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空降了新的主管。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作为原来的主管，反对她要裁人的决议，她便要先裁掉我，拿我开刀。
和我关系好的小吴劝我:「你去和她道个歉，服个软就过去了，听说她可是副总的关系户！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我冷笑，也不看看我爸是谁！
我隐瞒身份就是为了这一天！!公司的蛀虫全给我滚出去！
1
公司空降了个新主管，说是要跟我平起平坐。
但新主管才刚大学毕业不到一年，完全没有社会经验。
说是共同管理，可实际上却在不断架空我的权利，甚至多次跟我唱反调拆台，将我当成助理使唤。
我忍无可忍，她却振振有词。
「我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真以为自己当上主管，公司的事情就全部都是你说了算吗？就是因为有你这种独断专行的人，公司才会看不下去，让我来做监管好吗？」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文件都拿来给我？我要是耽误了我的学习进度，你负得起责任吗？」
会议室里，我再次被曲梦婷指使着跑腿。
前两天，我敬她是个刚来的新人，还算是好言好语的对待。
但是现在，她蹬鼻子上脸。
我猛地将文件扔在桌上，「你自己没有长手长脚吗？自己的文件自己拿，这里没人惯着你！」
其他同事们纷纷低下头，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曲梦婷冷笑一声，「好啊，我看你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是吧？」
见我大咧咧的坐下，现在曲梦婷没在说什么，而是扫了眼周围默不作声的同事们，当即宣布公司要裁员。
我皱了皱眉头。
裁员？
今早上刚开完总部例会，为什么我没听说这件事？
她刚说完，我就叫了停。
「什么时候的事情，谁通知的？」
曲梦婷不耐的眼神看过来，「我通知的，这几天我已经看过咱们部门的人事架构，我觉得人太多了，有些人不干正事吃闲饭，公司也不是什么慈善集团，还非要养着这些人，接下来我会按照你们的表现，进行适当的裁员。」
我懂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想到这第一把火，竟然烧到了自己人身上。
不光是我，就连部门的一些老成员也满脸震惊，毕竟之前完全没听见风声。
在座的不少都是老员工，甚至资历比我都大，他们的履历就算离开了我们公司，也照样有好的去处。
更何况，我们部门的成员已经精简到最少了。
说的难听点，就是部门的每一个人缺一不可。
如果真有要裁掉的，那曲梦婷才是第一个。
见我不同意。
曲梦婷也压根不藏着掖着，照着我就是一通斥责。
「这是上级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质疑？还是说你到现在连一点当主管的觉悟都没有？拿着公司的钱吃里扒外？」
她用词难听，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顾忌的骂我胳膊肘往外拐，甚至还说如果要裁员的话，第一个就要裁掉我。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冷哼一声。
「就凭你，还想裁掉我？」
这会我是开不下去了，身后曲梦婷还没完没了的骂着，我没有理会。
2
临近中午，跟我关系好的小吴让我去服软，以免到时候给自己惹了一身麻烦。
「你去和她道个歉，服个软就过去了，听说她可是副总的关系户！现在工作可不好找。」
「大家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好，但曲梦婷这人我们也算是看明白了，她要是真想针对的话，留下来未必是好事。」
也对。
有这样一个草包主管，今天是裁员，明天就不知道又是什么幺蛾子了。
小吴说我还年轻，没必要因为这种关系户将自己的前途给毁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
我并不完全是帮他们打抱不平，而是为了整个公司考虑。
我们团队之前也多次被总部点名夸奖，个个都是精英。
况且就连一份正式的裁员文书都没有，光靠她曲梦婷一张嘴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她是副总的关系户是吗？
那我还是董事长女儿呢。
当初要不是因为赌气，跟我爸说一定会靠着自己的能力爬上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我现在根本不会呆在这里苦哈哈的晋升。
我是绝对不会让这个突然空降的关系户阻挡了我的晋升之路，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毒虫将我家公司给蚕食。
但这些心里话，我并没有跟小吴说，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放心吧，有我在，她别想搅乱我们部门的秩序。」
至少现在，我也是个主管。
就在这时候，曲梦婷走出来了。
那一脸颐指气使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公司是她家开的呢。
「上班时间，你们俩还有心情在这里聊天，都不想干了是吧？」
原本还活跃着的办公室气氛，因为她的出现瞬间冷了下来。
我不由得翻白眼。
到底谁才是公司的毒虫啊。
我现在真的怀疑，这分公司的副总是对手公司派来的卧底吧？
似乎看出我一脸不服气，曲梦婷得意的走到我面前。
「还有你，主管又怎么样？你看现在有谁听你的话吗？我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来顶替你的位置的，等这段时间工作交接完了，你也可以卷铺盖滚了！公司上头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我挑眉。
有一说一，她这话还真的给了我灵感。
就算是分工，怎么可以同时存在两个正级的主管呢？
3
我连夜写了份汇报提交。
就算是真的是空降领导的特殊情况，但按照惯例，新来的曲梦婷应该是担任副主管一职，并且在公司的大小事务上都需要听我的。
而不是现在这样。
反倒成我听她的了？
我是靠着自己的能力脱颖而出，被一众同事们破格推荐成为主管的，她算是什么东西？
可这份申请甚至都没有送上去，就被直接拦下来了。
副总亲自来了。
好声好气的找我谈话。
到底是混到了这个位置的人，说话都是一股子阴险狡诈的味道。
先是安抚我的情绪，将我稳住，之后又说出自己所谓的苦衷。
总而言之，这谈话的一个小时里面，我算是看明白了，副总的意思分明就是，之所以还留着我主管的位置，就让给曲梦婷擦屁股的，让我受着曲梦婷，要是受不住的话，自己滚。
我乐了。
这是我家的公司，谁滚都不会是我。
「您听听您这话，合适吗？传出去就不怕被同行笑话吗？一个刚毕业的丫头都能直接担任主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公司从哈佛请了个神呢！」
副总嘴角的笑脸收敛，那双眯眯眼中迸发出不满。
「阮沫，你这么说就过分了，你自己当初一进公司不也是小组长吗？破格晋升这种事情在你身上发生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现在换了别人，你就搞针对呢？」
我双手环抱。
我是能力出众，曲梦婷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内部投票，看看大家的想法。」
我双手一摊，没有意见。
这样再好不过，可投票结果，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大家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曲梦婷留下，继续担任主管的职位。
最后，就只有小吴跟另一个同事颤巍巍的举手，选择了我。
曲梦婷几乎碾压式的赢了我。
我懵了。
合着我拼命的为大家争取留下来的权益，帮他们说好话，现在却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而是都碍于副总的面子，转头就投靠了曲梦婷？
说白了，我这两天又是吵，又是打报告，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小丑呗？
「阮沫，现在你也看见了投票结果，这可是大家自己选的，你总服了吧。」
副总望向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同事们，以后擦亮眼睛吧！
我轻咬下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临走前，副总还义正言辞的说我搅乱了公司秩序，将我降为副主管，以后协助曲梦婷。
4
隔天，小吴跟另一个投票支持我的同事就被开除了。
我来的时候，正好碰见她们正在收拾东西。
被裁掉的原因也很简单。
小吴是因为会议报告晚交了两分钟。
就两分钟，就被曲梦婷将文件甩在脸上，骂她没有一点时间观念，以后见客户的时候难道也要迟到吗，公司绝对不能留下这样的隐患。
小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应该是被文件夹刮倒了。
而另一位同事，则是因为年纪大了。
这几天又因为家里面老人频繁生病，总是在请假，曲梦婷大手一挥，所以给她放了「长假」，之后还振振有词，说年纪大了肯定跟不上公司的高负荷工作，万一死在工位上了，公司还要赔偿。
我笑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辞退理由。
她要不要这么明显的搞针对？
现在办公室内的气氛低沉极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往日的轻松，似乎都在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
我拉着小吴，「她真的太过分了，根本就是恶意裁员，这种情况一告一个准！」
虽说让人家来告自己家公司，这种事确实不太地道。
但现在，这也是唯一可以将事情闹大的机会了，闹到总公司去，我就不相信还没有人管了。
「该有的赔偿一分钱都不能少，还有辞退理由，不正当的辞退理由，你们都是可以拒绝的！」
「还是算了吧，我家上有老下有下，丢了这份工作没有关系，可我真的不想被整个行业拉进黑名单，曲梦婷的背后是副总，副总手上的资源是我们谁都无法想象到的。」
「总之，这就当我是浪费这么长的时间买了个教训，沫沫你也是，还是早点另找打算吧，要是可以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但我大抵是猜到了。
而她也是告诉我，大家之所以部门的其他同事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呢，有的还有房贷车贷，根本就不敢得罪曲梦婷。
看着小吴跟另一个同事灰溜溜的抱着东西离开，我的视线看向曲梦婷的办公室。
裁员前，都会有一番谈话，大多是安抚情绪，但我看，曲梦婷怕不是威胁人了吧？
像小吴这种没什么背景的人，自然不敢得罪曲梦婷。
她劝我跑路，别在这里浪费青春，但我偏不。
我就是要跟他们耗着，看看谁耗得过谁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