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都市言情 作者:天航字数:3971更新时间:26/06/03 13:13:27
高烧不退那天,陆江辞抛下我去见白月光。
我独自前往医院,却被确诊为白血病。
给陆江辞打去电话,接通的人却不是他。
电话那头。
女人的声音有些微喘。
「刚刚折腾得浑身是汗,他去洗澡了。」
我挂断电话,离开得果断。
陆江辞却不肯放过我。
后来。
他跪在我的墓前,彻底崩溃。
1
医院门口。
我拿着诊断书,不知所措。
一张普通的A4纸,却轻易地决定了我的命运。
「阿辞……」
我打电话给陆江辞,「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苑舒?」
听到这个声音,我仿佛被人钉在了原地。
是戚念。
陆江辞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苦笑一声,「江辞在吗?拜托让他接一下电话吧。」
戚念的声音有些喘,但仍掩饰不了她的喜悦与兴奋。
「你说江辞啊,刚刚折腾得浑身是汗,他去洗澡了。」
脑海里的最后一根弦崩了。
我沉默着挂了电话。
月光下,眼底一片晶莹。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陆江辞的脸。
「阿辞,今天能不能陪我去一趟医院?」
我拉着陆江辞的袖口,眼底几近祈求。
可陆江辞永远都看不明白。
他眉头一皱,躲开我的手。
「怎么了?你自己不能去?」
我咳嗽两声,「我发烧了,有点难受。」
他面对着镜子,自顾自整理着领带。
「只要还没烧死,就自己去医院。」
「我很忙,你别给我添乱。」
我愣住,没有说话。
留给我的,只剩下巨大的关门声。
现在看来。
原来陆江辞口中的忙,是去接戚念回国啊。
胸口泛起阵阵酸楚。
我打车回到家。
陆江辞果然还没有回来。
看着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怎么会有一天我也觉得陌生呢?
仔细回想。
与陆江辞结婚的这三年。
我总是在等。
等他回家,等他回头,等他喜欢上我……
但这一次,我好像等不到了。
没有精力,也没有时间。
就着凉水,我把医院里取来的药吃了。
等到身体稍微缓过来了一些,我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刚好装下。
与其说是夫妻,我和陆江辞看起来更像是室友。
出门去24小时便利店打印好了离婚协议书。
连带着我的病历报告复印件,一起摆在了桌上。
担心他不明白,我还留了张字条。
「阿辞,我病了,我们离婚吧。」
2
陆江辞喜欢戚念,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
上学那会儿,他高调示爱过不下数次。
全校皆知,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默默地把自己的感情隐藏得很好。
对我来说,暗恋即失恋。
只要我不说出口,又有谁会在意我这个小透明呢?
可当陆江辞找到我,说要和我结婚的时候。
我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即便我是懵的。
像在做梦一般。
「我们结婚吧。」陆江辞淡定得仿佛是在和我聊家常。
我强装镇定,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学长就别打趣我了哈哈……」
陆江辞放下茶杯,眼神坚定。
「我说认真的。」
「苑舒,我们结婚吧,你不是也喜欢着我么?」
我像被人扒光了扔在街上。
无处遁形。
那些我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情绪,原来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明显。
所谓的暗恋。
不过就是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视而不见罢了。
我和陆江辞没有办婚礼,随便挑了个日子把证领了。
陆江辞少见地发了朋友圈。
我们结婚证的图片,配文是「和她」。
我性格孤僻,本身也没什么好友,能够和陆江辞认识,就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勇气。
但我也不傻。
我想,陆江辞大概是想让戚念看到吧。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事情不正往着我所期待的方向发展吗?
我相信人非草木,终有一天,我也会把陆江辞这座冰山融化的。
但现在,那些我引以为傲的时间和热情,好像也不够了。
后来我才知道。
戚念出国前,和陆江辞吵了一架,两人不欢而散。
或许是为了气戚念,想让她回心转意,陆江辞才选择了与我结婚。
虽然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我们还是心照不宣地选择维持着现状。
直到那天,我不小心在家里翻出了陆江辞和戚念上学时青涩的合照。
陆江辞和我大吵了一架。
我们的关系就此挑明。
「苑舒!你就是个丧门星!」
「不但害死自己的家人,现在还想来控制我……」
果然。
越亲密的人,说出来的话就越伤人。
3
随便找了家酒店将就了一晚。
不知道是药效太好,还是昨天太累了。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刚摸到手机,就发现几十个未接来电。
全是陆江辞打来的。
我叹了口气,犹豫着要不要回过去。
房间里冷不丁响起来一道声音。
「醒了?」
我吓得浑身一抖。
抬眼才发现是陆江辞。
「你怎么在这?」我有些警惕。
陆江辞长腿一伸,几步走到我面前。
「你手机里的定位,你老公的身份,我找到你还不容易?」
「苑舒,你在跟我闹什么?」
我:「……」
真是可笑。
我们结发夫妻三年,在他看来,我的人生就是一场闹剧。
我苦笑一声:「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在家里的餐桌上,你回去准备一下吧。」
陆江辞咬着后槽牙,强硬地伸手掰回我的脸。
强迫我看着他。
「不就是没有陪你去医院么?至于演这么一出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吗?」
鼻尖一酸,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病了,我们离……」
我话还没有说完,陆江辞手上就猛地用力,把我的话噎了回去。
他带着威胁的意味。
「你真以为这婚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
「苑舒,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搞什么把戏,就知道给我添乱!」
无力感四起。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溢出,滴落在陆江辞的手上。
他愣了一瞬,随即转身拿纸把手擦干净。
「起来收拾东西。」
「跟我回家。」
4
陆江辞不信我。
盯着我上了车。
直到他在驾驶座上坐下,面色这才有所缓和。
「苑舒,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别再这样了好吗?」
我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陆江辞,你就没有想过,万一我真的病了呢?」
他闻言,面露不悦。
「你能得绝症?开什么玩笑。」
「就你那生活习惯,上到八十岁老人,下至八岁小孩,哪个有你规律?你怎么可能会得绝症?」
陆江辞说得轻松,就好像在说玩笑话一般。
是啊。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造化弄人,偏偏就是我呢?
我皮笑肉不笑,面无表情地转移话题。
「你昨天去见她了吗?」
我第一次在陆江辞的脸上看到了心虚的表情。
即便他已经尽力让语气变得轻松了,可在我眼里,还是那样的生硬。
「她?」
我把话说得直白,「戚念。」
「你昨天去见她了。」
陆江辞被揭穿,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又怎样?」
「苑舒,做好你份内的事,不该管的事情别问。」
他总是这样。
只要有关戚念的事情,陆江辞好像就失去了理智一般。
与以往不同的是,我的胸口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疼了。
一个将死之人,没有任何的牵挂。
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的这几个月,那么我还是想让自己快乐些。
陆江辞的冷言冷语对我的伤害好像也小了不少。
我无视他的警告,继续自顾自地说话。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了,是戚念接的。」
通过后视镜,我看见陆江辞咬了咬后槽牙。
「所以呢?你想要什么结果?」
「我的解释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温柔又体贴。
「昨天你一晚上没回来,我挺担心的。」
「哦对了,昨天是我的生日,一个月前你说过会回来,我信了。」
我想,但凡是个还有良知的人,都会愧疚的吧。
陆江辞也是。
他愣住了,车厢里沉默着。
快要到家时,他才尴尬地开口。
「下周吧,下周我就能抽出时间了。」
「陪你去海边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吗?」
「就当做弥补你了,好吗?」
我乖巧地点点头。
有点想笑。
原来心虚的表现是这么明显啊。
人在尴尬的时候,确实很忙。
5
戚念联系到了我。
她按捺不住了。
「苑舒,我们见一面吧。」
明明只是一条匿名短信,我却能想到那人的语气和神态。
戚念还是没怎么变,大气、端庄。
正红的唇色,衬得她气质更佳。
「你找我什么事吗?」我开门见山地问。
戚念咧唇一笑。
「你倒是直白,那我也不拐弯了。」
「你和陆江辞离婚吧。」
我抿唇一笑,「怎么说?」
戚念押了口茶,双腿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江辞爱的人一直都是我,你们在一起永远不会幸福的。」
「离婚是你最体面的选择,苑学妹。」
久违的称呼,听得我眉心一跳。
我知道,戚念是在提醒我。
强调她和陆江辞的过去种种。
但她不知道。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现在都是我反击的利剑。
「可是戚学姐,那些都是过去了啊。」
「真正陪在陆江辞枕边三年的人,是我。」
过往的回忆,过期的感情,无一不是过去式了。
戚念面上挂不住,表情有些破碎。
「你什么意思?!」
「你是想和我争吗,苑舒?」
我摇摇头,淡定地品茶。
「你在这和我浪费口舌,不如多去和陆江辞吹吹枕边风。」
「还是说,你不敢啊?」
戚念表情骤变,眼神里的嫉妒快要迸发出来。
「我不敢?笑话!」
「苑舒,你在以什么身份这么和我说话?」
我打量了一眼戚念,忍不住笑出来。
「当然是陆太太的身份啊。」
「你!」戚念攥紧了拳头,鲜红的指甲仿佛嵌进肉里。
倏地。
她的表情舒展开来。
顺着她的眼神。
我瞥见了手腕上的疤痕。
再抬眼时,戚念好像换了个人。
「苑舒,你是不是忘了你留在我这的视频?」
她的语气轻蔑,整个人往靠背上倾斜,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我。
模糊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浮现在我眼前。
控制不住的情绪快要将我湮没。
但那又怎样?
我快要死了啊!
我拿起包,站起来俯视着戚念。
「霸凌者永远无法原谅。」
「该羞耻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6
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
戚念那么善良纯洁的一个小女孩。
实际上却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若不是我无意间撞见了她的恶行,她大概也不会这么处处针对我。
那是一个午后。
我作为学生会的负责人,被任命去打扫操场。
说白了,就是免费劳动力。
没有人愿意做的活,自然而然也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来。
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不懂得拒绝。
「喵——」
草丛里传来阵阵猫叫,声声凄厉。
我有些害怕,驻足不前。
却与满手猫血,戾气未散的戚念撞个正着。
她一步一步逼进我,笑得危险。
「你都看见了,是吗?」
我摇摇头,腿像被灌了水泥。
戚念纤细的手指划过我的胸牌,「苑舒,那就别怪我了。」
自此之后。
戚念凭借好人缘和优异的人设,开始了对我的无休止霸凌。
他们先是往我书包里扔垃圾,往我的保温杯里倒粉笔灰,造我的黄谣。
然后撺掇着所有人,一步一步地孤立我。
我最无法忘记的一次,也就是戚念威胁我的那个视频出处。
他们连拉带扯地把我拉进卫生间里。
用剪刀剪烂我的衣服,把凉水泼到我的身上,并且录下了羞辱我的视频。
事后,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拿视频威胁我,强迫我,我却无法反抗。
痛苦吗?
我当然痛苦!
可我更害怕,事情曝露之后,我的清白、我的一生就会毁掉,甚至我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我不敢赌。
即便如此,上天还是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一场飞来横祸,送走了我所有的家人。
也就是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
陆江辞出现了。
我至今都记得,那天医院的长廊阴冷得可怕。
从得知噩耗开始,我的眼泪就止不住无声地流。
哭没有用,再怎么难过都无力回天。
但这可以发泄情绪。
可当我接受现实的那一刻,我发现我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我甚至连情绪的出口都找不到。
整个人平静得可怕。
无意识的自残,让我不得不住进了医院。
却碰巧遇见了摔伤的陆江辞。
少年肆意张扬。
他和我说,死亡不是终点,亲人的逝去是我们必学的课题。
他和我说,每个人的人生剧本不同,我选择这个剧本肯定有它值得的地方。
他和我说,要爱人爱己爱万物。
……
可就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如今却能够脱口而出,叫我「丧门星」。

陆江辞。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