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男朋友闹别扭那天。
我胃部反酸，独自去了医院。
遇到好心护士，「女士，你不会是怀孕初期孕吐了吧？」
然后领我到了妇产科。
恰巧，坐班医生是我老公，他发了疯地问我，「孩子是谁的？」
我异常冷静地看着他，「反正不是你的。」
1
「赵舒意，我不做小三。
「如果你不离婚，那么我们分手。」
电话那边的男声掺杂着委屈和试探。
电话被挂断。
我叹了口气，一颗心沉甸甸的。
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最近我总是犯恶心，吃不下东西，想吐。
先去医院看看。
正好赶上降温，连内科医生一天都要接待十好几个感冒患者。
我挂不上号。
恶心的感觉再次袭来，我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一位好心的护士问我，「最近有性生活吗？月经正常吗？」
我咽了口口水。
「有些孕妇初期也是有孕吐反应的，妇产科那边不接待流感患者，要不你先去妇产科检查一下？」
然后就带我过去了。
路上还听到了一些八卦。
「我刚才看到许医生和新来的那个小护士，就那个叫董羽佳的，在接吻！」
「我说那个董羽佳只是一个实习护士，怎么敢那么嚣张，原来是有人啊。」
「……」
许医生？
不会是许慕吧？
诊室的门被推开，我看到了我老公。
果然是许慕。
哦，原来他今天坐班啊。
看到是我，许慕的脸色低沉到了极点。
这是刚才亲嘴没亲够？
我和许慕还真是难夫难妻。
我今天也失恋了。
唉。
无声一叹，我看着身穿白大褂的许慕。
这么多年了，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一点痕迹，他似乎还是当年那个站在大柳树下跟我表白的少年。
「赵舒意，我喜欢你，高考结束，我们就在一起吧。」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空气是蔷薇味道的。
也记得那天的怦然心动，像是心脏长出了翅膀，一直飞向湛蓝的天空。
短发少年，马尾少女，蓝色的校服，垂柳勾勒着微风的线条，蔷薇花肆意盛放……
许慕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跟我约好考同一座城市的少年。
我收回思绪，刚要开口，耳边便响起了那位护士的声音。
「许医生是我们院最好的产科医生，你把你的情况跟许医生说一下吧。」
「……」
许慕阴恻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产科，呵。
「赵舒意，你别告诉我，你怀孕了。」
「……」
护士：「……」
她终于看出了什么，尴尬地「呃」了一声，「那个，我先出去了。」
许慕大步过去将诊室的门关上，走到我面前，目眦欲裂瞪着我，眸底翻滚着汹涌的情绪。
「孩子是谁的？」
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样的许慕了。
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如今再看到这么激动的他，我反倒有些不习惯。
淡淡地笑了笑，我异常平静地看着他，「反正不是你的。」
2
在我平静的视线里，许慕眸底的汹涌终是爆发出来，大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就往外走。
我甩开他的手，「许慕你干什么？」
许慕背影对着我，几秒钟之后才转身，居高临下看着我，「赵舒意，当初我们说好各玩各的，但不代表你可以弄个私生子出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个孩子不能留，我现在就带你去预约手术。」
说实话，许慕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以为他会跟我离婚呢。
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室紧绷的气氛被打断。
进来的小护士就是董羽佳。
小姑娘气呼呼的，一看到我，脸上的表情都顿住了。
下一秒就是更加气愤的表情
「赵舒意？你怎么来了？」
这表情这语气，怎么好像我是那个被捉奸在床的第三者一样？
这不是我和董羽佳第一次见面了，甚至不是我第一次和许慕外面的女人第一次见面。
前几个闹到我面前的，后来都被许慕打发了。
这个董羽佳是个例外。
刚和许慕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打电话挑衅我，甚至还直接找上门来，说帮许慕取东西。
取东西是真的，挑衅我也是真的。
「这么大的房子，很不好打扫吧？
「其实我不喜欢住大房子，不方便，不过以后我住进来了，还是会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逼宫的女人那么多，董羽佳是最蠢的一个。
可能跟她刚毕业有关系吧。
我当时只是淡淡一笑，「哦，家政公司那边会按时叫人来收拾卫生。」
董羽佳的脸瞬间挂不住了，没什么好气地说：「难怪许慕不要你了，真不会过日子。」
我也有来有往，「可能我不是干活的命吧。」
那次交流虽然我在嘴皮子上赢了，但董羽佳反而更嚣张了。
因为我跟许慕说的时候，他不仅没有像以前打发其他女人那样打发董羽佳，反而跟我说……
「她到底年纪还小，你比她大那么多岁，别跟她计较。」
我确实没有再跟董羽佳计较。
但显然，董羽佳把我当成了她的眼中钉。
此刻，她就当着我的面指着我，质问许慕，「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许慕，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她？」
许慕已经将门关上了，还挂上了暂停接诊的牌子。
他声音沉甸甸的，但听上去还是温柔的，哄着董羽佳，「你先去忙，我一会过去找你。」
董羽佳显然有恃无恐，「我不要，刚才的事情还没解决呢，现在她又来了。」
她指着我，又来到我面前，「你来这干什么？」
这正宫的气势可真足。
我笑了笑，「我当然是来看产科的。」
董羽佳扫了眼我的肚子，难以置信，「你怀孕了？」
我真的被她逗笑了，「我怀孕了很奇怪吗？难不成你这个小三怀孕才合理？」
「许慕！」董羽佳红着眼睛怒视着许慕，「你怎么能让她怀孕？你不是要跟她离婚吗？」
许慕扫了眼门口，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我不管！」董羽佳情绪依旧很激动，「今天在我和她之间，你必须选一个！」
3
董羽佳这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那是当然了，长得跟我三分像，怎么会不好看？
就是有点吵。
我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准备走。
却一把被董羽佳拽了回去。
「你不许走！」
她的力道着实大，我差点没站稳摔倒。
许慕反射性地上前扶住我。
我直接甩开这两个人，「有完没完了？」
董羽佳一副今天许慕不选她她就誓不罢休的气势。
「赵舒意，你不要以为你怀了孩子许慕就会……」
我冷声打断她的话，「许医生，别告诉我你们医院的护士就这素质。」
闻言，那两人都是一顿。
我轻哂一声，「对，你不是院长，也不是护士长，我跟你说不着。」
然后看向董羽佳，「董羽佳是吧？我会投诉你的。」
我说完往外走。
这一次又被许慕拦住。
「舒意，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哦，原来你喜欢巨婴啊。」我嗤笑一声，随即冷声道：「让开。」
许慕看了我一会，叫来董羽佳，「佳佳，你道个歉。」
董羽佳听说我要投诉，也是有些害怕的。
但她不想在我面前露怯，也有信心许慕会保护她，短暂的害怕之后，就又嚣张上了。
「我才不会跟一个嫉妒我的女人道歉！」
「听到了？你的好意人家不领情呢。」我笑着摇摇头，越过许慕出去了。
许慕这个小情儿可真有意思。
我找到护士长投诉之后，胸口的郁闷终于轻松了不少。
今天心情不好，江御那边闹着要跟我分手，董羽佳倒好，上赶子当我的出气筒。
当然，是她有错在先，还真是配合我。
4
闹了这么一大气我什么都没检查上。
出了医院，我想了想，还是去找江御。
怎么着也先把人哄好啊。
江御看到我，嘴角比AK还难压。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想笑就笑吧。」
他还傲娇了一把，「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舍不得跟我分手。」
「……」
「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快进来。」江御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去，关上门。
把我按到沙发上，又摸了摸我的额头，「不热。
「你哪里不舒服？
「今天不是你的经期啊。」
「……」
这日子他记得比我还准。
「我胃有点难受。」
江御眉心轻蹙，「胃难受不去看医生，来找我干什么？让我陪你去医院？」
他说着就要去拿衣服，「那走吧。」
我立刻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刚从医院回来。」
「哦。」江御低低应了一声，也不看我，「那医生怎么说？」
他那一脸别扭是怎么回事？
我歪头问他，「你怎么了？」
江御委屈巴巴地看着我，「你去医院为什么不让我陪你？把我当外人了？」
「……」
「你快点告诉我医生怎么说的。」江御催促。
我把他往沙发那边带，脱下外套放到一边，「我还什么检查都没做呢，惹了一肚子气。」
「谁惹你了？」江御突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你不会是看到你前夫了吧？」
「……我还没离婚呢。」
怎么就前夫了？
说到没离婚，江御的脸色又沉了几分，但到底还是更担心我的胃，又拿起我的外套要给我套上。
「先去医院检查。」
看着江御脸上的急促和担忧，我突然就又想到了许慕。
最开始的许慕也是这样关心我，我受一点小伤都要心疼半天。
高中毕业之后，我们的如约考在了同一所学校。
每个周末，许慕都会穿过大半个城来找我。
大一的寒假，他便带我回家见他爸妈了。
他也跟我回家见了我爸妈。
大学毕业的那个晚上，许慕跟我求婚。
从校服到婚纱，这一路走来，许慕都紧紧牵着我的手。
两家的父母都是那样的好，疼爱我们，支持我们，让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突然有一天，过往的幸福仿佛化成了一直无形的手，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第一次发现许慕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时，我哭过闹过。
当时许慕一把抱住我，在我面前跪下，痛哭流涕跟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伤心痛苦过后，我的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告诉他，「许慕，这样的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不要你了。」
许慕擦掉眼泪，站起来，「那爸妈你也不管了吗？如果我们离婚了，他们该多伤心？」
我爸妈是做生意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们很忙，没有时间陪我。
虽然我每天有花不完的钱，可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而许慕的爸妈，他们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女儿那样疼爱。
这几年里，我和许慕也争吵过。
但是每次他们都站在我这边。
所以我动摇了。
许慕抱住我，「舒意，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我推开他，很长时间没让许慕碰我。
我们开始分房睡。
可就像许慕在婚礼上承诺我，无论生老病死，他都会爱我一辈子一样，他答应我不再和董雨佳联系，也食言了。
我疯了一般和他吵和他闹。
他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有耐心哄我，跟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而是说：「现在开放式婚姻很流行，不如我们就试试吧。」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