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腹黑报恩小白狐&家道中落伪小姐

「公子……」

「叫哥哥。」

「哥哥。」

「嗯。」

「我想吃那个糖葫芦。」

「撒个娇，我就给你买。」

「……」

「不撒可就没有糖葫芦了哦。」

「诶！哥哥~我想吃那个糖葫芦，给我买嘛~」

「好，给你买。」

01

「现在就要去吗？」我虽然难以置信，但仍抱有一丝希望。

「那你还想什么时候去？」阿娘呵斥道，「你弟弟现在就要吃，你还想让他等到明天不成？」

「是。」我无可奈何，只得整装出发。

「带什么东西啊！不就是让你采些野菜回来罢了，磨磨唧唧，快走！」阿娘一边教训，一边将我往门外赶。

关上门时还不忘威胁我，「没采到就别回来了。」

看着漫山遍野尽被黑夜吞没，我踟蹰不前，但如果明早被发现根本没走的话，会被打的更惨吧。

想到这，我感到身上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既然无路可选，不如放手一搏。

我鼓足勇气，蹒跚着走上山。

现在是丑时，本是该休息的时间，怎么会让我上山采野菜吃？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能够脱离这家人，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这样想着，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我本是李氏小姐，奈何家道中落，父亲不仅在外欠下巨额债款，还勾结贪污，无奈之下，我们一家人都只得到山上来躲着。

家里的仆役尽数逃离，我的母亲也在逃离过程中与我们走散，于是，我这个庶女便成了仆役的最佳人选。

在山上躲着已经一月有余，家里带出来的物资日渐减少，他们都有着富贵病，自是不会吃这山上的野食，此番叫我出去，不过是为了给家里节省口粮罢了。

只是这山路实在难走，在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我连盏灯都没有，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我只希望能够在天亮之前在这荒郊野岭中活下来，待天明后就可以下山找活路了，乞丐也好，丫鬟也罢，总比在这儿当牛做马好。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我感到周围的温度一直在下降，我只披了件外衫，迫不得已，我就近倚着一棵树坐下休息。

为了让自己更暖和些，我整个人蜷缩在一起，闭着眼睛祈祷着天快些亮。

突然，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有些害怕，不得不睁开眼睛，不过，这也只是徒劳罢了。

只见远处亮着两盏极小的灯火，一盏是淡蓝色的，另一盏是幽绿色的。

灯光越来越近，不会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我将自己抱得更紧。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消失了，两盏灯火就这样悬在我旁边。

我借着微弱的月光，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才发现，这竟是一只异瞳的小狐狸。

从小我便对这种小动物格外喜欢，在逃难之前，我和我的母亲也在偏院养了几只小猫小狗，只是从没见过异瞳的小狐狸。

我毫不犹豫地就伸出手摸了摸它，它没有躲，甚至有些享受地蹭了蹭我，嘿，还是一只不怯人的小狐狸呢！

我双手护着它，把它抱入怀中，它也不挣扎，就依偎着我。

我抚摸着小狐狸，像是找到了同伴一般，「小狐狸啊，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今晚，不会等到明天，你还要给我收尸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那还真是麻烦你了呢，不过，可以的话，我真想养一养你，毕竟我还没养过狐狸呢。」

就这样，我一个人和小狐狸自言自语着，周围的温度不断下降，我经不住冷颤着，却将小狐狸抱得更紧。

突然，它从我怀里跳了出去，我想它可能也觉得冷了吧，「你要走了吗？那，再见了，如果有机会的话。」

小狐狸没走，张开嘴咬着我的裤脚，还扯了扯，它是想要我和它一起走吗？

我除了干坐着别无选择，倒不如试试，我站起身后，小狐狸就松开了嘴，它走在我前面。

许是怕我没跟上，它总是会时不时地回头，至于我是怎么发现的呢，这大半夜的，前面的灯火一闪一闪的，想不发现都难。

我忍不住笑起来，这小狐狸还挺可爱。

不知走了多久，一抬头，我才发现，走到了一个小屋前，屋里还亮着烛火光，屋子的主人还没休息？

我心里略过一丝欣喜，抱起面前的小狐狸，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没多久，面前的小木门便被打开了。

面前的人，身袭素袍，却以赤红丝带相饰，再对上他的脸，粉雕玉琢一般，倘若配上仙气，那可不就是神仙下凡吗？

而且他还有着和我怀中的小狐狸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异瞳，这样一对眼睛，放在人脸上居然也生的如此俊俏。

我一时看的有些入迷，直至面前的人出声提醒，「姑娘，姑娘。」

我这才回过神来，「打、打扰了，我今夜在这山间迷了路，能否在公子阁上借助一晚？」

「嗯。」他居然没有任何迟疑，直接侧过身，让我进去。

待他关上门后，我跟在他身后，总是忍不住偷看他，却没想被他发现了。

「姑娘为何一直看我？」他轻笑。

「啊？我我……额……」偷看人还被当场抓包，我一时有些窘迫。

随即我灵机一动，「公子的样貌生的俊俏，尤其是您的双眼，和我怀中的小狐狸一样漂亮。」

他转过身对我笑，错觉一般，我竟觉得他的笑里带着狐狸般的狡黠，「姑娘当真觉得我这双眼睛生的漂亮？」

「那还有假不成？」我发自内心地赞叹，「公子这双眼睛可是世间难得一遇的，我本想今晚碰到这样一只漂亮的小狐狸已是三生有幸，不曾想还能遇见公子这等才俊。」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道来，今夜也是神奇的一晚啊！又是小狐狸，又是公子的。」

「在下还有更神奇的东西，姑娘可想见一见？」他眉眼弯弯。

「真的吗？我可以看看？」我有些新奇。

「嗯，姑娘不害怕便好。」他点点头。

只见他抬起手，朝我怀中的小白狐一抚，那小白狐就化作星星点点，一眨眼，怀里就没了重量。

我一惊，下意识后退两步，用手捂住了嘴。

「姑娘怕了吗？」他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向他走进，「公子是神仙吗？」

「姑娘为何这样问？」他闻言又笑了。

「因为公子生的这样好看，又会此等法术，话本里的神仙大人都是这样的。」我解释道。

「那……姑娘不怕我是妖？」他问。

「公子这般好心，若是妖，那也是只好妖。」我对他笑。

「姑娘不怕便好，」他带我到了一间屋子门口，「天色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

「多谢公子。」我走进屋子。

「姑娘请便。」他说完便要走。

他没走两步，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我追上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开口，「公子可否将那只小白狐还给我？」

他手往袖口里一揣，便摸出了那只小白狐，递给我，「姑娘看起来很喜欢这只小白狐的样子。」

「嗯，」我点头，「是它带我来了这儿，才遇上了公子，它算是我的恩人吧。」

「公子也早些休息吧。」说完我便回屋了。

他看着姑娘回屋关上了门，无奈地笑了笑，夫人这样好骗，看来只要花点心思便可娶回家了吧。

02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本想直接走的，仔细想了想，还是和公子打声招呼好了。

于是，我就抱着小白狐坐在木梯旁等着，边等边想着今后该何去何从。

许是想的太过认真，就连公子坐在我身边我都没发现。

「想什么呢，姑娘？」他轻拍我的肩膀。

我一激灵，回头发现是公子，也就放下心来了，「在想以后要怎么办啊。」

我把小白狐放在腿上，双手往后一撑，望着天感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收我呢？一听是李氏的，恐怕都避之不及了吧。」

他嗤笑，「姑娘若不嫌弃，跟着我可好？」

「啊？」我震惊地看着他，「我自是不嫌弃，只是公子你我二人萍水相逢，为何你愿处处帮我？」

「姑娘既愿信我是仙，我又为何不愿帮助姑娘？」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不养无用之人。」

「我可以的，公子！」看到了生机，我着急抓住，「我会做饭，还可以打扫卫生，若能帮上公子什么，我必义不容辞！」

「好了，我信你，」他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我不是招下人，日子过着便是，我们一起，不用你一个人打理。」

「嗯，多谢公子！」我感激地看着他。

「没事，那以后就别叫我公子了，生分了不是？」他说。

「那叫你神仙大人？」我有些不解。

「叫我哥哥吧，小孩儿。」他站起身。

「哥哥？」我喃喃自语，他既是哥哥，那我不就是……妹妹！真好，我可从未有过哥哥呢。

我想的出神，憧憬着未来的快乐日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抱着小白狐摸了又摸，多亏了你呢，我的幸运星。

我亲了亲小白狐的眼睛，「谢谢你，我的小狐狸。」

殊不知此刻厨房里的人正在偷笑，谢它干什么，真是个小傻子，不过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来日方长，小孩儿。

03

哥哥从未问过我的名字，我也只是叫他哥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开始小孩儿小孩儿的叫我，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和哥哥一起生活的日子很快乐，甚至过得比在府中还要好。

我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家里呆着，家里食物好像总也吃不完似的，每次去厨房，里面的柜子总是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道哥哥是什么时候去采的。

偶尔我们也会去山林间，但更多时候，我们是坐在家里闲谈，谈天谈地谈过去。

山上的日子很愉快，就是人少了些，准确地说，除了我和哥哥，我再也没见过其他人了，时间久了，我居然还有些思念坊间的烟火气。

晚上，我和哥哥坐在木梯上又聊起来了。

「哥哥，你以前一直都住在这儿吗？」我抱着小白狐问他。

「嗯，」他看着我，「怎么了？你想下山了吗？」

「没有没有，」我连忙摇头否认，「只是问问罢了。」

女孩儿的这点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明明是想带他下山逛逛的，却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这样啊，我还想着明晚中元节想带你去集市上凑凑热闹的，不过你不想就算了吧。」

「啊？」我内心一阵欣喜，有些不敢信。

「唉，罢了罢了。」他惋惜似的摇摇头，作势要起身。

我赶紧抓住了他的袖子，「想去的，我很想去的。」

「嗯？」他强忍笑意，低头装作不解。

「就是……就是……」我想解释，却不知如何张口，但我真的很想去，最后只得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去嘛~」

看着面前的人红了脸，某人嘴角都要翘上天了，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好，带你去就是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我，高兴地一跳，「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我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真就是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呗！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白天我就坐不住了，想着去集市里要玩什么，一直缠着哥哥说这说那，恨不得把所有好玩的都搬到他面前。

他也不恼，就看着我手舞足蹈，很快，天色就暗下来了。

「它也要去吗？」他看着我怀里的小白狐问我。

「嗯，不想它自己单独在家，孤孤单单的。」我点点头解释道。

「那哥哥先帮你收着好不好？」他可不想好不容易两个人能独处一会儿，还有别人来打扰，小狐狸也不行！

我想了想，今天肯定很热闹，等会儿被挤散了也麻烦，便同意了。

他又是用手一抚，小白狐就消失了，我们其他什么都没带，轻装上阵，没走多久就到了。

街上好生热闹，处处张灯结彩，店家吆喝着招呼客人，人头攒动，充斥着烟火气。

「卖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身后传来吆喝声，我条件反射般转过身，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只是阿娘从不让我吃，只有母亲会偷偷给我买。

「公子……」我习惯性地叫了出来，也许是想求求他。

「叫哥哥。」他纠正我。

「哥哥。」我听话地改了口。

「嗯。」他应道。

「我想吃那个糖葫芦。」我祈求地看向他。

他心下了然，却突然计上心头，「撒个娇，我就给你买。」

我倏地红了脸，怎么感觉哥哥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我只得以沉默相应。

「不撒可就没有糖葫芦了哦。」小孩儿太害羞了怎么办，激一激就好了。

「诶！」我出声反对，红着脸开口，「哥哥~我想吃那个糖葫芦，给我买嘛~」

某人心里暗爽，还是逗小孩儿有意思，声音里尽是笑意，「好，给你买。」

买到糖葫芦后，我们就沿街逛了起来。

经过一个摊贩时，只一眼，我就看到了一个狐狸面具，回头打量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取下面具就往他脸上安。

他本就长得精致，特别是那双狐狸眼，在面具之下，更显明亮，只是为了不显特别，在出门前，哥哥特地隐去了异瞳。

如果是异瞳会更好看吧，我忍不住惋惜，但还是开口称赞道：「哥哥，你戴这个真好看，像狐仙一样。」

他握住我的手，将面具压下，继而弯下身凑近我，几乎是耳鬓厮磨般，「不是狐仙，是狐妖。」

末了，还吓唬我似的来了一句，「嗷呜~」

我一颤，震惊地看着他，却不是因为害怕，只是没想到他也会这样幼稚。

对上他的眼睛，一瞬间，心跳好像漏了一拍，可是，以前明明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啊。

我转过身，掩饰着羞赧，「什、什么啊！」

背后又传来了他哂笑的声音，可恶，又上当了！

我放下狐狸面具，快步逃离人群，他跟在我身后，脚步声不近不远，刚好让我知道他还在。

可没走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却消失了，我一惊，不会走散了吧，急忙转过身。

却出乎意料地落入了一个怀抱，我抬头一看，是哥哥，于是推了推他，「你干嘛？」

「当然是来哄哄你啦，」他摸着我的头，把我按回怀里，「好啦，别生气了，还没逛好不是吗？」

「嗯。」我嘴上答应，却忍不住想，哄我干嘛，我又没生气。

我别过脸，却发现了不速之客，我赶紧低下头，可对方明显还是发现了，「你个死丫头！」

闻声，我赶紧推开哥哥，抓住他的手就想跑，却被来人挡住了去路。

「好哇你，长本事了是吧！」阿娘对我指指点点，但她明显不是冲我来的。

我看她打量着哥哥，便伸手将他挡在身后，却被阿娘发现了小动作。

「哟，去哪儿找的小白脸，就你这样，还有人要啊。」她又开始嘲讽我了，算了，习惯了，她也就会过过嘴瘾，等她骂完就好了。

却未料到哥哥走上前，将我护在身后，他冷着声开口，「滚。」

「你……」阿娘似乎想说什么，但不知为何突然噤了声。

他盯着阿娘，原本隐去的异瞳逐渐显现，甚至更亮了些，当然，身后的人儿什么都不知道。

「妖、妖怪啊——」我听到阿娘一声尖叫，刚探出脑袋，就只看到她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

我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他，他早已恢复原来的样子了，我问道：「怎么了？你做了什么吗？」

「没有啊，」他一本正经地胡扯，还耸了耸肩，「可能是她心虚了吧。」

「哦。」我努努嘴，好像也没其他解释了。

本来愉快的夜晚，被人搅了局之后，我也没什么心思再逛下去了，我以走累了为由，和哥哥在一家茶馆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