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6601更新时间:26/06/04 09:36:17
那天我在客厅办公。
门铃的突兀响起打断了我的专注,我本能地提高嗓门,不耐烦地喊道:「你自己开,又不是没有钥匙!」
敲门声持续而坚定,似乎每一下都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终于,我忍无可忍,带着几分不耐烦从沙发中起身,走向门边。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两张熟悉而又略带歉意的脸庞。
顾宴礼的爸妈。
他们的出现让我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爸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门外边的人是你们。」
还没等我完全回过神来,顾妈妈便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
眼里满是心疼与自责,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是我们当爸妈的没有把宴礼教好。」
而顾爸爸,向来不善言辞的人,此刻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安安,你放心,叔叔今天一定替你讨个公道。」
刚说完话,他已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宴礼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接听的并不是顾宴礼,而是另一个女生的声音。
「喂?请问您是……」安若楠的声音透过手机,清晰地传到我们耳中。
「不好意思,阿宴去洗澡了,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
电话的漏音让我在旁听得一清二楚。
我努力保持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电话那端终于传来了顾宴礼的声音,略带慌张:「爸?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顾爸爸声如洪钟,「你还有脸问怎么了?我问你,你现在和哪个女人在一起?」
「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还有本事出轨了。」
顾爸爸的话语中透露着失望和愤怒。
顾宴礼的辩解显得有些无力:「爸,我没有……你别信安安的话,她可能误会了……」
顾爸爸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够了,你立刻给我回家,你妈妈和我在家里等你。」
话语落下,电话被果断挂断,留下一室的寂静,以及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的宁静。
顾爸爸的表情中中夹杂着几分严厉与无奈。
「安安,宴礼他是混蛋,阿姨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阿姨是真的把你当儿媳妇看了。」
「你和宴礼这么些年都不容易。」
顾妈妈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即使再愧疚,也终究是向着自家儿子。
面对长辈们的恳求,我心中五味杂陈。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叔叔阿姨,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顾宴礼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
「连个消息都不曾有过。对于这段感情,我努力过,争取过。」
「我真的尽力了。」
7
正当气氛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轻轻转动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安若楠那如阳光般明媚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叔叔阿姨,我是若楠,特地来看望你们啦!」
顾妈妈愣在原地,脸上挂着尴尬的微。
顾爸爸的眼神则变得凌厉。
安若楠熟练地将手中的礼品放在客厅中央。
那份自然与从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她转过身,笑容可掬地对我们说:「叔叔阿姨,请稍坐,我去给你们倒两杯水来。」
说话间,她还不忘向我投来一丝责备的眼神,仿佛是在埋怨我的不够周到。
「安安,你看你,叔叔阿姨大老远地过来,你也不提前准备些茶水,真是太不像话了。」
待她忙活完回到客厅,本想自然而然地坐到顾宴礼身旁。
却不料顾宴礼竟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我:「安安,我们坐一起吧。」
那一刻,安若楠的脸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尴尬,但随即就被她那得体的笑容所掩盖。
她调整情绪,笑道:「也是,阿宴和自己老婆本坐一块,应该的嘛。」
然而,客厅里只回应给她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我假装没有察觉到安若楠那瞬间即逝的愤恨目光。
自顾自地轻轻抿着水。
这时,顾爸爸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凝重的气氛,「或许今天宴礼没有给你解释清楚。」
「你作为宴礼的朋友这个时候出现不太合适。」
「所以......还请你回避。」
听到这话,安若楠的唇轻轻咬住,眼中闪过一丝求助的光芒,不自觉地望向顾宴礼,似乎在寻求他的帮助与解围。
「顾宴礼!我是怎么教你的,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男人,应该主动和其他女性保持距离。」
「不然给双方造成误会就不好了。」
顾爸爸的声音里充满了严厉与失望。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接着,安若楠的眼眶迅速泛红。
转身间,只留下一个仓皇逃离的背影。
顾宴礼见状,焦急地从沙发上弹起:「姐,你别走啊......」
「站住。」
顾爸爸的声音如山岳般沉稳,不容反驳。
顾宴礼的脚步也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在原地。
「爸,你干嘛啊?人家女生好心来看你。」
「你乱说什么啊,还给人家扣那么大一顶帽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顾宴礼一瞬间也不心虚了,气愤地指责我。
「是不是只要是一个女的出现在我身边,你都会这么做?」
闻言,我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目光中满是疑惑:「我做了什么?」
顾宴礼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讽刺的光芒,「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告的状,你不告诉爸妈,他们今天会来吗?」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啪!」划破了紧张的气氛。
顾宴礼的头猛地偏向一侧,脸上瞬间留下了五指分明的红印。
8
「不关安安的事。」
「你个丢人败兴的东西,在公司不务正业搞破鞋。」
顾爸爸伸出手,颤抖地指着他。
「你这样对得起你许阿姨吗?她临终前,你是怎么和她承诺的?」
顾爸爸的话语中饱含着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提到了妈妈,更是让我的心如同被针扎了一般。
看到我眼眶渐渐泛红,顾爸爸心中的怒火更甚,一怒之下,顺手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用力朝顾宴礼掷去。
顾宴礼躲闪不及,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他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从他的额角涌出,鲜红而刺目,场面瞬间变得惊心动魄。
顾宴礼用力揪着头发,崩溃大吼。
「难道就因为一颗心脏,我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吗?」
说完,他的眼里只剩下疲惫。
他紧握着拳头,揪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想从这痛苦中寻找一丝解脱,崩溃地大吼:「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感觉到喘不过来气。」
「不管给不给我心脏,你妈都是要死的。临死前做件好事罢了。」
「你妈给了我一颗心脏,我护了你十年。」
「够了!这还不够吗?」
顾爸爸气的涨红了眼。
「逆子!你要干什么?你的命是许阿姨给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顾宴礼情绪彻底失控,他开始用力捶打自己的胸膛,近乎歇斯底里:「那好!我把这条命还给你!这样总该可以了吧?!」
边说边拉过我的手,试图让我感受到那颗心脏跳动的温度,以此证明他的决绝。
我努力将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回忆中挣脱,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冷静目光凝视着他:「好,那你把我妈妈的心脏还给我吧。」
9
说完,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顾宴礼被我盯地毛骨悚然,似是没想到我会这么不留情面。
我看着他不断后退的动作,嗤笑一声。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既然你不敢,那就不要说出来。」
「把字签了吧,明天去民政局把婚给离了。」
「你婚内出轨,这套房子归我,车也归我,剩下的不多要你一分。」
此话一出,在场的顾爸爸和顾妈妈显得格外平静。
顾宴礼却慌了神,「安安,别闹了,我知道你在说气话。」
「我混蛋,刚才我的话惹你伤心了是我的不对。」
「我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我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好你一辈子的......」
顾宴礼说着,因为心虚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
尽力压抑着对他的怒气。
「顾宴礼,我尽力了。」
这句话,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
语毕,顾宴礼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地上。
良久起身,带着几件衣服离开。
顾爸爸顾妈妈和他一起离开时,顾宴礼停下脚步。
背对着我开口道:「安安,我去酒店住几天,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不会离婚的,我也不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孤苦无依。」
听到这里,我不禁冷笑出声,那声音中夹杂着讽刺与不屑。
10
他们口中的许阿姨正是我的妈妈。
我幼年丧父,跟着妈妈生活。
和顾家一直都是邻居关系。
顾宴礼小时候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三十。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换一颗合适的心脏。
小时候的他瘦弱多病,我一直把他当做好朋友对待。
高中时,青春期的荷尔蒙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进。
「许安安做我女朋友吧!」
「你也知道,说不定哪天我就挂了,我不想给自己的人生留遗憾。」
少年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炽热。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真诚告白。
我的脸颊通红。
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此刻内心的情愫。
就这样,我和顾宴礼开始了那段青涩而纯真的早恋。
尽管我们小心翼翼,试图将这份感情隐藏。
但班主任那双眼睛很快就捕捉到了我们的秘密,通知了双方家长。
走出校门,妈妈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紧抿着唇,带着我一步步走向家的方向。
那一刻,我仿佛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与周遭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妈妈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还沉浸在恋爱的美好憧憬中,没有听懂妈妈的意思。
「意味着我们在一起了?」
妈妈轻叹一声,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此时我已经长的和她一般高了,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得孩子。
「意味着你们每一天都可能面对分别,小宴的病是治不好的。」
我不愿面对死亡这么沉重的话题,执拗道:「说不定他就能等到属于他的心脏呢?」
话语里满是对未来的无限希冀。
妈妈看着我,最终没有责备我的幼稚。
只是温柔地说:"只要你快乐就好。」
11
然而,命运却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应验了我的话。
顾宴礼终于等到了那颗珍贵的心脏。
但它却来源与我的妈妈。
那一天,妈妈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车祸。
当我赶到医院,医生告知的只有冰冷的事实,让我准备后事。
我看到妈妈虚弱地躺在床上,生命力仿佛正在一点点流逝。
似是有所感应,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里满是不舍。
「乖宝,不要哭。」
「妈妈要把心脏捐给小宴,往后的日子里,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那天实在太混乱了。
我脑袋宕机,跪在地上只知道哭。
「妈妈,不要你走。不要你捐心脏,我只要你。」
顾宴礼的父母匆匆赶到,他们的脸上同样挂着泪痕。
顾宴礼跪在病床前,他的誓言响彻整个病房,"阿姨,请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安安幸福,不然我就心脏病复发而死!」
妈妈安心地闭上眼离开,一道泪痕从眼角滑落。
我没有妈妈了。
可是顾宴礼告诉我:「你还有我,以后结婚了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妈妈希望你幸福,我会做到的。」
那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脑袋昏昏沉沉地就决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12
一辈子太长,人心易变。
那年,十七岁的顾宴礼站在初夏的微风中,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那时的我们,以为爱可以跨越一切,以为承诺重于千金。
二十七岁的顾宴礼却当我是挟恩图报。
自那天之后,顾宴礼仿佛变成了公司门口的一道固定风景,每天准时守候在那里,等待着我的出现。
当他的车再次稳稳停靠在我公司的大门前,他总是习惯性地摇下车窗,朝我呼唤:「老婆,这儿!」
那份刻意营造的温馨,对于我而言,却是如此刺耳。
我总是选择视而不见,加快步伐,自顾自地从他身边走过。
一天,我被上司召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周围的氛围变得凝重。
「虽然你马上就要去欧洲分公司上任了,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对公司影响不好。」
我低声应下,「我会尽力和他谈的。」
离开办公室前,上司声音响起。
「真打算离婚吗?原本我还担心你为了家庭不愿意去欧洲。」
我笑道,「或许这就叫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吧。」
晚上回到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跃入眼帘。
照片中,顾宴礼闭目沉睡在豪华酒店的床榻上。
而安若楠则站在一旁,姿态傲然,眼中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
挑衅地凝视着镜头,仿佛在向我展示她的战利品。
看到这些我并不意外。
13
顾宴礼就是这种人,拿别人当傻子对待。
我皱眉编辑文字。
「安小姐,要是你真的能拿捏住他的心,也不会在半夜给我看这种照片。」
「我并不是死缠烂打不想离婚,只是他不签字我也很头疼。」
「希望你能帮我劝劝他。」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象着对方阅读信息后的愤慨。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已读」,但迟迟没有回复,不用想也知道她被我气的不轻。
手机有电话打进来,将我的睡意驱赶地一干二净。
是沈则。
被人打扰的怒意消散了一大半。
按下接听键,我故作不满地问道:「喂?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汽车的喧嚣声。
「你还在外面?」
沈则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一如既往的轻松戏谑,却莫名地带给我一丝安心:「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随后,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得意。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这下你就能彻底摆脱那个渣男了,我厉不厉害。」
我不由得笑了,「高兴高兴。」
「你都干了什么?」
面对我的追问,沈则特意卖了个关子。
「秘密,等明天你一觉睡醒就知道了。」
「晚安!」
没等我说话电话就被挂断。
我握着手机,呆坐在床头。
借着微弱的屏幕光望了眼时间,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在床头,身体再次蜷缩进被窝,试图找回刚才被惊扰的困意。
第二天醒来,我还记得昨天晚上沈则打来的电话。
第一时间查看手机消息。
指尖滑动间,满屏的未读消息让我微微一愣。随手点开一个联系人。
「安安,你看微博了吗?」
「顾宴礼那个渣男出轨被抓奸在床,连照片都是高清的。」
我的心中涌起一阵诧异,同时对这个消息来源充满好奇。
紧接着,更多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每一条都让我的震惊多一分。
「原来那个安若楠是她们公司老总的小三,大老婆一直盯着她想捉奸在床。」
「私家侦探只顾着看安若楠,等她一进酒店大老婆就赶过去。」
「人也打了照片也拍了,没想到抓错了人,床上躺着的是顾宴礼不是她老公。」
「现在这件事都在我们公司传开了,瓜条都po到微博上了,估计大老板也没想到被小情人戴了顶绿帽子。」
「还以为那个安若楠是真的有本事,没想到还是靠男人上位,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有能力。」
有好事的人,将当天拍的照片流传了出去。
一时间顾宴礼和安若楠赤裸着在一起的照片被疯传不止。
14
「这事是你干的吗?」我目光锐利地盯着沈则,一字一句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沈则顿时慌了手脚,眼神闪烁不定,急忙向我解释。
「姐姐,我就是想帮你早点拜托渣男,我平时不这么做的。」
我被他那副紧张又认真的模样逗笑了:「干得漂亮!」
「我......」
沈则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起了羞涩的红晕,耳根也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为了一声轻笑。
「那我现在给你安排律师,趁着这个机会把婚离了怎么样?」
我当然没有意见。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叹了一口气。
「想说什么?」
沈则的眼神开始躲闪,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我就是想问问,离婚后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
经沈则一提醒,我才意识到我和他的关系正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地步。
我刻意避开了他那充满期盼的目光,假装轻松地啜饮了一口手中的饮料,「准备动身去欧洲吧。」
「忘了告诉你,我升职了,公司调我去欧洲。」
闻言,沈则露出失望的眼神。
「啊,那你没有想过我们......」
沈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轻轻地打断了,「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沈则语气坚定,「我很冷静,我也很认真地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我轻轻抬起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更何况我们的年龄差也摆在那里。」
「与其最后闹得撕破脸,不如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
「到此为止吧,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生的。」
「律师我已经找好了,就不劳烦费心了。」
说完,我拿着包离开咖啡厅。
15
我向法院起诉离婚。
判决结果很快就下来了。
从民政局出来后,我将离婚证收好,深吸一口气。
恨不得高歌一曲迎接自己的新生活。
「安安,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顾宴礼不合时宜地出声,让我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我缓缓扭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解与疑惑,「当然不能了,你怎么会那么想。」
「我们应该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话语间,我的语气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冷漠。
说完,我冷脸离开。
「安安,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我狠狠地翻了个白眼,脚步没有停下。
然而,刚刚迈出几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声响从背后传来。
我心中莫名一紧,蓦然回头,只见顾宴礼的身影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按住胸口,表情扭曲,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周围人立刻上前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阿姨,要是我辜负了安安就让我心脏病复发而死。」
顾宴礼曾经说过的话好像应验了一般。
我耳边一阵耳鸣。
是妈妈在天有灵,对他的惩罚吗?
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返回,穿过拥挤的人群。
16
「这里有病人家属吗?」
一位身着白衣的护士紧急问道,她的声音清晰而急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因这句话而暂停了片刻。
随着顾宴礼被迅速抬上担架,准备送往医院,我猛然间做了决定,「我是他前妻。」
话音未落,我已经跟随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车内,护士专业而冷静地执行着各项急救措施。
而我,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
顾宴礼的手在混乱中微微抬起,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他的面容苍白得吓人,眼中闪烁着求饶的光,「安安,原谅我吧......」
他的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
我冷声道:「看来你也想起来了,当年在我妈病床前你是怎么发誓的来着?」
「我后悔了,安安我们复婚,我会对你好......」
「你只是怕死。」
还不等我接着说下去,顾宴礼就彻底晕了过去。
我等在手术室外。
顾爸爸和顾妈妈一来,就浑身瘫软在地。
「安安,宴礼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办离婚证吗?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我轻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道:「是心脏病复发。」
顾妈妈闻言,脸色骤变。
似是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随即眼皮无力地垂落,身子软软地倒在一旁,陷入了昏迷。
一旁的家人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至座椅上。
顾爸爸强忍着伤心,「或许是宴礼当年的誓言起效了。」
「我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祈求他平安。」
当医生从急诊室中步出,顾爸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去。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缓缓摘下口罩,眼神中满是遗憾与同情,轻轻摇了摇头。
顾宴礼死了。
死于心脏病复发。
按理说急救及时,可他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
17
去欧洲的飞机上,我带着眼罩睡觉。
一路无事。
然而,在飞机即将降落在异国他乡的那一刻,我的手指不经意间拂开了眼罩边缘。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沈则,此刻竟意外出现在眼前。
我惊讶地微张嘴,难以置信地轻轻转头望向旁边座位的旅客,似乎想确认自己的视线是否出了错。
沈则捕捉到了我的目光,脸上闪过一抹略带调皮的委屈:「姐姐,你竟然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我悄悄坐在你身边呢。」
我尬笑,「这不是睡着了吗?」
沈则委屈来的快,去的也快。
「姐姐,我申请了交换生名额。这下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一路上我多了个人形挂件。
离开机场后,我猛地停下脚步。
「我们顺路吗?」
「当然了,我也去......」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我记得还没有告诉你我的新住址吧?」
沈则尴尬得摸了摸鼻头。
「反正就是顺路,你去哪了我去哪里。」他的话语里夹杂着一丝狡黠。
我轻叹一口气,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走吧,一起回家。」
沈则讨好地拿过行李,脸上洋溢着掩藏不住的笑意。
「行李我来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