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高在上的京圈小公主家族破产，跌落了神坛。
男友却收留她，当家里的女仆。
众人都说，这是为报当年她欺辱过他的霸凌之仇。
可我分明看见了他眼底压制的狂热爱意。
也看见了在我们的订婚前夜，他红着眼撕碎了她精心准备的猫耳装。
而我却只是紧盯着全家福上和他肖似的另一个男人，低声喃喃：「他终究不是你啊……」
1
这几天只要打开手机任何一个社交软件，就会被姜家破产的消息刷屏。
具体的破产原因不明，瓜友们各种阴谋论。
当往日不可一世的姜家小公主挤地铁照经曝光后，众人才意识到那个顶级豪门是真的出事了。
上班时同事和我八卦她。
「星瑶，你老公也是豪门，他肯定听所过姜家的传闻吧？」
「那个说自己从不坐公共交通的小公主真沦落到要和普通人一样挤地铁的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有的几百亿身价，真是不可思议啊！」
我虽然有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但自己出身寒门，对豪门圈子里一些人一些事的了解仅限于顾轩朗告诉我的部分。
记忆中顾轩朗好像从未提过姜家的事情。
于是便笑着对同事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耶，回去帮你问问。」
然而，下班回到家后没看见顾轩朗，但是先与沙发上的京圈破产公主——姜悦本悦对上眼了。
好了，直接问本人不是来的更方便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姜悦看到我的瞬间，眼中有怨恨的情绪一闪而过。
2
我不记得自己与姜悦有过什么交集，就主动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
姜悦却突然站起身，打断道：「知道你是谁，不用再自我介绍了。」
「朗哥哥和我是青梅竹马，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都会住在这里，希望我们可以好好相处？」
尾音不确定的上扬。
说完后趾高气昂的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道:
「麻烦再来一杯，谢谢。」
「茶叶的味道不错，但如果换成特贡品种，口感会更佳。」
姜悦一副女主人的做派，对着我某多19.9买的茶包评头论足。
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即使是落魄到寄人篱下，依旧维持着那高高在上的架子。
嗯，很符合大家对她的印象。
我顿时没了搭理她的欲望。
姜悦瞪大了眼睛:「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一点礼数也没有，真不知道朗哥哥为什么要找你这种人做保姆！」
她真不知道我身份，还是故意恶心人。
我更倾向于后一种。
回怼过去:「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就在这时，顾轩朗下班回来了。
他推开门就看见我和姜悦对质的场面，表情一愣。
急匆匆的过去将后者护在怀中，仔细检查几遍，确认没有大碍后才松了手。
下意识的举动做完后，他似乎才起来自己还有个正牌未婚妻。
转身和我一本正经的解释。
「这是我妹妹姜悦，她家最近出了点事，需要在家里借住段时间，当然不是免费住的，你就把她当做是家里的普通女佣看待。」
我看了眼他身后一脸得意的女人，笑着打趣:「这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还是情妹妹啊，值得你怎么护着?」
顾轩朗神色有些不耐烦。
「姜悦她很好，你别恶意揣测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真要是闲的发慌就找点事情做，你这样瞎吃醋我很难的好不好，工作那么忙，回来还要面对家长里短，烦死了！」
说完他当着我的面，砰地关上书房门。
这还是交往以来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我讨厌生气时的顾轩朗。
蹙起的眉眼破坏了那五官整体给人的矜持疏离感，也就彻底与清冷尊贵的上仙气质沾不上边。
那样一来，就完全不像他了啊。
「朗哥哥他这几天忙着处理生意上的事情，难免心里有怨气，你别放在心上。」
姜悦来到我身边，轻声安慰。
不过距离只有几公分时，她又用一种充满恶意的语气道:「别以为你嫁给朗哥哥就是飞黄腾达了，事实上山雀就是山雀，攀上高枝也只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听到这比喻，我突然有想想笑。
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山雀和落魄凤凰，都要见屋主人的脸色行事。
按照热播宫斗剧的套路，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到互放狠话的阶段了?
但眼下，我真没有这个心情争宠。
「姜悦，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你别惹我，否则哪一天我要是想不开寻死，放心，死之前肯定把你也拉上路！」
再抬眼，眼神中的偏执和疯狂，几乎要满溢而出。
姜悦吓的倒退几步，呢喃一声:「你，你……」
我闭上眼睛，掩住压抑不住的失态。
扔下一句别惹后快速离去。
若是再多留几分钟，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因为在彻底失去顾亦琛消息的那一天，我就已经疯了。
3
其实，顾轩朗在真正掌管家族生意之前，一直都不是他爸妈心中的合适人选。
顾父顾母更倾向于他们的大儿子，顾亦琛。
对于这个在感情最浓时生下了的儿子，夫妻俩倾注了全部的心血。
然而，顾亦琛天资聪颖，却对做生意这块不感冒，年纪轻轻就是本地有名的慈善家。
他热衷于建立希望小学，资助贫困山区的儿童，甚至会参与国际的救援活动。
十几年前，还是高中生的顾亦琛听到我的故事后，特意前往小山村，带着我逃离了那个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
自那之后，我不用再担心随时都可能被亲生父母卖了换儿子老婆本的命运，还可以安心学习，衣食无忧。
因为顾亦琛的资助会一直持续到我的学业彻底结束。
怀着感激的心情，我每个月都写信给他，汇报自己的学习进度。
本以为顾亦琛不会看，但他认真的回了每一封信，甚至会在寒暑假的时候抽空来找我玩。
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顾亦琛的，似乎是很早以前。
大学即将毕业的那年，我找借口约顾亦琛出去，一鼓作气表了白。
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毫不留恋的拒绝，但是并没有。
他笑了。
淡漠的眸子如初雪化开般，有了不一样温度。
「星瑶，哥等你好几年了。」
那一刻，我激动的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不等我再说几句话，顾亦琛接到一通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分别前他许诺我下次回来就一起去见他的家人。
但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别，就是生死相隔，阴阳两别。
4
顾亦琛死于一场国际救援行动。
地震余波侵袭时，他安排其余人紧急逃难，自己却永远的沉眠于那片废墟中。
直到生命停止的前一刻，他还在试图救人。
顾家花费巨资，也没有寻到顾亦琛的遗骸。
得知消息的我也第一时间奔赴了灾害区域，参与后续的救援活动。
每挖出一具陌生的尸体，发现不是他时，难免就还抱有一丝希望。
而当救援活动全部结束时，心里就只剩下绝望。
后来，我在一次慈善活动中认识了顾轩朗。
顾氏集团向某福利机构捐款几百万，他作为代表上台发表演讲。
看着与死去的爱人有着七分相似的脸，我仿佛幻视了顾亦琛在台上演说。
于是活动结束后的宴会上，死皮赖脸的找顾轩朗要联系方式。
刚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很冷漠，总是爱答不理的。
我利用身边所有的资源，想方设法的制造偶遇，就为了在他面前混个脸熟。
因为只有这样，我的思念才不仅限于寥寥无几的定格照片上。
作为同父同母的弟弟，顾轩朗真的很像顾亦琛，甚至连穿衣风格都是同一个类型的。
我能看出来，顾轩朗有意在各方面模仿自己钦佩的大哥。
但再怎么模仿，我也知道他不会是顾亦琛。
顾亦琛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习惯性地隐藏起来，不注意察觉的话完全分不出他是不是在开心。
而顾轩朗脾气暴躁，情绪极其不稳定，暴怒时的样子就好比是原始大猩猩。
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我很不喜欢生气时的顾轩朗。
5
一夜过后，我的情绪恢复正常。
早上起床时就听到厨房里的女佣们在讨论八卦。
「你们知道新来的客人是谁么，就那个之前网上很火的京圈小公主，如果她家没有破产，和少爷倒是蛮配的，可惜了。」
「别胡说八道，我们少爷都快结婚了，不要乱磕CP。」
「可少爷对姜小姐真的很不一样，有句话不是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么，我对象就是这样看我的，我发誓！」
「不可能的，听老宅的保姆说，这个姜小公主以前特别刁钻蛮横，好像还有过霸凌少爷的行为。」
「啊，我可感觉她蛮好的，她刚来那天不还给我们都送了礼物么，人人有份，沈小姐就从没送过我们什么东西，对比之下她真的好大方，如果她当上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我们的待遇不就更好了吗?」
「你也太天真了吧，换做是你，会对曾经羞辱过自己的人那么好吗，少爷这是把她接回来慢慢折磨呢！」
自从姜悦住下来后，这样的讨论就时有发生。
我听过几回。
绝多数人都认为顾轩朗收留姜悦，只是为了报复当年的霸凌之仇。
可我分明看见了他眼底压制的狂热爱意
这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无法伪装，咳嗽，贫穷和爱。
顾轩朗对姜悦的深情，自以为藏的很小心。
殊不知那刻意瞥过的眼神，下意识的小动作，早就将他的真心暴露无遗。
姜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明面上是新招来的女仆，实际却肆无忌惮享受着女主人的待遇。
第一天，她看上了我的卧室，说适合改造成书房。
顾轩朗同意了，他对我说:「姜悦以前住的地方光是卫生间就好几百平，但她现在是女佣，能有个书房住就已经算不错的了。」
「反正结婚后我们肯定要睡在一个房间，你现在就搬过来住，提前适应婚后的生活。」
我懂了。
原来花费上千万把几十平的卧室改成书房，再给姜悦住，就是对她的惩罚。
这种报复简直不要太甜了。
一个星期后，姜悦想将后院的阳光花房改种果树，这样就可以吃上新鲜的桃李杏梨。
顾轩朗没有拒绝。
他是这样对我说的:「星瑶，以后我们的小孩可能对花粉过敏，所以花房的存在意义不大，我早就想将它改成别的了，种各种果树就蛮适合的，好看且实用。」
等我过去看时，经常喝下午茶的花房已经大变样子。
昂贵的花草被随意拔除，土全都翻了一遍，无处下脚。
我急忙将一些还能抢救的花草移栽到花盆中，尽管如此，它们最后也没活下来。
因为姜悦将自己冲泡好的热茶浇灌在上面，美名其曰，不浪费茶叶的同时还能让它们吸收营养。
我本不想动粗的，但那次实在是太生气了，拿着花盆就往她脸上盖。
姜悦快速后退几步，假装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
手压在碎掉的花盆边缘，锋利的尖刺瞬间刺破皮肤，血色液体争先恐后的流出。
下一秒，我被顾轩朗毫不留情的推到在地。
他也不嫌脏，直接将姜悦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用舌头细细的吸吮。
「沈星瑶，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那么大的花盆砸人，万一姜悦出意外怎么办，你担得起故意伤害的罪名吗?」
「我承认自己这段时间忽略了你，但你也不能将气撒在别人身上，姜悦现在的身份是女仆，但不代表她就可以任你欺负。」
「顾家的女主人，我的另一半也绝不会是一个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恶毒女人，话就说到这个份上，你好自为之吧。」
顾轩朗拦腰抱起姜悦，只留给我一个毫无留恋的背影。
手指上划破了几道口子，却动了整个医疗团队。
当顾父的私人医生兼多年好友看到姜悦受伤的地方时，嘴角抽搐，忍不住抱怨。
「顾少，你那么兴师动众把我们喊过来，就为了这?」
「但凡晚几个小时，这姑娘伤口都愈合了，你知道吗?」
顾轩朗一脸严肃。
「她的手是要弹钢琴画画的，非常重要，不能遗留任何的影响，就算是伤疤也不行！」
老医生彻底无语了。
「她又没有伤到骨头，肯定不会影响功能，不想留疤的话就用一点祛疤的药膏，随便找个药店买一支就行了。」
「还有，真正受伤的好像是你身后的人，她手腕垂下来的姿势不自然，估计是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