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裴宥齐结婚前，他再次反悔了。
他笑着搂着新晋流量小花对我说，「还没玩够，你再等三年吧。」
我一口答应他，扭头去夜店正在打工的品学兼优的校草顾南川。
资助他念书，又给他找工作。
被裴宥齐撞见后，他嗤笑出声。
「找了个弟弟？」
我看着他的脸，也笑出声。
「是啊，海王看腻了，就想找个纯爱战神。」
后来。
我和顾南川新研发的专利上了热搜，他在媒体面前跪下跟我求婚。
裴宥齐知道后，发了疯似的给我打电话，「你敢同意？」
「嗯，我不仅敢答应，还敢亲耳让你听到。」
1
裴家老宅。
我与裴宥齐的婚约重新被提起。
「柚柚，你和我们阿齐年纪都不小了啊，这婚期的日程是时候该提上来了。」
裴阿姨牢牢抓着我的手，轻轻地抚摸着。
我附和地点着头，眼睛却瞟向裴宥齐。
他笑得意味深长，「妈，急什么？」
「我和柚清都还没准备好呢。」
裴阿姨嗔怪地看着裴宥齐，「你个臭小子！」
「这不着急，那不着急的，小心老婆跟人跑了。」
裴宥齐挑眉，「哦？你会吗？」
抬头的瞬间，我和裴宥齐对上了眼神。
他似乎并不是在询问我，而是笃定了我肯定不会离开他。
我避开裴宥齐的目光，低下头轻声说：「阿姨，这事儿还是得看宥齐的意思。」
我想，还是将话题还给他吧。
毕竟，一直拖着不愿意结婚的人，是他。
可我又觉得奇怪，因为裴宥齐看起来似乎不想放弃这段婚约。
每每这段婚约被别人提起，裴宥齐都喜欢将问题抛给我。
他好像总是喜欢看我不知所措的样子。
回过神来。
裴阿姨轻拍我的手，「柚柚，别惯着他这性子。」
我无言笑笑。
裴宥齐则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
「妈，结婚又不是小事，总得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裴阿姨摇摇头，「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
「柚柚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小心真被别人抢走了。」
我微笑道：「 阿姨，您别逼宥齐了，他心里有数。」
裴宥齐坐直身子，看向我。
「还是柚清懂我。」
正说着，管家从门口走进来，他附在裴阿姨耳边低语几句。
裴阿姨脸色微变，「宥齐，公司有点事需要你去处理一下。」
裴宥齐应了一声，抬脚起身离开。
我陪裴阿姨又聊了一会儿，也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裴宥齐的车停在那里。
他摇下车窗，「上来，我送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不语。
快到我家时，裴宥齐突然开口：「林柚清，不管怎样，你都只会是裴家的儿媳妇。」
「但你也别以为我是随随便便地就结婚的人，想和我结婚，没那么容易，等我玩开心了再说。」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窗外。
车子停下，裴宥齐示意我下车。
他也和我一并下了车。
正在我不明所以的时候，一辆豪车驶来，停在我们旁边。
车门打开。
女人摇曳着身姿从车上下来。
裴宥齐顺势就楼上了女人的腰。
我认得她，是当下炙手可热的新晋流量小花——苏沐禾。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裴宥齐开口了。
「林柚清，实话告诉你吧。」
「我还没玩够，你再等三年吧。」
我在心里自嘲地笑笑。
三年？
裴宥齐还真是懂得拿捏我的痛处。
苏沐禾的声音娇滴滴的，「裴少，她是谁呀？」
裴宥齐轻蔑地看了我一眼，薄唇轻启。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次，我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受。
大概裴宥齐在我心里真的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吧。
奇怪的是，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竟没由来地冒出了一个人。
没有丝毫犹豫，我打车去了酒吧。
2
刚进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让我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杯酒，等着顾南川的出现。
突然，一只手攀上了我的肩。
「这位妹妹，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
我皱眉，抬眼看去。
一个陌生男人凑过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走开。」我的语气不太好。
因为我讨厌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越界行为。
「别这么冷淡嘛。」男人不依不饶。
我不耐烦地推开他，正要发作时。
一双手横在我和男人中间，「不好意思，她是我朋友。」
「请你自重。」
我抬头，看到了顾南川熟悉的脸庞。
男人见状，暗骂着离开。
「嘁，都来酒吧玩儿了，还以为自己有多清高。」
顾南川在我对面坐下，「怎么又来酒吧了，不开心吗？」
我扬唇一笑。
内心突然升起了调戏他的意味。
「想见你，不行吗？」
顾南川的耳朵瞬间红了，「别开玩笑了。」
我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真的，顾南川。」
「看到你我心情好多了。」
听到我的话，他也收敛了神色。
眉头一松，「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我嗤笑，「是呀，顾南川，这么久你才发现吗？」
顾南川的脸瞬间红温了。
但还是强装镇定的模样，「你喜欢我吗？」
一股挑逗的意味突然在我的心底萌生。
「不可以吗？」
顾南川撇过脸，耳廓的红晕更加明显。
我忍不住偷笑。
果然还是小朋友。
不过我确实没有说谎。
我的确喜欢他，没有来的喜欢。
或许是第一次见面时的心动，又或者是因为顾南川这个人。
其实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并没有多久，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我动用关系，了解到了顾南川的家庭背景。
顾南川很聪明，可以说是品学兼优。
只是家庭环境不太好，只能出来半工半读。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会出现在酒吧里。
了解到情况之后，我当即就以匿名的形式，与校方沟通，把顾南川一直到毕业的学费都给缴清了。
并为此专门设置了一个奖学金，金额不低，成绩优异者得。
我相信，顾南川一定可以拿到的。
后来，我们之间的接触越来越多。
就算没有很亲密，但我想，至少也算是个朋友了吧。
这样想着，我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脸上挂着笑。
顾南川给我递来一杯清水。
「想什么呢？」
我回神，「没有，你今天不忙吗？」
话音刚落，前台就响起了老板催促顾南川的声音。
服了，我真是个乌鸦嘴。
就在顾南川转身的时候，我的嘴先一步喊出了声。
「周末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3
周末。
我和顾南川驾车找到了一片草原。
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空气清醒，让人感觉很舒服。
顾南川从车后备箱取出野餐垫，轻轻铺在草地上，然后伸手拉我坐下。
他双手放在脑后，惬意地躺在野餐垫上。
「怎么突然想来郊区玩了？」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新的空气，「这里很舒服，没有烦恼，没有杂碎琐事。」
「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影响我的心情。」
他半睁着眼，「你看起来，不是很喜欢那座城市。」
我勾了勾唇，在野餐垫的另一边躺下。
「怎么看出来的？我那么明显吗？」
顾南川闭上眼，「嗯，很明显。」
我笑了笑，没打算隐瞒什么。
「你说，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快呢？明明原本的一切都那么好……」
我的话意有所指。
我和裴宥齐，打小就是青梅竹马。
裴、林两家是世交，关系好得不得了，所有人都盼着我们能修成正果。
小时候，他会护着我，不让别人欺负我，那时的他在我心中，没有人能够替代。
可随着时间的增长，一切似乎都悄悄发生了变化。
上中学时，他开始和别的女生暧昧不清，我生气质问，他却说是我小心眼。
高中，他脚踏几条船，我哭着求他收心，他却嫌我烦，说他只是玩玩而已。
后来，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发展。
本以为距离能让他收敛，没想到他更是变本加厉。
身边的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每次被我发现，他总有各种借口，还怪我不信任他。
直到毕业工作后，两家都催促着我们结婚。
裴宥齐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在我的心里慢慢积累。
我终于明白，裴宥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辜负了我多年的真心和两家的期望。
我心灰意冷。
原以为自己会很难割舍这段感情。
没想到，当事实真的发生的时候，我的内心会那样平静。
当裴宥齐搂着苏沐禾的腰，说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时。
我似乎释怀了。
心里没有一丝起伏。
也许，真的该放下了。
傍晚。
落日的余辉映红了整片天空。
我和顾南川坐在野餐垫上，吃着带来的东西。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顾，你是不是快毕业了？」
顾南川的手顿了顿。
「嗯。」
我考虑着出声，「要不要来我的公司上班？」
顾南川沉默了。
我抿着唇。
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我有些尴尬，赶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咱们能继续一起。」
顾南川抬眼看了看我，又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想自己闯闯。」
我心里失落，但还是强颜欢笑：「也好，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这时，风轻轻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顾南川微微皱眉，「这风有点凉了。」
我收拾起东西，心领神会，「那咱们回去吧。」
顾南川点点头，起身帮忙。
看着他走在前的背影，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
我接起电话。
还没等我出声，那头便火急火燎地开口。
「林柚清，你个死丫头！又死哪里去了！」
4
回程的路上。
顾南川问我，「不是说在郊外住一晚吗？」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地要回去？」
我笑了笑不说话，顾南川也没再多问。
打电话来的人是我妈。
她说什么都要我立马回家。
想起来以前和她说话，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我干脆也不解释了。
好在顾南川的行动力强。
沉默着，便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下了车，顾南川朝我挥了挥手便驾车离去。
刚一进门，我就看见我妈一脸阴沉地站在客厅中央。
看得我有些没由来地心慌。
「你可算回来了！」
我妈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我自嘲地笑笑。
这真的会是一个母亲的眼神吗？
我没吭声，换了鞋准备往房间走。
看来，她也是没什么要紧的事。
只是想看我随叫随到，好体现她的掌控欲。
没想到，下一秒。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甩。
「我跟你说话呢，你装什么哑巴！」
我被甩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妈，您能不能别这样？」我忍不住说道。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如此。
生下我的那年，我爸就抛下我妈离开了。
她一个人拉扯着我长大，控制欲强得可怕。
可我又知道，她只是不想我像我爸一样离开她。
矛盾一天天叠加。
我总是纠结着，却又不会真的做出些什么。
此时此刻，矛盾有一次被点燃。
她怒目圆睁地站在我面前。
「别这样？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把你拉扯大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你是不是也想像你那个便宜爹一样！就这样把我舍下！」
又来了。
每次都这样。
只要我不够顺从她的心意，她就要将我和我爸做对比。
小一点的时候。
我考试没考好，她不由分说地拿起扫帚就往我身上抽，打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做什么？」她一边说，一边打我。
任凭我怎么哭喊，她都好像听不见。
我皱着眉，甩开她的手。
「能别总这么说吗？我解释过无数遍了，随便你怎么想吧。」
「你要是觉得我是想离开你，那事实就是这样！」
我妈的表情有些皲裂，「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
我紧握双拳，有什么情愫快要冲出心口，我强忍着压抑的情绪。
「所以你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妈扬起手，就要给我一巴掌，「你还敢顶嘴！」
我闭上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我没有顶嘴！我现在难道连解释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的表情。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好歹！」
「这次叫你回来，是想让你尽快和裴家那小子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