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给外甥开家长会，班主任居然是我初恋。
我原本坐在最后一排摸鱼，可顾之衍就是不肯放过我。
「齐睿的家长是哪位？」
家长会后，顾之衍当众叫住了我。
我捂住脸回头，只露出眼睛和顾之衍尴尬对视。
半晌，他冷嗤了一声：「你儿子？」
我当即来了脾气，条件反射回怼：「难不成是你儿子？」
谁知，顾之衍耳根通红，支支吾吾问我：「分手前……那一次？」
1
我姐给我发消息说走不开，让我去参加我外甥齐睿的家长会。
他刚刚八岁，正是狗看了都摇头嫌弃的年纪。
上个月为了和我争论到底是狗粮难吃，还是我做的狗饭难吃，他吭哧吭哧吃了两份。
给我家旺财都吓傻了。
从此看见他，我家旺财都夹起尾巴做狗。
眼看外甥在家里都这么狗了，在学校肯定不遑多让。
入学一年多，请家长无数次。
据说这学期换了个新的班主任。
刚开学没多久，就让开家长会。
我姐说什么都不去，非要让我去。
「我不想去，这种事情给狗，狗都不做。」
下一秒支付宝就到账两万。
我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
「老奴马上出发。」
我来到学校，齐睿站在教室门口对着我卑躬屈膝：「小姨，我是你唯一的外甥吗？」
「这得问你妈。」
「你开完家长会，还能像从前那样爱我吗？」
我不想听他废话，直接问他座位在哪儿。
他给我指了最后一排的位置。
我崩溃了，本来就位置狭窄，旁边还坐着几个男家长，正在互相分享手中的烟。
「小姨，你别走。」
外甥紧紧拽着我的大腿：「我班主任很帅的，是你喜欢的类型。」
「教什么科目的？」
「数学。」
我想起我从小到大的数学老师，皆是Polo衫配上啤酒肚，在加上地中海。
又想起我外甥对着凤姐喊大美人的审美。
我好想逃……
十分钟后，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逐渐接受现实。
旁边的烟臭味让我咬紧牙关，思考闭气两小时会不会死亡这件事情。
终于班主任出现了。
「请最后一排的家长将手中的烟掐掉，窗户边的家长辛苦开一下窗户通风，等烟味都散去后我们再开始家长会，这里是学校，不是抽烟的地方。」
班主任一来就下命令，几个男家长也不敢造次，立马掐灭烟。
我几乎都要站起来鼓掌了，眼神立马看过去。
让我看看是什么通情达理的老师。
对上男人的视线，我沉默了。
班主任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气质出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凹下去的梨涡若隐若现。
窗外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我只能想起两个字，圣洁。
我外甥的审美终于正常了一次。
但是……这他妈是我前男友啊。
当初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回来当老师了？！
2
「接下来我们说说本学期的学习计划安排……」
事实证明，就算是当初我爱到哐哐撞大墙的初恋，也不能阻挡我坐在教室就会睡觉的魔力。
会开到一半，我已经睡着了。
「请最后一排，穿蓝色衣服那位家长来说说吧。」
一阵掌声过后，旁边有人戳了戳我，我猛然惊醒，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这位家长，您觉得我刚才讲的怎么样。」
顾之衍站在讲台边看着我，嘴角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又来了，这道貌岸然的样子，和当初坑我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觉得老师讲的非常好，实在让我五体投地，我们一定会配合老师的工作！」
我咬牙切齿说了一堆恭维的话，顾之衍笑意更甚。
「很好，那我就请这位家长担任我们班家委会代表，等会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
什么玩意？
我当官了？
接下来，我都全程处于迷茫当中，直到会议结束，我正准备跟着其他家长从后门离开，前面的班主任有开口了。
「齐睿的家长是哪一位，请留一下。」
我僵硬在原地，痛苦的捂住脸，转过头露出眼睛和顾之衍对视。
「跟我来办公室。」
我跟着他走出教室，外甥见状立马扑过来。
见我面露痛苦之色，他下意识收敛，乖巧站好小声开口：「你说过我是你最爱的人，还算数吗？」
闻言，前面的顾之衍脚步一顿，回头看过来，视线在我和外甥身上来回打量。
半晌，他冷嗤一声：「你儿子？」
听听这轻蔑的语气！想想他刚才戏弄我的样子。
说好的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呢。
我当即来了脾气，恶狠狠瞪回去：「难不成是你儿子。」
谁知，顾之衍僵在原地，耳根通红，支支吾吾问我：「分手前……那一次？」
我想起分手时的场景，手紧握成拳，靠近他压低声音：「就你那三分钟，你觉得可能吗？！」
顾之衍的脸色瞬间从通红变成了死一般的惨白。
「齐睿，她是你谁？」
「我小姨。」
顾之衍这才恢复脸色。
我心中暗自失落，忘了串口供了。
不过想到刚才他的脸色我就窃喜。
我跟着顾之衍去了办公室，收到了我外甥的试卷。
这个学校讲究综合教育，因此除了语数外之外，还有很多兴趣类课程。
当时我姐洋洋得意：「比成绩比不过，比其他我儿子还不行。」
估计她也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人德智体美劳啥都不行。
走出办公室，我脸色苍白，外甥小心翼翼跟在我身后。
上车后，他终于开口。
「小姨，要不这样，我一科成绩不好，你就问我妈妈好，两科不好，你就问我爸妈好。」
他闭上眼睛，像是等待死刑一般开口，但我久久没有开口。
「小姨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家没有这么多亲戚。」
真要说的话，我可能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我轻叹一声，正准备发动汽车，手机突然响了。
是刚才顾之衍的微信，刚才才加上的。
准确来说，是刚才才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齐桑，久别重逢，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3
确实是很久没见了，所以顾之衍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当初我们分手的时候说以后还在一起吃饭就是狗。」
分手的时候闹得挺难看的，在餐厅门口，我直接急哭了，当场甩了顾之衍一巴掌。
「我告诉你，我要是再跟你一起吃饭，我就是狗！以后别联系了！」
然后直接拦了路边一辆出租车打车离开，本想留给顾之衍一个潇洒的背影，却还是忍不住在上车之后偷偷回头去看。
结果这小子居然一点想要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我顿时哭的更伤心了。
「师傅，你说真爱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随口问了句前面的出租车司机。
师傅打着方向盘，只说了一句话：「吐车上二百。」
最后我没吐车上，但还是花了二百。
这司机看我哭的伤心，居然故意绕路。
我将这二百块钱的错误全部归在顾之衍身上。
当初发了毒誓，现在居然还想和我吃饭？
门都没有。
我刚要放下手机，消息又一次弹出来。
「好好好，我是狗行不行？」
我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这个人的节操呢，丢到国外了吗？
「小姨，为什么我们还不走？」
「别着急。」
等我先想想有什么词可以让我有力回击。
我还没想到，却见我外甥努力团成一团，缩在角落里。
「你在干嘛？」
外甥抬起头，一脸委屈的看着我。
「我看见顾老师了，不想被他发现。」
什么？！
我一扭头，就看见顾之衍站在我车窗边，朝我招手。
果然，学生对老师的恐惧是刻在DNA里的。
我刚降下车窗，男人的声音就响起。
「可以请我吃饭吗？你还欠我一顿饭。」
「我什么时候欠……」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思绪被拉回许多年前。
那会刚上大学，在学校礼堂举办开学典礼的时候，作为新生代表的顾之衍上台发言。
就那一眼，惊为天人。
毕竟经过半个月军训的摧残，大家都晒得黝黑，个个饱经风霜。
但顾之衍上台时瓷白的肌肤配上出众的容貌。
谈话间游刃有余的气场直接俘获我的心。
秉持着主动才会有机会的原则，他刚下台，我就直接冲过去。
「同学，可以……」
但跑的太快，没有注意到台阶，不慎踩空。
噗通一声我跪在顾之衍面前，行了大礼。
「同学，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顾之衍戏谑出声，同时朝我伸出手。
一只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搭上时带着微微凉意，我一时没舍得松开。
「同学，手……」
最后还是顾之衍忍无可忍主动开口，我这才送开他的手，同时立马掏出手机。
「同学，咱们能加个微信吗？」
「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单纯看你长得帅。」
我和顾之衍的开始，就是一个女流氓见色起意的故事。
4
为了能顺利勾搭上，我假装电脑坏了，请他修电脑，之后又请他吃饭。
顾之衍还算是个绅士，趁我去上厕所的间隙，自己去把钱付了。
于是之后我俩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他请我吃一顿饭，我请他吃一顿饭的相处模式。
最后一次顾之衍带我去吃了海鲜自助餐。
走出餐厅时，我擦擦嘴，盘算着时间：「说好的我请客的，怎么又让你付钱，下次我请你，你不许和我抢了。」
顾之衍走在我身边，含笑看着我，嘴角的小梨涡给我迷的晕头转向的。
但那顿饭也没请出去，因为顾之衍被我拿下了。
从此所有的花费都变成他一个人买单。
「当时说了你要请我吃饭的，该不会忘记了吧？」
顾之衍挑眉看我，我咬牙切齿：「上车！」
不就是一顿饭嘛，我请就是！
只可惜我那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外甥，我第一次看他如此安静，呆若木鸡的坐在我身边。
顾之衍也不跟我客气，直接拿起菜单点菜。
「要个这个吧，不要香菜不要葱。」
外甥戳了戳我的腰小声开口：「小姨，顾老师居然跟你一样不喜欢吃葱和香菜。」
「没有，只是你小姨不喜欢吃而已。」
顾之衍放下菜单，朝着外甥看了一眼，外甥立马低下头。
但是很快，他再次抬起头：「好像有哪里不对，顾老师怎么知道你……」
没等他话说完，我已经抓起桌上的餐前面包塞进他嘴里。
「多吃点，少说话。」
这顿饭吃的我胆战心惊。
饭桌上，顾之衍各种回忆往昔。
「还记得以前我们经常一起去吃的那家铁板烧吗，老板的孩子都结婚了。」
「看这道龙虾，以前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做的特别好吃。」
「隔壁桌有烤红薯，你想吃吗，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
一顿饭下来，我汗流浃背。
随便扒拉两口就想走人，外甥也非常给面子。
平时能干三碗饭人，今天吃了小半碗就说饱了。
我抄起他拔腿就跑。
「我去买单，你慢慢吃，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也别见了！
顾之衍点点头，对上我的视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啊，回见。」
外甥抱着小书包，拽着我就跑。
因为跑的太快，上车后，他累的气喘吁吁。
「小姨，你和顾老师是不是认识，我怎么觉得刚才好奇怪，你们很熟吗？」
呵呵，怎么不熟。
当初小树林里接吻也不是白亲的。
我连他睡觉喜欢朝着那个方向都一清二楚！
一想到他现在还是外甥的班主任我就头疼。
不是出国进修数学去了吗，怎么纡尊降贵来小学教书了。
回家后，我把外甥塞我姐手里，并且表示以后再也不去他学校了。
下一秒，我就看到外甥班级群里的消息。
「这个周五，每个班级要进行大扫除，请每个家长给孩子们准备一条擦桌子的毛巾。」
消息刚刚发出，就有家长响应。
「这种事情何必让孩子们受累呢，我们做家长的就代劳吧，大家没问题吧。」
我看到消息，眼前一黑。
有问题，问题实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