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939更新时间:26/06/03 11:32:31
创业失利的男人回归家庭,意外发现妻子和公司的同事谈笑风生,举止亲密。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能赚钱,于是一头扎进股市,希望能证明自己。
但迎来的是一次次跌停,和妻子的不满。
后来,一个台风天他想要去接妻子,却因在路上帮助受困的女子而耽搁了时间。
等他到公司门口时,只见妻子上了那位同事的车,眉目传情。
那时,他解救的女子正在车上,知晓他的遭遇无比同情。
后来,在那名女子的攻势之下,男人就渐渐沦陷了。
「孙晓玲,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以为你在外面给我戴绿帽子,我才气不过。」
「而且我从没和她发生过什么,真的!」
「莉莉的妈妈只会是你,也只有你。」
看着竖起三根手指立下毒誓的张宏,我心中五味杂陈。
真是好笑,因为一场臆测,他以为他的妻子出轨。
而我以为的出轨铁证,反而是一段奸情的开端。
可是那又如何呢?
有任何苦衷也掩盖不了他精神出轨的事实,更何况他在生活中已经是个糟糕的丈夫。
「张宏,我觉得你并不明白。」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你承认我是莉莉唯一的妈妈而感到荣幸?」
「我离婚,不只是因为你出轨,不只是因为你懒惰。」
「这些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在这段婚姻里,我已经看不到爱了,也看不到希望。」
「我累了。」
说完,我便甩开他的手腕,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现在回冰岛,或许还赶得上平安夜。
我的前半生已经有了那么多遗憾,这后半辈子,我不想再体会这种感觉了。
圣诞节的冰岛美丽得令人咋舌。
虽然街上的商超尽数关闭,但与之相对的是休假在家的民众。
我的邻居乔伊斯太太十分热情,招呼她的孙子带我一起领略冰岛风光。
我们去了胡萨维克出海观鲸,波澜壮阔的大海上,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鲸鱼跃出海面。
据说这是世上只有1%的人能看到的场景。
惠尔火山的岩浆像地球的心脏一样跳动,让我感受大自然的力量。
在赛里雅兰瀑布的背后,我目睹了夕阳的落下。
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但只有那天我见证了这无与伦比的美丽。
在玻璃房中等极光的时候,乔伊斯太太给我分享了她的故事。
她虽然已经头发花白,有了一个孙子,两个孙女,但她正在筹备她的第四次婚礼。
我很意外。
我忍不住发问,既然经历了三段失败的婚姻,为什么在这个岁数依旧选择踏入婚姻的殿堂。
她给我放了一个纪录片。
白茫茫的南极冰川之上,一只胖墩墩的企鹅脱离了队伍。
它不再继续迁徙,而是义无反顾地向着70公里外的群山而去。
它或许会死,会遭遇意外,但哪怕人类阻拦它的行动,它还是会继续这看似疯狂的行为。
虽然困难重重,但它依旧奋不顾身。
「玲,我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你看起来对生活毫无兴趣。」
「但我想告诉你,连一只企鹅都有为自己的好奇心冒死探索的勇气,连我这个老太太都愿意重新相信爱情。」
「你为什么不能放下过往,重新开始呢?」
我犹如醍醐灌顶。
失败的婚姻和亲子关系,不能成为束缚我的枷锁,人生很长,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
我应该去探索自己内心的渴望,重燃对生活的期待。
就在这一瞬间,天边出现了微弱的绿光,正在缓缓跳动。
不过片刻,微弱的激光开始爆发,一道道绿光在天空中跳跃舞动。
这是大自然给我的奖赏。
6
我又在这里待了几天,才启程回国。
民政局的短信来了,通知我离婚冷静期结束。
如果确定离婚,需要双方同时到场。
在民政局大厅等着拿证的时候,张宏和我说:
「晓玲,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吗?我明明不想和你离婚。」
我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
「那样你会生气的。」
「你这么有主见的人,你想离就一定能离掉。」
「但是离了还可以再结,不是吗?」
「晓玲,我……我已经在学着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了,你能不能等等我?」
我有些不耐烦了。
不待我回答,旁边一同办理手续的富婆就替我怼了回去。
「我说你们男人真是普信,还等等你?」
「没人有义务等你,离婚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名女子衣着华丽,浑身上下都写着「老娘有钱」两个字。
她踩着高高的鞋跟,正叉着腰趾高气昂地指着张宏的鼻子骂。
这个画面过于精彩,我简直想拍手叫好。
她还好心提醒我:「小妹妹,你可别信这臭男人的话啊!」
我有心纠正她「小妹妹」的称呼,却被工作人员叫走,只得向她挥手告别。
本以为和她的缘分到此为止,不曾想竟然在总部见到了她。
我的调职申请早已受理,休假结束就该去总部上班。
可当我推开合伙人办公室的门,却见桌前端坐着那名「富婆」。
原来她就是高级合伙人,沈雁。
「你就是调来的……欸,小妹妹?」
她举起手中的简历和我比对:「你四十二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是的沈总。」
「唉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叫我沈姐就好。」她摆了摆手,没一点架子。
她详细地向我介绍了我的工作内容,还热情地把手下的人介绍给我认识。
得知我还没找到住处,邀请我与她同住。
「这怎么使得?」我连连摆手。
可她却道自己有个在上高中的女儿需要照顾,偏偏她又常常出差。
若是我不介意,便住在她家解决女儿的吃饭问题。
「当然,我会付报酬的。」沈姐诚恳的说。
其实我不是很有信心,和在上高中的女孩子相处。
毕竟莉莉从来不喜欢我这个妈妈,有时候我也会怀疑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
但沈姐的女儿璐璐和她妈妈一样热情。
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叽叽喳喳地和我分享高中趣事,说起来不带停的。
吃晚饭的时候,还能精准的尝出口味的变化。
「干妈,你今天这道西红柿炒蛋是不是放了番茄酱!我觉得比之前好吃欸!」
看着璐璐大快朵颐的模样,我一时有些恍惚。
从前莉莉挑食,为了让她多吃些,我练就一身做饭的手艺。
她初中时,有阵子带去的午饭都能吃得一干二净,我高兴极了。
直到后来,听老师隐晦的问我,是不是做饭不太合孩子的胃口,我才明白。
原来那些我耗尽心血准备的便当,都进了垃圾桶。
所以便当盒才能吃得如此干净。
可我还是习惯,在看到莉莉可能爱吃的菜肴做法时,将教程加入收藏夹。
虽然他们都不再有用武之地。
好在如今,有了璐璐这个干女儿,弥补不少我当母亲时未曾完成的梦想。
7
吃完晚饭,我带着璐璐出门散步。
她亲昵的挽着我的手臂,好像一只依偎着妈妈的小雀。
和她在一起,连路边的小草都是可爱的。
但偏偏有人要来打断这份美好。
公园小径幽幽,尽是附近的邻居饭后消食。
张宏不知怎么知道了这里的地址,正和莉莉拿着我的照片四下询问。
「打扰了,你们有看见我老婆吗?这是她的照片。」
是莉莉先发现我的。
她呆愣的站在原地,看见我时眼中全是惊喜。
「妈妈!」她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却被我侧身躲开。
「妈?」扑空的莉莉踉跄两步,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璐璐身上,我下意识将璐璐护在身后。
大约是在这俩父女身上受到的伤害太多,我生怕他们口出恶言吓着璐璐。
「她是谁?」
莉莉对璐璐很是警惕,连带着张宏也面色不愉。
我用脚想都知道他们在编排什么。
无非是我几时红杏出墙,有了个这般大的女儿。
亦或是我搭上了哪个男人,上赶着做后妈。
我不屑与他们多嘴,拉上璐璐便转身要走。
却被张宏抓住了手腕。
「她是谁?」张宏执着的又问了一遍,像要求证什么。
我无情地甩开他的手道:「和你没关系。」
「我警告你,我们已经离婚了。」
「如果你再出现在附近骚扰我,我会报警。」
说完,我就离开,没多看他一眼。
张宏还作势要追,却被围观的人们拦住。
我快步走至转角,才回头远远望了一眼。
「干妈,你是不是……心软了?」
璐璐说话向来直白,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像是能看到我心里去。
我有些被问住了。
虽已下定决心开始新生活,但莉莉到底是与我血脉相连的女儿。
怀胎十月,我为她听胎教音乐,每日学着透过肚皮和她交流。
生产时更是由顺转剖,一度被下了病危通知书。
到现在,肚子上都留着生她时的痕迹。
我亲眼看着她,从连我小臂那点长度都不到婴儿,长成比我还高的大姑娘。
我见证她第一次开口喊我妈妈,目睹她摇摇晃晃地学会走路,清楚她第一次换牙的日期,记得她月经初潮时的慌乱……
说一点不在意,那是假的。
但要我心无芥蒂地,如从前一般对她,却是不可能了。
因为,那些嫌弃的眼神,尖锐的话语,叛逆的言论,同样深深的印在我的脑海里。
碎玉有隙,破镜难圆。
一颗被伤透的心,又怎么能够完好如初呢。
莉莉,妈妈曾经很爱你。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8
大约是知道我不想见他们,接下来的日子清净不少。
我本来担心,他们会闹到公司来。
但只是时不时的,有我没点过的外卖和奶茶。
微信上,被拉黑的张宏很是安静。
但莉莉每天都到我这里打卡。
有时会给我拍她吃了什么。
「今天食堂有番茄炒蛋,可是不像妈妈做的,一点都不甜。」
考试考好了会来求表扬。
「今天的随堂测验我拿了80分!老师还表扬我了。」
开家长会不再问为什么不是爸爸去。
「又要开家长会了,妈妈你会来吗?」
也会试着赚钱。
「今天做了社会实践,一天80。原来赚钱这么难啊。」
会分享她的情感状况。
「那个姓王的又来找我了,我狠狠拒绝他了。我要做不让妈妈操心的女儿。」
有时候还提到张宏。
「爸爸今天好奇怪,跑遍了商场去买一件灰色的外套,没买到还哭了。」
「爸爸今天学了个新菜谱,差点把厨房炸掉。」
「爸爸今天把游戏卸载啦,他说要把这些坏习惯都改掉,妈妈才会回来。」
还……
「如果我和爸爸都变成了很好很好的人,妈妈你……会回来吗?」
从前只有我一个人说话的聊天框里,现在满屏都是她发来的白色消息框。
可却从来没有过,在同一时间的对话。
我有时候会看,有时候无视,但从来不回。
她终于学会了向她的妈妈分享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我更感兴趣的,是璐璐可爱的表情包轰炸,以及和沈姐简短却温暖的消息往来。
「谁接璐璐?」
「我加班,要不你接,我给你们点水煮鱼吃。」
「太辣了,酸菜鱼吧。」
「好。」
我们彼此谅解,互相帮助,会主动分担家务,承担责任。
沈姐说,我们是「离婚搭子」。
我觉得这样很好。
可张宏的母亲找上了我。
张宏父亲早逝,是他母亲独自一人把他带大。
发现儿子瞒着她离了婚,更是打电话强硬地通知了我和我妈,要求见面。
走进包厢时,看到她那黑如锅底的脸色,我就知道此事必不能善了。
果然,她话里话外都是张宏当年卖房救我母亲的事。
她翻着白眼,阴阳怪气:「有些人啊,就是天生的白眼狼。当年要不是阿宏卖房给你们凑钱,亲家母的骨灰怕是都扬了吧!」
我强忍着怒火:「伯母,当年的房款,我早就连带利息一同还给张宏了。更何况——」
话音未落,冰冷的红酒泼在我的白毛衣上。
我正要发火,却被我妈护在了身后。
老太太佝偻的身子单薄却可靠,坚定的挡在我的面前。
她抄起桌上的醒酒器,一个箭步冲到张宏母亲的面前,就将红酒从她的头上如瀑布般倾倒而下。
老太太年纪大了,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已经有些喘,但骂起人来仍是中气十足。
地道的方言攻击里,夹杂着几句普通话,攻击力十足,连气都不带换的。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我心头暖流涌过。
好不容易等到老太太骂累了,我才将她从包厢里拽了出去。
「妈,别生气了啊,气坏身子不值当的。」
我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顺带劝劝她。
「我家姑娘多好啊,她就是找不出你的错才老拿妈生病的事做筏子。」
我本以为,她反对我离婚,说不定会和张宏母亲统一战线,没想到……
「妈,我都四十多了,还姑娘呢?」我打趣道。
老太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在妈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
「离婚的事,妈也想开了。只要你过的开心,妈都支持你。」
我眼眶微热,应下一声响亮的:「嗯!」
9
有天午休,沈姐给我一封信,说是有人寄到前台给我。
我一眼便看出,那是张宏的笔迹。
小的时候他教莉莉写字,竖折勾末尾的钩子总是向下。
连带莉莉也险些被他教坏了。
我纠正过许多遍,可他还是不改,现在也一样。
我扫了眼信的内容,竟然毫不意外。
他和我道歉,说他不知道他妈来找我闹过。
要是知道,一定会阻止。
还说,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做家务,也出去找了工作。
只要我回去,家里的家务都有他负责,他保证不会再有让我不开心的事情发生。
那又怎样呢?
我心无波澜。
迟来的神情比草贱,何况是迟来的歉意。
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点没变。
永远在犯错,永远要求别人的谅解,永远学不会从一开始就不要犯错的道理。
如果他提早和他母亲说清楚,就不会有那天泼在我身上的红酒。
如果他能学会在我第一次抱怨他眼里没活时就改正,我们也不会有走到离婚的今天。
我一次次的容忍与让步,却让他以为只要道歉,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还是不明白。
再见到他,是在半年后,高考考场外。
沈姐接了个新项目,这几天都来不了,只好让我在考场外迎接凯旋归来的璐璐。
我特意去店里定制了旗袍,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
这可是离婚之前,我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因为我的工资,完全不属于我自己。
但现在,我自由了。
我可以大方的为自己的喜好掏钱,而不用担心怎么养活只知道要钱的丈夫和女儿。
旗袍,取旗开得胜之意,我站在校门口,保证璐璐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没想到莉莉先出来了。
我不知道她也在这里考试。
她迈着小碎步冲向我,抬头满是期待:
「妈妈,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正要回答,却见璐璐也走出了校门。
我忙挥舞着手上的小旗子,张开双臂,将璐璐抱个满怀。
璐璐小小的一只,没注意到一旁的莉莉,反而叽叽喳喳地向我说着考试时的心理活动。
「干妈,理综的那道大题超难的!我一开始有个条件没看,差点就打错了。还好我后来发现了……」
我接过璐璐的书包,就领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余光瞥见脸色苍白的莉莉正要向我冲来,被张宏牢牢地摁住。
璐璐发现我的异常,「干妈,你怎么一直往后面看,有你认识的人吗?」
我摇摇头,轻声道:「没什么,不重要的人罢了。」
「快走吧,你妈妈早在饭店给你订好满汉全席了。」
现在,我有妈妈的理解与支持,有沈姐和璐璐,还有自己的事业。
唯独不会再有张宏和莉莉。
在人生的分岔路口前,我已经做好了选择。
无论被留下的人是不是仍停留在原地,我都将在崭新的道路上重新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