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傅瑾说做人要坦诚。
所以我把我带系统，攻略他的事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几秒，笑着说，「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爱你，你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我要永远爱你。」
我拒绝系统离开世界。
可等他的青梅回国后，他抛下了发高烧的我专程去接机。
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青梅身上。
我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他却笑我，「不爱你，你就真的会消失？」
青梅在一旁嗤笑出声，「姐妹，好幼稚的话术。」
「傅瑾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笑了。」
原来。
在他眼里只是个笑话。
1
我和傅瑾在一起后。
我笃信自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攻略的过程波折而跌宕，我们之间的爱情更是来之不易。
我常常抱着傅瑾的脖颈撒娇：「如果你欺负我，我就永远消失。」
傅瑾听到总是会慌乱：「别乱说这种话行不行？」
「可你不爱我，我就是会消失呀。」
他说急忙抱着我，说做人要坦诚，问我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没告诉他的。
我把系统的事情告诉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永远爱你，你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我要永远爱你。」
我清晰记得那天他认真说话的样子。
眼中都是赤诚和怜爱。
可后来，那些似乎通通都消失了。
自从他的青梅许媛要回国的消息传出，他和我在一起时就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频繁地看手机。
频繁地上班，出差。
总是很忙。
直到许媛回来那天晚上。
我高烧39度，头昏脑胀整个人都烧到迷糊的时候，听到玄关处的声响。
「阿瑾。」
进了卧室，看到我缩成一团躺在床上的时候，傅瑾愣了一下。
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怎么回事？」
「这么烫？」
我浑身发冷，只能抓着他的手，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来：「阿瑾，我好难受。」
傅瑾的手一顿，他避开我的视线，神情冷漠：「许媛今天刚回国，我得去接她。」
我看向他，病症让我眼中酸涩：「你去接她？难不成是没别的人了吗？」
「我现在需要你，你不能离开。」
傅瑾的神色漠然冷淡：「你别这么自私，许媛她刚回国，这几年国内变化这么大，她一个人怎么能行？」
「我要是找别人去接，那你让她怎么想？」
我浑身一僵：「那我呢？」
「我生着病你就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傅瑾抽回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像是无声的指责：「我一会会找保姆过来，我得去接许媛。」
「傅瑾。」
我抓住傅瑾的衣角：「她只是下飞机而已，你为什么非要去？还是你对她和别人不同？」
傅瑾脸色一瞬间更沉：「你为什么这么小肚鸡肠？我和许媛许久没见，我本来就应该好好招待。」
「我会找保姆照顾你。」
「别让我觉得你像个怨妇一样。」
他面上一点温柔都无，转身就离开。
我怔愣着看着傅瑾的背影。
心脏一下一下的钝痛。
很久以前，在我生病的时候，哪怕他工作再忙再急，都会不管不顾的推掉回来照顾我，更别说是有朋友落地需要接机这种事。
是什么时候变了？
还是。
傅瑾本来如此。
2
傅瑾就连第二天都没有回来。
我甚至是在手机上刷到了他的娱乐新闻才知道他在做什么。
媒体对豪门秘辛的执着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过去，傅瑾从没有过什么花边新闻，也是商业榜上唯一一个常常被媒体报道褒奖的企业家。
如今照片放出来，网友炸开了锅。
照片中，傅瑾正低着头给许媛系披肩。
机场里，毫不避讳。
他眼神温柔，像是格外耐心。
和面对我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倏地捏紧手机，忽的生出一种想法，自己过去种种，竟像是个笑话一样。
再往下翻，是傅瑾公主抱许媛的照片，许媛的手搭着傅瑾的胸膛，照片中她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我退出那则新闻，目光落在床头我们的合照上，那种窒息和痛苦一瞬将我缠绕。
没人能面对爱人的冷淡而无动于衷。
但此外。
疼痛带给我的，还有警醒。
3
傅瑾回来是在一周之后。
他直直的奔向我，把我带进怀里，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这两天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眼中关切，我却觉得陌生。
我推拒着后退一步。
抬头淡漠看他。
绕是再愚钝的人也能看出对方的情绪，更何况我和傅瑾在一起这么多年。
他眼眸中关切沉寂下来，用一种有几分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我垂下眼，不想和他对视：「我想要个解释。」
「你机场照片的解释。」
傅瑾脸色微变，他眸色染上怒意：「你不信我？」
我拿起水喝了一口：「我没有不信你。」
「只是我觉得，我男朋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绯闻，一出现就是这样炸裂的照片，哪怕它是来源于捕风捉影的媒体，我觉得我也应该需要安抚和解释，你说对吗？」
傅瑾看着我，他倏地笑了一下：「所以你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我。」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许媛只是我朋友，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给人冠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污蔑她？」
我冷眼看着傅瑾，浓情蜜意到这样冷眼相对似乎只是眨眼之间。
傅瑾看着我一言不发，他眼底有一瞬仓皇，于是走近我握住我的手臂：「抱歉，是我过激了。」
「…我没回来害你担心了。」
「我跟你解释，当天许媛下飞机崴了脚，她本来就有腿伤，我怕她加重，才抱着她回来。」
「刚才我那么生气，只是气你不信我。」
我淡淡看着傅瑾，见他眼中情绪不似作伪，于是深吸一口气，眼中酸涩涌上来：「傅瑾。」
「我信你。」
「但我不想有下次了。」
4
三天后。
我工作休息的时候在茶水间刷到了一个视频。
主人公是许媛这个艺术画家，身份和长相的原因，在网上有了很高的热度。
那是许媛被众多记者包围的视频，相机手机都要怼到她脸上，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纱裙子，整个人格外羸弱。
将她围住的人看着格外有气势：「许媛小姐，请问你如何看待傅瑾先生和徐晚清小姐即将举办的婚事？」
「为什么你要在机场和有妇之夫有那样亲密的举动？」
「你这样不知廉耻的行为你不会觉得恶心吗？」
「许媛小姐？！」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属于插足行为？」
采访的人直接伸手推搡起许媛，将她推的踉跄，整个人跌坐在地上，看着十分痛苦。
而网上的评论更是充满戾气。
「吐了，看她一副白莲花的样子。」
「真是恶心。」
「就是啊！我说这种女人就是贱！怎么就勾引别人老公呢？！」
「但是...我觉得就算是出轨了的话，男方的责任不是更大吗？为什么要这样...」
「你们没觉得视频里这么做挺过分的吗？......」
「哪里过分？！看看她被记者包围这段录像，一句话不说，一看就是心虚了！」
「就是就是！」
「活该！！」
看着许媛被大家惩戒的样子，我心里没觉得痛快，只觉得实在奇怪，我作为傅瑾的女朋友还未在公众平台上发表任何评论，这些记者越俎代庖先去指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被人授意。
傅瑾的电话来势汹汹。
「徐晚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愣了一瞬：「什么怎么样？」
「你今天给我打的第一通电话就是质问——」
他直接打断我说的话，语气冷沉愤怒：「别装了，许媛那的记者是你找来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不知道她的腿伤因为那群记者推搡她又复发了？」
「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恶毒？」
「徐晚清...」
他似是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你给许媛亲自道个歉，这件事就翻篇。」
我手上还端着咖啡，此时垂眼，突然觉得咖啡苦涩，于是缓慢的放下。
「你为什么以为会是我做的？」
「我有说过是我做的？」
「傅瑾，你因为一段视频就断章取义的指责我，你不觉得对我不公平吗？」
我忽然想到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我那时候事业也刚起步，在职场上因为年龄小经验不足没少受欺负。
互联网上爆出了所谓的大瓜，说我盗窃公司机密，背刺提携自己的老板。
甚至连所谓的聊天记录都被明明白白的放出来。
那时候我被人堵在公司楼下，想和傅瑾诉苦，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好不容易逃过了那些人的追问，我坐上车的时候，傅瑾已经发布了声明。
他在平台上置顶了那一条：我女朋友绝对不会做那种不道德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热爱这份工作，当然，我也不会利用所谓的职务之便删除这些污蔑她的帖子，我会起诉所有污蔑她的账号，还她一个清白，互联网不是你我能放肆的法外之地，造谣传谣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我仔细看了一下时间，那是这件事发酵后的一分钟，傅瑾紧随其后发了那条微博。
他选择了无条件的相信和保护。
我收回思绪，静静听着电话那头他的声音。
傅瑾似是有一瞬间的停顿，下一瞬，他像是气笑了：「不公平？你找来那群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许媛不公平？」
我沉默着，胸腔像是充盈着一团团沉重冗杂的线，呼吸憋闷，却没有力气扯开。
「傅瑾，或许变得是你，并不是我。」
5
许媛找上了我。
我坐在窗边，面容淡淡的看着她。
我和许媛私下里的接触很少，仅有过几面之缘，但机场的那些照片，让我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至少在我看来，她是一个没什么分寸的人。
她面上轻蔑，不甚在意的撩了撩头发：「我如今有这样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徐晚清。」
我搅了搅咖啡：「许小姐，那些所谓的记者采访并不是我授意，我没必要那么做，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就算真的是因为我和傅瑾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我应该找的人也是他。」
「如果你是因为那件事来找我，你应该去报警，把背后的人彻查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臆测。」
许媛耸了耸肩，她忽地笑出声：「跟你开个玩笑啦。」
「我的意思是...多亏了你，我和傅瑾的关系才能越来越近。」
「他质问你的时候，你们吵架了吧？」
许媛眼中尽是掩盖不住的得意张狂。
我皱眉看她，心底忽地升起一股恶寒。
许媛毫不掩饰：「对，那些记者就是我找来的。」
「觉得我很蠢？或者觉得我很恶毒？」
我冷眼看着许媛。
「但没办法，阿瑾就是认为这件事是你做的，所以你的解释都会变成欲盖弥彰。」
咖啡醇香温热，我的心却一点点凉下来。
她说的没错。
以傅瑾的身份地位，事情的真相他动动手指查一查就知道。
许媛笑了一下，她忽地抬头望向咖啡厅门口，扬手：「阿瑾。」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傅瑾的脸色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冷了下来，他走的很快，直接站到许媛身边，直直的看着我：「你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许媛的脸色一改刚才的模样，她挂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似是十分为难：「晚清说想和我谈一谈那天的事。」
我捏紧咖啡杯，却忽然期待起傅瑾的反应。
想看看，他到底会如何抉择，又把我放到什么样的位置，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
傅瑾垂眼看着我，他神情变得嫌恶，语气丝毫没有犹豫：「徐晚清，如果不是许媛给我发消息，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现在，立刻，给许媛道歉。」
有什么东西似从心底悄然崩塌，我看着傅瑾的眼神逐渐淡漠。
「我说的话你听不见吗？」
他眼中愤怒涌上，眸色越来越冷。
我拿起包站起身，不去看他：「我说过我没有。」
「也没什么继续再说的必要了。」
「徐晚清！」
我和傅瑾对视，余光瞥见许媛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将一个温柔得体的女人形象扮演个十分。
傅瑾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我说过许媛是我很重要的人，今天你必须给她道歉。」
我忽然觉得讽刺。
自己的男朋友对自己的态度，竟然取决于另一个女人。
「如果我不呢。」
他声音冷到极致：「那你就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