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选修课上，我手机没电。

给闺蜜传纸条，结果不小心丢到了校霸的桌子上。

他打开纸条看了看，又看向我，挑了挑眉。

我在纸条上写的是，【去厕所嘛？】

1

我安慰自己这不是什么大事，那位男同学应该能猜得出我纸条不是给他的。

可没想到下课铃声一响，他就朝我走过来了。

我微微僵住。

他轻笑了一声，「走啊。」

「……」

他身边的男生哈哈大笑，「让哥，你吓到人家小女孩了。」

我推了推眼镜，「我们不是一样大吗？」

那两个男生相视一笑，倒也没有再为难我，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在看戏呢。

他们走了。

本该收到我纸条的曹璐立刻冲过来，一脸的震惊和激动。

「浅浅，你怎么认识顾让的？」

让哥。

顾让。

他叫顾让啊。

我一边收书本一边说：「我不认识他。」

出了二教，我和曹璐直奔食堂。

路上，我给她讲了刚才在课堂上的小插曲。

曹璐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我一想到顾让刚才接到纸条时的心情，我就哈哈哈……」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心情？」

曹璐立刻收起笑声，嗔了我一眼。

怎么了吗？

我难道不是正常发问吗？

曹璐对顾让似乎很了解，不仅知道他的名字，她还跟我说……

「他是咱们院的院草，你真不认识他啊？」

我摇摇头。

确实不认识。

曹璐翻了个大白眼，「我看你都成书呆子了，高中就这样，现在都上大学了，你能不能有点情趣啊？」

「我一直都这样啊，你现在开始嫌弃我，是不是晚了？」

曹璐：「……」

我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走吧，请你喝奶茶。」

「顾让除了是咱们这的院草，还是妥妥的校霸呢，军训的时候他们打架，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很明显，关于顾让的话题还没完。

我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了，「有点印象，你是跟我说过。」

「其实也不能怪顾让，都是那个大二的学长，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想给新生一个下马威，可人家顾让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开揍，差点被学校开除了。」

「那为什么没被学校开除啊？」我问。

曹璐又给了我一记白眼。

「我说你永远get不到重点是不是？我说的是被开除的事情吗？我说的是顾让有种，不具学校里高低年级之间的前后辈糟粕。」

「可是他为什么没被开除啊？」我还是比较好奇这个。

「……」曹璐叹了口气，声音恹恹的，「没劲透了，因为人家有钱，现在知道了吧！」

知道了。

「顾让可谓是一战成名，成为了咱们学校新的校霸，其他院儿都传开了呢。」曹璐越说越激动。

哦，原来这个话题还没结束呢。

「他身边那个男生叫萧远，和顾让是好哥们，就像咱俩一样。」

可能是我敏感了，曹璐说到萧远的时候，语气变得有些不一样。

我侧头看她，曹璐神色一赧，低下了头。

「你喜欢他呀？」

「对呀。」曹璐小幅度点头。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害羞呢，看来是真的了。

2

我没想到曹璐速度这么快，在她跟我说她喜欢萧远的一个礼拜之后，她就跟萧远在一起了。

「你可真是神速。」

「萧远说要请你吃饭，今天晚上。」曹璐美滋滋的，「你想吃什么？」

「那就火锅吧。」

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选火锅。

于是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我和曹璐回宿舍将书本放好，就下楼去了。

萧远给曹璐打电话，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出了宿舍楼我才发现，不仅有萧远，还有顾让。

气氛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我保持微笑，向萧远点点头，然后也对顾让点了点头。

今天萧远开车，副驾驶当然是曹璐的了。

我和顾让坐在后面。

前面那两人热恋，根本不顾后面人的死活，腻腻歪歪的，笑声中不乏冒出一些土味情话。

热恋中的人都恶心吧啦的，原来是真的。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转头，正好对上了顾让的视线。

他是一直在看我吗？

我尴尬地点了一下头，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耳边依旧是那两个人腻歪的声音。

火锅店离学校很近，很快就到了。

萧远提前定了位置，所以没用排队。

要坐下的时候，萧远非要跟曹璐坐一起。

我也不能棒打鸳鸯，所以我就和顾让坐在一起了。

就这样吃了一顿火锅。

我和顾让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就只是吃，顺便看看对面怎么处对象的。

吃完萧远又开车把我们送回去。

曹璐让我先上去，我和他们挥挥手，就进去了。

这就是我和顾让的第二次见面，平淡如水。

但他给我的印象还是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人也很有礼貌。

说他是校霸，但他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虽然有点淡漠疏离的感觉，笑起来还有点痞痞的，整体确实是不错的。

3

我和顾让的第三次见面，是在教学楼的走廊里。

那是十一假期的最后一节课了。

曹璐重色轻友，早早跑去找萧远了，我就自己去教室。

我快要迟到了，步伐有些快。

一间教室里突然传来一道女生的声音。

「顾让，我真的很喜欢你。」

听到熟悉的名字，我的脚步反射性地停了下来，甚至没来得及想我这行为属不属于偷听人家隐私。

顾让懒散的声音响起，「我不喜欢你。」

拒绝得可真直白干脆。

女生似乎并不介意，声音甜甜的，「没关系啊，我追你。」

顾让：「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人追我。」

我听到这里，无声一笑，就继续朝教室走去。

却在路过那间空教室的时候，正好和出来的顾让碰了头。

我多少显得有些心虚和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顾让突然低头附到我的耳边，低声耳语，「帮个忙。」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带着我来带那个女生的面前。

「介绍一下，我女朋友。」

女生长得很漂亮，打扮得也很精致，见状，她眉头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

「原来你都有女朋友啦？那好吧，我就不追你了。」

她说完，对我甜甜一笑，「你真幸福，我祝你们幸福。」

我含笑点点头，「谢谢，你也是。」

我们两个相互挥挥手，她就走了。

我目送着那个女生，然后看向顾让，「她很可爱啊，也很漂亮。」

顾让表情慵懒恣意，「所以我就得喜欢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了指门口，「我去上课了，要迟到了。」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顾让喊我的名字。

「池映浅。」

我转身，「嗯？」

「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顾让微微偏着头，笑得有些痞痞的。

我笑了笑，「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

我说了再见，就进教室了。

4

十一假期，曹璐早就跟我说了，她要陪萧远，让我别拖她的后腿。

她说她要趁这个假期，把萧远彻底拿下……

各种意义上的拿下。

于是我这个假期就在家待着，哪都不去了。

我妈见我天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怕我心里和生理上憋出什么毛病，一个劲儿催我出去。

「谁家好人天天憋在家里？你这花一样的年华这不都浪费了吗？」

我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当妈的？不出门还不行，社区不是说假期最好别乱走吗？」

「那是让你别去外地，也没让你不出门啊，去去去，出去走走。」我妈进来把我往外拽。

「等等等等！我换衣服！」

我妈还在唠叨，「天天就穿个睡衣往床上一躺，不是玩手机就是看书，哪有个花季少女的样啊？」

花季少女在老妈的唠叨功下妥协了，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可关键是我去哪啊？

我坐上公交车，想着实在没地方去就去书店好了。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曹璐的电话。

可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萧远的声音。

「浅浅，你做核酸了吗？」

「做了，四十八小时还没过。」我回答。

萧远松了口气，「那太好了，你帮我去医院看看让哥，他爸没时间管他，我这核酸还过期了，进不去医院。」

萧远告诉我，顾让因为打架进了医院。

打架的原因是，B院的院草女朋友移情别恋，要跟他分手，她移情别恋的对象就是顾让。

于是他找到顾让，两人打了起来，纷纷进了医院。

而那个女生，听说和顾让算是青梅竹马。

影视剧里的青春照进了现实。

5

顾让住的单间，而且很明显，萧远没跟他说我会来。

他先是微微一惊，很快就了然了。

「老萧叫你来的？」

他头上缠着纱布，右胳膊也吊起来了，着实伤得不轻。

我走到床边，「你不是打架很厉害吗？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顾让笑了出来，「你这是嫌弃我了？」

「……」

后来我才知道，和顾让打架的那个人伤得更严重，鼻骨都断了，需要整容才能恢复。

也不知道那个人还能不能稳坐院草的「宝座」了。

顾让只说：「我没事，不需要人照顾。」

都这样了还逞强，男生都这么好面子吗？

「你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啊？我看你伤得不轻。」

顾让神色之间闪过一抹寒意，声音冷了冷，「不需要。」

「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

我转身往外走，正好一个护士小姐进来。

「你是他女朋友吗？正好，先把这个单子签了，然后去交费。」

边说护士小姐边塞给我一张单子。

我看向顾让。

他伸出左手，「给我吧，我自己签。」

「让你女朋友来吧，你别乱动了。」

护士小姐说完又对我说：「你怎么才来？你男朋友胳膊虽然只是轻微骨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也得两三个月才能彻底痊愈。」

「我……」

「快点吧。」护士小姐催促，听到外面有人喊，就立刻出去了。

我在单子上签了字，又回到床边，「我去交费，你自己应该去不了。」

他还输着液呢。

顾让默了默，然后告诉我他的手机密码和支付密码。

我拿着他的手机去交了费。

回来的时候，看到顾让正要坐起来，我立刻过去，「你要干嘛？」

顾让咬了咬牙，「上厕所。」

「你自己怎么去？」我看了眼输液瓶，「我给你举着吧。」

我都把输液瓶举起来了，他还是不动。

「你不去了吗？」

顾让：「……」

他是不是……

我连忙开口：「你放心，我不会偷看你的。」

顾让笑了出来，「你就算偷看我，好像也不是我吃亏吧？」

「……」

他下了床，我一边拿着杆子一边扶着他，就这样进了卫生间。

马桶前面，我转身看向别处，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是过了好一会，都再没有动静了。

他是完事了吗？

我怎么没听到水声呢？

「你怎么不……」我转头问。

该死的视线却落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气，连忙闭上双眼转回头，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

那幅壮观的画面，我可能毕生难忘了。

「你看到了？」顾让声音幽幽地响起。

「对不起！」我大声道歉。

那幅画面就算是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片刻之后，顾让略显轻松的声音响起，「我说了，就算是你偷看我，也不是我吃亏。」

然后我就听到了水声。

可我想说的是，我真的不是偷看！

他冲了马桶，「好了。」

我扶着他过去洗手，然后又扶他出去上了床，全程都没再说一句话。

等他上了床，我这才开口：「那个，我先走了。」

「嗯。」顾让淡淡地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说道：「谢谢你，又欠了你一次，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不用这么客气。」我说完就出去了。

还吃什么饭？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了。

6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只要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浮现出那幅壮观的画面，想忘掉都不行。

「天哪！有生之年我还能睡个好觉吗？」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曹璐发来的微信。

【我把你推给萧远了，他加你了，你通过一下。】

我通过之后，萧远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浅浅，今天真的谢谢你了，我明天就可以去医院照顾让哥了。】

虽然我和顾让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爸爸妈妈呢？】

萧远：【他爸在英国了，这么多年，让哥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我突然想到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通篇都是有钱人的无病呻吟，至少我是这么感觉的。

现在我似乎理解了一点，或许他们是真的痛苦。

那顾让呢？

……

十一假期结束了。

我回到学校的第一天就看到顾让了。

从外表看，已经不见一点伤了。

我看着他的右胳膊，「怎么样了？现在干什么都方便吗？」

「还行，不用力就行。」他笑着说，然后又说道：「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你吃饭。」

我刚要婉拒，顾让就问我想吃什么。

我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吃什么，顾让替我做了决定。

「火锅吧。」

「好。」

我们约在了晚上，我以为他会叫上萧远和曹璐呢。

等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的时候，尴尬的气氛将我包围，我知道曹璐和萧远是不会来了。

曹璐最近实在是太忽视我了，今天更是最后一节课都逃了，说要是点名让我帮着应付一下。

我和顾让之间根本没什么话题可说。

不对，是有的。

因为顾让说：「老萧自从处对象之后，我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我笑笑，「我也是，十一假期璐璐一天都没陪我。」

「那你假期都做什么了？」顾让随口问道。

「就是看看电影看看书什么的。」

话题渐渐打开了，可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顾让！」

是个女生。

她快步过来，打量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指着我问顾让，「她是谁啊？」

顾让看了我一眼，冷声道：「我女朋友。」

这剧情我熟。

这个女生并不像之前那个女生那么可爱，她怒声问顾让，「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顾让冷冷地看她一眼，神色很不耐烦，「跟你有关系吗？」

那女生没再说话，狠狠瞪了我一眼，走了。

顾让跟我道歉。

我笑着摇摇头，「没事，这不是吃了你的饭吗？」

可结果还是出事了。

周五我回家的路上，被那个女生带着几个人堵住了。

她威胁我，让我离开顾让。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也不至于帮顾让而连累我自己。

「我和顾让不是男女朋友，他只是借我拒绝你而已。」

没想到我这么说女生更生气了。

「你算老几？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

然后他们就抓我的头发，打我。

直到有路人喊了一声，说要报警，他们才一哄而散。

我被送到了医院。

我爸妈也都赶来了，他们报了警。

警察问我他们是谁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顾让，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名字。

顾让告诉了之后，又问：「怎么了？」

「晚点再跟你说吧。」我挂断电话，告诉了警察那个女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