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松了口气，压根没有注意到顾凌竟然已经偷偷的靠过来了。

当我终于意识到距离过近的时候，明显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纤腰被一把揽过，男人的手用着不痛的力道，带给我酥麻的触感。

「怎么不说了？」

淡淡的木质气息朝着我袭来，那是顾凌最常用的香水味。

「总裁，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江秘书，看破不说破。」

顾凌的半斜着头，侧脸的轮廓有种邪魅的感觉。

「……日子才好过。」

……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故意理了理根本就不乱的衣领，企图混淆视听。

别人怎么说，我根本不在意。

在公司有点闲言碎语很正常。

有我的工作能力托底，我自信谣言对我来说根本毫无震慑力。

可是能让周菲菲气到疯，倒是十分惬意。

事实证明，我成功了，而且还是超常发挥。

周菲菲气得得了急性肺炎，发着41度的高烧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

时下又有疫情的加持，可没少给她一顿小折腾。

我爸和后妈周芸一个比一个闹心，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看着他们焦急，我越发的欢愉。

想当初我妈妈生病的时候，我不知道给我爸这个江大老板打了多少个电话。

甚至为了能求得妈妈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连周菲菲她妈周芸我都求了。

对了，她当年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们要去看喜剧电影，暂时没时间。」

他们沉迷在喜剧的欢乐之中，我却独自面对送别妈妈的悲痛。

那一年，我也不过才念初中。

曾经遭受的悲惨，我要找她的女儿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7

半个月后，周菲菲带着大病初愈的身子回到了公司。

按理说，她可以多养一段时间的。

可是我的攻势那么强，她哪里还敢继续休息。

而且我知道，此次归来她其实还是另有所图的。

可惜的是，她的如意算盘这次是打不赢了。

毕竟是大病初愈，作为好妹妹，我必须送一份大礼物给她。

在茶水间，我再也不避讳谈及顾凌，害羞的笑着推搡一顿打听的同事。

「哪有那么快，你别乱说……真的在一起也不会立刻公开啊，毕竟我们的身份……你懂得。」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戏码，已经被我演绎的炉火纯青了。

当我发现偷听的周菲菲又一次红了眼眶的时候，我内心的某处空洞被她的痛苦，慢慢填充着。

回到工位上，我嘴角得逞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

隔天，便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了。

我擅自篡改了人员名单，让「两人三足」项目凭空多出了我和顾凌的这一组搭档。

「顾总，我们要加油。」

看着我递来的号码牌，顾凌秒懂。

「我帮你别上？」

不由分说的，我就凑了过去。

听说顾凌的妈妈年轻的时候是游泳运动员，身高大概有将近一米八了。

顾凌理所应当的继承了妈妈的好基因，长到了一米九二的高挑身材。

不同于别的高个子，顾凌的长相一点也不垮。

他就是那种中了基因彩票的人，头小人俊，完美的头肩比分分钟秒杀那些T台的模特。

看台上的吃瓜群众们一顿热血沸腾，我甚至都能在一片嘈杂声中，分辨出周菲菲不甘心的哀嚎。

当然了，我并非超人，肯定没有那个本事。

但是周菲菲难不难过，从成绩上就能看得出来。

人不美的周菲菲其实运动能力还不错，所以每年的冬季运动会，她都能独拔头筹。

她报名最多，跑的最快，简直成了公司的「博尔特」。不仅能赢得丰厚的奖品，还能得到总裁大人的「亲自颁奖」。

也就是因为这点特长吧，反倒是让顾凌成功记住了她的名字。

小鹿乱撞的周菲菲估计如何也想不到，我连她唯一引以为傲的事情，都残忍剥夺了。

有总裁上场，只有傻瓜才会想着去超越。

顺理成章的，第一次配合的我们就拿到了第一。

顾凌大方的宣布自己的成绩作废，名次顺延一位。

「可是我好想要那个第一名的礼物啊？我不管，你补给我！」

我撒着娇，装作有些生气的模样。

刚撒完，我就后悔了。

要是顾凌这条老狐狸不陪我演，我这戏可就顺不下去了。

好在，他真的好心没有拆穿我。

「真任性……好，我补给你。」

顾凌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肩，这样子简单的安抚也足以让众人尖叫了。

周菲菲是走下场的，还是被抬下场的，还是压根儿没上场，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只知道，今天，我是全场最受瞩目的焦点。


8

周菲菲铩羽而归，病又重了。

江老头终于沉不住气了，直接冲到我家。

通过门铃的监控，我看着他气急败坏砸门的模样乐得笑出了声。

砸了半天的门也无人应声，他只得给我打了电话。

这一次，我接的很快。

「小兔崽子，你在哪呢…….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都住院了，你也太没良心了……你到底在哪儿？」

「我在我妈这儿呢，你要不要和她说两句啊？」

黄昏的墓园里，寒风瑟瑟。

墓碑上妈妈依旧美丽，她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她的三十九岁。

听到我这样说，父亲的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她好歹是你姐姐，你闹的这么难看，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一个小三带来的孩子，我真不懂父亲为何爱屋及乌成那个模样。

我承认，我是嫉妒的。

不仅仅是憎恨父亲和周芸那么快就陷入热恋，甚至于他对并非自己的孩子都能比我好上百倍。

周芸接替了母亲，而周菲菲则抢走了我的一切。

「我妈妈白若言就生了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姐姐。」

恶狠狠的宣誓，而后挂断了电话。

「你是若言的女儿？」

忽然，我听到人试探的声音。

一对中年男女带着花束，眼神探寻的望向我。

「我是，您认识我妈妈？」

得到了我肯定的回答后，女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男人也不住地感慨道：「十多年不见了，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听他们的话，貌似是妈妈的旧识一般。

果然，二人朝着我走来，郑重对妈妈祭拜了一遍。

「我们是你妈妈以前的同学，结婚后我们夫妻就北上了，上周才回来的。」

「我们本想联系你妈妈的，没想到同学说你妈妈居然已经过世了，真是遗憾啊。」

阿姨说着就红了眼眶，那位叔叔只得安抚了她。

从墓园离开，我拉着他们想要坐一会。

妈妈不在了，这份团聚，我代她完成。

席间，我几次感觉到那位阿姨似乎有话想说，又隐隐住了口。

这样的好奇心催促着我，整顿饭根本没吃下去多少。

后来，我找了个机会，单独约了那位阿姨。

在我的旁敲侧击下，她终于松了口。

「我是知道一些有关于你妈妈的事，我们还能在这儿待两天，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明天就去宝格丽酒店找我……」

阿姨很诚恳，给了我双向的选择。

「不过孩子，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很幸福，那就不要来了。」

送别了阿姨之后，我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思虑。

能摧毁我现在生活的消息，绝非小事。

想起阿姨提醒我的那句「如果你现在很幸福」，一抹苦笑露了出来。

要不是怕耽误人家休息，我恨不得大半夜就直接跑过去了。

当阿姨看到我一夜没睡的黑眼眶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孽缘啊。」

……

9

好在我有先见之明，根本没有开车。

从酒店的餐厅出来之后，我整个人都是抖着的。

就在刚刚，妈妈的旧友跟我说了一件足以让我气疯了的真相。

妈妈之所以会生那么大的气，一个月就病情加重心衰而逝，背后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周菲菲，可真是辛苦你啊……」

捏着拳头自言自语，我整个人处于近乎癫狂的状态。

虽然早已经猜到爸爸很可能早就和周芸有染了，但是我从未想到他竟然能做得比我想象的坏上十倍。

周菲菲是爸爸的亲生女儿。

早在我出生前的一年多，爸爸就已经和周芸有暧昧关系了。

当时的他就动了离婚的心思，可随着妈妈也怀了孕，他便暂时偃旗息鼓了。

后来当他发现我和周芸都是女儿的时候，他又开始肆无忌惮的风流了。

妈妈是个过于天真的人，而且那时候的周芸还比较乖，并没有自报身份来作我妈妈，暂时也就「相安无事」了。

可随着周菲菲一天天的长大，不能光明正大获得地位的周芸开始越来越不满意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想要得到爸爸的疼爱罢了。

爸爸架不过她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跟妈妈提出了离婚。

那时候的手续不像现在这么难办，要强的妈妈还是点了头。

可只要一想到妈妈拿走了爸爸的一大半身家，而且身边还带着我，周芸就总有种不安详的感觉。

她自爆了周菲菲的身份，揭穿了妈妈多年来被欺骗的真相。

一向要强的妈妈，彻底崩溃了。

离婚没有打击到她，反倒是这场长达十三年的欺骗，将她人生最不堪的真相生生撕裂。

……

「妈妈，这个仇我一定要给您报了！」

暗暗下定决心的我，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身在暴雨之中，身边疾驰的车子差一点就被撞到了我。

司机下车查看，很快愣住了。

「江秘书，你没事吧？」

小刘的喊声惊扰到了车内的顾凌，他的目光也扫射了过来。

在昏迷前，我看到最后的画面，就是顾凌抱起我的瞬间。


10

「醒了？」

医院的病房里，我渐渐睁开了眼睛。

害人病者终须病。

我果然还是也进到医院里来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别过头去，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凌是个坏家伙，直接戳穿了我。

「平时那个劲儿呢，怎么今天就蔫儿了呢？」

他的语调那么轻松，衬托出我的无限悲凉。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我就以为是给妈妈出了气了。

殊不知，我的妈妈承受的远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曾经的丧母之痛，加上今天忽然得知的巨大真相一同袭来。

情绪再也难以承载，顿时就哭了出来。

这下，换顾凌慌张了。

「怎么还哭了……我逗你呢。」

他急忙给我擦泪，我却哭的更加委屈了。

没办法，顾凌只能站起身来，抱住了我。

鼻涕眼泪就这样蹭了人家一身，丝毫没了平日里魅惑小狐狸的精明模样。

这样的我，叫顾凌也看得惊奇了。

下巴抵住我的头发，臂弯拥地温暖至极。

「受了委屈就跟我说，我都帮你出气的。」

明明只是十分朴实的言语，但是叫顾凌这样子有底气的人说出来，就成了最坚实的支撑。

多久了？

到底有多久了？

妈妈离开之后，我只能故作坚强，再也无法卸下心防。

因为我知道，我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一个会担心我，为着我好，甚至疼我入骨的人。

那些前一秒还牵着周菲菲，下一秒就对我海誓山盟的男人们，我一个都不曾相信。

拿目的换来的，终究只是片刻的病态痴迷。

我想要的是踏实的陪伴，真心的惦念。

那些人的陪伴只是还没有得到，惦念无非是对我的觊觎。

而现在，我还能信任吗？

抽泣声慢慢小了，我调整呼吸，尝试着将心底的秘密全盘和出。

顾凌就那样听着我的阐述，没有打断。

最后，我扬起期盼的双眼，对着顾凌说出来我的心底最真实也最黑暗的渴求。

「我不想让妈妈白死，帮帮我，行吗？」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顾凌还是无奈的笑了。

「好，我的小公主只能我自己来宠了。」



11

隔天，我出现在了妈妈曾经的家。

一听说是我来了，周芸率先气急败坏的走了出来。

可她一看到我身边站着的男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

「顾总，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啊？」

一秒变脸的绝活，周芸算是练到家了。

「听说周小姐在公司运动会上受伤了，顾总代表公司顺便来探望一下。」

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台词，我表示了来意。

顾凌也点着头，算是默认。

这下子，周芸算是乐开了花。

「菲菲是挺严重的，上个月还生了肺炎，当时我们想着让她多休息一下的，她非要参加运动会，说是可以给部门争光……」

周芸说尽了周菲菲的好话，知道的她是奔着顾凌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集体意识强到炸裂呢！

顾凌一板一眼的听着，不时还点了点头。

终于，周芸的台词说的差不多了，顾凌则表示要去看看周菲菲。

周芸的眼神立刻闪了光，然后就找理由支开了我。

其实不用她说，我也不会跟上去的。

可惜的是周芸根本不放心，立刻又回到客厅里盯着我。

为了配合她的焦虑，我也只能全程垮着脸。

早已上套的周芸嘴都要乐歪了，还不住的教育我要懂得知难而退。

「江芙，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顾凌那样的世家子弟，是要看门当户对的，你一个前妻生的孩子，你觉得你结婚的时候你爸爸能给你拿多少嫁妆出来啊？你姐姐虽然不姓江，可你爸爸却疼爱的紧，这才是实打实的东西啊。」

听着她说着那些歪理，我嘴巴闭得越紧，心里就笑得越狂。

待了不到十分钟，顾凌就出来了。

婉拒了周芸的留饭，他离开的超级潇洒。

不过，我倒是留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今晚一定有一场好戏要看的。

果然，顾凌才离开，周菲菲就立刻健步如飞的冲了出来。

她迅速拉过了周芸，到了一旁的偏厅。

隔着那扇门，我依旧能零星听到一点她们的对话。

「陈江的那块地顾凌早就惦记了，可是要我们公司直接拿的话，税费太不划算了……」

「我已经主动说了爸爸的公司也做这类项目，而且咱们和慈善会挂钩，能减免多大一笔的税费啊！」

「妈，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我要是能帮顾凌，以后我就是顾太太了！」

勾唇微笑，这是我认识周菲菲以来，她第一次这么积极的想要促成一笔交易。

陈江那边确实不错，妥妥的风水宝地。

可真要按照周菲菲那套操作下来，可就成了自掘坟墓了。

但凡是有脑子的，都不会冒这个险。

就看她那个隐藏的老爸爸，到底有几分疼爱了。


12

本以为在商场打拼多年的爸爸，还残存着最后的一丝理智。

可直到顾凌真的把那个消息告知我的时候，我整个人还是有点愣住了。

他还是铤而走险了。

就为了成全他最爱的那个「女儿」。

「怎么了，后悔了？」

察觉到了我情绪的细微变化，顾凌给了我最后一次戛然而止的机会。

「想搅得他们一团乱其实还有很多办法，犯不着……」

「不，我就要他们万劫不复。」

曾经，我以为我会哭，会嘶吼，会狂喜。

现如今，我只是想看着远方，期待着天明。

「天快亮了吧？」

落地窗前，整个城市彻底陷入了黑暗。

可身后拥搂住我的那个男人还是对我说……

「是，快了。」

……

陈江的地规改了，我的父亲彻底懵了。

损失的钱还好说，但是要是被发现他动了手脚，那就非要去好好吃上几年牢饭了。

顾凌的电话被打疯了，他才安排了一个秘书去见了他们一面。

「江董，您也清楚现在地改了，我们拿这没意义的啊。」

公事公办的态度，掐断了父亲心里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突发冠心病，短短月余，120的急救车就又一次光临了我的旧家。

好巧不巧，爸爸现在住进的正是妈妈离世的那间医院。

周芸咬了咬牙，还是没舍得选VIP病房。

可怜我赚了那么多钱的父亲啊，濒死之后却连个「高级点」的单人病房都住不上。

为了听父亲骂人骂的方便，我好心给他升了个级。

果不其然，才住进单人病房，爸爸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了。

东西被扔了一地，点滴都差点被扯断了。

「你就是扫把星，生了个赔钱货……完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周芸，我告诉你，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和菲菲必须有一个人去扛，你们吃了我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回报我了！」

生死利益面前，骨肉亲情也值不了二钱银子。

周菲菲早就被吓傻了，一个劲儿的在哭。

周芸算是贯彻了「为母则刚」的道理，眼神狠毒地对着父亲。

「我女儿才二十多岁，凭什么要背上那样的罪名？合同是你签的，跟我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贱人，这不是你口口声声说要进门的时候了？」

「现在开始你的女儿，我的女儿了……好啊，那咱们明天就去验DNA，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父亲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好在周芸还有最后的一丝理智。

「老江，你是不是疯了，你女儿还在这儿呢！」

她压低了嗓子，上前抓住了父亲的双手，眼神一顿朝着我这边斜睨。

被暗示了半天之后，父亲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才勉强平静了下来。

「爸爸，医院又催费了，我去看看。」

我礼貌的关上了门，任里边继续狼藉。

……

第二天一下班，我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同我说着家常话。

见我没反应，他明显是有些着急了。

可我这边也没有挂断电话，也依旧不接话。

崩溃也就是一瞬间吧，父亲终于开始嚎啕大哭。

他求我，甚至已经开始忏悔自己的罪恶了。

「对不起，小芙，算爸爸求你了…….你不是和顾凌好了吗，他一定有法子的，你救救爸爸，救救我吧！」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按下了录音键以外，我再也没有为父亲的这段话做出任何反应。

在听完一切想要确认的信息之后，我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默默关机，然后抽出了里边的电话卡，扔到了垃圾桶里。

从今以后，江家的事儿，再也与我无关了。


13

当爸爸被彻查的时候，发现的脏事儿远不止他承认的那么多。

公司的钱被冻结，爸爸的私人账户也取不出钱了。

曾经让周芸母女引以为傲的各种信用卡，变成了一个个的催债电话，打得她们头疼。

连只有几面之缘的佣人都来求我补发拖欠的工资之时，我才意识到曾经家大业大的江家彻底成了过去式了。

周芸母女满世界的躲债，公司也早已旷工为由，开除了周菲菲。

想要的已经达到了，可有件事我却陷入了两难。

我跟顾凌，到底算什么呢？

最终，鸵鸟心态的我，还是选择了逃避。

想不明白，就别去想。

好似得不到全部，就连一丁点儿也别留。

心情有些许的失落，恰逢快要过年，我把积攒的年假都用了起来。

驱车回到了妈妈的老家，唯有那里才能让我平静下来。

村口的大爷喊着喇叭，叫我停下车来。

「核酸带没带啊？」

一口家乡话，即使大爷的口气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感觉到甚是亲切。

老老实实交了各种单据，可大爷已经给了我一个坏消息。

「明天有活动，前边的路都封上了，你这车子开不过去了，你今晚都停在后边的大空地吧。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刚才还有一个人，也是从你们哪儿来的……」

大爷有些不耐烦，坐上我的车指挥着我去往停车的目的地。

「你去哪家儿啊，一会儿我开三驴子带着你们，你和那个瓜娃子一起走吧。」

怎么，还有人来？

偌大的空地上，一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带着牛逼的车牌号，低调的停在了拖拉机旁边。

我嗤笑。

大叔气呼呼的去开拖拉机，我则按响了车笛。

起先，那家伙就是不出来。

没办法，我只能下车了。

习以为常的去敲后窗户，被想到前边的玻璃却一下子按下来了。

男人的长手勾了出来，身子也探了出来。

亲吻就在刹那之间，任我顷刻迷失。

大叔看见我俩这样的造型，骂骂咧咧的没有好气。

「你说你们俩人儿真有意思，就不能开一台车来吗，非要多占一个位置不成？」

……

颤颤巍巍的三轮车上，我和顾凌一左一右的对视着。

「江芙，阿姨的墓园我已经去过了，我对你是认真的，别再逃了。」

顾凌的眼睛好看极了，有着宛若星光的真诚之意。

从不畏惧阴谋和伤害，反倒是这种骨子里的真诚让我难以招架。

紧张的开始扣手手了。

只可惜我的紧张在顾凌看来，当成了拒绝的漠视。

从未失败过的大总裁，明显是着急了。

「难道非要我在这儿跟你求婚你才信吗？」

顾凌说的着急了，甚至还踢到了脚边的一大筐萝卜。

我这才笑出了声。

不！

我才不要那些萝卜土豆做见证。

所以，我只能说他最喜欢听的了…….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