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跟了京圈太子爷七年，他嫌我出身低微，转身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打得火热。
我来找他要个说法，却被大小姐嘲讽：「他娶你干什么，扶贫吗？」
后来我转身嫁给他的死对头，并和他的死对头合伙吞并了他和大小姐的公司。
再见时，我们的身份已经发生天差地别的改变。
他和大小姐流浪街头。
他看我和他死对头无比亲密，嫉妒红了双眼，求我再爱他一次。
我笑了：「和你在一起干什么，扶贫吗？」
1
我站在洗手间内，听着门外传来的八卦声。
心底一片木然。
「你听说了吗，咱们陆氏的太子爷陆霄要和温氏集团的大小姐订婚了！」
「真的吗？」
「咱们公司不是和温氏联手做了好几个项目吗！」
「难怪每次温大小姐来咱们这儿找陆总，唐总监的脸色都很难看，外头都传她跟了陆总七年，还以为能修成正果呢。」
「修成正果？就唐糖那天天黑着的脸搓磨我们的死样子，她要是做了老板娘，还不得折磨死咱们。还是得人家温大小姐，回回来都给咱们全公司的人点星巴克。」
「也是，温大小姐不仅心好，而且……」
我听不下去了，开门走到洗手池洗手。
说话的人似乎没想到我在里面，吓得停下了探讨声，连忙出去了。
我捧了一把水泼脸上，试图将自己泼醒。
他们口中的唐糖就是我，也正如她们所说，我跟了陆霄七年。
七年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为接连熬了几个夜做方案，眼下青黑，憔悴不已。
进了陆氏集团后，为了让自己能配得上陆霄，没日没夜的加班工作。
和从前十八岁的自己相比，二十五岁的我已经没有了青春洋溢的气息。
和自小千娇万宠的温然相比，一清二白的我除了还算拿得出手的业务能力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可比性。
从前我不相信七年之痒，我和他如此相爱，怎么会经历七年之痒。
泪水模糊了视线，眼泪滴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苍白又可怜。
从洗手间出来后，我已经收拾好情绪。
我拿上昨晚连夜做的方案上了三十楼，站在电梯里还有些忐忑和紧张。
我和陆霄已经有两个月没有好好说话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居然是我为了质问上门。
我在心里排演着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琢磨着如何说话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咄咄逼人。
「不好意思，唐总监，陆总今天没来公司，有什么事可以先告诉我，等陆总来公司后我再帮你转达。」
陆霄的秘书拦住我，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将手里的方案递给她，假装不经意的问她：「他去哪儿了？」
「今天是温小姐的生日，陆总两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今天专门陪温小姐过生日去了。」
我脸色一僵，两个月前，是陆霄甩手给了我一个项目，让我全程跟进的时候。
陆霄的秘书见我脸色不好，似乎想起什么，不确信的开口：「唐总监，不知道吗？」
我不想让旁人看出我的狼狈，强笑着：「我忘了，最近赶方案赶得颠三倒四的，确实没想起来今天约在哪儿了。」
「辛苦唐总监了，这会儿陆总应该带着温大小姐去吃饭了，晚上让我定了包间，说是从前的老朋友回国，要一起吃饭。」陆霄的秘书知道我工作起来向来是不要命的赶，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不自然。
我点点头，猜到是司霖回国了。
司霖在国外开了一家公司，专攻电子科技，前两年回国后势头更猛，隐隐有打压陆氏的趋势。
只有司霖才会让一向眼高于顶的陆霄专程让人订包间。
平时向来只有别人请他的份，哪里还有他请别人的时候。
从秘书那里套到他们晚上聚会的包间号，我便走了。
2
我站在KTV门口等陆霄他们出来。
冬日寒冷，我才站了一会儿，已经感觉到腿脚开始变得冰凉僵硬起来。
路灯照着我，我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由得想起一些往事。
和陆霄正式在一起，是十八岁那年。
高中的时候，他追我追得轰轰烈烈，我答应他如果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就在一起。
我其实也喜欢他，提出那么一个要求，不过是青涩的我自以为我的要求是在激励对方为我变得更好。
但其实一开始就错了，以陆霄家里的实力，不需要他多努力。
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我选了电子科技，他学了金融。
我是靠自己硬考进去的，陆霄是靠家里有关系，保送进去的。
这件事是他有次带着我和他的朋友吃饭，他朋友说漏嘴，我才知道的。
我同他吵架，但陆霄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冷了我一个周。
这件事以我的妥协而结尾。
那时候的陆霄抱着我说：「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一起了，糖糖别这么计较。」
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我天真的认为，他会和我一起上这个学院，也是爱我的。
直到现在，我才开始有些动摇。
当年的陆霄，真的是为了我才上设计院的吗？
「陆哥，要不要我送你跟嫂子啊？」
听见陆霄好基友陈之涵的声音，我回过神，抬头看过去，陆霄和温然被好几个人拥簇着走出来，却没看见司霖的身影。
「不用，我又没喝酒。」陆霄带着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声，似乎是在为陈之涵的这一声嫂子高兴。
「原来陆哥今晚一直不喝酒，是为了专门送嫂子啊？」
陈之涵带着夸张的语气调笑，连带着其余几人都跟着笑。
我沉沉的看着他们，一时间我发现我与陆霄之间的差距，依旧有着天渊之隔。
温然红着脸锤了陆霄一下，转头率先发现了站在路灯下的我。
她顿住了，扯了扯陆霄。
陆霄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我，一时间几人都有些无言。
他们都知道我跟了陆霄七年，对他可谓是有求必应，即便他们一直看不上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也都默认了我的存在。
这样突然面对这种场面，一时间都有些尴尬无言。
「那陆哥，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老婆催得急。」
陆霄朋友里结婚最早的王毅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跟着附和，三三两两的离开。
等他们全部离开，我才开口：「陆霄，你和她，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温然眨了眨眼，不高兴的拧了陆霄一把。
陆霄吃痛，连忙陪笑。
看着他们的小动作，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却还是难免痛心。
我又问了一遍：「陆霄，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陆霄拥着温然冷淡的开口：「我和然然两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我裹了裹衣服，突然感觉到冷。
已经分不清是心冷更多一点，还是身体上的冷多一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说：「陆霄，我们还没分手，你这是出轨。」
陆霄皱着眉，那张薄唇里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扎人。
「我以为你很清楚，我们之间就是交易。」
「这么多年了，你跟在我身后，我也没亏待过你。」
「你真当自己是我的正牌女友了？」
我震惊的看着他，似乎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认清眼前这个人。
交易？
什么交易维持七年，什么交易可以同进同出，介绍给身边的朋友？
我感受到眼眶酸涩难忍，一开口眼泪就喷涌而出：「陆霄，当初是你追的我！」
温然蹙着秀气的眉头，又拧了陆霄一把：「你不是说，当年追她是和陈之涵他们打的赌吗？」
这句话像是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感觉浑身冰凉，似乎有一盆凉水从头浇下。
我不敢置信的看向陆霄，想让他给我一个说法。
「然然别生气，真的就是一场赌约，是她非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
陆霄没看我，满眼都是身边的温然。
温然搭理他，看着我，语气轻蔑：「听清楚了吗？一场赌约，唐小姐，你也不小了，应该懂什么叫自尊自爱了吧。」
温然说完，陆霄拥着她就要走：「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不用理她。」
我面色灰白，轻声开口：「所以，当初说要娶我，也是假的吗？」
温然听到了这句话，转头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言辞犀利：「你这一身，是巴黎世家前几年的款式。你晋升总监，是今年年初的事儿，以你前几年的实力，肯定买不起。所以，是阿霄买的吧？」
说完又看着陆霄，发现他的衣服和我的像是情侣衣，嘴巴一嘟就要发难。
陆霄赶紧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地上，欲盖弥彰的解释：「款式都差不多，看起来难免相似。」
温然见状，面色稍霁，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讥笑着开口：「娶你？他娶你干什么？扶贫吗？」
我看着地上的衣服，心里的难过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她说错了，这衣服，是我存了很久的钱，给陆霄买的。
我伸手去捡，温然却一脚踩在衣服上：「唐糖，有点本事的，就应该学会什么叫自尊。」
温然说完就扯着陆霄走了，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3
「唐糖？你怎么在这儿？」
清冷的声音传来，还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是司霖。
我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司霖，好久不见。」
我没回答他的话，但他的神情像是了然。
我不想接受他的眼神洗礼，我和他还有陆霄都是一个高中的。
也许他也是当年那个赌约的知情人，于是我转头就想走。
司霖拉住我：「我送你吧，这么冷的天，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认真的看着他的清俊的眉眼，想到有些事还想问他，于是点点头：「好，麻烦你了。」
听见我答应，司霖笑开了眼，让原本看起来就温润如玉的脸更加俊美无比。
他想了想，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递给我。
我没接，盯着他说：「我不冷。」
司霖强硬的给我带上：「带上吧，我去开车，你在这里等我会有点冷。」
说完，不等我说话转身就去开车了。
上了车，我便把围巾取了下来放在一旁。
司霖看见我的动作，没说什么，语气里有点不高兴：「你住哪儿？」
我刚想开口，突然想起来我住的还是陆霄给我的公寓。
这么多年，他确实没亏待我。
我自嘲的笑笑：「我不想回去，可以送我去最近的酒吧吗？」
司霖抿了抿嘴，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我们谁都没在说话。
到了酒吧，司霖跟着我一起进去。
他说，酒吧不安全。
我没赶他走，有些事，也许得喝两口酒，我才能问出口。
「一杯威士忌。」
司霖看了我一眼，和酒保说：「一样。」
酒端上来，我一口闷完，推给酒保：「再来一杯。」
烈酒下肚，嗓子里都是火辣辣的刺激。
司霖拦着我：「你这样喝，伤胃。」
我推开他，固执的让酒保再给我一杯。
酒保有些为难，但秉着有钱不赚大傻蛋的宗旨，还是给我端上来了一杯威士忌，甚至贴心的给了我一瓶放在旁边。
我端起就喝。
司霖坐回去默默地看着我。
等酒劲上来，我凭着这股劲问他：「你知道，陆霄追我是一场赌约吗？」
司霖沉默了，他避开我的眼睛。
「唐糖，你这样糟蹋自己，陆霄也不会心疼。」
我转头看着他，灯光朦胧下，我竟在他眉眼间看到了一丝哀伤。
我摇摇头，固执的问他：「你知道这件事吗？」
司霖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我苦笑，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和司霖是同桌，陆霄虽然靠着家里在我们学校，确是平行班而我和司霖都是尖子生。
与他不同的是，我家境贫寒，而他家境殷实，虽然比不上陆霄，但也不差。
但司霖没有看不起我，反而我有不懂的地方，他会单独的给我讲解。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毕竟也曾无话不说。
直到陆霄开始追我，我们的关系才慢慢淡了下来，后来高三那年，他直接出国了，直到现在才回来。
「唐糖，我当年知道的时候，本来想告诉你，可你已经喜欢上他了，甚至放话说，只要陆霄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学，你就和他在一起。」
司霖的话传来，我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他，原本就是我自己的错，何苦埋冤别人。
我晃着昏沉的脑袋，将头埋在臂弯：「抱歉，是我想多了。」
司霖没说什么，只是靠了过来，伸手似乎想摸我的头，但却迟迟没有落下。
只听见他说：「唐糖，我应该不顾一切告诉你的。」
后来的因为我喝得太猛太急，从酒吧出来就对着一旁的绿化带吐了起来。
我没吃什么东西，吐的全是酒。
胃酸返上来，刺得喉咙生疼，我忍不住滴了两滴眼泪。
司霖沉默地拍着我的背。
我吐完，慢慢站起身，恍惚间以为我们还是高中时候的我们，关系很好。
「司霖，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司霖扶着我，他低声说：「是我来晚了，我以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们才能在一起那么多年。」
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一个人自说自话的讲着以前的事，一会儿是和他的事，一会儿是和陆霄的事。
司霖将我带到酒店的时候，我还在絮絮叨叨。
司霖拍拍我，想叫我起来喝杯热水。
恍惚间我将他当成了陆霄，一口咬在他脸上。
「陆霄，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