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攻略杭远第三年，我陷入了绝望。

因为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他说，「抱歉，我忘不掉她。」

我抓着他的手求他别走。

「别走，我会被抹杀的。」

杭远却笑了，「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后来，他跪在我墓前痛哭流涕。

1.

江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杭远正陪我正在婚纱店试婚纱。

旁边的店员都围在我身边恭维着我。

「符小姐身材这么好，这件鱼尾最衬您了。」

看见面前华丽的婚纱，我却提不起一点兴趣。

我手指划过那件号称「镇店之宝」的婚纱，心里想着的却是那张在杭远书房中看见的婚纱设计稿。

店员还在滔滔不绝的向我推荐着，我的目光却看向在外面等候的杭远。

他一袭高定西装，神色冷淡，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这边。

我低下头，打断了店员的话：「不用介绍了。」

店员并不因我这番冷淡的态度而嘘声，反而问到：「您是不喜欢这套吗？要不让杭总看一看呢？」

我本想说没必要，但是一对走进婚纱店的情侣吸引了我的目光。

女孩子兴奋的跑去看婚纱，还时不时的问男孩子的意见，而男孩每次都是用那种充满爱的目光看着她。

女孩子终于选定了一件喜欢的，兴致勃勃的进了试衣间，拉开帘子的瞬间，男孩就站在外面等待着看她第一眼。

那是怎样一种眼神呢？

充满着惊艳，喜爱以及自豪。

我说不出来，但我知道，那目光是来源自爱。

我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我拿起那件裙子，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换好衣服出来后，我拉开帘子，也向杭远的方向看去。

他站起了身，刚想往我这边走过来，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接起，转身背对着我。

身边的店员不停的夸赞着我，我转身回看镜子中的自己。

鱼尾裙的设计将我的腰身勾勒的盈盈一握，完美的将我的身材尽数展现了出来。

我抚上空荡荡的脖颈处，心里想着，结婚的时候，这里应该再带上一条珍珠项链才好看。

杭远的电话也打完了，我回头看他，试图从他眼中也能看到惊艳，喜爱等情绪。

可他却只是有些抱歉的看着我：「符月，阿婉她找我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你看上哪件直接定下来就好。」

我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在他打算转身走的那一刻，我向前小跑几步抓住了他。

「为什么一定要今天，为什么一定要你去。」

「身边的人都知道今天你要来陪我试婚纱，她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找你？」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啊，你明明说好今天推掉一切陪我来的。」

杭远没有回头，只冷冷的落下两个字：「放手。」

我抓住他手却愈发的收紧，泪水在眼眶打转。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沉默着，店员们站在我身后，却安静的连气音都没有。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放手吧符月，太不体面了。

在杭远不耐烦之前，我还是松开了手。

2.

杭远走后，身边的店员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安慰我。

「杭总说不定是公司有事情要处理呢，符小姐别太伤心。」

「是啊符小姐，您看您现在这么好看，要是哭了可能不美了。」

「乱说什么呢，符小姐怎么样都很好看，哭了也是美人落泪惹人怜惜。」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若无其事的扬起了一个微笑。

拒绝了店员的再次推荐，走进了试衣间将那件衣服换了下去。

换下之前，我再一次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

美吗？

答案无疑是确定的。

我轻轻抚上自己的脸庞，这张跟江婉有三分相似的脸。

突然想到江婉的舔狗当时气急败坏的过来咬我的样子。

「赝品就是赝品，你一个阿婉的代替品有什么好得意的。」

「信不信等阿婉回来后你很快就会被杭远抛弃。」

「毕竟假货是上不了台面的。」

我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呢？

我满脸高傲的看着他：「我是赝品？我符月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我是设计界最出名的楚大师唯一认可的徒弟，是符家唯一的大小姐，家室才情相貌我哪点没有？」

「你要是觉得我是赝品那你是什么？一个连台面都上不得的舔狗罢了，天天凑到江婉身边，你看看人家会理你吗？」

「一条连主人都不认可的狗，有什么资格到我面前狂吠？离我远点，被你这种疯狗咬一口还要去打狂犬疫苗。」

那时的我，骄傲自信，有资本有底气去勇敢的尝试一切的事情。

可现在镜子里的自己，眉宇间都萦绕着几分愁苦，曾经傲气的样子已经彻底不见了。

这三年为了系统的任务追着杭远跑，已经彻底将从前的自己弄丢了。

3.

三年前我还是意气风发的大小姐，有靠山有底气，考进了自己心仪的设计系。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有在学校内听说过杭远和江婉的爱情故事。

杭远是杭家大少爷，我曾经在家里的聚会上远远的见过他几面。

同时他也是设计系很出名的风云学长，而江婉是他的女朋友，也是我们设计系的学姐。

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学院内的模范情侣，可在我入学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开始闹分手了。

这件事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纷纷猜测说江婉为了出国才甩了杭远。

可我曾撞见过他们吵架的时候。

那次我为了画一件珠宝设计图来到天台寻找灵感，同时躲清净。

杭远和江婉的争执声突然就传进了我的耳朵中。

我发誓真的不是想听墙角，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只隔了一面墙，门在他们那边，现在离开又一定会遇见他们两个。

「阿远，这次机会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江婉声音透着满满的无奈。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异地恋。」

「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你完全可以坐飞机来看我啊，或者我也可以回国来看你。」

「这不一样，阿婉，你也想像她一样抛下我是吗？」杭远的情绪有些激动。

杭远口中的她是指他的亲生母亲。

杭远的亲生母亲在杭远小的时候就执意与杭远父亲离婚，一个人出国。

这件事情在我们圈子里都算是什么秘密了，比起这个，杭远对这件事有心理阴影倒是没有人知道。

两个人很快就谈崩了，杭远走远后，我听到江婉隐隐的啜泣声音。

眼见天逐渐暗下来了，天台的风也愈来愈凉，我也不好多待，只能从墙后走出来。

江婉蹲在那里，将头埋进膝盖中，哭的可怜。

我一时间心生不忍，可能是我的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望向我。

我顿住脚步，随后走向前去，在她面前蹲下。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听你们的对话的，是我先来天台的，你在这里我没法走……」

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尴尬，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你…你擦擦眼泪吧，哭够了就回去吧，天台风大，很容易生病。」

江婉有些怔怔的接过纸巾，我也不再多说，起身打算离开。

马上走到天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大声问我：「你也觉得我做的是错的吗？」

我疑惑回头：「什么？」

她说：「你也觉得，我为了这点虚无缥缈的机会，离开感情很好的男朋友是错误的决定吗？」

我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话。

「不会，这不是虚无缥缈的机会，这是你的未来，学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依靠别人会摔大跟头的，只有自己才值得自己去依靠。」

「我要是你，也会和你做一样的选择的。」

话说完，我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

「有些人的话，没必要去太在意，学姐再见。」

那是我和江婉的第一面，当我们两个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

4.

江婉出国了，杭远因为这件事的颓废不振整个学院都有所耳闻。

我本来以为这我的人生不会再和他俩有瓜葛了。

直到一天，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冰冷的电子音。

他自称系统，不顾我的意愿便给我下达了攻略任务。

我的攻略目标是——杭远。

我必须想办法要在三年内让杭远爱上我并且跟我结婚，否则就是被抹杀。

我对这个所谓的系统嗤之以鼻，甚至怀疑是我自己休息不好所以出现幻觉了。

我的不配合惹恼了系统，他给我下达了惩罚。

全身迎来剧烈的疼痛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这个系统说的可能是真的，如果不按照他的任务去做，我或许真的会死。

于是我对刚刚失恋的杭远趁虚而入，安慰他，关心他，做出了一副崇拜他的好学妹的样子。

就这样毫无尊严的舔了他三年。

第三年，他突然跟我求婚了，而在他求婚后的一段时间，江婉回国了。

江婉回来后，我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光是杭远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变化，更重要的是，她是以我的姐姐，我的师妹的身份回来的。

那是我和杭远已经定下婚事后，那天我软磨硬泡的央求杭远陪我回去参加家宴，在家宴上，我见到了出国三年的江婉，还有我一直在国外的师父。

我的疑惑很快就被父亲打破了，他将我叫来身边告诉我：「阿月，这是你的姐姐江婉。」

师父笑着说：「哈哈哈哈，阿月，你和婉婉真是很有缘分啊，你们俩又是亲姐妹，又是师姐妹呢。」

我只感觉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样，嘴唇蠕动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什么意思？」我半晌后开口，嗓子发紧。

看我这幅样子，他们两个也慢慢收回了脸上的笑容，向我解释。

江婉是我父亲初恋的女儿，也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当初父亲和他初恋分手，奉家族的命令娶了我母亲，而初恋当时已经怀孕了，她没有告诉我父亲，而是选择一个人生下了江婉。

如今江婉的母亲去世，临死前联系了父亲，希望他能认回江婉。

而江婉出国后也遇见了我师父，被我师父收为了弟子。

我听完一切，这才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婉，她在看到我后，脸上一闪而过探究的神情，随后继续维持着脸上温婉体面的笑容。

「阿月你好，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我没有答话，她又抬头看着我身边的杭远。

「好久不见。」她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杭远一眼。

杭远脸上的神情也万分复杂。

他看到江婉后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失态，但眼圈却红了一圈。

5.

看着偌大一栋别墅，一屋子各怀心思的人们。

我突然就失去了力气，只觉得这一切很无趣。

食不下咽的吃完这顿饭后，师父和父亲去了书房谈生意，客厅就剩下我们三个人。

我第一次没有去管杭远，扔下他转身上了楼。

同时杭远当然也没有关注我的失态，他满心满眼都是江婉，我在楼梯拐角随意向下瞥了一眼。

杭远和江婉两人挨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我没有力气管，也不想管。

这三年，扪心自问，我为他心动过，我也想过，我们结婚后或许会像寻常恩爱夫妻那样。

但是江婉回来后，看着杭远的反应，我一下子就有些绝望了起来。

在杭远心中，我的三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吗？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混乱。

一会是父亲在母亲的墓前发誓为了让我不受委屈不会再娶。一会是师父曾慈爱的摸着我的头，说他这辈子只会认我一个徒弟。一会又是杭远看着江婉通红的双眼。

万千思绪像是被猫玩过的毛线团，绕成一团难以打理。

敲门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推开门，门外站着江婉。

她言笑晏晏看着我：「阿月，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虽然我对江婉没什么太大的恶感，但是她现在和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享受了这么多年的爱，有一天突然告诉我，这些爱以后不再是属于你一个人的了，它会分给另一个人。

我和江婉现在就像是这样。

我不想跟她针锋相对搞什么雌竞，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亲亲热热的去叫她姐姐。

「有事事情就在这里说吧。」

她说：「我回来的晚，这才知道你和阿远已经订婚了是吗。」

我不明白她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告诉了她。

「我们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她听我这么说，突然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像是在心里默默做出了什么决定。

当她再次抬头后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副样子。

「我知道，阿月你快去休息吧。」

很快，我就知道了她做出的决定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