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刚从国外收购公司回来，就发现儿子谈了个贫困生女朋友。
儿子把她拉到我面前，发誓道：「妈，我这辈子只爱她一个！」
我不发一言，暗自调查她。
结果发现她脚踏多条船，贫困只是她的人设。
就连和我儿子谈恋爱，都不忘勾引我老公。
我果断给钱让她滚蛋。
「我知道你的意图，但我不想对你耗费精力。」
她却故意哭喊：「阿姨，我不是这样的人！」
我被她逗笑了。
好啊，我不发威，是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和我谈条件了。
那我叱咤商场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
1
出差回来，儿子宋凌自告奋勇地前来接机。
我一落地，看到宋凌身边还站了一个女孩。
女孩自告奋勇地介绍着自己。
「阿姨你好，我是阿凌的女朋友，我叫颜舒。」
「我家是贫困低保家庭，我和阿凌是真心相爱的。」
「希望阿姨能够同意我和阿凌谈恋爱。」
这番话直接让我皱起了眉头。
不管我和老公有没有实力，都不会让宋凌来牺牲自己的爱情。
所以，我们两人对宋凌谈恋爱这件事的态度一直是比较开明的。
唯一的要求就是对方的人品。
家庭贫困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但一直强调，那就别有一番味道了。
最关键的是，颜舒今天这一身行头可并不便宜。
阿尼玛的围巾，迪奥的连衣裙，古驰的鞋子。
现在的贫困生都是这么个贫困法？
我还没说什么，儿子已经心疼地揽住了颜舒的肩膀。
「别担心，我妈很好相处的。」
「你只管好好做好自己就行。」
要不是秘书在我身后轻咳提醒，宋凌就直接忘记了他过来是来接机的。
宋凌接过我的行李箱，殷勤地问东问西的。
那女孩被冷落到一边，顿时不高兴地噘起了嘴。
「阿凌，我有点饿了。」
宋凌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马大哈地回了一句。
「你看我就说不让你减肥，现在就饿了吧？」
「你先忍一会，一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颜舒气得一跺脚，自己跑去机场餐厅吃东西了。
「颜舒！」
宋凌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我，左右为难。
我扫了颜舒一眼，不咸不淡地提醒。
「宋凌，你这小女朋友看着可不像是贫困生啊。」
宋凌恍然大悟。
「妈，你可千万别在颜舒面前提这事，她自尊心强。」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全身上下只有一百块钱，衣服都穿了好几年了。」
「要不是我拐弯抹角送她衣服，她都不愿意跟我说她的家庭情况。」
我轻嗤，没接腔。
宋凌还是被我和他爸保护得太好了，这么一眼望到底的小白莲都看不清。
让他吃吃爱情的苦是有必要的，但不是这个吃法。
富一代的钱也是钱。
我给秘书使了个眼色，后者十分有眼力见地着手调查。
果不其然，刚到公司我就收到了秘书调查的结果。
正如我所猜想的那样，颜舒家并不是贫困户。
她家算是个小康家庭。
父母两人是小学老师，在校外开办了一个补习机构。
她后面还有一个弟弟，父母更疼爱她的弟弟。
很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
颜舒考到这边大学之后，就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生活费学费什么的，全靠自己赚。
看着挺励志的，如果不是骗我儿子给她钱的话，那还挺让我欣赏的。
颜舒心比天高，普通的家教、做服务生兼职她看不上。
她全靠着一海塘的男人给她钱花。
我让秘书去学校把资料送给宋凌，我去敲打一下颜舒。
那姑娘一见着是我，便没了在宋凌面前的乖顺。
「阿姨，找我来什么事？」
我挑眉，将一封信推到她面前。
颜舒眼中精光闪烁，顿时眼泪汪汪地盯着我。
「阿姨，我和阿凌是真爱，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笃笃——」
我敲了敲桌子，示意她仔细看看信封。
颜舒顶着满头问号打开，再「砰」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里面可装满了她和各种男人的亲密照。
她脸色煞白，「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
我轻啧一声，皱着眉头计算着我浪费的时间。
「我知道你的意图，但我不想对你耗费精力。」
「想必你也不缺我给你的仨瓜俩枣吧，既然这样，就离我儿子远点。」
「哦对，你身上这一套我儿子送的吧？我就不问你要了。」
「他的审美也真是没谁了，我家可乐都嫌弃，也只有你能忍着，挺不容易的。」
可乐，我家杜宾。
颜舒的脸色黝黑。
2
没想到颜舒是个颇有心机的。
看出来宋凌正对她上头，哭哭啼啼地跟宋凌说了分手。
然后再故意「不小心」给宋凌打了电话，让他听到舍友对我和秘书的吐槽。
三言两语让他知道，两人分手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这个没见过多少女人的儿子一瞬间炸了。
这才有了现在，好好的一家三口的家宴，变成了宋凌对我的质问大会。
「妈，你为什么要拆散我和颜舒？」
「你知不知道颜舒昨天晚上跟我分手，哭得发烧进了医院！」
「要不是她不小心按到了我的电话，她就出意外了！」
我老公在我身边慢条斯理地给我剥着虾，隐隐能看到手腕上暴起的青筋。
「宋凌，你最好给我想好再开口。」
他大有一种「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的冲动。
显然宋凌还没有意识到，依旧滔滔不绝。
「妈，我说真的，你误会颜舒了。」
「误会？你的意思是你的小女友昨晚高烧，现在面色红润是我看错了？」
「还是说我给你的资料是伪造的？」
「我……」
宋凌被噎住了。
「嗯？颜舒，你来说说，我误会你什么了？」
我扫了一眼那所谓「哭到发烧晕厥」的颜舒。
此刻正穿着小短裙和抹胸，泪眼汪汪地缩在一旁。
「我和阿凌是真爱的。」
「我和阿凌在一起，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的钱财。」
「而是因为他的人品，他的善良，他的真诚。」
「叔叔你信我，我没有撒谎。」
颜舒说得深情，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她不敢看我，蹭到我老公身边，一把抓住我老公的手臂。
就差当着我的面，把胸口蹭过去了。
吓得我老公立马甩开她，「腾」一下站了起来，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哪来的绿茶成精了？嗓子里塞砖头了，不会好好说话？」
「爸你干什么？！」
宋凌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个哆嗦，连忙扶住颜舒。
后者立马缩到了他的怀里。
「呜呜阿凌，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爸妈是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颜舒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非你不娶！」
宋凌坚定地护着颜舒，生怕他爸再给她一巴掌。
没想到我老公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你妈给你点脸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对着你妈乱嚷嚷什么？！」
「给你妈道歉！」
宋凌咬着牙，不愿意低头。
「妈，当初你和我爸谈恋爱的时候，你家不也是贫困低保家庭吗？」
「为什么你们可以，我和颜舒就不可以？」
「你们就不能给我和颜舒一点信任吗？」
颜舒泪花闪烁。
「或许阿姨想给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
「阿凌对不起，都是我拖你后腿了，要是我生在一个富贵家庭就好了。」
「颜舒，你这样子是在向我示威吗？」
我冷眼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颜舒瞬间愣住，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
「阿姨，我没有，我只是想证明我和阿凌的感情是真的。」
我轻轻笑了笑，看着她慌乱的眼神，接着说。
「想证明感情啊，那好吧。」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来证明。」
「只要你能让我接受你，我就不反对你和我儿子在一起。」
「否则，你就给我滚蛋。」
「真的吗？」
宋凌惊喜地看向我。
我敷衍地点着头。
我这傻儿子现在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不知道有些事情并非表面那么单纯。
不过无所谓，颜舒不是会装吗？
那最好别让我揪到一点狐狸尾巴。
「谢谢爸妈，我和颜舒一定会证明我们的爱情的！」
宋凌高兴得忘记了刚刚的不快，拉着颜舒就要坐下。
我扫了一旁的服务生，后者立马殷勤地把多余的椅子撤了下去。
「妈？」
宋凌疑惑地抬头，我笑得和煦。
「这是家宴。」
只一句话，颜舒立马又红了眼眶。
我老公在一旁阴阳怪气。
「家里穷我能理解，没教养我是理解不了一点。」
「不是要证明你和宋凌是真爱吗？就是这没一点素质的真爱？」
颜舒脸色煞白。
宋凌急得连忙将她拉了出去。
「颜舒，你不是说你一会儿有兼职吗？你先回去吧。」
「我爸妈好不容易松口气，咱们可不能再让他们生气了。」
颜舒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3
这场家宴吃得不尽如人意，宋凌一直在我耳边细数着颜舒的好。
我和我老公懒得劝他。
饭后，司机接我回去，秘书发来消息。
「祁总，颜舒在酒吧。」
我给我老公使了个眼色，他立马明白过来。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带着宋凌去见世面。
也不管后者同意不同意，押着他去了酒吧。
当晚，宋凌亲眼见到颜舒的第二面。
据我老公跟我复述。
颜舒穿着包臀裙和另外一个男人在酒吧热舞。
宋凌当场就红了眼。
他急着要冲上去，被我老公死死地按着。
直到宋凌最后看到，颜舒和那个男人激情热吻着进了酒店。
直到凌晨，两人还没有出来。
我老公带着他回家的时候，宋凌整个人都颓废着。
看到一边敷着面膜一边工作的我，眼睛顿时红了，上来就扑到我腿边。
「妈……」
宋止忍着没将他一巴掌糊开。
「颜舒真的是这样的人吗？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我长叹一声，拿开电脑，揉着宋凌的头发。
「儿子，不是妈心狠。」
「我让秘书给你送资料的时候，就让他提醒你了，静下心来好好想想。」
「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偏不相信她对资料作假。」
「但现在，你仔细想想。」
「你们两人的相遇，你们这场恋爱中，你真的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沓子不同类型的男人资料递给他。
这些男人无一例外，都和颜舒有关系，且都有钱。
宋凌咬着唇，仔细地回想着。
从我查到的资料中表明，两人是在学校图书馆相遇的。
当时外面下起了大雨，颜舒没带雨伞。
两人共用一把雨伞，暧昧的氛围达到了顶峰。
再到后来宋凌偶遇颜舒被舍友欺负，他仗义出手解救。
就此两人有了交集，宋凌逐渐沦陷。
宋凌专注学习，以前对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
不明白他的颜值、家世都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他只当这些只是一场爱情邂逅。
所以他忽略了颜舒从来不给她看手机的行为。
忽略了对方有时候会突然失去联系。
忽略了颜舒在这场恋爱中的游刃有余。
直到真相彻底摊开在他面前，他才愿意看清事实。
半晌，他才嗫嚅着开口。
「妈，我错了。」
「是我识人不清。」
「不，儿子，你只是太过单纯了。」
「你这一生还会遇到很多人，有些人是被你这个人吸引，有些人是因为你的家世背景。」
「你要做的从来都不是自责，而是学会如何利落地处理。」
宋凌低头沉默，若有所思。
我知道，这次的教训对他来说，无疑是深刻的。
「妈，我知道了，我会和颜舒分手，但不会这么简单地分手。」
「她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宋凌恶狠狠地给自己打着气，但脑子里却空白一片。
他一个学生，怎么会懂得如何报复？
我凑到他耳边，轻声地提醒了两句，宋凌这才如梦初醒。
「谢谢妈，我知道了！」
宋凌急匆匆地要离开，又被他爸拉住了后脖颈。
「急什么？你今天怎么给你妈嚷嚷的忘记了？」
「跟你妈道歉了没？」
我老公指着宋凌劈头盖脸地教育起来。
宋凌低头受着，凑到我身边认认真真地道歉。
「妈对不起，我今天脑子糊涂了，不该对你大吼大叫，更不该为了一个外人跟亲人置气。」
「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斜了他一眼。
「行啊，去你爸的搓衣板上跪着，我心情好了再起来。」
「好的妈！」
4
接下来的日子，宋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不再那么冲动，开始学会冷静思考。
而我也趁此机会，让他自己全权处理着一些事情。
两天后，宋凌的学校论坛上突然爆红了一条帖子。
帖主挂了颜舒从开学到现在勾搭的所有男人，顺便还放上了相关照片和开房记录。
大部分的时间重叠，加上有自成认识颜舒的人爆料。
这瓜瞬间被全校的人广为传播。
一时间，学校论坛全是骂颜舒的。
「这女的我们宿舍的，一学期在宿舍里住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星期。」
「我记得今年学校查寝可严了，她没被查到吗？」
「楼上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跟导员关系并不一般呢？」
「我在学校里偶遇过她好几次，她每天穿得可暴露了。」
「听说她最近还谈了一个富二代，我的妈呀，富二代也太单纯了。」
「楼上的，不是应该骂这女的手段太高了吗？」
「晦气！我怎么跟这种人在一个学校。」
颜舒成了学校人人喊打的老鼠。
宋凌直接给她发消息说分手，之后立马关机冷处理。
颜舒联系不到宋凌，还被学校里的学生针对。
她急得团团转，二话不说就找到了我家别墅。
宋凌一个人躲在家里，不允许家里的保姆开门。
我和他爸也不在家，在各自的公司忙着工作。
我正开会，秘书拿着我的手机给我看宋凌给我打来的电话。
我随手滑开。
「妈，我现在不想分手，颜舒骗我，我也想骗骗她。」
「你看我现在这样做得对吗？」
虽然还是很心软，但已经有了不错的进步。
我满意地点头，淡然地说着。
「你自己决定就好。」
宋凌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
我知道，这次的抉择，对他来说，是多么的艰难。
然而，生活总该有些取舍。
他既然成了我和宋止的儿子，就不能仅仅是单纯地什么也不懂。
等我和老公下班回家，颜舒依旧在我家别墅门口摇摇欲坠地站着。
她死命地咬着唇，眼泪汪汪地看向我——身旁的宋止。
「叔叔，你能帮我叫一下阿凌吗？」
「因为一些事情，我和阿凌之间有一些误会，我想跟他解释清楚。」
我老公笑意盈盈地拒绝。
「家里一切听我老婆的，你问我老婆。」
说着他看向我，轻嗯一声，「老婆，你觉得呢？」
我四两拨千斤。
「小情侣之间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就不必插手了。」
「不然，多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加深误会了就不好了。」
颜舒脸色煞白，身形摇摇欲坠。
我和老公没心情欣赏她似真似假的表演，转身回家。
直到保姆来跟我汇报，说颜舒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