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男频
作者:
天航字数:3658更新时间:26/06/04 12:46:16
我叫冯毅,是一家私人博物馆的实习生,今天是我实习的第三天,我发现这儿的每个人都很怪。
前两天的相处,并没有这种感觉,他们的变化就在一夜间,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们博物馆一共就七名员工,算上我,今天就来了三人,另外两人是一对夫妇,我叫他们陈叔和郝姨,都四十多岁了,夫妻两在博物馆干了有十多年,通过前两天的相处,他们的谦卑和善让我好感倍增。
1
今天一到大门口,就看见郝姨歪着头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盯向前方,嘟嘟囔囔的,不停的说着什么「完了,完了」,我都走到了面前,她却跟没有看见我一样,仍旧不住的嘟囔。
「郝姨?你没事吧?」
我一如平常的问道,她没有搭理我。
「郝姨?」
「啊?」
她忽的浑身一颤,错愕茫然的看向我,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瞪大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四目相对之时,我也是一惊,「郝姨你没事吧?怎么坐在这儿?」
我皱起眉头,看着她。
她啊的一声叫出来的时候倒是扫了我一眼,紧接着又失神看向一边,没有再搭理我。
「郝姨,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顿了顿, 见她还是不回答,就想去把她拉起来,「你这一直坐在地上也不行啊,别着凉了。」
我还没有碰到郝姨,陈叔突然从屋里冲出来,猛然将我撇开,粗鲁的一把将郝姨给拽了起来,张口就吼,「你给我滚屋里去,闭上你的臭嘴,别瞎嚷嚷。」
不由分说的就将郝姨给推搡进了屋里,陈叔在后面推她一下走一下,嘴里依旧嘟嘟囔囔个不停。
「我让你别嚷嚷了,你是不是听不见!」
陈叔低声吼道,但没有任何作用,恼怒之下挥起手就要打郝姨。
见他手抬了起来,我下意识的冲上去一把抓住陈叔的手腕,「陈叔,别!咱有事好好说。」
「呵!」
被我抓住手腕,陈叔犟了犟,一把将我甩开,发出一声冷哼,猛劲儿一把将郝姨往里一推,倒是没有再打她。
我站住了,看着陈叔,感觉到手心里黏糊糊的,抬起头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响,脱口就喊了出来,「血!陈叔你流血了!」
我的手掌通红,尽是黏糊糊的鲜血,愣愣的看着穿着一件黑衬衫的陈叔,听到我的喊声,他突然停了下来,眉头蹙在一块儿回头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满手鲜血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但立刻又挤出僵硬的笑来。
「不碍事不碍事。」
「这还没事?都流这么多的血了,你必须去医院包扎才行,怎么搞成了这样。」
我下意识的看向他的手腕处,发现他就流血的这只手袖口的扣子扣上了,另一只手袖口开着,就好像是故意在藏着手腕上的伤口。而他流血的这只手,袖子那一段看起来都是湿漉漉的,伤口估计不会小。
也不知道是被我发现了手腕上的伤口,还是因为我突然问到这是怎么搞得,陈叔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慌忙回道,「不碍事不碍事,我不小心撞的,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下午还有藏品送来,走不开,走不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有分寸!」
陈叔的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异常激动,话一出口,又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歉意的冲我露出一个笑,拽着郝姨慌慌忙忙进了办公室,连忙把门关上。
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我思绪还停在陈叔的那个笑上,愣了一会儿,不禁感到背后一冷,他的这个笑,很复杂也很瘆人。
「是不是两口子闹矛盾了,打过架?」
我摇着头,在心里想着,见他们这个样子,也不自找无趣了,换了衣服就开始打扫卫生,作为实习生,我这几天做的也都是擦擦扫扫的活儿。
到下午五点,陈叔所说的藏品还是没有送来,这期间他从办公室出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刚一出去,马上就又回到办公室将门关的紧紧的,也不跟我说话。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我都打算回去了,陈叔阴着张脸出来招呼我再等等。
这一等,就到了深夜,好几次沉不住气想回去,又想着刚来博物馆,得好生表现,耐住性子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趴在桌子上睡的昏昏沉沉的时候,外面突然的两声喇叭响将我惊醒。
我揉着眼睛到了门口,陈叔早就已经站在哪儿了。
门口放着一个大木箱子,听见了喇叭声,出来却没有看见车,冷清的狠。
「送的人走了?」
我问陈叔,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朝路上看了几眼,走到木箱子旁边淡淡说道,「搭把手,搬吧。」
木箱子有半米高,长宽都在两米到三米,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和陈叔各抬一头,抬起来的时候才感觉到是有多沉,咬着牙往馆里搬,走几步歇半晌,就这样艰难的将大木箱子搬到了库房里,放下的时候,我已经是满头大汗,感觉双腿都在打颤。
「这么重,会是啥东西。」
在我说话的时候,陈叔已经动手将箱子给打开了。
箱子打开,我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么沉,装在箱子里的是一块石屏风。
我们把它立了起来,表面灰白,有些粗糙,有一副双龙戏珠的浮雕,线条有些僵硬,第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感觉这是一件粗略的仿品。
见陈叔没有说话,我也不好发表意见,一语不发的站在一旁。
「行了,就搁这儿吧,时候也不早了,回去休息。」
「这石屏风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
陈叔冷冷的一句话,愣是把我的疑问堵在了喉咙里。
说完,他也不再看我,大步走到办公室去,又把门一关。
我皱起眉头,看了几眼石屏风,又看向陈叔他们办公室,感觉他们今天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当天晚上我回家倒床就睡,哪儿知道第二天就出事了。
2
一晚上想着这些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结果第二天早上就睡过了头,我慌慌忙忙赶到博物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路边停满了警车,而博物馆外面还拉着警戒线,围满了人。
心里咯噔一下,走到警戒线外面就被警察给拦下了。
「警察同志,我是这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这是我的工作证。这是出了什么事?」
我慌忙问道,那名警察接过我的工作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还不知道?你们博物馆,出人命了。」
「啥?出人命了?」
他点了点头,「你跟我来。」
他走在我前面,进了展馆到办公区之间的楼道里。
我们博物馆的功能分区比较多,馆里像这样通向另一个功能区的长廊、楼道也比较多,有好几条楼道都连续转上好几个弯,这几天的时间我也习惯了这种布局,可今天,一走进楼道里,我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嗵嗵跳个不停。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刚一走进楼道里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而越往里走,血腥味儿就越是浓烈。
「小伙子,怕血吗?」
「怕?怕血?」
他在楼道拐角处站定,侧过脸带着一抹微笑看着我,问道。
「喏。」
估计是见我一脸懵的样子,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冲拐角处努了努嘴,示意我自己去看。
正对着拐角的地方站着几名警察。
「他是这家博物馆的员工。」
带我来的那名警察替我解释道,率先走了进去。
我稍加迟疑,吸了一口气,也算是做了心里准备,可一走进拐角,看向另一头的刹那,脑子里嗡的一响,触电般的一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还是一位警察赶紧伸手将我拦住,忙问道,「你没事吧?」
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看到的景象我就算是在恐怖片中看到估计也会做好几天的噩梦,只感觉双腿发软,恍恍惚惚的摇了摇头,强忍着恐惧和胃里头的涌动,捂着嘴站定。
只见楼道两侧的墙上溅满了鲜血,地上更不用说了,流了一大滩的血都已经在凝固了,有些发黑。就血泊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双膝跪地,一头栽倒着靠在墙上,最恐怖的是,她的头滚到了一旁,脖子顶在墙上,还露出半个碗大的疤。
那颗滚到一边的人头,就在她身体旁边,脸恰恰侧向这边,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和她瞪大的眼睛对在了一起,她的双瞳虽已涣散泛白,可这陡然看见,却比什么眼神都可怕。
她头发散乱的耷在地上,虽然满是血污,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管理员吴欣。依稀记得,她学的考古专业,大学毕业就来这儿工作了,二十七八岁的年龄。
可看到身首异处、葬身血泊中的她,我先是感到深深的恐惧,但恐惧的同时更多的还是疑问。
「你认识她吧?」
突然之间面对这样的一幕,我还在发愣,只是恍惚的点了点头。
「哎。」
冷不丁的,带我进来的那名警察一声长叹,我木楞的转头看向他。
「小伙子,其实我不应该带你进来的看现场的,这不合规矩。但情况特殊,我不得不请求你配合我们调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是这样,今天早上五点,我们接到一个匿名报警电话,赶来现场的时候博物馆里除了死者,再没有其它人。我们查了监控,可......监控的事等会儿再跟你说,我们想联系你们这儿工作人员,调出了人员名单和通讯方式,可所有人都失踪了。」
「失踪了?」
他点了点头,「电话没人接,我们分派警力前往名单上每个人的通讯地址找人,但名单上的所有人都不在家,邻居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我们只好暂时认为他们,失踪了。」
「我一直在家啊,手机这不也开着。」
说着,我还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确认我开着机。
「小伙子啊,可是你的名字没有在这家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名单里,解释下?」
他皱着眉头,犀利的眼神直直落在我的身上,仿佛一眼就能将我看穿一般。
「哦,我是实习生,刚来没几天。他们的正式员工通讯簿上没有我,这很正常。」
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睛,想看向别处,却又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一幕,心里蛮不是滋味儿,低声自语道,「吴欣昨儿一天都没上班,我晚上十二点多才走,她怎么会死在博物馆里呢。」
「你说什么?」
他听到了我的话,追问道。
我这才又将我的疑问说了一遍,又一股脑的将昨天的事情全部给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叙述,那名警察摸着下巴低头沉思了一番,铁青着一张脸抬起头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监控。」
「对了,我叫刘军,刑侦大队队长,你要是再想起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刘军一边说着话,一边疾步往外走。
见他都已经走出去了好几米,我紧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血泊中的吴欣,赶紧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监控室里。
馆里的监控设备有些老化,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若不是熟人,还真很难从这样粗糙的画面上分辨出人来。
刘军用了倍速播放,显示器上的监控画面快速闪过,我看到在我走后三十多分钟后,陈叔拽着郝姨也离开了。
之后一直到两点多,监控上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吴欣。
她鬼鬼祟祟进了馆里,径直往库房走去,紧接着监控画面切换到库房,她进门之后,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东西,连连往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一下跪到了地上,连连磕头,隔着显示器我都能感觉到她每磕一个头的力度,绝对是用足了劲儿。
或者说,更像是在极其的恐惧下,全然忘记了疼痛,不要命的磕。
可监控就在这时,突然成了雪花点。
「这——」
我瞠目结舌的扫了刘军一眼。
「还没完。」
「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刘军紧绷着脸,微皱起眉头盯着我,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在问我看不看后面的监控,分明就像是在问我敢不敢看后面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