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对于我成绩下跌，班上任何同学都比我在意。
学习委员语重心长地劝我。
「班长，你这次可是从神坛上跌下来了啊，这是史上第一次啊！」
「离高考还有35天，最后的冲刺机会了，你可得要好好地复习刷题啊，不然高考状元真的很悬，你可是我们的学神，是我们的传奇，你不能就这么陨落啊！」
「周野就是个狐狸精，班长你别和他玩了，你总不能为了个男人把未来毁了吧。」
周野瞬间脸就涨得通红。
平时能说会道调节气氛的梗王，现在是彻底闭嘴了。
他本来就心虚，现在更虚了。
我轻笑了声，不在意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冤枉周野了。」
「要是我不想和他玩，他再找我玩也没用，说到底是我自己想玩，他花钱花时间花心思陪我玩，最后他还担了所有恶名，讲真的他好可怜。」
「同学们放心，玩归玩，闹归闹，不拿高考开玩笑。」
「我这是独自在山顶上太久了，挺没意思的，让山下的人也看看风景，高考时候我一定卫冕为王，为传奇学生生涯画个完美的句号。」
教室里瞬间哄笑声，鼓掌声，拍桌子声，声声不绝。
没有谁的青春不热血，不中二的。
周野看我的眼神满是感激。
他从小到大都被老师，同学们私底下说跟他玩耽误学习，离他远一点。
像我这样公开给他洗白的，还是第一个。
本来就有好感的心，更是蹭蹭地往上涨好感。
在他不知不觉中，对我的关注度早已经超过了沈伊伊，眸子里全都是我的身影。
……
暧昧期是最有意思的。
我本来以为至少会延续到高考前一天。
到时候他来个浪漫的告白，让我心神荡漾，最后导致高考失利。
结果老天爷都来了助攻。
放学后在天台给他补课时，他手机响了。
他笑嘻嘻地接起电话。
「妈，你不是去巴厘岛度假屋了吗？突然想你宝贝儿子了？」
「她那个贱人又去恶心你了？踏马的，我现在就去找你，把那对母子打死，现在小三都敢这么猖狂了？」
「你每次都拦着我干什么！！！
「她们就是看着你好欺负，这才蹬鼻子上脸，不想我打架那你就报警啊，警察会把她抓起来的。」
「我真的服了你了，报警也不同意，我找人弄她们也不同意，找律师起诉你也不同意，你就知道哭哭哭，天天就知道哭哭哭！」
「……」
8
周野愤怒至极地挂了电话。
不解气，抬手就要摔手机，我握住了他的手腕。
「高空抛物是犯法的。」
于是他抬脚就踹他的书包解气，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轻柔地安慰道。
「周野，我家情况和你家一模一样。」
「我爸爸很早就出轨了，小三的女儿和我一样大，以前经常大半夜打电话辱骂我妈，导致我妈差点抑郁症。」
「从你刚刚的话语里，明白了大概的情况，我可以说你做得非常好，保护阿姨的同时也提出了很多非常正确的建议，但凡你妈妈听从其中一条，也不会被小三踩在头上耀武扬威了。」
周野愤怒炸毛的情绪，被我几句话就安抚好了。
还主动询问道。
「那你们家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我轻笑了声，云淡风轻道。
「尊重父母的意愿，抓大放小后，效果特别好。」
他瞬间眼睛就亮了，追问。
「什么意思啊，你和我仔细说说。」
我也没藏着掖着，解释道。
「尊重父母的意愿就是如果你妈妈不愿意改变现状，拒绝一切外在的帮助，就是想寻求你安慰的话，那你的责任就是听她抱怨吐槽，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你不是你妈妈，你所认为的好坏，其实对你妈妈来说毫无意义，这是她所选择的人生。」
「如果有一天她和你说，忍不了了要报复，要离婚，那你无条件支持她，在那之前请你保持中立，父母的情感不是非黑即白，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抓大放小，就是要掌握家里大部分的财产，公司的股票，拥有绝对的继承权和话语权，这本就是属于你们的东西，这也是你妈妈安全感和不甘心的来源。」
周野沉默了片刻，认识思忖后郑重地点头。
「班长，你说得很对，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我知道以后要怎么面对这种事情了，我也不会和爸爸关系交恶去指责他，虽说他现在就我一个儿子，但不能保证将来怎么样，只有财产和权力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决定我和妈妈的命运。」
我赞许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他果然除了学习脑子不好使之外，其他都是顶配。
「想明白了就好。」
我刚松开握住他手腕，结果他的大手就直接牵住了我的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里满是侵略性和势在必行。
「既然牵了，那就别松开了。」
「沈可言当我女朋友，我会对你很好的，绝对不会像你和我的爸爸一样，出轨就净身出户。」
9
高中生用这种承诺告白的，周野绝对是第一人。
我被逗笑了，尝试着松开他的手，结果他拽着跟紧了。
于是我也不挣扎了。
「行啊。」
话音刚落，他就激动地抱住了我。
用力特别大，似乎想把我嵌入他的身体里。
在这浪漫的夕阳下，享受着夏日的微风，小小的kiss一下真的超棒！
……
翌日。
周野就给全班同学发国外进口的巧克力了。
嘴咧到耳后根，都要笑烂了。
同学笑着打趣道。
「这么高兴？是你爸提前给你买超跑了？还是说追到了班长大人？」
「绝对是超跑，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追得到班长大人，最起码也得要高考完。」
周野没有解释，只是笑嘻嘻道。
「老子心情好想请大家吃东西，还要找什么理由挑什么好日子不成？」
大家哄堂大笑。
「谁说不是呢？」
大家笑呵呵地吃着巧克力，夸赞国外进口的就是好吃。
直到周野发到沈伊伊面前时，她嫌弃地甩开道。
「什么脏东西，我不吃！」
周野也没生气，弯腰捡起来往口袋里装着。
「不吃拉倒，待会儿我自己吃。」
语气随意又满不在乎。
他和我在一起后，脾气好了不少，也不爱炸毛了，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了。
但在沈伊伊眼里，依旧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给她的特权。
在洗手间遇到时，还朝着我轻蔑一笑。
「巧克力好吃吗？」
我笑着点头。
「当然好吃了。」
她得意道。
「好吃就对了，这是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品牌。」
「也就是我不要了，才轮到你。」
这是真被刺激到，破防了啊。
我不在意地耸耸肩，笑容璀璨。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啊，总是有些人喜欢买椟还珠。」
「不过你开心就好！」
说完转身就去找周野。
是时候挑拨他们的关系了，都要高考了，不挑拨就没有时间了。
夫妻档的仙人跳，就等着鸡飞狗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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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一脸紧张兮兮。
「可言，你别听沈伊伊胡说。」
「买那个牌子的巧克力单纯是因为好吃，我全家上下除了养的狗不能吃之外，都特别喜欢吃。」
「我和她以前确实关系很好，我们那个小区就她一个女孩子，我妈总要我照顾她，说没有人和她玩很可怜之类的，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
我莞尔一笑。
「嗯，我相信你，你不会骗我的。」
见我这么好说话，他都有些错愕了。
「你这就相信了？不要再问我点什么吗？」
我笑着摇头，眸子里满是信任。
「我相信你的，她可能是哪里看不惯我们俩，想故意挑拨离间我们，我才不上她的当。」
男人都喜欢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特别还是在热恋期间，这好感度又噌噌噌地往上涨。
看我的眼神都感动得不行。
……
周野开始对我更好了。
他不仅不再找乱七八糟的题目耽误我时间，还给我金牌家教老师压的高考题给我做。
在我刷题的时候，他安静地坐在角落打游戏，还戴着耳机，生怕吵到我。
杯子里永远有温水，抽屉里永远都有我爱吃的零食，就连笔芯没墨了都能给我换。
真的，男人细心起来比女人都细心。
同学们都笑着吐槽。
「啧啧啧，野哥你现在是班长的保姆吗？一下课就奔班长那，嘘寒问暖的。」
「不怕男人有钱长得帅，就怕有钱长得帅的还是舔狗，班长我们都心疼野哥了，要不你提前让他转正一下。」
「又是羡慕班长的一天，人美学霸性格好就算了，特么的还有个这么帅的舔狗，以后我再也不喊老天爷了，因为根本没把我当孙子。」
「可不是，都说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我们只有大学，现在好了，班长是既有青春也有大学，羡慕死我们了！」
就在大家笑着打趣的时候，沈伊伊不屑地冷笑了声。
「有什么好羡慕的，她这样的人生送给我都不要。」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沈伊伊的神色都有些幸灾乐祸了。
还有人嘲讽道。
「咋滴，你现在是后悔吃醋了？只是很可惜，晚了，野哥心里只有班长了，你那凉快那待着去吧。」
「就是就是，天天拽着二五八万一样，感觉全世界都欠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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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这样，周野都会帮她说话。
可这次，周野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继续给我剥着松子。
沈伊伊依旧有迷之自信。
「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不过我知道有些人过段时间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还朝着我挑衅一笑。
我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就这智商还和我玩仙人跳？
墙角都给挖干净了，还傻乐。
……
转眼间就到高考了。
在看到试卷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稳了。
这段时间看似我和周野在嬉笑打闹没听课，晚上我哐哐刷题目，效率特别高。
而且周野陪我玩，让我身心都放松了，考前焦虑都消失无踪了。
所以超常发挥。
特别是和老师对完答案后。
我直接比画了个ok的手势。
「老师，可以去准备横幅了，这局稳了！」
班主任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那我这就和校长说去，十万块钱的奖金也给你准备好。」
话刚说完，沈伊伊也来找班主任对答案了。
班主任直接把打印出来的答案递给她。
可她非得和老师对。
这是属于几个尖子生的特权，她这是觉得她这次考得特别好，飘了。
老师也没拒绝，毕竟也是最后一次了。
12
高考完，我跟着妈妈去西藏旅游了。
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可以洗涤心灵。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善良温柔积极向上的人，实际上我抑郁症已经七年了。
爸爸的出轨，小三的找上门把妈妈逼到了绝境，她曾抱着我站在三十七楼的窗边，说想和我一起去死。
那时我才十一岁。
我想活着，所以我承担起了爸爸缺失的责任，陪伴妈妈，照顾妈妈，成为她的靠山。
终于，妈妈抑郁症好了，不再想抱着我跳楼了。
而我却抑郁了，心理医生说移情治疗。
于是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学习的成功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瞩目和关心，爸爸开始回来了，妈妈也变成正常人了。
因为成绩好，我成了爸爸的骄傲，他许诺我要是当上了高考状元，就把公司25%的股份给我。
加上妈妈拥有的12%，我就拥有了37%的股份，是大股东了。
这才是我放弃保送，参加高考的原因。
……
高考放榜的当天。
我和妈妈从西藏回来了，我晒成了小麦色，洁白的牙齿让我更显得黑黢黢。
班主任都没认出我来，可沈伊伊却一眼就认出了。
她得意扬扬道。
「沈可言，我考了645分，虽没有考上清北大学，但过了浙大分数线，它可是世界一流大学。」
「你以前是学霸，清北大学都能随便保送，现在天天谈恋爱，别说清北大学了，浙大门你都摸不到，还有你以为周野是真的喜欢你吗？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玩了三个月你拿什么和我争？」
我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点开了被屏蔽的分数。
「这个可以吗？」
A省高考第一名：711分。
边上的班主任，妈妈，爸爸，还有周野都惊喜尖叫出声。
特别是周野激动地大喊。
「班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考第一名的！」
妈妈也激动落泪，拿着手帕擦拭眼泪。
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夸赞道。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说好的股份，还有海景别墅下午就给你安排！」
沈可言忽然发疯一样上前推我。
「你作弊了，你绝对作弊了，你怎么明明在谈恋爱怎么可能还能高考第一。」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要去查你的试卷。」
13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沈伊伊，我想打你已经很久了。」
「你妈当小三破坏我的家庭，逼得我妈差点抱着我跳楼自杀，小学初中还和同学孤立排挤我发现没用，高考前又要你的竹马来勾引我，让我高考失利。」
「可我偏就不如你的意，我不仅高考拿第一，还拿回本属于我和妈妈的股份。」
「现在我成年了，如果你和你妈再犯贱一次，我就起诉你妈，知三当三破坏家庭是要坐牢的，这些年花的钱也零存整取拿回来，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们，也是最后一次！」
边上的妈妈，嘴角嗫嚅了几次，最终还是选择闭嘴，坚定地站在了我身后。
她知道，以后她的靠山是我了！
对于这一切，爸爸压根不管，喜滋滋地给朋友打电话庆祝。
在他的眼里，没有什么比他虚荣心重要的。
沈伊伊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野却震惊地开口质问。
「沈伊伊，你妈是小三？」
「你不是一直和我说你爸爸出轨了吗？卷着钱和小三跑了？」
「你为什么一直骗我！」
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听妈妈的话照顾她的原因，觉得同病相怜。
可她却是小三的女儿，还跟着她小三妈，害死原配的我妈和我。
真相来得猝不及防，让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沈伊伊也破罐子破摔了。
「那又怎么样？我妈和我爸才是真爱，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你之前明明说会让我如意的，不会让沈可言这个贱人当上高考状元，可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她还是第一名！」
我勾唇冷笑。
「这当然是要感谢他了，要不是他花高价找老师押高考题给我，我又怎么这么轻松拿到高考状元？」
沈伊伊气得抬手就要给周野两巴掌。
周野却躲开了。
眸中满是被欺骗后的愤怒和狠戾。
「沈伊伊，你这个死骗子，我以前真是瞎了狗眼才会被你骗！」
「以后你好自为之！」
沈伊伊气得脸都白了。
「周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认识了十几年了，你就为了才相处了三个月的沈可言和我绝交？」
啧啧啧。
狗咬狗可真好看。
要不是妈妈开心地拉着我的手跟着爸爸去吃饭的话，我还想多看了一会儿。
我恨爸爸吗？
恨的，曾经恨不得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可现在我已经不恨他了，他在我眼里只是哄妈妈开心的玩意。
如果妈妈还喜欢他，那他就是爸爸。
如果妈妈不喜欢他，那他就是个陌生人。
14
周野给我打了几百个电话。
小作文都发了二千多字，绿油油的。
妈妈还以为我买股票亏了，还安慰我说没事，钱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花的。
最后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家的。
在家门口跪了六个多小时，妈妈都看不下去了。
「可言啊，这个孩子也是挺可怜的，他也没真害到你，现在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
我开心地窝在沙发里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懒洋洋道。
「他没害到，是因为我本身强大，换其他一个女同学看看？」
「妈妈你可以原谅爸爸一次次地出轨，我却不能。」
妈妈沉默了，安静地去给我洗水果了。
她的人生，我选择尊重。
同样的，我的人生，她也必须尊重。
……
周野在我家白天连续跪了一周，直到发烧被家人强制带走了。
可他发着烧还在梦里大喊我的名字。
他的父母来找我，和我赔礼道歉，让我原谅他，说他现在要疯了。
我拒绝了，我从来不会为别人的行为买单。
在他为了沈伊伊勾引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我的心里被判了死刑！
沈伊伊和她妈拿到我妈给的一笔钱后就和爸爸断绝关系，彻底离开了。
因为现在沈家，是我当家。
她们知道我的手段！
果然。
很多事情，只要站得足够高，手段足够狠。
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