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哥喜欢卖惨装可怜。
他懒得工作，想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于是便假装抑郁要跳楼。
妈妈吓得辞职贴身照顾他。
哥哥想要大平层，于是自残卖惨，爸爸一天三份工给他攒钱。
后来，他看上限量跑车，故意弄伤腿可怜兮兮的对家里人说：「有了跑车，我就会有恢复的勇气。」
我直接推开病房门，一脸惋惜导：「哥哥，经过我们几个主任医师的深入探讨，要想保住你的命，你这条腿必须要截肢。」
1
「哈哈哈我就说只要装抑郁他们就会害怕，我只要说一声自己抑郁要跳楼，他们就跟孙子一样，恨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抑郁症谁不会装，脸色苦一点，老子天生不爱笑，再说一句想跳楼，他们立马吓得屁滚尿流。」
「那可不，我可是我爸妈唯一的儿子，他们现在不疼我，什么时候疼我，我得趁着自己这个抑郁症最厉害的时候，好好提点要求，让他们伺候我。」
「你就等着跟老子吃香喝辣吧，等老子要到钱了，就带你们去酒吧蹦迪，泡妞，想喝什么酒都随便点！」
萧景航站在客厅，脚翘得老高，正在和朋友通话。
他以为家里没人，所以肆无忌惮地说出自己得抑郁症的真相。
但他不知道。
我昨天值夜班，早上刚到家。
还没睡清醒呢，就被他嚣张跋扈的话给气醒了。
我在卧室里，听得一清二楚。
甚至能想象到萧景航的丑恶嘴脸。
我想起来了，他说自己抑郁症之前的那段时间，正好是某个明星因为抑郁症太严重退出拍戏而吵得热火朝天的时期。
他是不是觉得抑郁症就可以不用上班，可以在家里当老大了。
呵，想的挺美。
2
萧景航毕业后，本该找工作的他突然一脸颓废地回到家说自己得了抑郁症。
「爸妈，我真的很难受，心里一直抑郁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我可能是得了抑郁症了……我甚至还想伤害自己，在胳膊上划两刀。」
爸妈一听可吓坏了。
连忙安抚宝贝儿子，先不让他出去找工作了，让他在家里好好养病。
萧景航就这么整天住在家里无所事事。
不，他还挺忙的。
他忙着经营他的朋友圈，营造他的悲惨人生和抑郁心理。
比如：「好想跟世界请个假，我想离开了。」
「雨好大，撑伞也没用了，我的意思是没救了。」
「希望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配图是药丸的黑白照片。
爸妈看到那些朋友圈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隔三差五就要起来看看萧景航是不是好好地睡在卧室里。
生怕一个没看住他就做了傻事。
爸妈胆战心惊地过着日子，甚至为了让萧景航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工作更加卖力了。
爸爸更是做着两份工作来养活儿子。
妈妈看着儿子的背影时常会抹眼泪，担心得吃不下饭。
人也瘦了一圈。
但如今看来萧景航的日子其实过得很舒坦。
不仅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还使唤起了爸妈和我。
「你们帮我倒杯水吧，我现在手没有力气，可能是抑郁躯体化了。」
「我想吃龙虾了，这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食物有了胃口。」
「我没有购物欲望，但如果你们一定要给我钱的话，我想我可以逼自己一把去买点东西让自己开心点。」
「如愿，你也别闲着，我吃什么都想吐，你们医院有什么补品吗，给我吃一点，说不定我会好得快。」
我当时真的相信他是生病得了抑郁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不仅自掏腰包去给他买各式各样的补品，还联系了我的心理医生同事打算安排会诊，为的就是他能好起来。
如今看来，真是闲得慌。
没病瞎闹腾，就是为了在家里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真是一出好计谋啊。
3
如果我是个正常家庭的孩子，也许我会站出来，指责哥哥的不正当行为。
告诉爸妈萧景航装病就是为了不想去上班。
但我不想这么做。
我是个自私的人。
我想报复。
我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
我哥从小就被富养着长大，基本上都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他喜欢买表，爸妈就斥巨资给他买了块浪琴。
他喜欢买鞋，爸妈就给他买几千块的联名鞋。
萧景航只要开了尊口，爸妈就一定会竭尽全力实现他的愿望。
但我不一样。
我什么都没有。
从小到大哥哥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我只能用哥哥用剩下的。
「如愿啊，家里条件你也看到了，我们家不是什么富裕的家庭，这些东西你哥哥都有，你哥哥的那个给你吧，这样可以不用花钱了。」
可明明哥哥要的时候他们都是毫不犹豫的啊。
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变了呢。
明晃晃的偏心。
所以当萧景航说自己抑郁时，妈妈心疼坏了。
自己千娇百宠的儿子怎么可以有轻生的念头呢。
她甚至想辞职在家里专心照顾他。
但被萧景航拒绝了。
「我不想成为你们的拖油瓶，如果妈你因为我辞职的话，我会更愧疚，会更想轻生的。」
如今看来，他那里是想轻生，他是想在家里当山大王。
明明家里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
可爸妈总是会偏向哥哥。
新年发红包时，爸妈会给哥哥包大的红包，而我会比他少几百块。
我问过他们原因，可爸妈只说红包给的格子数只有这些。
他们会用各种理由解释自己重男轻女的表现。
哥哥可以不读书让他们花钱送私立学校。
但我不读书就只能被送去厂里上班。
这是我爸亲口说的。
明晃晃的偏心早就让我心生怨恨。
既然萧景航喜欢装，那就继续装到底吧。
4
晚上，爸妈回来的时候萧景航又是一副消极的模样。
「阿航，今天在家里还好吗，你一个人会不会太无聊？」
我跟在爸妈身后进门，捂了捂鼻子。
「怎么有股烟味啊。」
我爸第一个站出来反驳我。
「胡说什么呢，家里好好的怎么会有烟味。」
我看了眼沙发上眼神闪躲的萧景航，有些好笑。
「我下午开了会窗，但阳台隔壁人家刚好在抽烟，烟味就飘过来了，跟我没关系。」
我妈一下就心疼了。
「阿航没事的，如愿她这人就是一惊一乍，你就算是抽烟也没关系的，只要能找到能让你高兴的事情，做什么都可以。」
萧景航的眼里没什么光。
「可我最近连购物买东西的欲望都没有。」
他抬眸看向妈妈：「妈，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可是我都没有准备好给你送礼物，我甚至把钱都花在了看病上，我连给自己妈妈送礼物都做不到，还做什么人呢！」
他站起来就要往阳台冲，被我爸妈拦腰抱住。
「阿航！别做傻事呀你这孩子，爸妈心疼你照顾你都来不及，你有这份心意妈妈已经很开心了。」
她连忙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沓钱交给萧景航。
「阿航，这是妈妈这几天的工资，你拿去花，你想给妈妈买礼物就买，好吗，你买什么妈妈都会高兴的，妈妈不过生日，妈妈只想看见阿航好好的。」
他看见钱眼前一亮。
「妈，你这样我会很有负担的。」
他说完叹了口气，还是把钱收下了。
我妈乐不可支：「收了就好收了就好，妈妈就算没收到礼物，收到你一句祝福也很开心了。」
是啊，萧景航放个屁对她来说都是香的。
但我不一样。
我是女儿。
还是个能能赚钱的女儿。
深夜，我妈到我房间来，观察了一圈我的房间。
「妈妈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你也不知道来关心一下妈妈。」
我放下书本：「是啊，妈妈辛苦了。」
忙着给我哥擦屁股，真是辛苦了呢。
下一句，我妈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那你给妈妈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呢，妈妈最近喜欢一只手表……」
我垂眸轻笑。
「妈，你不是说我们一句祝福您都会很开心的吗。」
「你这孩子净开玩笑。」
我直视我妈：「我没开玩笑，我的钱可都花在给哥哥治病上了，没钱买礼物了。」
我妈扬高了声音：「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没看见你给阿航带来什么好东西了，你的钱都花哪了，连你妈生日都不用过了是吗？难不成你连几千块都拿不出来给我买一只手表吗？」
我重新拿起书本翻阅：「妈，刚才在门外是你自己说可以不过生日的。」
我妈站起来，点着我的鼻子骂。
「你跟你哥能一样吗？！他可是全家……。」
她欲言又止，看着我根本没打算搭理她的样子更气了。
最后索性摔门而去。
我知道我妈想说什么。
他是全家的希望，是要继承家业的人。
我只是个女儿，理应把一切都拿出来给哥哥。
凭什么？
5
萧景航逍遥日子过惯了，他发现装病这一招格外好使。
「妈，如果口渴也算一种病的话，那我应该很严重。」
我妈听懂了，立马收拾收拾去厨房给他切水果端过来。
「儿子，多吃点，这都是妈妈刚切的。」
他红着眼眶吃水果：「妈，您真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我舍不得您。」
我妈也红了眼角：「舍不得妈妈就好好治病，总有一天会好的！」
「这张卡是妈妈的工资卡，你拿去用，要是不够妈妈再去挣。」
「谢谢妈。」
萧景航看见了我，也跟大爷似的开始指挥。
「如愿啊，帮哥把沙发脚蹬拿来吧，我想靠一会儿。」
我没好气道，「哥，我们医院有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吧，医院开的药比较权威，你这样自己去网上药店买人家也不会给你的，处方药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萧景航怎么可能去医院呢。
但我妈也听到了，连忙附和道：「可以啊，阿航你不能讳疾忌医的，妈妈明天请个假陪你去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我妈。
小时候我生病住院都不肯来看我一眼说请不出假的妈妈，为了儿子就愿意了呢。
萧景航眼睛一转，双手掩面。
「妈，我不能去医院，我看到医生就会紧张，可能会更严重的。」
「那就让医生来家里会诊，价格高一点而已，为了哥哥这点钱算什么呢。」
萧景航手掌下的脸抽搐。
「那怎么可以，我这人最怕麻烦别人了，我不想看到你们为了我到处跑的样子，我会觉得自己是负担的……」
我妈看萧景航要哭的样子，立马冲上去抱着他安慰。
「好好好，我们不看，我们不看。」
我妈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你跟你哥说这些干什么，等到要看的时候，他自然会去看的，该着急的事情你倒是不着急。」
我也不恼，弯腰把桌上的银行卡拿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张卡应该也没有用处了，的抑郁症最忌讳的就是花钱大手大脚，我是医生我了解，哥，为了你好，这张卡现在不能给你，等你好了再给你。」
萧景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你做什么！」
我妈一听对病情有好处，也立马劝：「是啊，你妹妹是医生，先听她的。」
「或者你想要什么告诉妹妹，让妹妹给你买。」
萧景航急了。
「她怎么可能给我买！」
下一秒他可能意识到了自己语气太重了。
「妈，我的意思是妹妹太忙了……」
他又是那副表情，我妈很快沦陷，抱着他满脸心疼。
「儿子，你受苦了。」
6
萧景航很怕我会把医生带到家里来。
在此之前，他需要先一步行动，打乱我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