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我妈来了。

我妈直接打开了我房间的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安静地入睡。

「她不是在睡觉吗？哪里来的声音。」

「夫人，我真的听到了，那声音就像是……像是……我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

「我看你是睡糊涂了，睡出癔症来了，快回房间休息吧。」

我妈关上了我的门。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处，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保姆刚回到房间，还在思考究竟是不是自己出现了癔症。

就又听到磨刀的声音。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她立即下床，匆匆来到我的房间，猛地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手机灯光的照耀下，我披头散发蹲在地上，手里磨着一把刀，抬起头朝她笑。

保姆尖叫了一声，屁滚尿流地跑了。

没一会儿，她带着我爸妈和李馨来到我的房间。

我的房间还是黑漆漆的。

而我躺在床上，正安静地入睡。

「王妈，这么晚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妈被保姆弄得精神失常，忍不住埋怨。

「不是我，是她，李瑜小姐她……」

李馨没等她说完，几步冲到我的床边，一把掀开了我的被子。

「李瑜，你到底在发什么……」

李馨的话戛然而止，神情惊恐地看着我，脚一步步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我举起手里的菜刀坐了起来，阴测测地看着她笑。

「馨馨，你也饿了对不对？我做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我的刀在她面前挥去。

李馨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地跑出我的房间。

我爸妈也被吓得脸色发白。

「李瑜，你把刀放下，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爸试图上前抢夺我手里的刀。

好好说？

我回到这个家后，他们什么时候跟我好好说过？

「爸，你不饿吗？我给你做好吃的，你不开心吗？」

我举起手里的刀，眼睛盯着李馨和保姆，像是看见了美味的食物。

我妈快要晕过去了。

我爸拧着眉怒斥：「今晚就你吃得最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原来他也注意到我把李馨喜欢吃的都吃了。

「那些都太难吃了，跟大便一样，我不喜欢，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做我喜欢的？我不是你们的女儿吗？」

我爸被我问住，不满道：「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你要是伤到了谁，我明天就能把你送走。」

「爸爸还是想遗弃我吗？哪怕坐牢罚款也没关系？」

我爸一梗，没有底气道：「你把刀放下。」

「可是我想吃东西。」我看着李馨，露出邪恶的笑，「馨馨这么细皮嫩肉，一定……」

「我明天给你做，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做，求你放过大小姐，放过馨馨吧！」

保姆吓得快哭出来。

李馨是她的宝贝疙瘩，当初她背负那么大的风险，将我和李馨掉包，不就是为了李馨能过上富家千金的生活吗？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疯。

我要是杀了她女儿，她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坚持都功亏一篑了。

「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我问保姆，「我喜欢……」

我把我喜欢吃的菜都报了出来，又看向我妈。

「妈妈，我从来没体会过妈妈的味道是什么，你明天可以给我做吗？」

我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我妈唯一一次下厨，是李馨生病了，她亲自给李馨做。

她真的很爱李馨啊！

连我这个半路回来的亲生女儿都得靠边站。

可是凭什么？

既然她不愿意，我就让她愿意。

「你先把刀放下。」我妈有气无力。

我摇摇头，举着刀在空中划了几下，朝他们走去。

「万一你们食言怎么办？」

保姆怕我伤到李馨，赶紧拉着她出去了。

我爸也护着我妈退出了我的房间。

「天色不早了，希望我明天能吃到美味的早餐。」

我微笑着，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关上了我房间的门。

我手里的刀折射出刺眼的光线从他们眼前划过。

保姆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5

第二天。

我如愿吃到了我心心念念的早餐。

李馨气得嘴都歪了。

我爸妈也黑着脸不说话。

保姆站在旁边看得咬牙切齿。

李馨啪地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先去学校了。」

「馨馨……」我妈担忧地看着她。

「你走路去吧，我还没吃完，让司机送我去学校。」我立马说道。

李馨站在原地回头瞪我：「李瑜，你别太过分！」

就连我妈也帮着她说话：「小瑜，你让保姆做了这么多的早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完，你让馨馨先去……」

「家里就一个司机，一来一回，等我赶到学校就迟到了！」

我啪地把桌子掀了。

我妈震惊地看着我，我爸更是站起来想要教训我。

「李瑜，我看你无法无天惯了，今天我……」

我从书包里拿出昨晚磨得蹭亮的菜刀，对着翻到的餐桌就是一顿咔咔乱砍。

「来啊，你们今天不让司机送我，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

我妈被我这阵势吓到，赶紧拉住我爸。

「好好好，让他送你，总行了吧。」

「馨馨，你等一会儿，等你姐吃完，你们一起去学校。」

李馨畏惧地看着我手里的菜刀。

我呵一声冷笑：「妈，你真的不怕我一冲动，在车上就把她……」

我妈冲李馨挥手，让她赶紧跑，李馨吓得夺门而出。

「这家里是造了什么孽啊！」我妈痛苦地红了眼眶。

她亲女儿受了这么多苦不见她掉过一次眼泪。

我不过是让假千金自己去学校，她就哭天抢地。

爸爸妈妈，你们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能歪成这样？

6

一直以来，坐豪车去学校的都是李馨。

大家也都习惯了她豪门千金的人设。

骤然看到她从公交车上下来，大家都惊呆了。

「李馨，你怎么坐公交？」

李馨扬起脸上甜美的微笑解释：「坐公交怎么了，大家都坐得，我就坐不得了？别说，坐公交还挺有意思的，感觉每个人的生活都好有意思。」

事实上，刚才挤死她了。

还有个大妈踩了她的脚，她忍不住爆粗口。

还有个猥琐男一直试图靠近她猥亵她，身上的味道难闻死了。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糟糕的体验。

同学们看到她脸上真诚的笑，觉得女神不仅人美，还特别亲民接地气。

一群人簇拥着她往学校里面走。

直到李家的豪车出现在学校门口。

有人认出了那是经常接送李馨的车子。

「李馨，你家的车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我从车上走下来，李馨的脸瞬间煞白。

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我。

我背好书包，热情地和大家打了招呼。

「早上好啊，李馨的狗腿子们！」

狗腿们生平第一次被人当着面骂，当即就跳了出来。

「李瑜，你说谁呢？」

「你这么急着跳出来，当然是说你了。」

狗腿气得脸涨红。

这时，另一辆豪车从远处驶来。

李馨的狗腿见状讽刺道：「李瑜，你就得意吧，我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暴发户总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坐个豪车尾巴就翘到天上，也就李馨大度不跟你计较。」

抢别人的东西？

「说清楚，我才是李家的血脉，李馨就是个假的，是她抢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才对，我是施舍她，才同意她继续留在李家的。」

李馨含着眼泪，委委屈屈道：「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也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尽管我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的亲情早已胜过了一切，你何必到处拿这件事来伤害我。」

绿茶又开始表演了。

难怪我上辈子斗不过她，人家可是专业级的。

不过，这辈子，我会发疯啊！

「伤害你？好主意！」

我眼睛到处看，犯愁道：「可惜了，没法把菜刀带到学校来，要不我找找周围有没有尖锐好捅的东西？」

李馨的面色瞬间变得惊恐。

后面来的那辆豪车的主人，这时单肩背着书包走了过来。

李馨的狗腿见状，拉着李馨去他跟前告状。

「栾光誉同学，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啊，抢了李馨的车子，还扬言要杀了李馨，太可怕了！」

李馨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

栾光誉停下，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关我屁事？」

李馨满脸错愕。

我扬起嘴角，想起这是李馨喜欢的人。

上辈子李馨还给他表白过。

后来两人有没有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了。

我笑得正起劲儿，栾光誉走到我面前，皱了皱眉。

我收起了笑。

栾光誉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清楚。

如果他帮着李馨对付我……

「一起走？」

他是在跟我说话？

我回头看看他是在跟谁说话，栾光誉直接搂住我的脖子往里走。

「快迟到了，不知道吗？」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容易挣开他的手。

「你这人……我跟你熟吗？」

我也是无语了。

「现在不熟，以后就熟了。」

栾光誉笑得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

我嘴角抽了抽。

回到班上后，我听说李馨哭了，哭得特别伤心。

她那些狗腿看到我，恨不得用眼睛杀死我。

我挑了挑眉，看热闹不嫌事大道：「怎么办好呢，栾光誉刚刚给我表白，说他好喜欢好喜欢我呢，我到底要不要接受他？」

李馨哭得更大声了。

李馨的狗腿骂我：「李瑜，你抢别人的东西抢上瘾了是吧？你怎么这么无耻！」

「来来来，你告诉我，什么东西是她的？」

狗腿语塞。

李馨猛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我走过来。

我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忙把皮筋一拽，头发一甩，做出打架的姿势。

「要打架是吗？来啊！阿达！」

李馨看着我特意剪尖的指甲，眼中出现了慌乱。

小样，对付她我会没有准备。

就是不知道这指甲抓在她脸上，会不会很爽。

她一定会变成大花脸。

李馨死死地盯着我，用只有我能看懂的唇语说道：「李瑜，你死定了。」

无论是高考状元，还是栾光誉，她都会抢回去。

让我一无所有。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做的。

但这辈子嘛。

不好意思，你的计谋将会死在摇篮中。

不仅如此，你也会遭到反噬。

「我们拭目以待。」

我给她做了个鬼脸。

李馨气得转身走出了教室。

7

放学时，我左等右等，没等来李家的司机。

李馨的狗腿奚落我。

「还等着呢，真把自己当李家千金了？」

「暴发户就是喜欢享受，走回去又不会死人，你又不是没走过。」

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追狗一样追他们。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没一会儿就跑远了。

我扔下石头给我爸妈打电话，问他们司机为什么没来接我。

我妈含糊道：「哦，司机他……他生病了。」

生病？

只怕悄悄接了李馨就不打算回来接我了吧。

我冷笑挂断了电话。

正打算打车回去，一辆张扬的豪车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送你？」

车窗降下，是栾光誉那张英俊绝伦的脸。

怪不得李馨那么喜欢他。

这男人光这张脸就挑不出毛病来。

何况他家里还那么有钱。

成绩也不赖。

「不用了。」

「你不是要对付李馨吗？我帮你。」他说。

我停下脚步，笑了：「她是我妹妹，我对付她干什么？再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跟他又不熟。

「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不知道我的脸是不是红了。

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我克制住了疯狂跳动的心。

「我现在怀疑你是她派来阴谋我的。」

高考前表白，这小子想干什么？

栾光誉也笑了。

「就她？能使唤得了我？你太小看我，还是太看得起她了？」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栾光誉说得不错，他没必要这么做。

李馨有的，他比李馨更多。

比李馨漂亮的女孩，倒贴他的更是大把。

但我想不通，他说喜欢我这句话，究竟是真，还是开玩笑。

直到他将我顺利送到家，我才相信他的确不是李馨的帮手。

「明天见。」

他向我扬手，像一缕光从我眼前划过。

8

家里的司机这一病病得挺久。

高考前他都没有出现。

但李馨每天都会比我早走。

原因在哪儿我不用问都清楚。

我爸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李馨就该坐着家里的豪车上学，而我就该每天挤公交。

呵。

不发火真当人是病猫。

但我忍住了。

因为马上就高考了。

等我高考完，再和他们算账！

高考前一天，栾光誉将我送回家。

这段时间多亏了他，我才节约了不少时间用来复习。

家里的餐桌上摆满了美味的食物。

大多数都是李馨喜欢吃的。

少部分是我喜欢吃的。

保姆殷勤地把我喜欢吃的放到我面前。

「李瑜小姐，尝尝这个，这可是夫人亲自给你做的。」

我看向我妈，她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道菜分明不是她做的。

保姆突然这么热情，一定有鬼。

「哦是吗？」

我把菜端了起来。

「我鞋带松了，你帮我拿一下。」

保姆的手还没碰到菜，我就松开了手弯腰。

盘子顺利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把保姆吓了一跳。

「李瑜小姐你……」

「你怎么回事啊，连个菜都端不稳，你把我喜欢吃的菜打了，我吃什么？不吃了！」

我负气上楼。

事实上，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栾光誉一起吃过了。

越是接近高考，我越不敢碰家里的食物。

上辈子的前车之鉴，时刻在我的脑海里拉响警铃。

保姆有苦难言。

李馨则皱着眉盯着我上楼的背影，眼中闪过恶毒。

「李瑜，你又在发什么疯，明天就要高考了，你不吃饭想在考场上晕倒丢人现眼吗？」

我爸骂我，我装作听不见。

他们没再管我了。

我在房间里抓紧时间复习。

房间门忽然被人敲响。

果然来了。

我打开门，看到保姆那张伪善的笑脸。

「大小姐，你什么东西都没吃，我给你送点甜点来填填肚子。」

「谢谢你啊，不过我可不敢吃，万一你在里面下毒想毒死我怎么办？」

「大小姐说笑了，不信我吃一个给你看。」

她拿起一块泡芙吃了起来，还挺香。

「行吧，那给我吧。」

我接过宵夜，等保姆走了后，我拿起旁边的那杯水，去了李馨的房间。

李馨正在洗澡，洗澡也不忘了背单词。

为了超过我，她真的下了很多工夫。

只可惜都是白用功。

我将她房间的水调换，淡定地回到我自己的房间。

一夜宁静。

天亮后，我下楼吃东西。

保姆看到我什么事都没有，表情有些疑惑。

我放心地吃着桌上的食物，这些食物肯定是没问题的。

因为保姆知道我今天不可能起得来。

但让她失望了。

「馨馨怎么还不下来，今天就高考了，这孩子平时没这么磨蹭的。」

我妈小声说了句。

保姆立刻说道：「我上楼去看看。」

几分钟后，楼上传来保姆的尖叫声。

她似乎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咚咚咚跑出来冲着我妈大喊大叫：「夫人，小……小姐她一直醒不来。」

我妈没听懂她醒不来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一定是昨晚复习得太晚，才……」

「不是的夫人。」

保姆拉着我妈的衣服哀求道：「李馨小姐脸色发白，怎么叫都叫不醒，一定是出事了，你快叫先生上楼看看！」

9

李馨的症状是怎么回事，没人比保姆清楚。

但这个时候，她来不及追究我。

她得赶紧让我爸妈送李馨去医院洗胃。

不然李馨一定会错过这次高考。

我心满意足地拿上牛奶就出了门。

栾光誉的车子风雨无阻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书包拿过来，我先给你扫扫。」

栾光誉拿着一个电子仪器往我身上扫了一下。

「这东西你哪里来的？放心吧，我没事儿。」

我刚说完，就听到栾光誉手里的仪器滴滴响了起来。

我脸色都变了。

「什么情况？」

等栾光誉从我腋下的衣服里找出一个微型作弊器后，我的脸色再次变青。

「李馨！」

「你看，我就说我这仪器有用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我没想到啊，是真没想到。

李馨竟然还准备了后手。

所以，就算我上辈子没有喝下她亲妈给我下药的水，我也不能顺利完成高考。

还会被以作弊的名义被抓捕。

李馨真的狠啊！

她们是什么时候给我装上这东西的？

我千防万防，没想到她们这么无孔不入。

「你再给我扫扫。」我怕又扫出一个作弊器。

「没了，真没了。」栾光誉给我吃下定心丸。

「去考场？」

我摇摇头。

此仇不报，我上辈子就白死！

「你等我一下。」

我戴着手套拿着作弊器下了车。

趁着李家一片混乱之际，将李馨的作弊器放进她的2B铅笔里隐藏起来。

高考进行得很顺利。

考完语文后，我听说李馨被李家带去洗胃。

最后竟然还顺利抵达了考场参加了考试。

相同的遭遇，上辈子我被人遗忘，生生错过了高考。

如果当时我爸妈也及时带我去洗胃，我相信我也能顺利完成高考。

但是没有。

「听说了吗？李馨作弊被抓了！」

「听说了，她为了能成为全市状元，也是蛮拼的！」

「据说要判好几年呢，她的人生算是完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那不是她自作自受吗？谁让她作弊的。」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以前我还挺喜欢她的。」

「听说她是被李瑜刺激的，谁都知道她不是她爸妈的女儿，李瑜才是。」

「啊，那也没必要这样吧，一个假千金，抢了真千金那么多东西了还不知道满足，还要跟人家抢高考状元，这不是活该吗？」

不远处，栾光誉在向我招手。

我抬头看着蓝天白云，心情甚好。

回到家，家里一片死气沉沉，我妈以泪洗面。

保姆跪在我爸妈跟前，不停忏悔。

「是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抱走李瑜小姐，先生夫人，你们原谅我吧。」

「我就馨馨这一个孩子，她就是我的命啊！」

「只要你们答应救她，我愿意一辈子给你们李家当牛做马。」

保姆把她的脑袋磕得咚咚响。

我走到她跟前，好奇问她和我爸妈。

「即便是婴儿，身为父母，你们应该很容易发现我和李馨的不同，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

我妈用纸巾捂着嘴哭，我爸把头偏向一边。

保姆病急乱投医，哭得眼泪鼻涕。

10

「那个时候，夫人刚生产完，就得了产后抑郁症，孩子都是别人在照顾。」

「先生忙着公司的事情走不开，我就利用了这个孔子，在夫人带着你回家的当天，把我家馨馨和你调换。」

「将你送到福利院后，我养好了身体，就来应聘了李家的保姆，这一待就将近十八年。」

保姆对着我磕头：「李瑜小姐，求求你劝劝先生夫人，只要你们肯救我们家馨馨，我以后带着馨馨离开，再也不叨扰你们了，好不好？」

我冷笑一声，拿出我的录音笔，打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叔叔吗？我要举报，当初抱走我的人贩子找到了。」

保姆被带走了。

李馨母女双双进了大牢。

而我顺利完成了高考，成为全市历史上最高分的理科状元。

自从李馨母女被带走后，我爸妈对我客气了不少。

甚至还委婉地希望我的志愿能填饱本市的大学。

「抱歉，我做不到。」

「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孩子，你留在本市，将来你爸好将公司交给你，你填得远远的，以后还不是要回来？」

我妈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填华清大学，那么远的地方。

「谁说我还要回来？」

我拎起我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看着面露不解的夫妻。

「而且，你们也不止我一个女儿吧，你们不是还有心肝宝贝李馨吗？」

我爸妈脸色都变了。

自从李馨母女被抓进去后，他们慢慢也想通了谁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认贼做女，白给当初偷走他们孩子的人养了那么久的孩子。

跟个大傻子似的，被保姆耍的团团转。

要不是保姆自爆，他们可能一辈子都觉得，李馨即便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甚至还会动用各种关系，将李馨从监狱里捞出来。

「公司，就留给你们的宝贝女儿李馨吧，等她服刑结束，我爸也正好退休，简直不要太完美。」

我敷衍地挤出一个假笑，拿着我的行李离开了这个家。

我妈见我头也不回地离开，刺激太大，一下子晕倒过去。

我爸的电话响起，是商场上的那些人打电话恭贺他。

家里出了我这样一位高考状元，可喜可贺。

我爸喜不起来。

他后悔没能早点对我好。

以至于让我对这个家这么失望。

失望到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栾光誉的车停在外面，见我出来，亲自下车给我搬行李。

对了，他高考考了文科第一名。

高考志愿填了清北大学。

就在我学校的隔壁。

「李瑜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异校恋了，请你对我好一点。」

「栾光誉同学，谁让你当初不跟我填报一个志愿的，忍着吧，以后还会有异地恋，慢慢就习惯了。」

「异地？你毕业后要回来啊？」他问。

「不回啊，我以后就留在京都了。」

「这么巧，刚好我家就在京都，你不嫌弃的话，余生就住我家呗，也没啥异地恋了。」

「你是京都人？」

「我不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