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结束了工作回家后，一看到我进门，顾辰就一脸笑意的迎了过来。
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满满的不怀好意，心里不断冷笑。
看着他脸上的伤疤，我故意开口，脸上满是担心：
「儿子，你的脸怎么好端端的受伤了？」
顾辰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他慌乱的捂着自己的脸。
「没事，就是不小心撞门上了。」
「妈，你上班一天累了吧，我做了饭，你快来吃，休息一下。」
说完，他就殷勤的将我的包拿走，把我推到了餐桌旁。
我看着那一桌饭菜，一眼就知道不是他做的。
用外卖敷衍也不知道用心一点。
顾辰一脸讨好的举起桌子上的酒杯，递给我。
「妈，你快尝尝这个酒。这可是国外的牌子，很贵的。」
看着眼前一脸殷勤的人，我也配合着笑着，一副感动的模样。
「我的阿辰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顾辰听着我的话，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嫌弃。
转瞬就恢复了正常。
我看着，心里冷笑不已。
从他手里接过酒杯，我作势就要讲酒杯对准嘴唇。
顾辰的眼神也越发热烈起来。
可就在酒杯快要碰到的时候，我故意停住了，转而为难的看着他。
「儿子，妈妈差点忘了，前段时间我去医院，医生叮嘱了我不能喝酒来着。你的好意妈妈心领了，要不你替妈妈喝了吧，既然这个酒那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我一脸笑意的将酒凑到他嘴边。
听着我的话，他脸上讨好的笑消失殆尽。
转而，一脸不耐烦的将我手中的酒杯夺过。
「真是服了，不能喝酒你早说啊，我就放在……。」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赶忙闭紧嘴。
我故作疑惑的看着他。
「放在什么？」
「能有什么。我看你也不饿，别吃饭了，真是浪费我的钱！」
听了我的话，他脸上心虚气愤交加，活脱脱就像个调色盘。
顾辰也不在装作一副讨好的样子，将我从饭桌上拽下来，就独自开始吃饭。
他一副沉思的模样。
我知道，他在想别得办法将我送给那个叫熊哥的。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嗤笑不已。
不过眼下，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他不是需要钱吗？
作为「好妈妈」，我当然要替他想想办法。
7
顾辰在饭桌上用力的嚼着口中的饭菜，眼神阴毒可怕。
在他转过头来看我的时候，我故意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很快，手机就发出铃声。
我慌乱的撇了他一眼，就「一脸心虚」的拿着手机往门外走了。
眼角余光，我看到顾辰的身影躲在门后门。
我的嘴角缓缓勾起。
表演开始了。
之后，我就对着手机又哭又骂的。
「我一个人抚养阿辰容易吗？最近家里的情况不怎么好，就算是为了阿辰，你也好歹出点钱帮帮忙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混的有多好，那大别墅、豪车！」
「你以为我想要来找你啊，要不是为了阿辰，我这辈子都不想联系你！」
三言两语，透过镜子，我看到门后顾辰的眼神变了。
变得异常热切。
我明白，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我就是要故意在他面前故意告诉他，如今他的爸爸多么有钱，是最有希望帮他摆脱现状的人。
看着顾辰远去的身影，我冷冷笑着。
他爸爸是有钱不假，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不要说他另娶的那个女人了。
顾辰这一次。
不死也要被扒层皮。
确定顾辰真的离开了，我赶紧收拾好自己所有的东西，驱车离开了这里。
这段时间，我将自己从前为顾辰攒好的钱全部都取了出来，在另一座城市买了房。
而现下住的这套房，也被我卖出去了。
过不了多久，屋主就会来收房。
卖房的时候，我也无比庆幸，当初并没有将房子的所有权转移给顾辰。
他别想从我身上拿到一丝东西。
卖房的时候，我也特意为顾辰挑选了一个好买家。
之后他的日子，一定会很精彩。
8
搬到隔壁市之后，我忙着整理，没有再听到过顾辰的消息。
等一切安顿好之后，我的手机里，他爸爸突然打来电话。
我接通了，铺面而来的就是指责。
「你就是这么教育顾辰的，现在搞得像什么样子，活脱脱一个黄毛混混！」
「一来找我居然就肖像老子的钱，他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也很难嘛！」
「你赶紧去看看他吧，他被我老婆教训了一顿，估摸只剩下半条命了。还有，以后喊他别来找我，我没他这个儿子！」
电话里，听着顾辰他爸的话，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初，顾辰他爸就是为了攀高枝，在顾辰才三岁的时候，被我捉奸在床。
之后，他为了财产，和我争顾辰的抚养权，逼我放弃所有钱。
这个男人，为了钱，可以不顾任何情面。
但也许是报应，他现在娶的老婆，虽然很有钱，却没有一丝一毫是他的。
不仅如此，对他的控制欲还极强。
听说还有黑道的势力，做事极狠
他也只能是表面风光，暗地里都在伏低做小。
这次，我刻意引导顾辰去找他，就是要借他老婆的手，好好给他个教训！
打开手机监控，我看到了顾辰的现状。
他皮青脸肿的躺在床上，一只手臂好像还骨折了。
他不断的在床上哀嚎。
「臭婊子，有几个钱了不起，下手那么狠！」
「等老子有钱了，弄死你！」
嚎完了，他好像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拿起手机，顾辰满脸不耐的给我打电话。
看着手机铃声响起，我面无表情的将它丢到一边。
眼看电话打不通，他又开始短信轰炸我。
「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儿子我都快要死了！」
「不管你现在有多忙，都赶紧给老子滚回来，伺候我！」
一句句，就像在吩咐仆人一般。
我冷笑一声，关掉手机。
想我照顾他，做梦！
之后的日子，过的很平静。
顾辰也没有再来找过我。
当初，其实我有更好的求职机会。
公司本来应允我来隔壁市的分公司当部门经理，可我为了顾辰放弃了。
现在，我已经交接好所有工作，选择来到分公司。
更轻松的工作，更高的够工资，我的生活平静又美好。
可很快，这份平静就被打破了。
9
这天，像往常一样下班。
我来到家门口，忽然发现顾辰蹲在那。
一看到我，他就恶狠狠地朝我走来，手上还拎着一个棒子。
「妈，好久不见啊。」
顾辰的脸上和身上，一道道狰狞恐怖的伤痕。
看到这，我明白他应该已经发现被骗，还被房主好好教训一顿了。
当初卖房的时候，我特意选的一个彪壮大汗。
多年职场经验，我一眼就看出买家的性格很暴躁。
而且，据说他也是和黑社会有一点关系。
顾辰碰上这种人，一定没好果子吃。
他的脸上满是恶意，看我的眼神就好像看死人一样。
「妈，你背着我在这里过的那么好，说的过去吗？」
「还骗我说没钱，我看你钱很多啊。」
「怎么，看我被骗，是不是很好笑啊。」
顾辰抓着他的棍子越来越近。
我手心满是汗，伸进口袋里的手偷偷点了几下手机。
看着他这幅明显要弄死我的样子，我强逼自己镇定，开口拖延时间。
「儿子，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刚在这边安顿好，打算过段时间再来接你。」
「妈妈刚来，还不熟悉这边的事情呢，不方便带你过来。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瞒着你呢。」
他听着我的话，并没有相信，而是嗤笑一声，抡起手中的棍子就砸向一旁的防火箱。
「你当老子是傻子啊，还会被你骗。」
「你是不是早就看不惯我这种话样子，早就不想认我了！」
顾辰的情绪变得越发激动。
我眼光四处乱飘，发现他刚才一用力，将防火箱的门砸开了。
只要我一伸手，就能拿到里面的灭火器。
心里稍微平复下来。
我继续对着他编瞎话。
「阿辰，妈妈养你那么久，你也是知道我对你的爱的，怎么可能就丢下你不管了呢。」
我的话说完，顾辰的脸色迟疑下来了。
也对，他骨子里还觉得我是那种好拿捏的妈妈，说多了，当然会下意识的相信我的话。
我趁着他放松下来，快速的伸手，掏出了一旁的灭火器。
拿到手的那一刻，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的样子，明白自己被骗了，脸上满是恼羞成怒的神色。
「你个贱人，居然敢骗我！」
说着，就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棍子，像我伦来。
我拿起灭火器抵挡。
同时，电梯的门被打开。
保安从里面冲出来，钳制住了顾辰。
我手中的灭火器也终于掉落在地上。
此刻的顾辰，被保安压在身下，绝望的朝着我吼。
我没有看他一眼。
还好刚才我及时联系保安处，拖延时间。
当初选这个小区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选了一个安保系统最完善的，就是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的发生。
安保压着顾辰询问我的意思。
我看着他双眼通红，满是恨意的眼神，淡淡的掏出手机报警。
没过多久，顾辰就被警察带走了。
因为故意伤人罪，并且我没有选择谅解，顾辰被了三年有期徒刑。
他入狱后，我作为家属，需要去监狱一趟。
一看到我，他神情癫狂的冲过来。
「臭婊子，是不是你！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你明明早就知道一切，你是不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故意害我！」
「一定是你，贱人！等我出去，我一定弄死你！」
周围人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同情。
我没有去在意。
听着顾辰的话，我心里也有些惊讶。
看来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不过这也没关系了，他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按照法律程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后，就离开了监狱。
临走前，我看到了顾辰笑着对我比的口型：
「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做梦！」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有些慌乱。
但没有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三年的时间，足够我去准备一切了。
10
三年，说长不长，转瞬既逝。
今天是顾辰出狱的日子。
我心里的戒备也拉到最满。
我也知道，顾辰早就有所动作。
因为，这是我第二次回家被保安室的人员提醒，说这几天总有个人带着口罩，要进我所在的单元。
自从发生了顾辰的事之后，他们也对我多加关注。
我留了个心眼，喊他们找时机拍张照片给我。
拿着手上的照片，我一眼就知道了的人。
我的儿子。
顾辰！
他果然出狱了。
不过我心里并不慌乱。
早在几天前，我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对策。
回到家后，我锁好门窗，掏出抽屉里的手机。
还好当初，法院再给顾辰判刑之后，他的所有物品都暂由我来保管。
我将那些不值钱的东西都丢了，留下了他的手机。
心里觉得这一定能派上用场，没想到那么快。
翻开手机的通讯录，我找到了那个叫雄哥的，编辑了条短信。
内容很简单：
「顾辰在艺宛小区。」
看着手机显示短信发送成功，我将手机关机，又扔进了抽屉。
做好一切后，我心里也不再慌乱。
很快，一切真的就彻底结束了。
11
一夜无梦。
清早，我收拾好之后就离开小区准备去上班。
车刚驶出小区不久，就看到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个人正躺在那痛呼。
那人意识到有车过来，抬起眼。
我们对视后，他的情绪异常激动。
我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
因为他浑身都是血。
不仅如此，他的四肢似乎都断了。
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想要朝着我车的方向爬过来。
我惊的一时忘记反应。
等到他爬近的时候，我终于能模糊的看见他五官轮廓。
「妈，你救救我。」
那人开口了。
是顾辰。
看着他的模样，我眼里都是冷淡。
看来昨天他被教训的很惨。
之前，顾辰去找他爸之后，我就透过监控看见那个叫雄哥的又来找过顾辰。
当时的顾辰，已经发现自己被骗了。
足足五十万。
到现在，利滚利，他的欠债已经达到两百万。
可顾辰，不可能有一分钱还。
等他想到要拿房子抵债的时候，还绝望的发现房子早就被我卖了。
那户人家也同时找上门来，喊顾辰滚出去。
这一次，我不在，顾辰也再没有其他借口拖延时间。
因此，顾辰没有任何狡辩的机会。
不过他也算是真的幸运。
碍于有其他人在场，那个叫熊哥的并没有真的取他的肾，而是砍断了顾辰的一根手指头作为威胁。
做完一切后，那人也恶狠狠地警告过他，三天后必须还钱。
像这样的恶人，人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是顾辰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想而知，顾辰根本不可能要到钱。
不仅如此，顾辰还被赶了出来。
原本他还想要继续和买主争论。
可就他那细胳膊细腿的，根本不可能打得过那个壮汉。
他的下场，可想而之。
顾辰为了躲避熊哥的追讨，东躲西藏。
期间，他也尝试过联系我。
可我怎么会帮助他。
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知道我的下落，来找我。
一直到他被抓进监狱，那个叫雄哥的也找不到他。
这次，虽然不知道顾辰是怎么出狱的，但好在，还有这号人物在，顾辰也算是彻底废了。
12
「妈，我错了，你救救我，你不是最爱我了吗？」
我下车站立在原地，看着顾辰一点点朝我爬过来。
足足五分钟，他才爬到我脚边，抓着我的裤腿。
路面上，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的身上，正在不断流着鲜血，四肢也感觉软绵绵的。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一丝得意的神情，只剩恐慌和悔意。
他不断的拽着我的裤脚，恳求我。
他的口中也在一遍遍重复「我错了」。
我看着，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对他心软，就是再一次将自己推到地狱。
前世，我对他可谓是掏心掏肺，把作为母亲的一切都给了他。
可以说，作为一名母亲，我问心无愧。
刚离婚那会儿，就算生活再艰难，只要他开口提的要求，我都会去满足，只是为了让他心里不要自卑。
顾辰小时候身体其实一直不好。
三天两头的生病。
我只能一边上班一边把他带在身边。
因为领导不满意，期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份工作。
可就算再累，我也没有想过抛弃他，而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就算之后他没有高考，还在我公司里干出骚扰女同事的事情，我也没有放弃他。
可他却可以因为我的几句教训的话，就亲手杀了我。
这样的白眼狼，不配我心软。
「妈，我可是你亲儿子呀。只要你救了我，以前你害我的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以后你也还是我妈。」
听着他不要脸的话，我冷笑出声。
「顾辰，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要你这种儿子。」
「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就应该知道，这一次，我只会恶心你，巴不得你去死！」
我的话说完后，顾辰彻底破防了。
他脸上也没了那副求饶的表情，绝望又充满恨意的眼神直直的投射到我身上：
「要不是你当初不阻止我，我怎么可能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你生了我，不就应该什么都为我做吗？要不是你当初为了一点小事就当着你同事的面教训我，让我丢了面子，我会推你吗？」
「我没有错，一切都是你自己活该罢了！」
顾辰越说越激烈，神情变得癫狂。
我看着他这幅模样，只觉得恶心。
照顾孩子是母亲的指责。
但孩子从来都不是禁锢母亲的枷锁。
妈妈在成为妈妈之前，先是自己。
没有哪个人对另一个人做的事是应该的。
「顾辰，你到现在还这么执迷不悟。」
「你现在的所有下场，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我真的后悔，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顾辰听着我的话，神情越发激动。
他抓着我裤腿的手死死地。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啊。」
听着他的话，我眼中毫无波澜。
蹲下身，我一点点的将他抓着我裤腿的手指掰开。
顾辰眼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
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顾辰，就你这种人，不配活着！」
说完后，我站起身。
顾辰还想要来抓我的裤腿，被我狠狠踹开。
我开车，离开了原地。
后来，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也知道了顾辰的结局。
当初我离开后，保安们在巡逻的时候发现了顾辰的身影。
他还是躺在地上，痛苦地求救。
可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加上是夏天，肉体腐烂的速度越发快。
顾辰身上，多处伤口的肉都臭了。
这些臭味吸引了四周的野狼。
他们一个个像找到好吃的东西一样，疯狂的扑向顾辰。
顾辰最后，是被野狗活生生咬死的。
保安报了警。
警察找到我，我将尸体带走了。
但我并没有选择好生安葬顾辰。
他不配！
我将他的尸体火化后，随意的丢撒在臭水沟里。
书本里说过，死后的人如果没有被好生的安葬，就算死了，也只能是孤魂野鬼，无法投胎。
顾辰，也不会再有下辈子。
做好一切后，我回了家。
看着夜幕下美丽的景色，我的心情无比平静。
未来，我要好好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