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几天后，在一次聚会上我又碰见了顾寒。
今天的他一如既往的一身黑色西服，一进场直接成为全场的焦点。
虽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但我也依旧行云流水的，游走在各个生意伙伴之间，压根就没搭理他。
结果我刚走到酒水区那边，顾寒竟然直接往我这边走来。
甚至暗暗的把我拉到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温雪，你到底在闹什么？」
头顶璀璨灯光下，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我觉得好笑。
「顾总，我们很熟吗？」
我简单的一句话让他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堪。
顾寒微微皱眉，「你为了刺激我，特意接近我的死对头一个老男人，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丢脸！」
「大家都知道你曾经是我身边的人，现在你和TY的总裁走那么近，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把我和陆毅的爸爸看成一对。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只是为了刺激他。
我淡定的看着他急迫的模样。
过了几秒，他似乎想出了一个两全之策。
「只要你乖乖向我认个错，我可以让你回到我身边，前提是你别再给我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这一刻我再次被他的不要脸，刷新了认知。
我正想着，怎么让面前的男人知难而退？
正巧这时，陆毅发现了我们这边的不对，直接走过来。
他利用他的身子直接挡在我的面前护住我。
「不知道顾总对我女朋友有什么意见呢？」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顾寒的脸是阴沉，「你说她是你女朋友？」
陆毅嘲讽的勾起嘴角，随后回过头，温柔的搂住我的腰。
「是呀，能追到这么完美的女人是我的荣幸。」
「真不知道她的前男友是哪只眼瞎了，竟然放着这么好的女人不要，好巧不巧，便宜被我捡到了，现在她的前男友就算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躲厕所里哭了。」
陆毅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让面前原本自信的男人脸色更加阴沉。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如果一开口反而更像是对号入座。
离开前，他意味深长的，又看了我一眼。
我也毫不畏惧的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8
聚会结束后，我糊里糊涂的跟着路易进了他的劳斯莱斯。
车窗外车水马龙无声地向后退去，我靠在车窗上。
想起刚刚的一幕，「谢谢你刚刚为我解围。」
陆毅叹了口气，「我们之间还提谢谢，那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在经过顾寒的事情之后，我以为我已经看清了男女之间的那点事。
在面对一段新的感情时，我肯定能做到处变不惊。
可他有时候轻飘飘的一句话还是让我控制不住的脸颊发热。
「陆毅，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随便拿来开玩笑了。」
他的语气沉沉的，「温雪从始至终我就没有开玩笑，一字一句发自真心。」
「我和其他人不一样，只要认定了一个女人，我就会和他携手，余生不允许有第三个人！」
他的再一次告白，一如既往的令我不知所措。
可同时的一股暖流，却已经在心里悄悄的发酵。
我移开视线，「我暂时不想谈这件事。」
他也没有逼我，只是温柔开口，「嗯，没事，只要你一回头我一直都在。」
9
在刚刚下小区，准备上班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女人穿着白粉色的短裙，举手投足中，都自带一股贵气。
看见我下楼之后，她上前，友好的笑了笑，「方便聊聊吗？」
面前的人，我在闺蜜发给我的照片中曾经见过。
正是顾寒现在的未婚妻。
关于他的事情，我已经一点都不想介入了，可人家已经找上了门，我也不能避而不见。
我停下脚步，淡笑，「我们谈重点吧。」
女人扬起嘴角显然很喜欢我的爽快，「这一次我来是想告诉你，其实顾寒心里真正的人是你。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也能看出来他一直很想你，想将你找回来。」
「我和他之间，说白了就是为了应对家族的联姻，并没有爱情。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安心的当他的情人，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女人的话让我忍不住笑了。
「我并不理解你们的爱情。」
「我觉得你今天说的话不止在侮辱我，也在侮辱你自己。」
「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我不感兴趣，我只知道我心里已经没他了。」
女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我淡淡打断。
「你如果实在想帮他找一个情人，请另外物色人选，我没兴趣。」
话语落下，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而刚刚还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女人，此刻也完全变了脸。
10
虽然发生了点小插曲，但这并不妨碍我专心搞事业。
之前和TY集团的那个合同，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未做完了。
忙完之后，我恰好接到了陆毅的电话。
他问我，「你有空吗？方便现在来学校一趟吗？」
在听到他磁性声音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似乎在瞬间被自愈了。
实际上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可我还是抿唇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们学校正在举办篮球赛，如果有我最爱的人到场为我加油助兴，我有信心拿到冠军。」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我刚好没什么事，就过去一趟吧。」
我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操场上的陆毅肆意的挥洒着汗水，每一个动作都一气呵成。
在比赛的最后关头，他也抢到了关键的一球，所有人一拥而上，打算阻止他投篮。
在这关键的一刻，我本能的用力呼喊，「陆毅，加油！」
最后，陆毅完美的三分投篮，让他们的队伍在这一次的比赛中获得胜利。
现场欢呼声一片。
大多数女生都在呼喊着陆毅的名字，他却像没听到一般径直的走向了人群。
嘴角带着阳光的笑容，朝气蓬勃的往我这边走来。
看着帅气的他一步步的向我靠近，这一刻，我努力控制的心似乎终于沦陷了。
比赛之后，他带我参观校园。
来到母校，心情确实是不一样的。
漫步在熟悉的操场上，感受着夕阳西下，阳光懒洋洋洒在身上的感觉……别提多美好了。
我对他开口，「恭喜你获得比赛胜利。」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的问我，「今天你是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到场为我加油的吗？」
这一刻我竟然说不出否定的话语。
而在我沉默的时候，陆毅把我摁进怀里，「既然你没有拒绝的话，那就是承认了。」
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结实有力的心跳。
这一刻的我感觉无比安心。
爱你的人，从来不会吝啬对你好，不会吝啬将你介绍给身旁的人，更不会吝啬给你一个小小的名分。
为了表现的矜持点，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我都没说话呢，你怎么就说我同意了？」
他扣着我的肩膀，静静的看着我，「温雪，你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似乎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喧闹，这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
「我愿意。」
他紧张的神色终于缓和嘴角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情不自禁的低头吻住我。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的那一刻，我呆了。
反应过来之后，我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加深这个吻。
11
虽然我们已经彻底确认了关系，但我毕竟比陆毅大。
而上一辈的人思想都比较保守，所以在确定关系之后，我一直很担心陆毅的父亲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这段恋情终究也会走向终点。
在听我讲述这些担忧之后，陆毅饶有兴致的盯着我郁闷的脸。
「你对你男朋友我就这么没信心。」
我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准确来说这是观念的问题。
他顿了下，抿唇道，「如果我爸最后实在不答应我们在一起，我就净身出户，让他看见我的决心。」
「对我来说，钱财那些一向是身外之物，你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我们两个人一起努力，我相信他最后会被我们所感化的。」
他深情的告白，再一次让我心跳加速。
我清了清嗓子，不想让他看出我的不对。
「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先努力努力的。」
「当然。」男人伸手摸了摸我的发，「我的女朋友这么优秀，人见人爱，知道我谈了这么优秀的女朋友，爸爸肯定也会很开心。」
对上他灼热的视线，我突然被烫到了似的收回了视线。
他的手掌瞬间贴上我的腰。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确实多虑了。
作为那么一家大集团的公司，怎么会被所谓的年龄差观念所束缚？
在知道我们交往之后，他的爸爸表示很支持。
「只要你们认定了彼此是良缘，我非常支持你们走下去。」
12
顾寒那边已经被家里安排了未婚妻，婚期自然很快也提上了日程。
而我自然也受邀参加了这一场盛大的订婚宴。
在这场订婚宴上，所有人都欢声笑语，唯有作为新郎的顾寒，全程脸色难看。
我站在台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站在台上的男人，视线不知怎么的突然落在我的身上。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拒绝了订婚。
「抱歉，我不愿意。」
顿时周围陷入了死寂，谁也没有想到这场隆重的订婚仪式竟然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特别是作为他未婚妻的女人脸色惊恐难堪。女方的妈妈即使震惊不已，也在极力维护着自己的女儿，斥责着男方父母。
两方的长辈都显然没想到这一幕，现场场面闹得十分难看。
在一片混乱间，我也知道这场订婚宴是进行不下去了。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在我刚刚走到大厅的时候，一抹声音快速的追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顾寒身着精致的新郎礼服。
「温雪之前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有信心，这一次我们一定能交往的很顺利。」
此刻他冷峻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有的只是卑微与深情。
我觉得好笑。
之前的我在他眼里连女朋友都不上，现在我离开了，他又死乞白赖。
我轻笑一声抬起手，向他亮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在看到我手上戒指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好像瞬间黯淡下来。
这枚戒指是不久前陆毅亲自为我戴上的，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在顾寒呆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直接越过他，迈步离开。
13
从那天之后，顾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对我进行疯狂的纠缠。
他每天都准时到小区楼下接我上下班。
甚至有一次我们下班完准备聚会，他也当着我所有同事的面拿出一束红玫瑰单膝下跪。
「温雪之前真的是我的错，我真的知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在你离开之后，我才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如果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呀。」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这么帅气的男人，做出这么深情的举动，我的同事自然发出了一阵阵的惊呼声。
有人偷偷的撞了撞我的胳膊，「温总监，这男人是谁呀？怎么这么帅？」
我轻笑，「不熟。」
「你们先走吧，我解决掉这边的事就跟上。」
即使满满的八卦，可我都发话了，同事们就算想看热闹也只能犹豫着离开。
其他人离开之后，顾寒从地上站起了身。
他的脸色更加卑微，「温雪……」
就像没注意到他卑微的眼神，我轻笑一声，「一段时间不见，顾总还真是变化巨大，也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一位所谓的情人下跪。」
他皱眉，「之前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可现在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不好。」我决绝的拒绝他，「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是你的附属品吧，只要你勾勾手，我随时在原地待命。」
在他有些崩溃的神情中，我直接开口，「请你离开，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我以为我拒绝的这么决绝，他不会再做这些无谓的纠缠。
可聚餐结束后，我刚到小区楼下，一抹身影突然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
一身酒气的顾寒来到我的面前，声音带着几分哭腔。
「温雪……你当初那么爱我，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是犯了一次错，你就这么决绝的离开，连一次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既然你现在放弃的那么决绝，那当初对我的那些爱又算什么！」
我淡淡的对上他幽暗的眸子，「当初的我很爱你没错，甚至爱到了愿意为你放弃自我。可我没想到，当初那个放弃所有主角的爱情最大的我，最后会输得那么彻底。」
「我将所有的爱给一个人，到头来却被那人视作最低贱的存在，还记得你在酒吧里向众人介绍我只是你的情人吗？」
在他恍惚的神情中，我轻笑一声。
「那一刻开始，我也就彻底心死了。」
在听到我的解释之后，就像失去了所有的信念感，顾寒苍白着脸，颤抖着唇畔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一抹高大的身影猛的冲过来。
是陆毅。
他紧紧的握住我冰凉的手，利用自己的身子将我护在身后。
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顾寒，「顾总前几天才出尽了风头，现在是想拉我女朋友下水？」
顾寒底气不足的反驳了一句，「我没有。」
「呵。」男人冷笑一声，「那你满身酒气来找其他人的女朋友，又是什么意思呢？」
「该不会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得为你着迷吧？」
「我和我女朋友的感情很好，如果有人以任何行为危害到我女朋友的安全，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在陆毅的一言一句之下，顾寒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只是，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始终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他往陆毅身后的我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这才落寞的转身离开。
14
我和陆毅的感情进展很顺利，在一次约会中，他突然拿出钻戒，单膝下跪，向我求婚。
我也答应了他。
在双方长辈的祝福之下，我和陆毅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筹办婚礼，我们的不可开交，可这一刻我却幸福感满满。
在休息室，我扯着陆毅的领带。
他捏着我的下巴，仔细帮我补有些化了的妆，「老婆。」
听到这两个字，我的脸控制不住的红了红。
他附在我的边轻声，「老婆大人，现在脸红还太早了。」
我羞涩的把玩着他的领带，调侃他，「小学弟，你看起来很有经验嘛。」
陆毅幽暗的视线扫过我的唇畔，「情窦初开，我就被你偷走了心，我又没有经验，你还能不知道吗？」
「遇见你我就无师自通了。」
他捧着我的脸，深情的我还未落下，突然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我羞涩的快速离开他的拥抱。
撞破了这一幕的闺蜜也挺尴尬的。
作为伴娘，今天的闺蜜妆容精致看起来也十分貌美。
她走进门，递给我一封信，「刚刚有人托付一个陌生人拿过来的，说是务必交到你手上。」
我有些疑惑的接过闺蜜手中的信件缓缓打开。
一枚精致的戒指在我打开信件的那一刻，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捡起戒指皱了皱眉。
这枚戒指是当年我用所有的积蓄给顾寒买的那枚。
与此同时，信封里还有一封道歉信。
「温雪，因为我的缘故，让你白白浪费了五年，我很抱歉。这五年来我却没有给你应有的呵护，甚至连一个最普通的名分都不愿意给你，也是我的错。这些错误也许我会用这一辈子去弥补吧，看你找到这一生的挚爱，我由衷的为你开心，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顾寒留。」
15
后来，我和陆毅相濡以沫。
我们有一对可爱的儿女。
直到儿子长大，准备带女朋友和我们见面，我才再次从电视新闻上听到了关于顾寒的消息。
「今日凌晨零一时五十分，顾氏总裁顾寒于市中心医院逝世，享年六十岁，顾氏总裁一生未娶，将自己的所有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而他所在的顾氏集团也在他的带领下，走出国际……」
看着电视上的播报，我皱了皱眉。
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终身未娶……
我沉浸在思绪中，陆毅走过来，坐在我的身侧，搂着我的肩膀。
「儿子他们马上要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
注意到我情绪的不对，他的视线落在了新闻播报上。
沉着声音问了我一句，「温雪，你这辈子……做过什么让你后悔的选择吗？」
我主动挽着他的手，「就算再来一次，我做的所有选择依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