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看着这样的沈君奕，想要坦白一切的热情骤然被兜头淋了个透。
这一年的委屈，系统的那些无理设定，突然就粘在了喉咙里。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
“我会去找叔叔阿姨解释，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我沉默着。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就在沈君奕起身的时候，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在怪我。
怪我一次次抛下他，怪我总那么任性做事不顾后果。
我和沈君奕之间，什么时候竟然变得如此生疏。
“沈总。”
沈君奕的脚步顿住，语气平静。
“还有什么事吗？”
“我想回沈氏工作，可以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很是惴惴不安。
没成想，沈君奕只是随意地应了声好。
“我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想回来。”
“沈氏都有你的位置。”
我心里涌上疑惑。
那为什么今天我进不来。
想起梁潇潇的行径，我心下有了猜想。
“好。”
“那谢谢沈总了。”
走出沈氏大门的时候，我满心疲惫。
还有对自己的自嘲。
也对，没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迎着烈日的阳光，我逐渐看清不远处朝我驶来的车。
又张扬又骚气的红色跑车，徐哲明脑袋上裹着白色纱布从上面走下来。
没由来地滑稽。
“姜与可！”
“我猜的果然没错。”
徐哲明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我，咬牙切齿道。
“你当众悔婚。”
“就是为了沈君奕？”
我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徐哲明的脸色登时黑下来。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似的。
咧开嘴角又笑了起来。
“行啊姜与可。”
“舔狗玩够了，玩起欲擒故纵了？”
我皱皱眉头。
系统到底怎么想的，让我去攻略这样一个神经病。
“我承认，你的把戏有点意思。”
“但是，你最好不要太过分。”
“你要是现在求我的话，我还勉强可以接受跟你再举办一次婚礼。”
我嗤笑一声。
“徐哲明，你脑子有病吧？”
“当众悔婚还不够是吗？我以为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徐哲明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都没有。”
“以前那些只是因为好玩罢了，现在我玩腻了。”
我看着不敢置信的徐哲明，脸上满是嫌弃。
语气中带上嘲讽。
“徐哲明，看你这态度，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这么玩不起？”
“你说谁玩不起？”
徐哲明眸色沉沉，走上前来就要来拉我的手腕。
我反手拉住他给了他一个后空翻。
笑话，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猫啊。
徐哲明躺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姜与可，你……”
我拍拍手，满脸不屑。
“怎么，一次不够想再来一次？”
“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徐哲明歪歪扭扭地站起来，嘴角的笑意带着些许疯狂。
“你玩够了就想走？”
“姜与可，你想得美。”
“只要我不承认，你就还是我的未婚妻。”
“姜与可，我们要纠缠一辈子……”
聒噪。
6
我回到了沈氏上班。
对于别人背后的那些议论，我只当听不见。
过去的一年里，我确实做下过不少荒唐事。
心里却默默攒着一股劲。
重回沈氏，我迫切需要用耀眼的成绩证明自己。
我开始泡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看文件。
时不时地，我会看到沈君奕和梁潇潇成双入对。
公司里的流言蜚语并不少。
我不相信，只觉得沈君奕还是在怪我罢了。
这天上班，我照例走到工位。
却发现工位上被鲜花和各种礼物堆满。
花束上面贴了一张纸。
落款是徐哲明。
我黑着脸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垃圾桶。
眼红的同事出言讽刺。
“呦，这不是徐总的未婚妻吗？”
“怎么会来我们沈氏工作啊？”
“啧啧啧，瞧这礼物，大手笔啊。”
我冷眼看她，勾了勾唇角。
“喜欢？”
“送你了。”
办公室里引起不小的骚动。
梁潇潇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冷着脸骂人。
“都吵什么？”
“不好好工作，是想被辞退吗？”
此话一出，现场不少人得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沈氏对于员工得要求并不低，如果不努力工作的话。
每个人都面临着被辞退的可能。
但是对于盗窃过沈氏数据的我来说，沈君奕却愿意在沈氏给我留一个位置。
这件事不算秘密，早就有人不满了。
梁潇潇这话，可谓是直接扎人心窝子上了。
果不其然，这话刚一落就遭到了别人的嘲讽。
“潇潇姐，不是我说。”
“这辞不辞退，跟有没有努力工作没关系吧？”
“有些人哪，留下来还不是大老板一句话的事？”
“我们哪比得上啊梁潇潇姐。”
我捏了捏拳头。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说的都对。
她们不会记得我和沈君奕早些年一起打拼的时候，为了一个单子喝得天昏地暗。
更不会记得当初我在沈氏的时候，拉来了多少单子。
她们只会记得，我留下来。
全是沈君奕一句话的事。
“好了。”
“这件事以后不许再议论了，与可的事沈总另有计划。”
“还是说，你们想跟沈总单独聊聊？”
办公室里顿时噤若寒蝉。
梁潇潇朝我挥挥手，示意我跟她一起出去。
站在窗边，梁潇潇向我流露出她的不屑。
“怎么样与可？”
“被人排挤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将视线投向远处，语气平静。
“这就是你的目的。”
梁潇潇大笑了起来。
沈氏的安保系统极为严苛，若是没有自家人的准许。
徐哲明的东西送不进来。
更不用说那么一大堆礼物。
梁潇潇明摆着就是要我成为众矢之的。
“与可，有时候太聪明了也不是件好事。”
“要打赌吗？”
梁潇潇脸上流露出诧异。
“赌什么？”
我讲视线收回，凝聚在梁潇潇艳丽的脸上。
“就赌，我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梁潇潇又笑了起来，眉眼间带上丝丝缕缕的轻蔑。
“那我，拭目以待。”
7
徐哲明死缠烂打的功夫实在老套又丢脸。
每天下午，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都会停在沈氏公司的楼下。
大红的玫瑰花束每天早上准时送到我的座位上。
我懒得多看一眼，照例把花扔进垃圾桶。
每当这个时候，我抬头。
总能看见总裁办公室里沈君奕的一道背影。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却有那么一瞬间，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
但看到梁潇潇脸上的得意，我又生生忍了下去。
和梁潇潇的这个赌，我必须要赢。
忙活了一上午，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去吃饭了。
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我看见总裁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我揉了揉酸疼得肩膀，走出办公室得时候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徐哲明不知道怎么混进来，二五八万地坐在沙发上。
一旁的地板上还杂七杂八地摆了不少东西。
看见我出来，徐哲明随手摘了墨镜向我跑来。
“可可！”
“几天不见，想我没有？”
“收到我给你送的礼物了吗？喜欢吗？”
我后退两步，和徐哲明拉开距离。
以往都是我跟在徐哲明屁股后面跑，现在倒真换了个个。
不过我对徐哲明，真的并没有什么兴趣。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滚。”
徐哲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随即便消散不见。
“可可，你就别生气了。”
“你看你，一生气就跑到沈君奕的公司里。”
“平白让人笑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来沈氏当卧底呢。”
眼见有人往这边看过来，徐哲明的声音越来越大。
好像是故意说给周围人听的。
我冷笑一声。
“徐哲明，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可可，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徐哲明眉眼间带上几分疯意。
“毕竟，这事你以前也不是……”
“够了！”
我骤然回过神来。
身后，沈君奕沉着脸从人群中走来。
站到我身前。
“徐宗，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能进沈氏的门。”
“但你的行为已经侵犯到了我公司员工的利益，请你自重。”
“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沈君奕，心下五味杂陈。
现场的氛围一下子就冷下来。
只有徐哲明还在笑，笑得愈发张狂。
半晌，他缓缓开口。
“不是吧沈总，我们小夫妻之间的情趣，你也要管？”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沈君奕的瞳孔几乎是骤然一缩。
“你们沈家，是不是管的也太宽了点？”
“嗯？沈君奕？”
沈君奕转头看我，眼底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与可，是这样吗？”
“是徐总说的这样吗？”
他眼睛里的冷漠几乎刺痛我。
我摇头，眼神坚定。
“不是。”
“是徐哲明骚扰我，信我。”
信我，沈君奕。
只要你说信我，谁污蔑我都没关系。
终于，沈君奕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梁秘书，找保安过来，把无关人员赶出去。”
“哦好的沈总。”
我循着声音望过去，人群中的梁潇潇正在心虚地打电话。
“同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
沈君奕路过梁潇潇身边时，一句低沉的话语飘到我耳朵里。
我扭头冲梁潇潇笑。
“不好意思，这局我赢了。”
8
结束一天的疲惫，再三犹豫之下，我还是敲响了沈君奕的办公室门。
门开了，不是沈君奕。
是梁潇潇。
我站在门口，面色平静。
“我要见沈总。”
梁潇潇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终于不再伪装。
说出的言语犀利至极，透着嘲弄。
“见沈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一个小小的员工而已，醒醒吧姜与可。”
我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确认沈君奕不在之后，我勾了勾唇角。
“你说的没错。”
“我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员工。”
“但你这个私人秘书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梁潇潇沉了脸，但很快又笑了，似乎有些成竹在胸。
“伶牙俐齿。”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输的那天可别哭鼻子哦！”
很快，我就知道她那理所当然的神态来自哪里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徐哲明高调求爱的跑车旁边，梁潇潇正和沈君奕说说笑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梁潇潇身边搂着的中年妇人，正是沈君奕的妈妈。
不知道梁潇潇说了些什么，沈阿姨被她逗得直发笑。
三人看起来一派和谐。
随后，他们共同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我摇摇头，嘴角苦笑。
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但一定是满满的苦涩。
徐哲明不知道怎么看到了我，堵在我面前不让我走。
“姜与可，后悔了吗？”
“欲擒故纵的把戏我看够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你烦不烦。”
“姜与可，你就那么喜欢那个沈君奕？他都跟别的女人……”
“闭嘴。”
“你什么都不懂。”
徐哲明黑着脸，咬牙切齿道。
“我不懂？”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我喜欢你。”
此话一出，我和徐哲明都愣了。
徐哲明喜欢我？
开什么玩笑，他懂什么叫喜欢？
喜欢一个人，会变着法地折腾她，让她吃苦，让她受各种委屈吗？
我不知道徐哲明口中的喜欢是什么东西。
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他。
“徐哲明，你听好了。”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明白了吗？”
“所以，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
徐哲明的喜欢，我高攀不起。
我对他的恨，来源于时时刻刻的死亡威胁。
来源于他让我对沈君奕每一次的背叛，每一次的言不由衷。
来源于他以有我这么听话的舔狗而洋洋自得的得意。
来源于我每一次被迫吞下去的委屈。
我真的受够了。
9
针对沈氏下个季度的提案，我的方案几乎一致获得了部门的通过。
就连平常看我不顺眼的主管，也对我多了几分欣赏。
方案汇报的当天，我在门口遇到了梁潇潇。
她倒是不意外。
“可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
我笑笑，不显山不露水。
“潇潇姐，谬赞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
轮到我的时候，全场的焦点都汇聚在了我身上。
不时地有议论传来。
“她怎么来了？”
“沈总脾气也太好了点，这女人盗窃数据还敢让她来沈氏。”
“留着这女人，迟早把沈氏拱手让人。”
“听说她当众悔婚……”
“安静！”
沈君奕的一声低呵，让会议室里登时变得安静下来。
“谁再多说一句，以后就不用待在沈氏了。”
我站在台上汇报，一点点把我的方案道出。
沈君奕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提出疑问。
好在我准备充分，对答如流。
沈君奕在工作上的要求，可以称得上是极为严苛。
以前我跟他一起工作的时候，他就总是提出我的毛病。
气得我一整天都不愿意理他。
非要他放低姿态来哄我，我才愿意和他说话。
现在想想，好像都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姜与可，你就只有这个方案吗？”
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低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的方案绝对是在场几个中最完备最成熟的。
沈君奕今天，似乎苛刻过了头。
“沈总，与可的水平我们都了解。”
梁潇潇适时开口，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平静。
“不如沈总看看我的方案？”
梁潇潇自顾自说着，走到台前开始讲解她的方案。
她一个私人秘书，更何况方案资料和我的最少有七八分相似。
讲着讲着，会议室里的人脸色都变了不少。
要知道，沈君奕最忌讳别人抄袭。
“沈总，我的方案就是这样。”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场的人面上都很是阴晴不定。
梁潇潇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看起来很惊慌的样子。
“沈总，我的方案和与可的……”
“沈总，你了解我的为人，我不可能会抄袭的。”
端的是一派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我坐在台下，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梁潇潇不会抄袭。
那意思不就是变着法的说我抄袭她吗？
果不其然，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梁潇潇那边。
甚至有激动的人直接站起来当面指控我。
“沈总，这个女人不能留在沈氏。”
“她今天敢抄袭梁秘书，明天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沈总，姜与可她……”
沈君奕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与可，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站起身，沉默地走到台上。
U盘里是我这些天来为了这个方案留存下来的所有资料。
资料上都带着我的水印。
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梁潇潇显然没料到我有这一手，声音染上慌乱。
“沈总，说不定我和与可的想法撞了就是巧合。”
沈君奕没再说话。
“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姜与可稍后把方案发给我。”
梁潇潇收拾好东西，面上不悦，冷笑道。
“姜与可，是我小瞧你了。”
“比不上潇潇姐，惯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10
和沈君奕出去谈业务的那天，我久违地感受到了职场上的感觉。
自由，紧张，博弈。
这从来都是我喜欢的生活。
洽谈结束的时候，甲方负责人看着我，满眼都是赞许。
“姜小姐，你的能力很出色。”
“如果以后有跳槽的意愿，可以联系我。”
我听到沈君奕咳咳的咳嗽声，弯了嘴角。
“谢谢。”
我和沈君奕很久没有像这样坐在对面好好地聊天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有着几分打量，好几次欲言又止。
“可可，你最近。”
“变了很多。”
“是吗？”
我摆弄着手里的勺子，漫不经心地说。
“大概是，在婚礼上醒悟。”
“我突然意识到，和徐哲明结婚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对他，也根本不是喜欢。”
沈君奕眼神沉沉地看着我，眼底情绪复杂。
“可可，你真的这么想吗？”
看着这样小心的沈君奕，我无端地心疼。
过去的一年里，由于徐哲明和沈君奕是死对头。
攻略徐哲明的路上，他没少利用我给沈君奕难堪。
我虽然心疼，却无可奈何。
一次次抛下沈君奕，是连我自己都会唾弃自己的程度。
“阿奕，我……”
“可可？”
惊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黑了脸。
万万没想到在这一方小咖啡馆里，竟然也能遇上徐哲明。
“你们这是在？”
“聊天。”
徐哲明悻悻地点头。
自从我上次说从来没喜欢过他之后，他倒是没有再来骚扰过我。
几天不见，他似乎变得收敛了不少。
“那个，我在这附近谈个业务。”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啊。”
徐哲明接过服务员手里的咖啡，一边喝一边笨拙地找话说。
倒是沈君奕，自从徐哲明出现之后。
他的目光就没有轻松过。
“沈总，最近在忙什么？”
这话经由徐哲明嘴里说出来，倒显出几分尴尬。
沈君奕还没开口，手机倒是先响了起来。
余光中我看到，来电显示是梁潇潇。
徐哲明看看我，又看看走到一边打电话的沈君奕，调笑道。
“喏，你喜欢的人被人女朋友查岗了。”
我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块蛋糕塞到他嘴里。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抱歉，我可能要先走了，家里突然有点急事。”
我下意识想问怎么了，但对上沈君奕那双焦急的眸子霎时间就没了言语。
“那你先开车回去吧。”
“可可，那你……”
“没事，我一会打车回公司。”
11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和徐哲明能这么和谐地坐在一起。
无论是在我绑定系统前，亦或是系统解除后。
“我送你回公司？”
“不用。”
我摇摇头，下意识不想和徐哲明有太多牵扯。
谁成想徐哲明倒先苦涩了起来。
“可可，果然你还是你。”
“过去的一年，不是你的本意对么？”
我心下一惊。
绑定系统的事，我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
徐哲明怎么会猜的这么准？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任性，自由，就连讨厌我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我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从小我就讨厌这个叫徐哲明的人。
他总会故意捉弄我，对我说奇奇怪怪的话。
徐哲明的恶劣，从来都是我避之不及的。
徐哲明笑笑，眼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怀念。
“我不知道这一年里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讨好我。”
“我无限次地试探你的底线，但是对于我，你好像没有底线。”
“反倒是对沈君奕，你一次次地为了我抛下他。”
徐哲明勾了勾唇角，自嘲一笑。
“我本来是该高兴的，你会跟我结婚。”
“但是看到你伤害沈君奕之后心痛的样子，我心里又很难受。”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徐哲明。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细致地打量他。
“很别扭，是吗？”
“小时候，你总跟沈君奕玩，从来不愿意跟我玩。”
徐哲明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勺子，好像陷入了回忆。
“但是你见了我，从来都是躲得远远的。”
“后来我就变着法地欺负你，那样你就会看我了。”
“那天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假的。”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小就喜欢。”
我审视着面前的徐哲明，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是相比和你结婚，我更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良久，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徐哲明，虽然你很不是个东西。”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徐哲明笑了笑，摇头。
“我得偿所愿，怕是不能了。”
“送你回公司，别再拒绝我好吗？”
我犹豫着，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在公司门口下车的时候，我手机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我把沈君奕重新加回来之后，我们说的第一句话。
“回公司了吗？”
我下意识四处张望，却什么也没看到。
徐哲明问我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低头在手机上回复了一句。
“刚到。”
12
我的方案几乎是压倒式胜利。
十分顺利地给公司拿到了一个大单子。
单子就是实力的象征。
拿下单子之后，连带着公司里的同事看我都多了几分赞许。
我挑挑眉，表示一切尽在掌握。
我会用自己的实力，让那些说闲话的一一闭嘴。
这天晚上，在又熬了一个大夜之后。
甲方那边终于给到了满意的答复。
办公室里热血沸腾。
“我们胜利了！”
“这么大得单子，可可姐是不是得请我们吃饭提前庆祝一下啊？”
不知道是谁最先提起的请吃饭。
不消多时，办公室里全是起哄的。
就连主管也来凑热闹。
我不好推脱，索性直接答应了请客。
说完这话，我顾不上理会同事们的狂欢。
抬头向总裁办公室看去。
办公室里，沈君奕还在埋头工作。
“晚上去吃饭吗？我请客。”
上次和沈君奕发消息，还是上次回公司那会。
发完消息之后，我抱着手机惴惴不安。
恰好梁潇潇拿着文件走过来，有人问她晚上去不去吃饭。
“与可姐请客。”
“可可请客？”
梁潇潇诧异地转头，撞进我带着打量的眸子里。
“怎么，潇潇姐愿意屈尊？”
梁潇潇笑笑，摇了摇头。
“抱歉啦，晚上有约了。”
在一阵调侃的怪叫中，梁潇潇身体扭得像麻花一样。
叮咚一声。
是沈君奕的微信消息，言简意赅。
“不了。”
想到刚才的梁潇潇，我眼睛暗了暗。
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啊。
晚上的聚会，不少人都喝的很嗨。
只有我，兴致缺缺。
付完钱，觉得实在没意思，我就先走了。
却在回到我家楼下的时候，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
沈君奕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喝得醉醺醺的。
一点也不像个总裁。
我皱皱眉，蹲下去尝试和他对话。
“沈君奕，这是几？”
我比了个一的手势。
沈君奕握住我的手，傻乐。
“笨蛋，这是一啊。”
“你以为，谁都跟可可那个笨蛋一样笨……”
我有点气恼。
什么叫我这个笨蛋？
我握着沈君奕的手，放在我的脸上。
“那你看看清楚，这是谁？”
“谁？”
“我，我喜欢的人……”
我忽地一愣。
紧接着就听到沈君奕开始耍酒疯。
“你有见到可可吗？”
“她是一个特别可爱特别漂亮得小姑娘，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很小的时候就答应要嫁给我了。”
“可是她有点笨，她要嫁给别人了，他说她喜欢上了别人，不要我了……”
我听着听着，眼泪险些砸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
“可可她没有喜欢别人。”
“那都是她被迫的。”
“她是有苦衷的。”
沈君奕酒量不好，这会已经醉的云里雾里。
“真的吗？”
“真的。”
我把沈君奕的双手拢好，放进怀里。
“可可她说，她只喜欢那个叫沈君奕的笨蛋。”
沈君奕打量着我，突然瘪了嘴。
“你骗我。”
“可可她要嫁给别人了。”
“没有！”
“我问过她了，她说她从来都只喜欢你一个人。”
“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发誓！”
也许是我发誓的样子太过滑稽，沈君奕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然后倚在我身上沉沉睡去。
13
沈君奕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正在做饭。
“醒了？”
“汤马上就煮好了。”
沈君奕揉着宿醉的脑袋，慢悠悠地磨蹭到我身边。
“可可，昨天我们……”
“你说你喜欢我。”
我把火关掉，正视沈君奕。
沈君奕沉默，良久他问我。
“那你呢？”
“你是怎么想的？”
“那你，喜欢我吗？”
我盯着他紧张的脸，盯着盯着就笑了出来。
笑到最后，我满脸泪水。
“沈君奕，我们都是大笨蛋。”
沈君奕掐着我的腰，声线颤抖。
“嗯。”
“沈君奕，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好。”
我不知道把一切都告诉沈君奕的后果是什么。
但是他给了我诉说的勇气。
我设想过很多他可能会有的反应。
唯独没想到，他听完的第一反应是心疼我。
“你受委屈了可可。”
“是我不好，没有察觉到这一切，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很疼吧？”
我被沈君奕搂在怀里，红了眼圈。
明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
一旦被人心疼，倒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有我呢可可。”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相信我。”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温馨的氛围，梁潇潇惊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沈总，不好了。”
“姜与可她，她……”
我闻言挑了挑眉。
“她怎么了？”
“她盗窃了沈氏的数据发给徐氏！”
“我知道了，先这样。”
沈君奕匆忙挂断了电话。
我用脚去勾他的腿，语气懒洋洋道。
“看来你家那位又不高兴了。”
“什么我家那位。”
沈君奕有些无奈。
“你才是我家那位。”
“我和梁潇潇什么也没有，她母亲和我妈是同乡，我和她又刚好是校友。”
“推脱不了罢了。”
我耸耸肩，表示理解。
“去看看吗？”
“怎么，你觉得梁潇潇在说谎？”
沈君奕眸色沉沉。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14
公司里，一群人围着我的电脑议论纷纷。
梁潇潇站在一旁，如临大敌一般。
见我和沈君奕一起过来，她显然有些意外。
“沈总。”
一旁的人自动给我们让出一条道来，但对于我他们就没那么善良了。
“就是她，盗窃了我们的数据。”
“什么？她是不是那个，之前就跟徐氏纠缠不清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
沈君奕拧了拧眉，低声道了一句安静。
“怎么回事？”
“沈总，姜与可把公司最新得方案发给了徐氏，大家亲眼看见的。”
“你看，这是证据！”
我不禁嗤笑一声。
“谁看到我把文件发给徐氏了？”
“再说了，这样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你本来就有前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至于好处，你天天追在徐哲明身后跑，谁不知道！”
梁潇潇满脸的义愤填膺。
“梁秘书，这并不能证明是姜与可发给徐氏的。”
“沈总……”
梁潇潇咬了咬唇。
“就算这样，姜与可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谁说没有？”
吊儿郎当的声线响起，徐哲明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我手上是梁潇潇给我发的文件，还有指使我进出沈氏的一些聊天记录。”
“相信这些，最起码应该能证明梁秘书不清白吧？”
梁潇潇慌了神。
“徐哲明，你！”
“你这是血口喷人！他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大家别相信他。”
事已至此，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梁潇潇被保安请走，今后相信她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从事这一行了。
临走之前，梁潇潇看着事不关己的徐哲明，满脸愤怒。
“蠢货，我是在帮你！”
徐哲明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跟我合作有什么不好……”
“可可喜欢谁，是她的自由。”
徐哲明只一句话便堵住了梁潇潇所有恶毒的咒骂。
兜来转去，这个赌，终究还是我赢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喊叫声，沈君奕牵起了我的手。
“可可，这不是梦，对吗？”
我笑笑。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