少有大学生肯来我这里工作,我正好缺一个秘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她有她有。」花姐在背后拍了拍我的背,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为我做好了决定。
「去吧孩子,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你是大学生,跟在杨总身边,肯定比在店里给客人做美容强。」
花姐在我耳边说的话让我感动不已。
一个仅仅在一起工作了两三个月的工友,都能够如此为我着想,给予我如此大的温暖。
反观我的家人,只会对我冷眼旁观,伸手朝我要走我的血汗钱。
「杨总,我一定能够胜任这份工作的。」我掷地有声。
「好。」杨总笑着点了点头,「薪酬的事,去我办公室商量一下?」
「杨总,这个不急。」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能不能请个假呀?我想去租个房子。」
「租什么房子。」杨总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丢给我,「没有贴名签的,都是空房子,随便找一个住。」
「啊?」我差点惊掉了下巴。
「啊什么,这附近的楼盘几乎每个都有一栋是杨总的。」
店员们全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显然都受过杨总不少恩惠。
「走,跟我出去一趟。」
杨总带着我上了车。
「杨总,正常售卖仪器都会要配备专业的人员进行设备调试以及操作培训,如果他们没有,您是可以索赔的。」
我提醒着杨总,正想问杨总准备带我去哪儿做什么工作,她就给了我答案。
「我知道,我这不就是要带着你去帮我讨回个公道吗?」
杨总笑得很平易近人,和我平时在宣传广告上见到的女强人形象截然不同。坐在副驾驶上,我放下了些拘束。
兜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是司祺,我下意识地挂断,但很快第二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不方便接?」杨总停了车,「正好我要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谢谢杨总。」在杨总下车以后,我按下了接听键。
「敢挂老子电话,我看你是活腻了!」司祺的怒骂声随即而来,「司绪我问你,医院的费为什么没有缴?」
韩冬冬怀孕以后格外金贵,连医院都不要公立的,要私立的。这一大笔费用,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从小被司家人灌输的想法就是,我的第二次生命是他们给的,所以我的一切都是司祺的,什么事都要以司家为先。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可为了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我忍了。
现在他们花费在我身上的金钱精力,我已经偿还了十倍百倍。
所以从今往后,我不再会任司家予取予求了。
「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我缴费?」
我不仅停了医院的缴费,还关闭了司家人的亲密付以及水费电费燃气费电话费的自动充值,连视频会员都改了密码。
「你信不信,我不仅可以让你滚出司家,还能把你从司家除名?」
「我信啊。」
我当然信,司祺是司家独子,他说什么,司家父母都会听他的。
不开玩笑的说,我也盼着这一天呢,好能彻底脱离司家。
「你信就好,快点把费缴上,不然我就到你公司去闹。你不是最要脸了吗?看到时候你还有没有脸。」
司祺得意至极地挂断了电话,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
但他错了。
我现在一无所有,还要脸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