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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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很会讨阿勋欢心，应该是个识趣的。」唐玥走到我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眼角的红痣处停下，眼角眉梢都是嘲弄。
跟在谢勋身边五年，我不知道偷偷看过多少次她的照片，自然知道我们俩有多像，也明白她的心思。
在她眼里，我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踹开的替身罢了。
她坚信自己是最后的赢家，轻而易举便能让谢勋甩了我。
只可惜这世上的事，不是坚信和以为就能得偿所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幽幽瞥了她一眼，明知故问。
「你应该知道阿勋为什么留你在身边吧？」
「现在我回来了，你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乖乖离开，也算得上体面。」
「放心，我会让阿勋给你一笔钱，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不用再靠抱男人大腿过日子。」
唐玥侧眼看着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举手投足间是压不住的倨傲。
虽然面容依旧瘦削憔悴，倒也能隐约看出几分她从前的模样。
「唐小姐，你不觉得这话我来说更合适吗？毕竟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谢勋的未婚妻。」
我静静的看着她，压根没把她的嚣张和挑衅放在眼里，眼里毫无波澜，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
她大抵没料到我会如此淡定，有些破防似的，恨恨咬牙。
很快却又由怒转笑「很快就不是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到时候可别后悔。」
她直勾勾瞪着我，眼神愤怒而又高傲，可却少了几分底气。
说罢便转身气急败坏地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我们便同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愣了愣，回过神来之后眼里瞬间泛起泪意。
「玥儿，你怎么在这儿？」谢勋很快出现在门口，见了她，微微蹙眉，有些惊讶。
「我……我过来找楚小姐聊聊天，毕竟以后大家都要在一块生活，互相了解一下总是好的，但楚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唐勋眼泪汪汪的望了谢勋一眼，倏然垂眸，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闻言，谢勋将目光转向我，眉心的褶皱更深了些，有些烦躁：「楚琬，你别太任性，玥儿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
「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信不信由你。」我冷冷打断他的话，挑眉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阿勋，没关系的，你别怪楚小姐。」唐玥瞅了瞅她的袖子，声音又沙又哑，哭腔也更重。
听着像是劝解，可实际却是在火上浇油。
「呵呵，让谢大总裁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就这点段位吗？」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随即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唐玥的声音很快在房间里响起，内容正是我们先前的对话。
谢勋要是没聋的话，应该听得出是谁主动挑衅，咄咄逼人。
果然，他的脸色骤变。
望向唐玥的目光从怜惜变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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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勋，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那样对楚小姐的，只是没法儿接受，这五年我受尽了折磨，痛不欲生，回到你身边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可是你却……」
听到录音响起，唐玥先是惊讶而又愤怒地弯了我一眼。
最后死死拽住谢勋的袖子，眼眶通红，颤抖着声音哭诉，越说越激动，到最后连站都站不住似的。
我听不太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不对。
谢勋眉头紧皱，眼神藏着一抹冷意，可终究还是不忍心，伸手将面前摇摇欲坠的女人捞进怀里。
「别怕，都已经过去了，有我在，以后绝不会再让别人动你半根汗毛。」谢勋轻拍着她瘦骨嶙峋的后背，呢喃似地轻声安慰。
虽然只字未提三个人以后会是如何，但他满眼的温柔却仿佛利刃，深深的刺痛了我。
眼角猛地涌起一阵酸涩，我刻意扬了扬下巴，眼里瞬间噙满怒意。
「谢勋，你什么意思？别忘了，是你求我回来的，还有挑事的人也是她。」
「她过得不如意就得把气撒在我身上吗？」
「还是说因为我是后来的那个，所以就活该受委屈？」
我占据着道德制高点，不管不顾的冲着谢勋吼着，肆意发泄怒火。
唐玥大抵没料到我竟然有胆子跟谢勋发飙，被惊得一愣，随即又满脸惊慌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楚琬，我不是这个意思。」
「玥儿她身体很虚弱，需要休息，我先送他回房间。」
「你乖一点，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谢勋看了看怀里瑟瑟缩缩，惊慌失措的白月光，又抬眸看我。
眉头紧皱，眼里满是烦躁和怒意。
可开口时却刻意压了脾气。
我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随即照他的意思乖乖收了脾气，不再言语。
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像是确定我没在赌气。
最后才抱着唐玥转身离开。
唐玥窝在谢勋怀里，抬眼狠狠瞪着我，眼里噙着愤怒和不甘，更多的却是忌惮。
我想她应该是怕了，怕谢勋如今爱的人是我不是她。
既然如此，我就让她更怕些。
顺带让某人看清自己的心。
也让我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所以他和唐玥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后，我便毫不犹豫套上大衣出门。
半个小时后，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嗡的震动声。
我低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熟悉的备注，任由它继续响着，死活不接。
然后便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我觉得烦，干脆关了静音。
然后在街边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美容院，让司机停车，出来之后直奔造型工作室。
我特意挑了一家不在谢勋势力范围之内的店。
这样他虽然不至于找不到我，但总归会慢一些。
好让我能做完自己想做的所有事情。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谢勋正坐在餐桌前，一勺一勺的往唐玥嘴里喂汤。
不过动作和神色看不见半点温柔，反正有些烦躁。
算是急着去要做什么别的事。
忽然他不经意的一瞥，目光正好落在我身上。
先是愤怒，而后惊讶，最后又归结成如释重负的平静，眼底甚至隐约跳跃着一丝欢喜。
7
唐玥看见我的时，满眼的柔弱可怜瞬间变成了惶恐不安。
下意识转头望向谢勋，直勾勾盯着他，像是在祈祷某些事不要发生。
只可惜，片刻后，谢勋还是起身朝我走来。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他在我跟前停下，眉心微蹙，语气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五年都是同一个风格，实在厌得慌，所以换换咯。」
「也省得某些人觉得我沾了她的光。」
眼眸微抬，冲着谢勋勾唇浅笑，漫不经心说道。
「怎么样？喜欢吗？」我扬起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故意将右边的眼睛偏向谢勋。
那颗她最喜欢的，也是唐玥最引以为傲的红痣已经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谢勋皱着眉头沉默，许久才吐出几个字「肚子饿不饿？」
「饿，但是没胃口。」我轻轻一笑，说着故意朝唐瞥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拎着一口袋谢勋最不喜欢的风格的衣服转身上楼。
十分钟后，保姆在门口敲门，说谢勋让她炖了我最喜欢的燕窝红枣粥。
「我胸口闷得很，没胃口。」我躺在床上，连眼皮也没抬，懒懒道。
又过了十分钟，熟悉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谢勋推门进来，一把将我从床上拽起。
「楚琬，你究竟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任性的女人。」谢勋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噙着怒意。
我定定的看着他，忽然红了眼眶「谢勋，我也不想跟你赌气，可我做不到。」
「我不想跟别人分享我爱的男人，就算是你也不行，所以要么放我离开，要么她走。」
我眼睛酸得厉害，声音也有些哑，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谢勋，等着他的答案。
可他却只是皱着眉头看我，什么也没说，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我盯着他挺拔宽阔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忽然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
我这是又赌输了吗？
老天还真是残忍，半点不遂人愿。
深夜，谢勋再次闯进房间，在我身边躺下，伸手环住我的腰。
他似乎喝了酒，声音带着些许醉意「琬琬，我把他送到别处去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打扰我们，不许再赌气了，听见没有？」
男人低沉的语调命令意味十足，却又夹杂着几分温柔。
闻言，我下意识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心里涌起一丝欢喜。
老天有眼，终究是成全了我的期盼和不甘。
「那婚还结吗？还是再等等？」
我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抬眸同他对视。
四目相对，他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却还是点了点头「结，当然结。」
他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气息让我忍不住轻颤，脸颊也跟着泛红。
轻而易举便撩动了他的情欲。
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摸索。
然后便是一番近乎疯狂的翻云覆雨。
隔天，他给所有的宾客发了请柬，上头是早就定好的婚礼日期。
我拉着他重新去试了婚纱。
却死活不愿意再穿一遍他中意的那一套。
而是自顾自选了自己喜欢的。
望着落日余晖下镜子里身着白色纱裙的自己，我忽然有些恍惚。
好似回到了多年以前，和某个人满怀憧憬，在婚纱店的橱窗前驻足的那一刻。
8
试完婚纱回去的路上，谢勋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下意识瞥向我，眉心微蹙，似乎有些犹豫，可还是按了接听键。
片刻过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幽深的眸子难得地闪烁出为难「唐玥说有些事要同我讲，让我过去一趟。」短暂的沉默过后，谢勋沉声道。
「嗯，好，早去早回。」我淡淡点头。
「她说，让你也去。」谢勋的语气停顿，像是在同我商量。
闻言，我眉头下意识紧皱，猛然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唐玥现在几乎是这世上最恨我的人了，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挫骨扬灰，这会儿却嚷嚷着要见我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该不会是知道了我没有结婚的消息，你想要吃了我吧？」
「谢总，要是待会儿我们俩打起来的话，您准备帮谁？」
我转头看着谢勋，眼尾微微挑起，薄唇勾起一抹调侃的笑。
闻言，他眉头又紧了紧，脸色也更难看，盯着我足足看了好几秒，才转头发话让司机调转车头。
黑色迈巴赫穿越了大半个城终于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我推门下车，抬头环顾四周。
小院儿虽比不上别墅豪气，但胜在清幽雅致，和唐玥楚楚可怜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倒是相衬。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还是憋着想吃人的心思装清纯。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你了？你要那么对我？害得我跟阿勋分开了那么多年！」
我跟在谢勋身边正要进门，耳边却忽然响起一阵嘶哑尖锐的骂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玥便扑了过来，面目狰狞的样子，恨不得将我撕碎。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
同时谢勋也伸手护住了我。
唐玥见状猩红的眼眸忽然涌出眼泪：「阿勋，我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你还要护着她吗？」
「什么意思？」谢勋眉头紧皱，神色不解。
我下意识望向他，也是一头雾水的表情，只是满眼的得意底下，藏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笑。
我就说她没安好心嘛。
唐玥闻言表情越发愤恨，直接拽着谢勋进门。
客厅里，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扑向我。
「琬姐，求求您救救我！您说过，只要我乖乖听您的吩咐，您一定会保我性命，还会让我大富大贵！」
男人跪倒在我身边，染血的双手死死拽着我裙摆，满嘴绝望的哀求。
我意识到不对，慌忙抬头望向谢勋：「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呵呵，楚琬你还真是会演戏，怎么不去换娱乐圈呢？」
「他全都招了，说是你指使他绑架我，将我囚禁在孤岛上整整五年，每天变着法的折磨我……」
谢勋没说话，唐玥倒是迫不及待开口。
一张嘴就给我扣了个天大的屎盆子。
我盯着她血红狰狞，满是愤怒和恨的一双眼睛，竟忍不住想要相信她。
「唐小姐还真是谦虚，要我说，你才该去混一混娱乐圈。」
我慢悠悠开口，薄唇勾着一抹浅笑。
说着拿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
9
「只要你照我说的做，我一定不会让阿勋动你一根汗毛，还会给你一笔钱，安排你出国……」
女人温柔许诺的声音在视频里响起，内容和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说的话别无二致。
只是视频里的人是唐玥，而不是我。
「你……你怎么会有……」
「你……你少血口喷人！」
看见视频的瞬间，唐玥满脸惊慌，下意识惊呼出声。
随即又伸手指着我，咬牙切齿否认。
只可惜满眼的心虚将她卖了个干净。
谢勋看她的眼神原本还有几分心疼，此时也早已经归为淡漠，甚至有些厌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除了诬陷，所谓的绑架和折磨也都是你自己一手策划的吧。」
「你这么多年之所以杳无音信，是因为自以为找到了真爱，和他躲到国外去过逍遥日子去了，只可惜遇人不淑……」
我瞥了一眼情绪失控几近癫狂的唐玥，缓缓开口，将她这些年的过往娓娓道来。
谢勋听得一清二楚，眼里的厌恶越来越重，甚至不愿意再正眼看她。
毕竟一开始，他真心实意爱着唐玥，发疯似的到处找她。
而我哪怕凭着一张和她有七八分相像的脸，也要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讨得他的片刻欢心。
可那个时候，唐玥就会在别的男人怀里撒欢，对他的苦苦找寻视而不见。
而且要不是那个男人后来染上赌瘾，在赌桌上输了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对她非打即骂，她估计还舍不得回来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勋胃里这会儿正翻江倒海恶心得要命。
「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会让你衣食无忧。」
「但别的心思，最好不要再有！」
许久的沉默过后，谢勋终于开口。
可却连看都不愿意再看唐玥一眼，说罢便牵着我大步离开。
任由唐玥在身后如何哭喊哀求都没有回头。
我倒是好心情的转过头，朝她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她斗不过我。
就连谢勋也斗不过我。
这一刻，我笃定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
回到别墅之后，谢勋拉着我上楼，拥着我的腰，将我抵在墙角在我耳边温柔低语「琬琬，你受委屈了。」
「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我轻抚他的发丝，温柔轻笑。
「你想要什么？」他低沉的声音依旧温柔。
「游手好闲好几年，人都快废了，不如，让我去公司给你做秘书怎么样？」我故意思考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开口。
可背对着他的一双眸子却满是急切的期盼。
「想不到我们家琬琬竟然这么上进，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谢勋大抵是没料到我会提这样的要求，双手按着我的肩，眼里闪过一瞬的惊讶，随后便是调侃的笑。
而我在他点头的瞬间终于如释重负，且满怀希望。
毕竟我等这个机会可是等了整整五年。
很快婚礼如期举行。
本市最豪华八星级酒店顶层的宴会厅里，我和谢勋在各界名流大佬的见证下宣读誓词。
刚读到一半，我不经意地一瞥，却看见唐玥小院的管家不知道何时溜了进来，正神色慌张地张望。
10
很快谢勋也发现了她。
却只是皱了皱眉，装作没看见。
管家瞬间明了他的意思，始终不敢上前打扰。
却又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脸上的表情越发慌张焦灼。
婚礼继续进行着，很快我们交换完戒指，彼此亲吻。
而就在我背过身准备将手里的捧花扔给身后的一群满脸雀跃的年轻女孩时，管家终于趁着人多挤到了谢勋身边。
「先生，唐小姐她割腕自杀了，死活不肯去医院，闹着要见您。」
管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生怕触怒了谢勋。
闻言，男人眼里闪过一瞬的心疼。
很快却又归于淡漠。
「我是不会去的，你回去告诉她，愿意活就活，想死也没人拦着。」
谢勋眉头紧皱，面色阴沉，话说得十分决绝，像是铁了心要断了唐玥的念想。
闻言，管家神情十分为难，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谢勋站在原地，皱眉沉思片刻，随后拉起我的手转身离开。
婚礼结束过后，他还是背着我去了一趟医院。
不过却并不是去安慰唐玥。
而是十分冷漠的敲打她，希望她能安分守己。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将一身繁琐的婚纱换下。
闻言，我嘴角下意识勾起一丝浅笑。
真好，就快要成功了呢。
谢勋很快回到了别墅。
当晚，他端着两杯年份和价格都相当好看的红酒进屋，非要喝交杯酒。
我望着他一如既往强势却又多了几份温柔的眼眸，笑着接过酒杯，心里的滋味却难以形容。
而就在我失神的瞬间，谢勋忽然将我推倒。
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犹豫探向我腰间的拉链，眸色幽沉却又炙热。
然后便是近乎疯狂的掠夺，几乎要将我拆骨入腹似的。
我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身体作出回应。
可望着天花板的眼神却无比空洞。
谢勋向来信守诺言，所以哪怕他并不想让我沾手公司的事儿，还是很快便让人帮我办理了入职手续。
自此以后，除了谢太太的身份，我还是他的私人秘书。
而他越来越分不清楚工作和生活，索取无度，毫不夸张的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办公室的那张沙发有多舒服。
而我也竭尽全力配合着，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狂欢。
太过美好或是疯狂的日子终究是不能长久的。
这是我许多年前就已经懂得的道理。
不过谢勋好像还不怎么明白。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
毕竟他生来就是个疯狂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吃睡以及和谢勋厮混，我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工作上。
一年之后，我终于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浏览着邮箱里，数不清的罪状以及证据。
我心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却还是点了发送键。
大抵是因为那封邮件里的罪证清楚且充分，警察来的比我想象中要快。
谢勋被带走的时候，我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畅快，反倒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所以我躲在办公室里，连面也不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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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长期以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商业资源还牵涉到人命，谢勋判得很重。
树倒猢狲散，庞大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崩塌。
失去了主心骨，曾经无比显赫不可一世的谢氏家族也迅速落败。
因为罚款，谢勋名下的财产被全部没收。
从别墅搬出来的那天，我回头望着那栋住了五年的房子，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不舍，
不过更多的依旧是解脱。
处理好一些杂事之后，我给谢勋寄去了离婚协议。
隔天他的律师找到我，说他想见我一面，如果我不愿意，那他就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我不想背着谢太太的名分过一辈子，也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缠。
所以几番挣扎之后，我还是坐在了探视间里。
很快，谢勋被带了过来。
他被剃了头发，身上穿着囚服，更瘦了些，可依旧掩饰不住眉宇间与生俱来的气质。
一双黑色的眸子也依旧幽沉深邃。
「为什么那么做？」他隔着玻璃坐下，直勾勾盯着我，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不知道吗？」我挑眉看着他，露出一抹惯常的笑容。
闻言，他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仿佛时间静止。
「楚琬，你爱过我吗？」
就在我以为我和他之间的最后一面会这么结束的时候，他又忽然开口。
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脸上，似乎想要得到回答，却又更像是已经有了答案。
「你说呢？」我定定的看着他，微微扯扯嘴角。
「当然没有了，你怎么会爱我呢。」四目相对间，他勾唇苦笑。
沉默片刻后，提笔在手边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名字，起身离开。
我望着他落寞的背影，渐行渐远。
嘴角的笑意僵成了莫名的苦涩。
我怎么可能爱上他呢？
他可是杀了我最爱的人的恶魔。
我从来没有爱过谢勋，费尽心思让他娶我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彻底击垮他。
情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割出的伤口带着最凛冽的痛，往往能够折磨一个人一生。
谢勋因为一时贪欲害死了我最爱的人，让我对一生之中所有的美好期盼都化为泡影。
让我往后余生都活在勇士锁爱的折磨和痛苦之中。
所以我要把这一切都还给他。
让他也尝尝期望落空的滋味儿。
让他也能知晓一瞬的光明过后永堕黑暗是何等的折磨。
谢勋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很快到了我手上。
我拿着它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然后订了最近的机票，马不停蹄离开。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我在一个以浪漫著称的国度落地。
我穿着一袭飞扬的红裙，行走在那条闻名世界的浪漫之河的河畔。
驻足眺望远方时，眼角落下一滴热泪。
这里是我和梁恒共同的梦，永远保留着我们之间最美好也最热烈的回忆。
是的，我爱的人叫梁恒。
是个天赋异禀的设计师。
我和他曾无数次在这河畔憧憬未来。
可是他却死在了我最爱他的那一年。
而如今，我终于让幕后黑手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