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回去的路上，何喻全程没有说话。
我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何喻。」
我叫了他一声，何喻偏过头来：「怎么了？」
纠结再三，我鼓足勇气问道：「你……是不是在生气？」
何喻踩下刹车，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的心越发紧张起来。
怎么办？万一他真的生气了，我要不要说实话？
「你——」
何喻刚刚张口说了一个字，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听了几句，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知道了，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略带歉意的看向我：「有任务，我得赶过去，你自己先回家可以吗？」
心里空落落的，但我知道他的事不是儿戏，于是只能暂时压下思绪，对他点点头。
「知道了，你快去吧。」
何喻这一走，又像上次一样没了消息。
我抱着手机睡着，醒来看到空荡荡的床铺，才明白妈妈那句「这是身为警察妻子的责任」是什么意思。
身为警察的妻子，我必须将自己的个人情绪排在他的工作之后，不能要求他随叫随到，甚至，不能在需要他的时候随意打扰。
按照惯例，洗漱过后我端着咖啡来到书桌前，可面对着文档，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何喻昨天看着我的眼神。
他似乎真的生气了。
不知不觉，我用手支着脑袋陷入沉思。
要不……把本子拿给他看？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一瞬间，就立刻被我否决。
那本子里的内容给谁看都可以，就是打死都不能给何喻看！
可我该怎么向他解释？
我重重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我的婚姻才刚刚经历一周，就陷入了危机。
旁边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我的思绪。
电话是我哥打来的，刚一接通，他懒散的嗓门就传来：「在哪儿？我去接你。」
「干嘛？」
「带你去吃饭。」
我叹了口气，向后仰趟在椅背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随口回绝：「不去。」
顾魏就像是耳朵聋了，自顾自道：「在家是吧？十分钟到，别磨蹭。」
我听到那边隐隐有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慢点，前面红灯。」
女生！
我一个机灵坐直，想起何喻说的，我哥最近在追的那个姑娘。
「等我，马上到！」
十分钟后，我见到了坐在我哥副驾驶的女生。
「这是我妹妹顾衡，这是梁颖，我的……朋友。」
我哥边说边不自然的低咳一声。
我了然的笑了起来。
朋友？
我哥的副驾，可是除了我跟妈妈之外从没有一个女生能坐的位置。
还没到商场，我跟梁颖就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多亏一路分享我哥小时候的糗事，下车时虽然我哥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鞋底，但我的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离饭点还早，我拉着梁颖在商场逛起女装。
「梁颖姐，看上什么就买，我用我哥的亲情卡请你！」
我哥在后面冷哼一声。
「你还真大方啊小屁孩。」
梁颖在一旁笑，逛到第二家店时，她悄悄将我拉到了一边。
「顾衡，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先去忙吧，你哥是怕我尴尬才说要带你来的，其实我没关系。」
我愣了一下，而后疑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梁颖笑笑：「你这一路经常看手机，打开又关掉，还时常盯着发呆，也只有你哥这种大直男才看不出来。」
原来这么明显的吗？
梁颖拉着我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虽然第一次见面，在我心里已经把你也也当做妹妹了，有什么事的话不妨跟我说说。」
我叹了口气。
「其实就是我老公跟我闹了一些别扭。」
「为什么？」
我绞尽脑汁的措辞：「因为一点旧事，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明白了，你老公就是吃你前任的醋了呗！」
「啊？」
我一时没跟上梁颖的思路，就听她接着往下说道：「吃醋还不好办吗？对男人来说解释是没用的，姐姐教你一招更好的办法……」
听梁颖说完，我的脸也烧了起来。
「这……这样好吗？」
她朝我挤挤眼睛：「怕什么？你们可是合法的。」
我想了想，深以为然的点头。
「有道理！」
7
从商场回家后，我马不停蹄钻进浴室。
吃饭时我就收到了何喻发来的微信，说他今晚会回家。
洗过澡，又仔仔细细给全身涂了一遍身体乳，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何喻的衬衫。
他有很多件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衬衫，我直接套在身上，看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脸颊悄悄爬上一抹红晕。
然后逐渐染遍全身。
恰好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开门的响动。
我把心一横，想起梁颖跟我说的话，故意捏起嗓子，娇滴滴冲门外喊道：「老公……」
这两个字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被恶心的抖了三抖。
浑身鸡皮疙瘩差点掉一地，我明显听到外面的动静消失了。
紧接着，就是一个人大踏步朝房间走来的声音。
我有点慌，刚想转身躲进被子里，房门就被何喻一把拉开。
他目光只扫了一眼就定格在我身上，下一秒「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何喻的目光直勾勾的，盯得我心里发毛，忽然想起他可是个缉毒警。
听说很多毒贩为了运毒方便，都会专门找来很多女人，把东西藏在她们身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而何喻，几乎是天天要面对这些东西。
思及此，我总觉得他此刻看着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在正直的人民警察面前，我忽然有了一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
「算了，我今晚去刘爽那里睡。」
我有些沮丧的垂下眸，说完就打算去浴室换衣服。
可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捉住，紧接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被何喻推到了床上去，还来不及反应，他就俯身亲了过来。
何喻亲的很急，完全没有前两次那样慢条斯理的松弛。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我的手无意识攀上他的肩膀，随即就觉得自己肩膀一凉。
那个吻也顺着脖颈，蜻蜓点水般向下移动。
「跟谁学的这些，嗯？」
何喻此刻的声音有点微微的沙哑，说不出的性感。
我通红着脸，声音细如蚊蝇：「一个、一个朋友。」
他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抬起头。
「哪个朋友？」
「就是我哥喜欢的那个姐姐。」
听完这话，何喻轻笑了一声，一只手在我身边撑着支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挑起我的一缕头发。
「乖，以后这种样子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知道吗？」
我胸前被头发弄的痒痒的，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只能胡乱点头。
下一秒，何喻直起身子，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
「快去换身衣服，跟我出去。」
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奇怪的看着他：「什么？」
「我爸妈来了。」
我听到自己脑子「轰」的一声炸掉的声音。
「谁谁谁来了？」
何喻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看热闹似的重复：「我爸妈。」
完了。
那岂不是说明，他爸妈也听到了我那声能腻死人的「老公」。
我不死心，又问：「他们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何喻点头的瞬间，我听到自己心碎了。
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换好衣服后，我通红着脸被何喻拉出房间。
他爸妈都在厨房，看我俩走过来，表情倒也正常。
何喻妈妈见到我就迎了上来。
「今天想来给你送点东西，何喻说他刚好下班，就顺路去接我们了。」
我脸还有点烧，懵懵的点头。
「谢谢阿姨，不对，谢谢妈。」
我越说越局促，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刚刚结婚，窗户改不过来也是正常的，不要紧，慢慢来就好。」
有了他妈妈的安慰，我放松不少，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何喻。
他拉着我的手，此刻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指，虽然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却也莫名让我的心落回到了实处。
何喻爸爸在此时开口：「这小子闹着非要转业当警察，我跟他妈怕危险不答应，就想出个理由要求他先成家再去立业。本来以为这小子没女朋友会消停，没想到他居然还真藏着一个这么好的儿媳。」
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当初何喻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答应我的求婚。
心里不知怎的有点发酸，我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听他妈妈接着道：「何喻经常不在家，嫁给我们家，委屈你了。」
我的手还被何喻包裹着。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到我的身上，两根手指还无聊似的捏着我的把玩。
「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的。」
我有点着急替何喻辩解。
他虽然常常不在家，但也把我照顾得很好，这厨房里的每一件用具都是婚后他添置的，他也只教会了我微波炉的用法。
每次有休息时间，何喻都会替我准备很多好吃的放在冰箱里，方便我写稿饿了随时有东西吃。
我喜欢网购，但小区的驿站又离得很远。每次攒很久，何喻都会趁休假时一起帮我搬回来。
甚至就连在工作时，何喻也会找每一个时机向我报备平安。
脑中细数了许多他对我好的瞬间，我忽然为刚才自己那点不满的小心思而感到有些愧疚。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何喻是一个温柔贴心的丈夫，就连被我惹恼后也能轻易哄好。
我应该知足。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的老婆我当然会疼，你们俩不是还要去广场跳舞吗，再晚可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是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小衡，那我们先走了，给你带的吃的都塞在冰箱里，让何喻给你做啊！」
我笑着道谢，将老两口送出门外，才刚一转身，手机就传来一声提示音。
面前的何喻举着手机朝我晃了晃，我不明所以的解锁，屏幕上是他刚刚转来的「52013.14」
我微微瞪大了眼。
「干嘛忽然给我转账？」
何喻将我拉过去。
「妈妈不是说让我对你好点吗？我人经常不能在你身边，只能用这种方式补偿一点点。」
「不用的，我有钱用。」
我一边说一边想给他退回，可何喻却按住了我的手。
我不解的抬头，就对上他认真的双眸。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给你。收下吧，就当收下我的补偿，好让我心里的愧疚少一点点。」
我想了想，收下这笔转账，然后在微信回复了一句：「谢谢老公的红包！」
何喻看到笑了起来：「这种话也不好意思当面说吗？」
我摇头，认真的给他解释：「我之前看过一个科普，人家说婚姻期间的转账离婚后是可以要求退回的，但只要回复这种话，表明是自愿赠予就不用啦。」
何喻听完后有些失笑，随即又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没过多久，我又连续收到了许多条转账。
「何喻向你转帐1314元，备注：自愿赠予。」
「何喻向你转账5200元，备注：自愿赠予。」
……
看着满屏的转账，我目瞪口呆。
而此时，何喻却趁我不注意直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我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说话时的微微震动。
「这种麻烦和顾虑以后全部交给我，你不需要有任何后顾之忧。」
虽然只是一个玩笑，但此时我还是没出息的微微湿润了眼眶。
8
回到卧室，我居然被何喻亲手又换上了那件白衬衫。
虽然穿的过程一言难尽，而那件衬衫最终也被我们弄皱到不忍直视。
何喻在动情时轻咬着我的耳垂，粗重的喘息声就在我耳边回荡。
我揪紧身下的床单，五感混合在一起，此刻甚至有些后悔听了梁颖的建议。
「乖，那个人到底是谁？」
何喻没有放开我，边喘着气边盯着我问道。
他问的应该是那个笔记本的主人。
我热到出了汗，卧室里没有开灯，视线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一双眼睛却很亮。
我咬着下唇，拼死不说。
何喻捏着我腰间的软肉又逗弄两下，见我实在不想说，也最终松开了我。
「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想着他。」
一边说，何喻一边微微用力的咬在我脖颈处。
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战栗，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带着哭腔拼命点头。
「好……」
视线模糊间，我记起大一刚开学的第一个周末。
那时已经许久没见过的何喻忽然给我发来消息，说在我学校附近，想带我一起去吃饭。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我回复他说，今天要去追我喜欢的一个学长，没空。
但其实，哪里有什么学长。
从开始到现在，占据我整个青春最浓墨重彩那一页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何喻。
9
我是在高一时认识他的。
那时候爸妈去旅游，哥哥带我跟室友吃饭。
何喻长得很帅，身量在几个警校生里也是出类拔萃的高。
而且他皮肤很白，五官更是无可挑剔，一双桃花眼朝人看过来时，仿佛能让人瞬间沉醉。
那天我还没走近，就听他的朋友们调侃：「我说，何喻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这一年多多少少也有几十个女孩给你表白了吧，你难道就没有一个看上的？」
那时何喻的侧脸对着我，闻言微微一笑，窗外吹来的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
我听到了他的声音，如同饭店门口传来的风铃声，张扬动听。
「我喜欢的女生……怎么也得跟我考个并列第一吧？」
那时我默默记住了，原来何喻喜欢学习好的女生。
时间过去几年，何喻恐怕早已经忘了。
那天见到我之后，他顺手把刚刚竞赛得到的奖品递给了我，并且告诉我要好好学习。
而那个奖品，就是那个被我抱在怀里整整三年的笔记本。
我小心翼翼的珍藏给那个本子套了一层又一层封皮，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跟他有关的事。
第一页：「他叫何喻，笑起来会露出酒窝。他说，他喜欢能跟他考并列第一的女孩。」
第二页：「何喻还记得我，他的室友给我带了奶茶，说是他让买的。」
第十八页：「我的高考成绩是全校第一，哥哥说，当年何喻的高考成绩也排全校第一。那……他现在是不是会喜欢我多一点点了？」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何喻从学校搬到新家。听说哥哥要去给他暖房，我便缠着哥哥，想让他带我一起去吃饭。
其实我已经偷偷准备好在那天向何喻表白。
可是那天他家里的人很多，那些男生一直在喝酒，我没找到机会。
喝到最后有人问他：「这么多年追你的女生千千万，你一个都没有看上的，我说何喻，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当时我紧张的看着他，心怦怦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
我记得当时，何喻的视线在桌上扫过我，而后漫不经心的勾唇。
「可能是喜欢成熟的吧，知性优雅，美丽大方那种。」
周围人哄笑起来，而我的心却在那一刻坠入崖底。
三年来被我默默珍藏在心里的那份感情，就在还没有宣之于口的时候，被人轻而易举的戳破。
那天回家之后，我写下了笔记本的第十九页。
「我决定，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从那以后，我默默远离跟何喻有关的一切，自信的以为，只要我不见他，不听跟他有关的一切，就能将这个人彻底放下。
没想到兜兜转转，何喻最后居然成为了我的相亲对象。
而我这一生，唯一勇敢的那一次就是借口问他要不要结婚。
他答应了。
那天回到家，我整个人好像都飘在云端。我久违的打开笔记本，在泛黄的纸页上写下第二十页。
「何喻说，他愿意跟我结婚。我有点开心，又好像没那么开心。是不是换成随便一个人跟他结婚，他现在都会答应？」
10
这一夜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将我八年的暗恋完完整整过电影似的重温一遍。
再睁开眼时看到床边熟悉的面孔，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何喻早就醒了，他伸手替我掐掉闹钟，然后问我：「屁屁的课程训练是不是今天结束？要去接他回来吗？」
我突然想起这件事，连忙拿过手机。
「是今天。但我下午还得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正当我苦恼思索该怎么办时，何喻掀开被子下床，口中道：「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他。」
我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现在已经是有老公的人了。
「然后接你。」
我没说话，将被子偷偷拉高，在下面笑了。
同学聚会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喝了点酒，看到何喻，笑着冲他招手。
「阿衡，这就是你老公吧，真帅啊，这么晚还来接你，咱们班还是你最有福气！」
我笑眯眯地将那些夸我跟何喻的话照单全收，然后在全场同学的注视下，直接跳上他的背。
何喻稳稳的接住了我。
「怎么了？」
他的胃宽厚又温暖，我在上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懒懒的说：「我喝了酒，坐车会吐。」
何喻没再说话，将我抱得更稳了些。
告别同学之后，他背着我一步一步稳稳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路上没什么人，晚风轻轻吹过，我清醒了些，在他背上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何喻的一个侧脸。
还是那张帅气的侧脸，但他现在没笑，看不到酒窝。
我伸手戳了戳他脸颊上酒窝的位置，何喻没躲，只是问我：「喝了多少？」
「不多，只有一点点而已。」我面不改色的回答。
何喻轻轻笑了一声，又沉默了。
我有点不满，主动问他：「何喻，你为什么跟我结婚？」
他的脚步忽然停下，我的心也跟着颤了一瞬。
但紧接着他又没事人似的向前走去，但始终不说话。
我忍不住哭了起来，在何喻背上拍打着他的肩膀想跳下去。
「你就是为了去当缉毒警，对不对？是不是随便一个人想跟你结婚你都会答应？不对，你那么惦记屁屁，肯定是因为你喜欢狗对不对？」
何喻被我闹的没法再往前走，怕我从他背上摔下来，何喻着急的扶着我。
「你别乱动，等下摔到了！」
我哭闹了好一阵，最终还是抵不过眼皮沉沉的睡意，趴在他肩膀上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身体好像还在随着何喻的脚步规律晃动。
我似乎听到他的声音，轻的像是来自于云外。
「因为是你啊，傻瓜。」
11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毛茸茸湿漉漉的触感吵醒的。
刚一睁开眼就是一团白色的毛球，我伸手把狗挡开。
脑袋还有点疼，我迷迷糊糊道：「屁屁，叫爸爸去遛你，乖，妈妈还要再睡一会儿。」
我翻了个身，就听身后何喻憋着笑的声音传来。
「我可不敢，省得你到时候再说，我是因为它才跟你结婚的。」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我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遭了，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我立马起身看向何喻，他穿着整齐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一看就是醒来很久了。
「我昨晚……」
我开口的同时，何喻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他随手点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昨晚你没来，哥几个可是都想起来了，你大二的时候偷偷去纹身，纹了四个字母，连起来就是「heng」的读音，你们家那个名字是叫顾衡吧？这哪是相亲认识的，你小子是早就对人家小姑娘有所预谋了吧？」
「滴」的一声，语音结束，自动播放下一条。
「后来被咱导儿发现压着你去洗纹身，还让你在全校通报做检讨来着。」
这下语音真的放完。卧室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甚至就连一直在我床边不停拱我的小狗都趴下了。
我有种猜测，但又不敢相信，转过头去盯着身旁的男人。
他明显有些无措，犹豫一瞬后看着我笑了起来。
「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好好告诉你的，没想到被他们说漏嘴了。」
心脏漏跳一拍，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敢置信的又问一遍：「真的……是我？」
何喻点头。
「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但那时候你还小，我怕吓到你，一直没敢说。当年……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就去纹了那个。」
「就因为那个纹身，我还挨了你哥一顿打。」
我更加不敢相信。
「这事我哥也知道？」
何喻无奈的点头。
「否则你以为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你第一次去相亲就能相到我？那可是我求了你哥好久，他才答应帮我安排的。」
12
我仍是不敢相信。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何喻嘴角的弧度微微落下，做势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你这小姑娘没良心？好不容易盼到你上大学，准备正式开始追你，你就喜欢上了那个学长，我约你吃饭你都不理我，去学校见你，你也总借口不在。」
「不过后来听你哥说，那小子好像一直没答应你，我心疼啊。」
何喻牵过我的手，捏在他手里，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那么珍爱的姑娘，那小子居然一直不识货。不过我也挺庆幸，还好他没答应你，你还是单身，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你哥帮我制造那场相亲。」
「说起来还得感谢屁屁，否则我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娶到你。」
何玉说完了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泪连成串落下，把他吓了一跳，慌忙拿过纸巾给我擦。
「怎么了？我承认我的表白来的有点迟，但应该没有糟糕到让你痛哭吧？」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屁屁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跳上了床一直往我怀里拱，还伸出湿漉漉的舌头来舔我脸上的眼泪。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身，从一旁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本笔记本递给他。
上次从家里回来时，我就把这个带来了。
13
何喻看得很慢，短短几十页内容，他一张一张的翻着。
我的情绪慢慢缓和下来，对他说道：「其实我从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上你了，那时候你说你喜欢学习好的，我就开始好好学习，最后考了全校第一，想去跟你表白，又听到你说你喜欢成熟的。」
「那时候我的纹身已经被发现，我怕那帮人发现是你坏我的事，所以故意朝相反的方向说，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而已……」
多年的误会终于解开，一直笼罩在我头顶的乌云似乎也在此刻散开。
顷刻间，阳光笼罩。
原来，我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也一直在背后默默的喜欢着我。
还好，我们没有错过彼此。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不管为什么，何喻现在是我的丈夫啦！」
何喻将我抱在怀里，低头在我额上印下一个吻。
「是我来迟了。」
我闭上眼，心底暖流划过。
一切都不晚，一切，都是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