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攻略的第三年，我奉子和周景元成婚。
可人人都知道周景元的心不在我这里。
我却还是在一片嘲讽声中生下了自己和他的孩子。
我尽心抚养着孩子长大，可他却觉得我借子逼婚，拆散了他父亲和林以棠阿姨。
办离婚手续那天，他一把抱住林以棠：「阿姨，我更喜欢你做我的妈妈。」
周景元和林以棠摸着我儿子周可可的头，三人像极了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失望至极回到现实世界，正常结婚生子。
直到我送孩子去幼儿园的那日，碰见了等在门口的周景元和周可可。
他们眼眶通红求我原谅。
「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到你受了多少苦，最终才来到这里？」
可我却一头雾水：「先生，您是哪位？」
他们还不知道，当年我回到现实世界的代价就是忘了他们。
1
今天是顾悠悠第一天上幼儿园。
我和顾西洲都特地请了假来送她。
顾悠悠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脸上写满了好奇。
顾西洲则一边开着车一边感慨。
「明明还是个小婴儿，怎么一转眼就要上幼儿园了。」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耳垂，「这都多久了，还小婴儿呢？」
顾西洲不好意思地笑笑，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女儿很听话，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总是乐于尝试。
比如上幼儿园这件事，听别人说想要让孩子脱离父母，这件事的难度指数高达五颗星。
但顾悠悠不会这样，关于上幼儿园，她只问了两个问题。
「爸爸妈妈不在身边，悠悠饿了怎么办？」
「幼儿园里也会有和悠悠一起玩的小朋友吗？」
我时常感叹悠悠的乖巧懂事，却又忍不住为她骄傲。
挺好的，小朋友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
我和顾西洲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悠悠被老师带进去。
没有哭闹，也没有争吵。
顾西洲搂着我的肩，「咱们女儿这么乖，随你了。」
我没有推脱，骄傲地笑笑。
「这是夸女儿呢，还是夸我呢？」
顾西洲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都夸，两个都是我的宝。」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我的裙摆。
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我蹲下身与他平视，「小朋友怎么啦？你爸爸妈妈呢？」
看他一个人，我还以为是和家人走失了。
却没想到，他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我和顾西洲都愣住了。
小男孩竟忍不住哭了出来。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2
我傻眼了。
回头无措地看了眼顾西洲。
他拧着眉，在我身边与我一同蹲下。
「小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小男孩闻言却直摇头，「妈妈，我是可可啊，你不要我了吗？」
我上下打量着这孩子，这体格看起来也不像是上幼儿园的情况。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对顾西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报警吧？」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跑过来一个男人。
他在小男孩身后站定，语气冰冷。
「许知意，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认不出了吗？」
我愣住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陌生男人。
但他却能精准地喊出我的名字。
我不得不警惕起来。
顾西洲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是谁？」他问。
那个男人拿着矿泉水递给小男孩，面色冷峻。
「我是许知意的丈夫，周景元，这是我们俩的孩子，周可可。」
我懵了。
靠在顾西洲的背后，我悄声说：「西洲，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两个。」
「这会不会是新型的诈骗手段？」
顾西洲握住我搭在他腰间的手，沉着冷静。
「别怕，有我在呢。」
见我们在眼前窃窃私语，周景元忍不住了。
「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别躲了！」
「许知意！你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就离开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到你受了多少苦，最终才来到这里？」
不知道周景元在说什么胡话，像个疯子一样在那里自说自话。
我害怕了，「他们不会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顾西洲若有所思，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这位先生。」顾西洲对周景元说。
「许知意是我的妻子，请您不要污蔑她的清白，如果你再纠缠不清，我们就去警局里细谈吧。」
周景元怒了，「你又算哪根葱？配得上和我讲话！」
顾西洲拿出手机报了警。
既然协商无果，那就交给警察办案吧。
就在我们站在幼儿园门口僵持的时候。
周景元突然痛苦地倒在地上抽搐。
我瞪大了眼睛，「碰瓷啊？」
顾西洲明显也傻眼了。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叫救护车的时候，周景元又一脸痛苦地站了起来。
我：？
顾西洲：……
不是哥们儿，周景元就这么华丽丽地在我们面前跳了一段？
不过他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的模样。
周景元手撑着墙，喘着粗气，「现在、你应该知道了。」
我急了，「知道什……」
我的话还没有完整地说出口，就被脑海中的一段机械音给打断。
「宿主您好，由于既定角色的电击效应，您的专属系统得以重启。」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莫名其妙地闯入了我的脑海中。
我颤颤巍巍地抓住顾西洲的手，一脸不可思议。
「老公，我的脑子里有个系统在说话。」
3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提示我。
三年前，我意外绑定了一个系统。
任务是攻略男主周景元。
攻略成功后，我将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事情的发展意外顺利，不出一年，我就攻略成功了。
但就在系统询问我，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的时候。
我犹豫了。
我心里清楚，我对周景元是动了真心的。
为了更好地代入进周景元的追求者这个角色，我似乎真的把自己绕进去了。
就在我踌躇的时候，系统说：
「如果宿主您做不出选择的话，我可以将您在现实世界里的身份进行保留，为期五年，倘若在五年内，您想要重返现实世界，我可以随时为您更改信息，但是——」
「作为交换条件，您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您愿意吗？」
既然能够重新选择一次，我便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了。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系统。
可就我做决定之后。
一切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景元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爱我。
我的存在对他来说，似乎也只是可有可无的选择。
约莫一个月后，我怀孕了。
周景元却没有再像从前那般对我好。
我开玩笑说：「周景元，我现在可是孕妇，你什么都得依着我。」
他却不耐烦地给我甩脸色。
「许知意，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妻子，不是我妈，别什么都想命令我。」
我愣住了。
换做从前，周景元是绝对不会对我这么说话的，更别说我现在的这个身份。
见我呆滞的模样，周景元才惊觉失言。
「对不起知意，我……」他欲言又止。
好半晌，周景元沉默着出声。
「知意，我们把孩子打掉吧。」
我几近疯狂，一把推开了周景元。
「你疯了吗？这可是你的孩子！」
「你又把我当成什么了啊？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掉的玩具吗？」
面对我的质问，周景元没有说话。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我动了要离开的念头。
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怀孕的事情传到了周家的耳朵里。
他们勒令周景元一定要和我结婚，一定要对我负责。
周景元找到我的时候，眼里早没了爱意，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
「许知意，你真是好手段！」
4
和周景元结婚的那天。
我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因为喝了太多酒，我频繁地往卫生间里跑。
我有些头晕地坐在隔间里休息。
只听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两个人的谈话。
「不是说周哥的白月光回来了吗？怎么还会和这个冒牌货结婚？」
「啊？你不知道吗？这个许知意怀了周景元的孩子，周家人担心传出去对周氏的名声不好，逼着周景元娶人家呗。」
「借子逼婚啊？我看这许知意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手段这么脏。」
「可不呗，她就可劲儿争吧，谁不知道周哥心里全是他白月光，不然也不会等人家这么多年。」
「就是，要是按你这么说的话，这许知意确实长得还有几分像林以棠诶！」
「就是啊，我和你说……」
那两个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
此时此刻，我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原来我自以为心动的那段时间，不过都是沾了林以棠的光，自欺欺人罢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想要叫出系统谈离开的条件。
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还未隆起的小腹。
我犹豫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万一我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呢？万一离开的代价是这个孩子呢？万一……
我似乎给自己找了一个又一个的借口。
最终为了孩子，我还是没有冲动地做出选择。
我想，有了孩子就不一样了吧。
就算周景元爱的不是我。
但我爱我的孩子。
可周可可的到来却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5
周可可出生后，成为了周家的长子。
但这并不代表周家人会认可我。
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现代版母凭子贵。
小的时候，周可可很是依赖我，无时无刻不粘着我。
后来，他长大了点。
开始接受这个世界给他的信号。
周可可开始觉得，是我在利用他上位，我对他好只是因为他对我有用。
于是他开始疏远我，甚至开始厌恶我。
一次，周可可刚从周家回来。
身上的行头整个换了一番。
看见他的时候，我有些愣住了。
「可可，是爷爷奶奶给你买了新衣服吗？」
他却摇摇头，「不是爷爷奶奶买的，是爸爸和林阿姨带我去买的。」
林阿姨？
我想，大概是林以棠吧。
还没来得及张口说接下来的话，周可可就率先不满地开了口。
「妈，你以后能别给我买衣服了吗？」
我的嘴唇颤了颤，「为什么呢？能告诉妈妈吗？」
周可可嫌弃地看着我，不屑地叉腰。
「因为你的眼光太差了！」
「每次穿你给我搭配的衣服出门，他们都嘲笑我像个小土包，但是爸爸和林阿姨就不一样，他们每次给我买的衣服都让我很有面子。」
「妈妈，你太让我丢脸了。」
心里似乎咯噔了一下。
我没想到，周可可才这么大，就有了这种观念。
可每次我们出去买衣服，都是我们一起挑的啊。
要是周可可不喜欢的，我也不会强迫他穿。
怎么到头来，全成了我的问题。
说没有寒心是假的。
周可可丝毫看不出我脸上的落寞，自顾自地走到了客厅打开电视机，开始看动画片。
我看着这个家，看着周可可，还有那个几乎从不回家的老公周景元。
一股陌生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调整好情绪，在周可可身边坐下。
「可可，我们吃饭去吧。」
周可可斜躺在沙发上，瞥了我一眼，没有动作。
「爸爸带我和林以棠阿姨去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我怔住了。
感觉自己像被世界遗忘了。
一切似乎回到了最开始我攻略的时候，孤立无援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全身。
但真正击溃我的并不是这一些小事，而是在我和周景元周年纪念的那天。
我们三人坐在蛋糕前。
我期待地看着周景元，周可可则坐在我们对面玩手机。
周景元不断地回避着我的目光，神色复杂。
我假装没看见他的异常，「许个愿，吹蜡烛吧。」
周景元叹了口气，深深地看着我。
「知意，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