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冷笑，明白了她的意思。
「催婚？」
我妈躲闪着我的眼神，但这意思很明显摆在了面上。
她佯装淡定，「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
「难道还要等过了年纪再结婚吗？早结婚早生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知道我生你的时候，有多痛苦吗？」
这样的氛围压抑得我快要喘不过气。
门铃在空气快要凝结的时候响起。
我妈白了我一眼，转身去开门。
几乎是在开门的一瞬间，我妈的脸笑成了菊花。
「哎哟，是宥齐来了呀。」
裴宥齐扯出一抹笑，「阿姨好。」
我妈连忙拉着他的手，笑个不停。
「宥齐啊，快坐快坐。」
转头的瞬间立即变脸，随即瞪着我，「你看看人家宥齐多懂事，你再看看你！」
我冷笑一声，不想再与他们周旋。
「他懂事？哼！」
裴宥齐假惺惺地看着我，眉眼中都是戏谑。
「别这么说，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我攥紧了拳头，「你少在这装好人！」
不知道画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妈气得拍了下桌子，对我吼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双手用力得发白。
「你们两个可以不要再演戏了吗？」
我的话音一落，两人皆是一愣。
我妈上来拉住我的手，在我的耳边低语。
「你现在别给我没事找事，宥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嫁给他，我也放心。」
我苦笑，「现在开始担心我了？」
「从前你那么对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过我一句？」
我看的清楚，她脸上的表情裂开了一瞬。
紧接着，我没有再看我妈一眼，两步走到裴宥齐面前。
「裴宥齐，不是你说的，你还没玩够，让我再等三年么？」
「那好，我现在回答你。」
「不用等了，我们别结婚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锁上了门。
6
三个月后。
顾南川顺利毕业。
在这期间里，我与他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
我忙着手上的工作，顾南川则忙着自己的毕业论文。
夏末的一个午后。
我正在办公室加班，顾南川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顺利毕业了吗？」
他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嗯。」
「我还顺利进了研究所。」
我顿了顿，停下手中的笔，「哪所研究所？」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顾南川的得意模样。
「晋州的。」
我差点嬉笑出声。
我果然没有看错他。
晋州是国内最好的研究所，恰巧又在本市。
之前交谈的时候，我就知道，晋州是顾南川一直以来的梦想。
看吧，他做到了。
不过这也在我预料之中。
我伸出食指，敲了敲桌面，意有所指。
「晋州啊——」
「是个好地方。」
7
我旁敲侧击地从顾南川的口里，得知了他去研究所报道的时间。
等到他来的那天。
我等在门口。
「顾南川！」我拍了拍他的肩，从他身后钻出。
顾南川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在这？」
我撇了撇眉毛，一副很伤心的模样，「来送你。」
此时，研究所外阳光正好，绿树成荫，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顾南川和我并肩走在树丛下。
我脚下一下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慢悠悠地说：「你这要是进了研究所，我们恐怕又不能联系咯。」
顾南川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这抹异色很快就消散开来。
「现在可是高科技时代，没有什么是一部手机解决不了的。」
我嗤笑，「你的意思是，还想跟我有联系吗？」
顾南川脸上一红，「你不是吗？」
果然，还是纯情小狗最好玩。
顾南川还真是不经逗。
再撩下去，顾南川怕是要炸毛。
我便顺着他的话继续，「嗯，是想见的。」
不知不觉。
我们已经绕了一圈回来。
再次站在研究所门口。
顾南川比我高出一个头。
此刻，他站在台阶下，我站在台阶上。
几乎持平的距离，莫名有些暧昧。
「顾南川，恭喜你，可以……」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经过一个同事。
熟稔地与我打招呼，「柚清姐好，这是……男朋友？」
那人上下打量着顾南川。
我躲避不急，急忙将顾南川护在身后。
「额……那个，你、你先忙去吧，别瞎说！」
那同事带着一脸坏笑走开了。
我尴尬地看向顾南川，只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你猜到了？」
我挠挠头，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发烫，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顾南川挑挑眉，嘴角上扬，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我没那么笨，这要是还看不出来，我恐怕也进不了这个研究所。」
说着，他向前迈了一小步，离我更近了一些。
我笑着，朝他伸出手。
「恭喜你，加入我们的研究所。」
「小学弟。」
8
研究所的实验室里。
我和顾南川正专注地进行着一项重要的实验。
门外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一下一下，敲击着耳膜。
很吵。
下一秒，实验室的大门被打开。
来人居然是——裴宥齐！
只见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尽是不屑。
果然没有猜错，他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他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哟，找了个弟弟？」
我皮笑肉不笑，「怎么？碍着你了？」
裴宥齐收敛了神色，眼皮一抬。
「怎么换口味了，喜欢男大？」
我嘴角一勾，「年轻一点的，谁不喜欢？」
「再说了，海王我也看够了，是时候该找个纯爱战神了。」
「南川很好，我很喜欢。」
裴宥齐听到我的话，瞳孔一缩，声音变得低沉。
「玩玩就算了，别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别忘了，你可是我们裴家的儿媳妇儿。」
我撇嘴一笑，「男未娶女未嫁，我怎么就一定是你们裴家的儿媳妇儿了？」
「裴宥齐，我不想再迁就你了。」
「你说的对，你既然还没有玩够，那就继续去玩吧。」
裴宥齐眉目一敛。
「林柚清，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我认真地看着他，「好巧，我也是。」
裴宥齐将手指捏得嘎吱作响，仔细一看，他的额角甚至爆出了几根青筋。
他咬牙切齿，像要把我撕碎。
「好，林柚清，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再回过神时，我们似乎都恢复了正常的模样。
裴宥齐上下打量着顾南川，语气不善。
「哟，你们这两个新人还挺努力啊，不过这努力的方向对不对可就不好说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皱了皱眉，「裴宥齐，你什么意思？我们按照规定的流程和方法在进行实验，有什么问题吗？」
裴宥齐冷笑一声：「规定？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你们这水平，能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结果？」
顾南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裴总，您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指出，没必要在这冷嘲热讽。」
裴宥齐哼了一声，拿鼻孔看我们，「行啊，那我就直说了。」
「就你们这个实验的设计，他本身就有缺陷，现在还在这埋头苦干，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
我皱眉，忍不住反驳他：「裴宥齐，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经过了多次的讨论和研究才确定的方案，你连参与都没有，张嘴就来否定我们的成果，请问证据呢？」
裴宥齐倒是自信。
他向前走了两步，指了指实验设备。
「就凭这设备，能达到你们预期的精度吗？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南川听笑了，不紧不慢地回答裴宥齐，「关于设备的性能，我们心里有数，至少比您了解，另外我们当然也会通过合理的操作和调整来弥补可能的不足。」
「所以关于本次实验研究，裴总大可以撒手放心交给我们。」
裴宥齐忽地笑了起来：「弥补？」
「你们也太天真了！你们这样胡乱实验，给实验室带来的损失，谁来承担？」
我看见顾南川张了张嘴，要说什么的模样，我急忙打断。
「裴宥齐，你别太过分！我们在认真工作，不是来听你泼冷水的。」
似乎是达到了心里想要的预期效果。
裴宥齐突然语气一变：「哼，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
「如果你们不听，到时候出了问题，可别怪我没说。」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裴宥齐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
「对了，你们等着瞧，这实验不会有好结果的。」
9
就在我以为裴宥齐真的消停了的时候。
他又带着苏沐禾华丽丽地现身研究所了。
研究所的门一被打开。
裴宥齐就扯着嗓子喊：「大家都给我停以下手里的活，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个人。」
我和顾南川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嚷声吸引，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们。
见到是裴宥齐，我想他一来准没好事。
于是忍不住开口：「裴宥齐，你这是干什么？研究所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却冷笑一声，搂住苏沐禾的肩膀，宣誓主权一般。
「呵，今天让你们这些书呆子开开眼，这位可是当下最火的流量小花苏沐禾！」
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其他有关人员更是面无表情。
对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实验结果。
而不是某某流量小花。
今天就算是影帝来了，我们也不会动摇半分。
苏沐禾接着裴宥齐的话，娇声娇气地说：「哎呀，这里看起来冷冷清清、毫无趣味哦。」
「阿齐，我们还是出去玩吧。」
顾南川闻言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裴总，苏小姐，这是研究所，是进行严肃科研工作的地方，你们要玩的话，就抓紧离开吧。」
裴宥齐却不干了。
他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怎么？我带苏小姐来参观参观不行吗？这可是给你们研究所增光添彩！」
我无语，抑制住想打人的冲动。
放下手中的工作站到裴宥齐呵苏沐禾面前。
「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欢迎你们这样无事生非、胡乱捣乱！」
裴宥齐瞪大眼睛，恶狠狠地冲我吼：「林柚清，你说什么？敢这么跟我说话！知道我们什么身份吗？」
「小心我，真的不娶你。」
最后一句话，他是附在我耳边，用仅有我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的。
他好像还是觉得他的喜欢能威胁到我。
殊不知，现在在我心里，他的喜欢就像塑料袋一样廉价。
苏沐禾双手抱胸，在一旁娇嗔地煽风点火：「阿齐哥哥，他们好凶哦，人家好害怕。」
见状。
裴宥齐更加嚣张跋扈起来：「你们知道我们家沐禾的影响力吗？她能来这都是你们的荣幸，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
「小心我们曝光你们研究所，这么不通人情！」
顾南川实在忍无可忍了。
「要走就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工作，我们没功夫陪你们瞎闹。」
「要曝光也抓紧曝光，只要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实验室，想怎么曝光就怎么曝光！」
这是我第一次见顾南川这么生气的模样。
按照以往的印象来说，我以为顾南川是会继续这么忍耐下去的。
没想到他也会这么义正言辞地反击。
嗯……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成长呢？
已经忘记了裴宥齐和苏沐禾是怎么离开的实验室。
只记得他们确实走得很狼狈。
10
自从上一次裴宥齐带苏沐禾来胡闹之后，研究所就加强了内部的安保。
没了裴宥齐的阻碍，我们的实验项目进行得格外顺利。
终于！
在我们几个小组成员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的大夜，加班加点地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研究通过的第二天。
我们申请的专利就上了热搜。
研究所为了郑重地纪念这一个有意义的时刻，专门为我们小组准备了新闻发布会。
宽敞明亮的专利新闻发布会现场。
灯光璀璨，整个场馆都布置得庄重且大气。
我和顾南川并肩站在台上，闪光灯打在我们的脸上，有些睁不开眼。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首次在大众面前，我既紧张又兴奋。
小组成员默契地配合着向众人介绍着我们共同努力的成果。
相较于我，顾南川则显得沉着冷静。
他的声音非常富有感染力，看得出来，他努力地让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台下观众的耳中。
虽然这项专利是新兴产业，对于其了解的人少之又少，但现场的记者和观众还是都十分给面子。
不论实在介绍专利，还是在我们回答记者的问题时。
他们都会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我们。
很快，发布会接近尾声。
主持人微笑着走上前，正准备说结束语时。
顾南川突然伸手接过话筒。
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下一秒似乎又看到了什么似的，很快又露出了一副「我了解我明白」的表情。
聚光灯下。
顾南川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拿着麦克风，转身面向我。
眼里是藏不住的深情，「不论是在场的各位，还是线上的观众朋友们。」
「在这重要时刻，我还有件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我满心疑惑地望向他。
这是什么环节，我记得我们没有彩排过啊。
不会是演出事故吧？
在我充满疑问的眼神中。
顾南川的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缓缓单膝跪地，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顾南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心准备的丝绒盒子，手指因为紧张而略显颤抖。
伴随着轻轻打开的动作，一枚璀璨的钻戒出现在盒子里。
现场响起了观众的惊呼声。
我傻眼了。
在我捂着嘴惊讶的时候，顾南川已经面对这我单膝下跪了。
「柚清，原谅我擅自做了这个决定，在发布会的现场向你求婚，希望你会是惊喜的。」
「在过去的一年里，你陪伴着我，帮助着我，我敢肯定，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就肯定没有今天的成就。」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没有多长，但我想，时间只是个参照物，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爱你。」
「你愿意嫁给我吗，柚清？」
他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每一个字似乎都下定了决心。
不敢相信，顾南川这样一个理科直男，是怎么斟酌着说出这段话的。
台下的观众们先是一愣，随即便爆发出一阵惊讶的呼声。
紧掌声如潮水般响起，欢呼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是谁开始带头喊着：「嫁给他！嫁给他！」
现场的氛围瞬间被带动。
记者们也纷纷举起相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只为记录下这浪漫的一刻。
我感动得一塌糊涂，正准备答应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我皱着眉。
谁这个时候来破坏氛围？！
无奈地接起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裴宥齐听起来愤怒得快要爆炸。
「林柚清，你敢答应？」
听到他的话，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我不仅敢答应，还敢亲耳让你听到。」
11
在裴宥齐把我的电话打爆之前，我和顾南川官宣了。
之后的日子里，裴宥齐不断地试图破坏我和顾南川的感情。
他先是找到顾南川，试图用巨额金钱诱惑他离开我，甚至还傲慢地嘲讽顾南川。
「你这种穷小子，一辈子也赚不够这么多钱，只要离开林柚清，这钱就都是你的。」
然而，顾南川却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他。
「裴总，据我所知，您和柚清是青梅竹马吧，既然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都把握不住机会，现在却又突然后悔。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裴宥齐有些慌了，「你胡说什么？！」
顾南川没有给他分毫的面子，直截了当地当面拆穿他。
「柚清都和我说了你们之前的事情，你也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她，不过是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该珍惜时不懂得，等到失去了，又想再挽回？」
「裴总，这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套剧情了，世界不会围着你转，你自求多福吧。」
这还是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顾南川一直缠着我说出来的。
真是委屈得不行。
可在那之后，裴宥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他故意在各大媒体面前散布谣言，说我和顾南川的感情纯粹是为了炒作，还编造出各种不堪的细节，试图把我们的形象彻底抹黑。
但我和顾南川倒不是很在意。
网络对于我们而言，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我们消遣时间。
但我们通常都没有多余的时间消遣。
网络上最不缺的就是瓜，时间能摆平一切。
过不了几天，我们这无关紧要的瓜就会被降下热度。
裴宥齐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索性，裴宥齐搬出了我的妈妈。
可我和顾南川已经给了她足够的钱，就当是换取了我的自由。
任凭裴宥齐再说些什么，我妈也不再能拿捏我。
所以这个办法也不了了之。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只是没想到裴宥齐比我想象中更难缠。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份伪造的文件，声称顾南川之前的一项研究成果涉嫌抄袭。
这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经过一番深入调查，警方发现这份文件竟然是裴宥齐联合了研究所的对家一起炮制的。
他们的阴谋最终被揭穿，裴宥齐的邪恶想法被暴露在大众之下。
一瞬间便沦为了众矢之的。
在网络上骂声一片。
他应该知道的，自己搬起的石头，最后还是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顾南川也并不打算放过他，他决定将裴宥齐一告到底。
我也支持他的决定。
在等待裁决期间。
我找到了裴宥齐。
他早已经邋遢得不成人样。
他看着我，眼里是藏不住的高傲。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么？」
我摇了摇头，心里没有任何同情，只觉得裴宥齐咎由自取。
「裴宥齐，不是自己的，就永远不要强求，用错了方法，就会一辈子被困住。」我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珍惜当下，这个道理，你大概永远都学不会，起码在最近的这段时间里，你是学不会的。」
「因为你的自私，我的青春，苏沐禾的演艺事业，都毁在了你的手里，你怎么赔得起？」
「苏沐禾已经被整个娱乐圈封杀了，没有人再敢与她合作，基本上算是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不出意外的话，你们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
「而你，裴宥齐，牢狱之灾就是对你做过的这些错事，最好的惩罚！」
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走几步，我就听见身后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我愣住了。
裴宥齐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我清楚，裴宥齐流的只是鳄鱼的眼泪。
我大步大步地向前走。
在阳光倾泻下来的前方，有一个人站在车边等我。
快走近的时候，顾南川朝我挥手。
我小跑着扑进他的怀里，他一下子把我捞住。
「小心点，怎么跑这么急？」
顾南川摸着我的头。
我则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出声。
「见你，当然要用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