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隔壁刚搬来的邻居是个普信男加暴露狂。
搬来第一天，他穿着渔网上衣和红色内裤在小区里搔首弄姿。
晚上回家后，他在业主群里发起了群收款：「大家也都看了我这个尤物一天了，我也该收取一些报酬了。」
「每人不多，五十块。」
「顺便预告下，明天我将全裸出行哦，每人三百。我知道大家都迷恋我，明天大家有序观看，不要拥挤哦！」
「对啦，大家也可以指定我的服饰哦，三千元一件。我本人偏好呢是一些丝袜，qq内衣，只有这样才能展现我的完美身材。」
1
没等我和群管理员反应，邻居又重点艾特了我。
「特别是住我对门的男业主，你得付双倍价钱！昨天我刚搬过来，你就迫不及待盯着人家看，裤子还鼓鼓囊囊的，男人呐～」
手机咚地砸到脸上，我龇牙咧嘴地坐起来，顾不上疼，手指在二十六键上飞舞。
「家里没镜子总能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往那一站就跟野猪成精了似的！搁谁不得多看两眼！」
「我裤子鼓是因为装了电棍，遇到变态一巴掌，遇到你更是降龙十八掌。」
「但我还真不敢揍你，怕把你揍爽了。」
「有病治病，没病你就去咬打火机，省得走路上人家以为拍生化危机呢！」
一通输出后，我心里的怒火才消下去一些。
谁知道没过几分钟，屋外就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透过猫眼一眼，正是新来的邻居。
他还穿着渔网上衣和红色皮内裤，性转版波刚的肿圆脸上涂着芭比粉口红。
看一眼都让人恨不得洗眼睛。
男波刚框框砸门，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你给我出来！」
我看着一臂之外的哑铃，欻地打开门。
依照我的经验，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怂，你硬气了他反倒没脾气。
而且，我好歹在健身房举了好几年的铁，总不至于让自己吃亏。
「有事？」
我睨着他，眉头皱成了「川」字。
实在是太辣眼睛了一点。
「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过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就算你耍再多小把戏引起我的注意，我也不会看上你的！」
原本预想的发生口角冲突和肢体冲突的场景碎成了渣，我的脑子成功宕机了两秒。
经验还是少了。
「你家是不小心把胎盘养大了吗？」
我匪夷所思地盯着他。
「哼，真正的美人都是雌雄同体的，我的娇躯既像女人那样凹凸有致，又充满了男人的健美阳刚，谁看了不眼馋！」
男波刚扭了扭层层叠叠的腰，抬起同款芭比色的美甲肥猪手抚了抚下巴。
「是，狗看了尤其眼馋，毕竟狗改不了吃屎。」
我绷不住抽搐的嘴角，张嘴骂了回去。
听到我爆粗，男波刚自得自傲的神情终于变了。
「你怎么敢骂我？」
「别说当面骂你了，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刻你碑上。」
我冷冷道。
男波刚气得颊肉乱颤，似是想扑上来，我眼疾手快地关上门。
咚的一声。
只听到门外传来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我的鼻子。」
又灌了两杯冰水，遇上变态的窝火感才消弭了几分，我躺回床上，准备开启珍贵的周末。
结果电影才刚看了个开头，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极其诡异的呻吟声。
「嗯～啊～」
2
这声音介于恐怖片和片之间，音调是销魂的，但奈何音色实在太呕哑嘲哳。
让人感觉水蛭吸在了脊背上。
就在这时，业主群里突然弹出来好几条新消息。
「七楼的大兄弟，动静小点儿，楼下都听到了。」
「我奶问我谁家养驴了……」
「七楼的有没有公德心啊？要是被小孩子听到怎么办？」
七楼？
这不就是我所在的楼层吗？
我第一反应就是新搬来的变态邻居。
结果同层另一户的杨轩突然找上了我。
「旭哥，声音好像是从你家门口传来的，我刚刚在猫眼里看到有个奇奇怪怪的人蹲在你门口。」
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唰地坐起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而后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小型扩音器。
「丫的。」
忍不住爆了句脏，我捡起扩音器关掉，然后掏出手机按下报警键。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那个男波刚干的。
警察很快赶到，听我陈述完原委后，随即敲开了男波刚的大门。
「警察叔叔，我这都是为了他好，面对我这样的人间尤物，他欲火难耐再正常不过了，为了缓解他的饥渴，我才大发善心地把声音放给他听的唉。」
「你们应该给我颁发锦旗哦～」
饶是见多识广的警员，瞳孔也狠狠地地震了几秒。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重复了好几次，才艰难开口，「你…咳咳，你们俩原本认识吗？」
「不认识。」
「他看了我的玉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警员的表情更扭曲了。
「小区的狗也看了你怎么不说，自己裹着一块布到处晃荡，看了的人都以为自己撞邪了！老天爷就该把马赛克糊你脸上，省得不明秽物污染别人的眼睛！」
「你这叫声一出，母猪恨不得夹紧屁股，排气管得拿抹布堵上……」
我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喷了好几分钟，喷得男波刚脸都绿了，警察差点憋不住笑出来，才意犹未尽地闭上嘴。
「警察叔叔，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侮辱我，我要报警，报警把他抓起来！」
男波刚翘起芭比粉的指甲，颤抖地指着我。
「这位先生，你的行为涉及寻衅滋事，还有，没有任何一条法律允许你收取这样的报酬，这样做是违法的。」
警察神情严肃地劝诫。
男波刚难以置信地张大嘴。
我嘴角一抽，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不其然，下一秒。
凄厉的哭闹声响彻整个楼层。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3
男波刚跺脚扭腰，像条巨大的黑红色扁形虫。
他黑旋风一样地冲进屋里，又火速冲出来，手里抓了一大堆东西。
警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摸上腰间的警棍。
「住手，你——」
警员严肃地呵斥，结果他拧开瓶瓶罐罐，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倒东西。
「我患有严重的玉玉症，精神分裂症，焦躁症，孤独症，一发病就心如刀绞，痛如刀割！」
波刚边哭边往嘴里塞药片，黑的白的花花绿绿的，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唬人。
「道歉！赔钱！不然……不然我就让你们后悔终生！」
担心闹出事，警察连忙阻止他。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争执之间，男波刚手里的一个白色小药瓶掉在地上。
我捡起来，就看到药瓶外面的包装被撕掉了一部分，里面的白色药丸分外眼熟。
「这不是……维生素C吗？」
早几年体质不好的时候，医生给我开过几瓶。
再一看药瓶外面被撕的剩一小块的包装纸，的确写了「维福佳」三个字。
最常见的维生素品牌。
男波刚脸色一僵，继而冲上来一把夺回药瓶。
「那又怎么样，我身娇体弱，吃点维生素怎么了？娇花就是用来怜惜的！」
身娇体弱？
他刚刚冲上来的架势，直撞得旁边的警察一个趔趄。
「还有，你亵渎了我曼妙的肉体，刚刚还伤害了我纯洁的灵魂，要是不赔钱，我就起诉你，让你被千万人唾弃！」
听到维生素C，两个警员的表情也从皱眉担忧变成无语。
他们要注意说话方式，我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我也有病，煞笔恐惧症。」
「就是因为你这种煞笔，真正患病的人才会被误会。」
或许是我的神色太冷，男波刚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但仗着警察在，他很快又抻长了脖子，朝我拱了几步。
警察伸手一拦，却被他撞到墙上，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够了，是不是想进局子！」
见警察发火，男波刚立刻鹌鹑似的不敢动弹了。
他不情不愿地闭上嘴，眼珠子不断朝我身上瞟。
另一个警员递给我一个眼神，示意我先回屋，他们来处理。
我点点头，回到房间后，才泄了力气倒在床上。
加了半个月的班，好不容易才空闲下来，结果还能遇到这种糟心事儿。
门外倒是没再传来什么动静，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我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刚拿起手机就发现业主群炸了。
4
男波刚声称昨天的声音受到了大家的喜爱，他决定造福群里的人，出售一些二手用品。
真二手「用」品。
发黄的白袜子。
高价的原味内裤。
甚至还有几样一看就磨损过度的小玩具。
「我知道大家心怀欲念，所以决定出售一些贴身用品，放心，都是原汁原味的哦～男女不限，价高者得！」
昨天在群里吐槽他声音难听的几个业主被他特意点炮。
「你们几个昨天听了我的声音，先把报酬付一下，YY的钱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人之常情～」
我瞪着眼睛往下翻。
被点炮的几个业主是最先破防的。
一个声音粗犷的大哥连着发了十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方言混着脏话，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但男波刚丝毫不惧，矫揉造作的声音在听得让人想吐。
用他的话来说，叫女王姿态。
「哼，我还能不了解你们这些男人？表面对着我这样的性感尤物指指点点，假装自己没感觉，转头就躲进厕所奖励自己，不过我可不喜欢老男人。」
粗犷大哥不说话了。
我能理解，正常人沾上屎都会崩溃。
再往下翻，其他被艾特的业主也纷纷进行了炮轰。
「我本来以为你在搞抽象，我现在想抽你，要是没我老婆拦着，老子已经冲到你家真人快打了！」
「玛德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第一次有种被照片强了的感觉。」
「我该艾特网警还是捕狗大队？到底谁把这逆天玩意儿放进来的？」
面对指责，男波刚那叫一个心态良好。
「私下见面是另外的价钱，我可没这么好追！」
「女人也不用嫉妒，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但要驭男大法还是很乐意分享给大家的，么么哒～」
我翻完聊天信息，只觉得一口气梗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开始那句「怕把你揍爽了」的话竟然成真了。
这逆天玩意儿自带立体防御机制。
所有辱骂和攻击都能被归纳为「嫉妒」、「想引起他的注意」。
但要是真下手揍他一顿，又有种碰屎的憋屈感。
滴滴——
手机震动了两下，菜鸡驿站的消息弹出来，显示快递到货。
我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准备出门拿快递，顺带买个中饭。
可恶心什么来什么，等电梯的时候，邻居的门突然打开。
男波刚穿着条荧光绿的背带裤冒了出来。
见到我的第一眼，竟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脯。
我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忍了又忍，好悬才把脏话咽回去。
对于这种想要博眼球的跳梁小丑，我打定主意不给他眼神。
哪知道他反倒不乐意了。
「你是不是躲在门后一直偷窥我？」
5
仙人板板——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攥成拳。
叮——
电梯一到，男波刚就闪身躲了进去，我咬紧后槽牙，也进了电梯。
我按的电梯，我为什么不坐？
无视他不代表怕了他，全权当身边飘了团马赛克。
「我警告你，电梯里有摄像头，你不要想着对我做什么？」
他声音高亢，一副贞节烈男不容侵犯的样子。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在世不容易。
我在心底默念口诀。
电梯里的十几秒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刚到一楼，我就迈步疾行。
菜鸡驿站在小区门口，一路上，男波刚鬼鬼祟祟地跟在我身后。
驿站门口，我停下查看取件码，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臭流氓，你果然对我图谋不轨！」
不生气……
个屁！
我转过头，匪夷所思地看着男波刚。
他叉着腰，背带裤的带子堪堪盖住上半身的重点部位。
衣服尺码大概小了好几号，狠狠地勒在肥肉上，活像过年待宰的年猪。
见我看向他，男波刚的神色更加确信。
「假装偶遇引起我的注意，还故意走在我前面，哼，男人的小心思也太好懂了。」
接近中午，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驻足，远远地看过来。
我几乎被气笑。
却没陷入自证的陷阱，而是张嘴喊出声。
「大家注意，这人说了，看他一眼是要收费的，五十块钱起步！」
「今天他还要在小区里果体出行，知道消息的都要先交三百块钱！」
听到我这么说，人群的眼神纷纷落到了男波刚身上。
他不仅没反驳，反而搔首弄姿地扯了扯身上的带子。
「今天下午五点，大家不见不散哦～」
有人骂出声，也有人害怕惹上神经病，快步离开现场。
见人群聚集，门口的保安赶来维持秩序，我则是拿完快递就走。
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事情却还没完，一点多钟的时候，男波刚特意在群里发视频并艾特了我。
「我知道自己风情万种，但你几次偷窥，实在太让人家害怕了，要是有一天你兽性大发怎么办？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应该立下保证书，再交三万块保证金。」
视频是剪辑合成的，从他刚搬进来那天我神色怪异地盯着他，到他在门口放扩音器我报警叫他滚出来，再到刚才我跟他进了同一趟电梯。
硬生生剪出了我「蓄谋已久」的味道。
业主群里，竟然真的有几个人信了他的邪。
「兄弟，你不会真跟他有私情吧？」
「角色play？要不你们搬出去换个地方玩，有点太超过了。」
我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反手把报警那天门口摄像头拍下来的东西发进群里。
没忘了给两位警员打码。
「我没杀性大法就已经够有涵养的了。」
视频里，不重样的骂法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有几个业主还特意加了我的好友，表达了深切的同情。
但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6
想到男波刚下午五点要在小区里全裸出行，我心里有了一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