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849更新时间:26/06/04 13:03:22
国师算出,得姜家女者可得天下。
可姜家,有两个女儿。
上一世,妹妹迫不及待选择了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太子。
可太子早逝,妹妹成了个克死太子的罪人,所有人见了她都要奚落嘲讽两句。
而我嫁的不得势的五皇子,却在最后的夺嫡中脱颖而出,成了新皇,我一时风光无二。
妹妹得知后,借口入宫叙旧,将我捅死。
重活一世,妹妹选择了不得势的五皇子。
我眼观鼻鼻观心,准备看好戏。
妹妹难道真以为,母家无势,在众皇子中又不突出的五皇子,凭借他自己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1
皇帝威严的声音传来:「姜家女娘,属意哪位夫婿?朕为你们做主。」
熟悉的场景将我的思绪从血腥的回忆中拉回,我重生了!
回到了皇帝指婚的那天!
镇北侯府祖上战功显赫,国师也曾算出,得姜家女,得天下。
因此在我还在娘胎的时候,就已经背负上与皇家挣脱不开的命运。
出乎意料的是,母亲这一胎是双生!
圣上便又赐了我和姐姐均可嫁入皇室的恩典,也是为了制衡姜家。
也正是因此,我和姜初宜虽然为一母同胞,但她总认为我会抢了她皇后的位置,将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上一世,她迫不及待的选择了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太子。
可太子早逝,她变成克死太子的罪人,所有人见到她都要奚落两句。
「姐姐是姜家长女,按照长幼尊卑姐姐应选择太子殿下,而初宜择选择五皇子殿下。」
皇后看着平日里与自己最为亲切,渴望承欢膝下的姜初宜选择了他人,开口道:「并非如此古板,可选择合适你们心意的。」
场面已经到这里,若是我再不开口,回去难免会安上一个罪名:「妹妹既然有心,初楹也不再推辞,初楹钦慕太子殿下已久,愿嫁入东宫为太子妃。」
起身接旨的时候,看着身旁的姜初宜松了一口气,我只觉得可笑。
前世,我一直顾及姐妹之情和镇北侯府的颜面,一再忍让,可在五皇子最后继承大统,而我荣登皇后宝座之时,姜初宜借口入宫,将我一刀致命。
可母家无势,在众多皇子之中,并不突出的五皇子,难道会以他那榆木脑袋就继承大统吗?
再次盖上红盖头,和前世的流程一样,折腾一番静静在房内等着。
光是这东宫的陈设奴仆,都远是五皇子府比不上的。
一双红靴缓缓的映入眼帘,盖头被挑下,我微微抬眸看去。
太子殿下温珩容貌清秀,和五皇子温颂眉眼之间有些像,却多了一丝坚毅,和让人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孤的太子妃,你我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微微点头:「妾自知,且定不会让殿下失望半分。」
温珩独自在一旁处理政务,时不时轻咳一声,我拿过挂在床边的大氅,缓慢抬步走到人身后,替人盖上。
「殿下如此劳累,可要顾及身子。」
2
温珩有些意外看向我,很快又继续提起笔:「你不必如此,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入宫给母后请安。」
我自顾自的坐到书桌一角,将砚台推了推,轻声道:「妾身做不到留下殿下一人,妾身会研磨,精通些书籍,定会可以帮助殿下一二,从今天开始,殿下就不是一个人了。」
温珩写字的手一顿,并没有回应。
约罢过了一个时辰,看着那烛台上的大红烛已经燃烧过半,我轻轻的垫脚走过去,拿起剪刀剪去。
转身,温珩已经将那字迹都收了起来,抬步走到床前。
「时候不早了,过来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入宫请安。」
我轻轻应允,内心有些莫名的慌乱。
刚刚躺下,温珩又猛然坐起身,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我轻轻侧身替人拍着后背:「殿下的咳疾多久了?有没有找太医前来诊治?」
温珩缓缓的平复心情,轻轻叹了口气:「自幼的病,太医也无药可治。」
看着男人的样子,并不像病重,我心中暗暗想道:「如果世间无药可医,且背地身子康健,那便是装病,而下一盘大棋。」
正想着,温珩抬手挥灭,放在床旁的蜡烛。
我心中讶异道:「殿下,不做些什么,就这样睡下吗?」
察觉到身旁的躯体一怔,我有些紧张:「殿下,明天嬷嬷是要来检查妾身是不是清白之身。」
身旁男人的僵硬缓缓消散,再次点燃蜡烛,自然呢从一旁的框头里面取了针过来,刺破手指滴在那白布上。
我脸上有些难堪,心中暗暗想道:「难道太子殿下不能人事吗?我可是满京城都有名的绝色……」
想着,翻身背着男人睡过去。
男人淡淡的笑声传来:「你不必多想,只是我这身体是强弓末弩,若是日后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也好以清白之身再寻良人。」
我心头一颤,察觉男人的呼吸在身旁响起,撇头看着已经熟睡的睡颜,轻声道:「殿下,您别担心,妾身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的病。」
温珩轻声道:「睡吧,明日还要入宫请安。」
前世入宫的时候,姜初宜曾送给皇后一份厚礼,因此没少得好处,而这份厚礼就在东宫。
「殿下,妾身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喜好,皇后娘娘意中人并非妾身,明日五皇子妃也会前去,妾身怕让东宫失了面子。」
温珩轻声回应:「母后在意之物在宫中,明日下朝我去景和宫寻你,不必多心。」
景和宫
五皇子母妃已逝,按例今日姜初宜理应前来皇后宫中请安,可却迟迟未到。
「请母后喝茶。」
皇后满意的接过茶水:「是个好孩子,日后要与珩儿夫妻和睦,早日绵延子嗣相夫教子才好。」
我微微点头,皇后又教导我一会,刚打算起身离开,姜初宜的身影出现。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脸色有些落寞:「起来吧,五皇子生母已逝,你们还能想到本宫,有心了。」
姜初宜起身之后走到皇后面前,拿出一份檀香木盒装的礼物:「妾身今日来晚了,是给娘娘寻宝物去了,娘娘莫要怪罪才是。」
皇后看着那木盒,脸上的笑容明显:「还是你懂事,本宫并未怪你,快些落座吧。」
姜初宜并未落座,反而拉着皇后的袖子撒起娇来:「娘娘还说没怪我,不过昨日之事并非我所愿,初宜讲究尊卑有序,既然姐姐已经选了太子殿下,初宜就算选择五皇子,自然也可以常常来娘娘膝下孝顺。」
3
皇后脸上笑容愈加明显,我刚想开口,门外男子的声音响起。
「母后膝下并非无子,若是没有去处,大可去梅妃的墓前磕个头,也好让她在地下沾沾喜气,夜来托梦教导一二。」
温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我身旁,走近才看见,他手中也拿了一件檀木盒子。
「初楹今天早上想着早来给母后请安,便拖我将礼物带来,没成想被几个官员拖住了半刻,这才耽误了时间。」
没有想到面前人会在这个时候前来救场,我面色红润,微微点头接过那檀木盒子。
皇后脸上笑容明显,打开那檀木盒子中与刚刚姜初宜送的礼物竟一样,不过成色却比那好了太多。
皇后看着我和温珩有说有笑的样子,面上更是高兴,对昨日那意外之事心中的懊悔一消而散。
宫门外,温珩并没有停留,便去昭华殿一同谈论政事。
「姐姐当真是好心机,好手段,不过刚刚进门,这么快就了解皇后娘娘的喜好,恐怕早就把这太子妃的位置视为囊中之物了吧?」
听着姜初宜的声音,我心中并不意外,转过身看着那几乎要绷烂的脸。
「妹妹嫁的是五皇子,却对皇后娘娘的喜好了解的易如反掌,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你是东宫的侍妾,快回去把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换了去,别连着脏了镇北侯府的名声。」
「你!」姜初宜愤愤的指着我,转而间又笑道:「姐姐别高兴的太早,毕竟你现在也只是太子妃罢了,我们走着瞧!」
在姜初宜轻轻走过的时候,我轻轻伸脚将人绊倒在地:「以前我是镇北侯府嫡长女,你是次女,现在我是东宫太子妃,而你是五皇子妃,以后尚且不知,直到现在我一直高你一等,若是五皇子妃下次再目中无人,别怪我不顾姐妹之情。」
姜初宜还想再说些什么,转身又瞪一眼那嫉恶如仇的脸,便再也说不出来。
看着那接二连三离开的身影,我心中忍不住回想那时温珩庇佑的话语,前世从未得到这样的庇护。
「温珩显然对皇位有心,若是想把日子过得好些,倒不如好好讨好这个夫君,日后做起事来也会更加方便。」
东宫。
「太子妃娘娘,这是殿下为您准备的贴身侍女琉璃,日后是否可以和您的陪嫁丫鬟锁心共事,一切由您定夺。」
清点了一些得力的奴仆和婢女,竹嬷嬷又笑意盈盈的带个人过来。
「既是殿下吩咐的,自然是最好的,留下吧。」
竹嬷嬷微微行礼,刚想转身离开,我上前拉了人一把:「不知嬷嬷何时入府,又是因何入府呢?」
竹嬷嬷脸上笑容明显:「老奴在皇后娘娘生下殿下的时候,有幸成为殿下的乳母,殿下冠礼开府的时候,便一直跟着。」
我心中愈发的激动:「那嬷嬷一定知道殿下的咳疾是从何时,因何而起。」
竹嬷嬷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不瞒娘娘,殿下这病来的实在是奇怪,自从七岁那年开始,至今便一直未能痊愈,不管是御医还是民间的法子,不知道用了多少。」
看着竹嬷嬷说着摇摇头伤心的样子,我也不再追问,但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内心油然而生。
4
这些天温珩一直在书房中忙碌,自从在景和宫请安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殿下日日在书房做些什么呢?」
我一边玩弄着茶具一边无聊的问道。
「之前听府中的下人说,殿下之前也是这样,不是处理政务,就是送信,东宫内几乎不见客,不过东宫的信没人知道送到哪里。」
我点了点头,但并不关心这里,打开窗户:「这样好的阳光,若是一直在房间内闷着,这咳疾怎么会好?」
琉璃上前:「太子妃若是想知道,大可直接去书房看看殿下。」
我有些迟疑:「殿下不是从来都不喜有人去探望吗?」
琉璃再次贴近,轻声道:「那都是之前,殿下又没说过太子妃不能前往探望。」
我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的朝书房走去。
看着那紧紧关闭的房门,门外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看守,我有些打退堂鼓,刚后退一步,便碰到琉璃身上,瞬间又鼓足勇气。
「太子妃。」
几名侍卫拱手行礼。
我佯装镇定点了点头:「殿下在里面吗?」
「在。」
「我想进去看看殿下。」
几名侍卫有些犹豫,站在最前面的人先行开口:「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磨蹭半天,门口的几名侍卫丝毫未动,仿佛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打动。
到最后我也只能作罢,刚离开不远,看着那墙头高矮不一,转身看着那群侍卫已经转过头,便提起裙子朝那矮一点的墙角跑去。
小姐……太子妃,不可!这要是被发现了,一定会被责罚的。」
刚爬上一条腿,锁心担心道,犹豫再三,我只能穿上锁心的衣服再次翻了过去。
而刚想翻下去,看着那下面全是荆棘死死的扒着墙。
而整个人已经翻身过来,现在也没有力气再翻回去,看着那荆棘的范围极广,我还是在家中偷练过功夫,不然可能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多想。
看着那身影从书房中走出,小厮拿着书信离开后,我轻声喊着:「殿下……殿下!」
温珩转身看向我,几个大跨步便走到我面前,我还有些出神,已经稳稳当当的在男人的怀中朝屋内走去。
看着那不容忽视的眼神,我有些踌躇:「殿下……我……我只是有些想你。」
温珩刚喝了口水,不停的咳了起来。
我慌忙上前帮忙拍着背:「殿下,你没事吧?」
温珩过了半天才缓缓平复,看着我嗤笑道:「如果孤没有记错,这是你我的第二面,就算是夫妻,也不会有如此的情分吧?」
我立刻反驳:「殿下!您怎么能这样说呢?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怎么也算同床共枕过了……」
温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主动询问:「殿下,让妾身来陪着你吧,你那门外几个人高马大的人守着,妾身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温珩没有说话,停顿片刻,将那砚台挪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