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里的死对头聚会上嘲笑我母胎单身，好不容易谈场恋爱还是网恋。
把对方说的膀粗腰圆屁股大。
我酒精上头，拿起手机就要自我证明。
一个视频打过去，不是为什么手机那头的人长得和我老板一模一样啊？
1
「有些人真是恨嫁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学人家小学生网恋呢？」
常雪从我身边路过时顿了顿，毫不留情的嘲笑。
连带着她身边的几个小跟班同事，也纷纷朝我看过来。
我淡定落座，完全没有对号入座的觉悟。
见状，她还走到我身边，故意大声说：「什么时候带过来见见啊，让我们大家都开心一下。」
怪我。
那天在家跟弟弟打赌输了，被迫发了个整蛊朋友圈。
虽说秒删，但还是被常雪截图下来。
朋友圈配文【介绍一下，我男朋友】
至于图片，则是随便从网上找的丑图。
此后，常雪就开始在公司大肆宣扬我的网恋男友是个膀粗腰圆屁股大的老男人。
解释已经不管用了，我索性不理会。
身边同事们还在八卦着。
「你真网恋啊？小心被骗咯。」
现在，我心里面只剩下了四个大字。
自作自受！
早知道，就不该一时痛快发朋友圈的。
我正趴在办公桌上生无可恋的时候，手机屏幕闪了闪。
是来自论坛特别关注的信息。
昵称NAN的人发来信息。
【刚落地，国内的空气真好。】
我脑子瞬间清醒，点开了他的主页，发现IP属地已经显示跟我在同一个城市。
我跟NAN是毕业之后在校友论坛认识的。
当时，我们在一个灵异事件分析的帖子下留言，观点近乎一致。
私聊之后，意外发现我们彼此话题兴趣十分契合。
竟然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即便素未谋面，也成为了互联网线上的知心人。
此前，我也想过跟他约见面。
但他突然被公司派遣，见面计划泡汤。
我强压下心底的激动，手指飞快打字。
【今天晚上，要不要一块出去吃饭？】
【没问题。】
对方回复的很快，我激动的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
而常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她撇了一眼，笑得更肆意。
「还真有人网恋奔现啊？小心被卖了！」
「真是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我下意识将手机扣在桌面，冷冷看她一眼。
「跟你有什么关系？」
2
我跟常雪从一进公司，就因为竞争同个岗位结下梁子。
后来，她破格提拔总监助理，大家纷纷巴结，唯独我不为所动。
她仗着是总监面前的红人，就更是利用职权，明里暗里的找机会背刺我。
只可惜，现在总监被调走，据说总部还空降了一位新人来接替。
我倒想看看，常雪还能得意多久。
常雪不依不饶。
「我可是好心提醒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不过也是，据说这种男人都特别有钱，自然也就不在乎长相咯，没准随便给你的红包都能顶一个月工资呢，难怪茵茵你最近都开始背香奈儿了。」
这下，大家又纷纷看过来。
我不耐。
「我花自己的钱买个包怎么了，又没偷又没抢，你颐指气使什么？」
平日里面对常雪的讥讽，我大多选择无视，今天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火气。
常雪愣了一下，狠狠白我一眼，踩着小高跟转身走了。
下班后，我迫不及待的拿上东西去了定位上的餐厅。
虽说我不是个看脸的人，但一想到即将的见面，还是紧张极了。
印象里，NAN似乎比我大了三岁，是个谈吐很成熟的人。
但也极其贴心。
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细微情绪。
天色渐晚。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始终无人出现。
我内心渐渐冷下来。
难道……
真的被常雪说中了吗？
我皱着眉头打开手机，正想登录软件的时候，同事小雅给我打电话。
「赶紧回来，新来的总监发火了。」
我看了眼时间，拿上包往公司赶。
从同事的三言两语中，我才弄明白。
新总监受到总部压力，似乎因为新项目的事情挨了两个小时的骂，又在常雪的撺掇下立马通知开会。
而我，是唯一不在办公室的人。
我赶到的时候，会议室内寂静一片，大家眼神悲哀的看向我。
「怎么才来啊，真是为了个男的就连正事都不管了吗？就连总监都在这里等着你。」
一进门，常雪就不满说道。
「不好意思。」
我赶紧走到桌尾坐下，一抬头就看见正前方沉默不语的男人。
公司早就有议论，说新总监长得很帅，简直可以出道当明星的那种。
唯独那周身散发的冷冽气场，让人下意识的低头。
常雪还在酸溜溜的引战火。
「大家都在加班，就你整天迟到早退的。」
在场没人敢反驳。
毕竟还没摸清楚新总监的性子之前，生怕轻举妄动得罪了人。
「说够了吗？」
就在这时候，陈秉南浅浅掀起眼皮。
语气淡然，却又夹杂着浓浓的压迫。
「说完了就滚出去，好好看看岗位职责，学学说话。」
常雪张了张嘴，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倒是撞枪口上了，此刻满脸尴尬。
「还不走？」
3
常雪狠狠瞪了我一眼，磨磨蹭蹭的离开了会议室。
我收回视线，无意中看见陈秉南手边的那串车钥匙上的挂件。
是一只浅粉色的小兔。
这种毛茸茸的挂件跟那串保时捷钥匙挂在一块，怎么看都违和。
但更重要的是。
这只小兔跟我包上的那只好像是同款？
这是上个月NAN送给我的礼物。
他说在外面逛街，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我了。
「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应该已经对我有了基本的了解，下面我宣布一件事情。」
「我的团队不需要太多无关紧要的人，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会根据你们的考核情况进行适当的职位调整。」
我游走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说白了，就是裁员。
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烧自己人。
消息一宣布，在场气氛有些微妙。
「刚才那位迟到的同事，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被点到，我小心肝颤了颤。
「没有。」
越过长长的会议桌，我与陈秉南对视。
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散会后，小雅拉住我的手，「陈总刚才什么意思啊？该不会想拿你开刀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至于吧？」
小雅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我看这次咱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我心里原本还因为那只粉兔子对他生出的好感滤镜，瞬间消失。
回家之后，我才鼓足勇气点开了软件。
一眼就看见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我那条定位压根就没发送出去。
我看着手机上最后约定见面的消息，只能苦笑。
正巧NAN在线，我们俩又聊了起来。
【被领导批了两个小时，谁来安慰安慰我。】
我挑眉，立马回他【这么巧？】
【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隔天上班，大家明显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居然还有心情讨论陈秉南有没有女朋友。
「要我说，他没准就是面冷心热，昨天挨骂了指不定回家跟女朋友嘤嘤嘤呢。」
「不能吧，这种事业型男人一看就是钻石王老五，万年单身汉。」
下一秒，常雪出现在办公室，那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连夜晋升了总监。
「上班时间都在这里闲聊什么，不用工作了吗？」
我不理，端着水杯就要走，常雪将我拦住，精致的脸上挂着笑。
「好好珍惜你留在公司的这几天时间吧，毕竟马上就要说拜拜了。」
我？
任命这么快就下来了？
就算要裁员，总要有个理由吧。
似乎见我不信，她笑得更夸张。
「第一次开会就迟到，像你这种没有上进心的员工，当然要杀鸡儆猴！」
我还没有上进心？
自打进入公司以来，我的业绩一直排在前面，上个月甚至还拿了个大单。
如果是以加班时长来评判上进心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就在这时候，陈秉南从电梯走出来。
不巧，又被他撞见我跟常雪针锋相对的场面。
男人的眉头明显皱了下。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事情做的话，我不介意跟总裁申请取消助理一职。」
接着，他又扫向周围看好戏的同事们。
「下班之前，所有人把进公司以来的所有参与项目整理发我邮箱。」
4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同事们各种哀嚎。
大家心知肚明，参与了多少项目，对公司有多少贡献，这会成为是否被裁员的重要依据。
可就算今天没有别的工作，加班加点也整理不完。
业绩少的，要绞尽脑汁凑内容，业绩多的，还要不停回忆之前的做过的所有工作，生怕有一点遗漏。
但我也是真的没想到，陈秉南这下正中我下怀。
我有强迫症，进公司以来参与的所有项目都分类规整的好好的，于是直接发了他的邮箱。
一块发过去的，还有新项目的策划案。
这个案子本来已经通过了，可现在突然空降新总监，一切还需要陈秉南的点头才能正式运行。
我有些着急，然而透过玻璃门，看见陈秉南一直都在打电话，脸上神情凝重。
想了想，这事还是暂时搁置。
隔天，裁员的消息就传来。
我一进办公室就看见同组的男同事正在收拾东西。
我脚步一顿。
他跟我进公司的时间差不多，印象中似乎业绩做的也不算垫底，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成为第一个被裁掉的。
「真以为自己策划案写的漂亮就能高枕无忧了？还是放聪明点，赶紧自己滚吧！」
常雪从背后走出来，这话分明就是对我说的。
我扯了扯嘴角，「那也总比某些人不会写策划案的强。」
谁不知道，当初常雪跟我一个部门的时候，就经常因为策划案写的垃圾挨骂。
而跟她成为对照组的，就是我。
常雪脸色一僵，「林茵，你少得意！」
「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一天到晚无所事事。」
同事们纷纷上来拉我的衣角，让我别吵了。
他们怕常雪又跟之前一样成为总监面前的红人，但我不怕。
要是我被不清不楚的裁掉，这官司我打定了。
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陈秉南又来了。
又被他撞见了。
这一次，大家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只剩下我跟常雪两人还站着原处。
我……
运气属实是有点背的。
陈秉南看了我一眼，叫我去了办公室。
我有些迟疑。
他不会想以扰乱公司秩序开掉我吧？
跟着进办公室短短的两分钟里，我大脑飞速转动。
他要是敢用这种借口，我死也要拖着常雪一块。
只是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我心中的planABC瞬间消失。
思绪还没被扯回，一份策划案就扔在了我的面前。
「你自己做的？」
5
我一愣，点点头。
我对这份策划案非常满意，尤其是前总监看我不顺眼的情况下，都认可了这个方案。
但现在，我看着陈秉南皱起眉头的模样，有些迟疑了。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我后背有些发汗，正想开口的时候。
陈秉南淡淡说道：「乍一看很高大上，可实际上，一团废料。」
显然，这份我精心雕琢的成果，陈秉南非但看不上，甚至还嗤之以鼻。
我不认。
走上前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你真的了解我们公司的客户实际情况吗？我对比了以往的很多策划，才想到这一条解决方案中，不管是从市场调研，还是从理论分析上来说，都是最符合的。」
也许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反驳，陈秉南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公司不如改叫慈善集团好了。」
一肚子的话被卡在喉咙。
陈秉南一针见血，的确是认真看过这个策划案的。
当时我写的时候就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方案很完美，但利润会比以往少了一半还多，可我也提出了侥幸概率。
陈秉南仿佛一眼就洞察了我全部的心思。
「做项目不是赌博，公司也没有义务为了你所谓的完美计划去冒险，所以你的方案，我没办法通过。」
「但是这个方案，之前小秦总已经通过了。」
如果陈秉南晚来一天报道，方案现在都已经投入运行了。
陈秉南双手交握，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我，「你也说过了，是之前的小秦总。」
「公司需要的，是执行力强的员工，而不是……」
这话他没说完，可淡淡扫过来的眼神中却蕴含了许多深意。
这话我不爱听了。
他眼前整天晃着个无所事事的常雪不管，倒是有精力教训我们这些苦哈哈的加班狗。
「陈总，那您是不是也应该想想，业绩未必代表了一切呢？」
就比如早上被裁掉的小袁擅长计算机，办公室的电脑有问题都是他帮忙解决，又比如小雅虽然策划案写的不出色，但每次都很有创新点子，给大家提供灵感。
而他就只看见了利润。
忽然之间，我开始怀念小秦总了。
虽说整天色眯眯的，但至少能看见每个人的优点。
晚上。
我躺在床上后悔自己的一时嘴快。
明天该不会因为左脚踏进公司大门就被开除了吧？
我跟NAN吐槽。
【新总监是个自大狂，小心眼，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怎么受得住的！】
【他居然说我没有执行力，还说我的方案写的很垃圾！】
NAN秒回【也许是想点拨你呢？】
点拨个大头鬼。
我觉得陈秉南就是看谁都不爽，是总部派来折磨我们的。
不过，看着NAN发来的信息，我心里还是一暖，怒火消散。
这也是我最喜欢他的一点。
不会像不懂事的小男孩，不分青红皂白的帮我一通乱怼，而是真正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开导。
我翻了个身，看见不远处淡蓝色的小兔，想了想又给NAN发信息，想看看他的粉色兔子。
很快，他就拍了张图片过来。
粉色小兔被挂在一串车钥匙上。
但车钥匙只露出一点，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车型。
我猛地想到陈秉南的那串钥匙。
emmm
果然啊，男人这神奇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