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拿出手机联系保安室，有些愤怒地质问道：「这个小区不是号称最安全的小区吗？为什么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人放进来了，你们对得起我每个月交的物业费吗？」
「她说是我亲妹你们就把人放进来了，那万一来了个人贩子假装我男朋友，在小区里偷小孩，这风险你们担得起吗？」
过了一会儿，保安队长亲自带着几个人员过来道歉了。
我指着我妹对他们道：「麻烦以后不要放这个人进来，我压根就不认识她。」
「我家人都走了，户口本上现在只有我自己！」
我妹伸出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有些哀怨道：「姐，你真的让我一顿好找啊。」
「知道妹妹被绑架了，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马上换了新的手机卡和住所，户口也迁出去了，生怕自己被勒索。」
「和我一起被解救的人质，在边境就被家人们组团接走了，而我躺在冰冷的医院病床上，经历几次手术，断掉的手指也没有保住。」
「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做梦，梦到爸爸妈妈在骂你，他们十分后悔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女儿！」
一时间，保安们待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
而我妹字字珠玑，声泪俱下的控诉，吸引了周围进进出出的小区住户。
我能感受到四周陆陆续续投射过来的，或鄙夷，或憎恶的眼光。
我对门的大妈猛地把门打开了，指着我鼻子怒骂。
「你刚搬进来的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个正经的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我还纳闷你钱哪里来的。」
「直到我在小区门口见到这可怜姑娘，得知她的悲惨遭遇后，我发现你就不是个东西！」
「你一个人独吞了父母的死亡赔偿金，然后虐待亲妹妹，偷偷篡改她大学志愿，还伙同他人将亲妹妹卖到诈骗园区。」
「……」
接着，大妈绘声绘色地讲述了我妹从小到大的悲惨经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亲眼见证了我妹的童年生活。
我的视线在大妈和我妹之间来回扫视，很快就明白了这两人统一战线的关系。
她们都恨我。
7
说起来，这大妈恨我的理由，也是莫名其妙的。
我没搬进来之前，这套房子长期空缺着，房东本人不住在这边，对面大妈就一个人占据了电梯两边的空间。
我住过来后很客气地通知大妈，把我这边门口属于她的东西收一收，几天过去了东西还在原地，我只好联系物业和房东处理这件事。
大妈不依不饶的，我记得她和物业闹得很僵，最后她家门口的鞋柜都被物业找人拆除了。
自那之后她每次见到我，就免不了阴阳怪气几句。
刚经历一次大搬家的我实在是懒得再挪窝了，加上租房合同也就签了半年，我准备等到期了就走。
可没想到离开之前，不速之客先找上门了。
我妹抹抹眼泪，故作坚强道：「阿姨，你一个陌生人看到我流落街头，都会主动关心我几句，可我亲姐姐却不愿认我，如果阿姨你是我姐姐就好了！」
大妈笑了笑：「你这孩子，阿姨的年纪都可以当你妈了，喊姐姐像什么话。」
「不过既然你都喊我姐姐了，我肯定不会对你的事坐视不管的，阿姨刚好从事文字工作，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氛围迎面而来。
「既然阿姨你都那么好心了，那就好人做到底，收留这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孩呗。」
「反正我是真的不认识她，我家人早死光了。」
我砰地关上门，将一众鄙夷的目光隔绝在门外。
但很快，我就在同城热搜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虽然眼部打了马赛克，但那效果，不如不打。
视频中我冷漠的脸，无情的态度，与我妹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
而周围人的同仇敌忾，验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而不是什么网红为了火在作秀摆拍。
视频火得特别快。
我的身份被人肉出来，网上突然就多了一些所谓的知情者。
他们陆陆续续爆料了些我从未听过的故事版本。
有说我在国外秘密结婚的，伙同诈骗犯男友一起绑架诱拐亲妹妹赚钱。
还有说我侵吞已故父母的高额死亡赔偿金，怕被发现，选择借他人之手除掉另一个财产继承人的。
只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证据。
直到我妹在网上开了个直播。
她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被砍掉手指的手，以及身上新旧不一的瘢痕。
「旧的瘢痕都是我小时候不听话，挨得打。」
「姐姐说，长姐如母，爸爸妈妈不在了，那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必须无条件听她的。」
「高考结束后我想学国际贸易，但姐姐说不赚钱，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改成了计算机专业，但我对这个专业真的不感兴趣，大学成绩一直年级倒数。」
「姐姐不满我的成绩，说我这样的学渣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不如抓紧时间去国外寻求机会，我不得不听她的安排去国外打工。」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我一落地就被绑架，遭到了非人的折磨，而姐姐她却突然就实现了财富自由，辞去了所有的工作，搬到了新小区生活，我不知道她不工作哪儿来的钱生活。」
网上都是力挺我妹的言论。
「妹妹实惨，被唯一的家人抛弃，落下残疾，她本该拿着好大学的毕业证和今年的毕业生们一起开启职场生活啊！」
「看来网上爆料都是真的，不然这个姐姐她怎么就突然财富自由了？这样的人真的好可怕，连自己的亲妹妹都算计。」
「卧槽，这视频里的背景好眼熟，不就是我隔壁小区么？我都不敢住这边了，万一哪天这位姐缺钱了……」
「楼上，我和她一个小区，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离开啊？实在不行我就只能把换地方住了哎。」
我被人肉了。
当天晚上，平时经常不在线的房东突然联系我，让我明天就搬走，他会赔偿我违约金。
但我前段时间报名了一所中专学校，距离考试没多少时间了。
我只好问房东能不能再宽限一点时间。
「不是我不想租，小区业主群里大家都在吵。」
「我不管你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现在的情况是，你必须搬走。」
「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你尽快找新的住所然后马上搬走。」
我无奈之下只好马上联系中介找房。
8
万万没想到，我身份证，手机号，就连租房软件账号都被人肉出来了。
以至于我在网络上发了求租消息后，没有一个中介联系我。
而我主动联系别人，可在报了用于联系的手机号后无不被对方拉黑了。
最后我干脆线下找中介机构看房。
「不好意思，我们不做租房业务了，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租不了，我们不做你这单生意。」
「我也住这小区，直接说吧，我不想在小区里看到你。」
我碰了一鼻子的灰。
回去时小区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他们来自各个地方，拉着横幅过来骂我。
吓得我马上换了个偏门刷卡进去。
回到熟悉地过道，拿钥匙开门时，对面的门先开了。
我妹走了出来，嘴角噙着笑。
「姐，你是不是在小区图书馆里落了些学习材料啊？」
我的心突然咯噔一下。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从身后扔出来个满是水渍的本子。
里面红蓝黑的各色笔墨晕染开，字迹彻底无法辨认！
「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想抽空给姐姐你的，结果不小心放帆布包里忘了，然后它就和包一起在洗衣机里过了个夜。」
「不过没想到姐姐你居然想考中专啊？都快三十的年纪了还和一群十几岁孩子竞争入学名额，可真不容易哈。」
「我看了下你的笔记，一个等差数列还那么多错题记录，你这水平考中专有点够呛啊，要我辅导你么？」
「话说你辞了全部工作就为了考中专，那学历出来了不还是个废物？你还是趁早歇了那个心，老老实实去打工吧，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妹下巴一挑，眼中满是不屑。
失望堆积太多以至于我都麻木了，听到这番话完全不觉得生气。
因为这就是我妹这个小白眼狼会说的话。
「如果你的优越感，只是在面对一个为了供你读书而初中辍学的人面前才有，那我只能说，你这些年都读到书壳子上了。」
「社会各行各业都需要人，职业和学历不分高低贵贱，但你这种眼高手低还自觉高人一等的，在我眼里才是最不齿的！」
「你想教我等差数列？算了吧，我建议你先去好好学一学防诈骗知识，免得又被骗。」
怼完后我弯下腰准备将本子捡起来，我妹猛地一脚踩在本子上。
如果我手收慢了一步，这脚估计就踩在我手上了。
我妹的表情看上去很是遗憾。
「苏玥，最近的舆论只是个开始，我还准备了更多关于你的猛料。」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你似乎有能轻易让别人恨你的本事，所以我就不费吹灰之力得了个能干的帮手。」
这几天网上一边倒的舆论走向，要说没有推手我是不信的。
联想到隔壁大妈说自己从事文字工作，抛开人品不谈，她的业务能力确实足够优秀。
我冷哼一声道：「玩弄舆论，早晚会遭到反噬。」
「你现在得到网友们的共情，但当他们发现一切都是谎言，只会以比现在的支持更猛烈的声势来讨伐你。」
我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那多简单，我就换个国家生活呗！」
「你不会以为我一高中学历，能在这边找到什么好工作吧？我可不想象你一样当服务员，低声下气地看老板和顾客脸色。」
我挑眉道：「你还想着去国外打工？还嫌自己的那段经历不够惨吗？」
我妹翻了个白眼。
「拜托，上次如果不是被骗了，我都挣好几万了，你不知道漂亮国端盘子光凭小费都可以日入几百美金吧？还有送外卖的，几分钟的路程拿到的小费抵国内骑手跑几十单！」
「上次就是个意外，这次我有靠谱的门路，一落地很快就会找到好工作的！」
看样子，我妹的出国发财梦还没有打消。
我有些无语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高中学历吧，除了偷渡，你咋去漂亮国？你要是有钱购买川建国那几百万美金的金卡，过去都不用打工了。」
我妹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我知道了，你也想去国外打工是吧？也是，你现在名声这么臭，根本就不会有地方收你的，只能出去找机会了，不过你想得还挺美，我是不可能告诉你怎么去的！」
说完她怕我死缠烂打似的，一溜烟跑回去了。
9
我知道我妹出国的途径。
隔壁大妈的老公本科国际贸易，毕业后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没有出去，留在国内跨行干的教培行业。
但现在教培行业凛冬已至，大妈的老公被裁员，他似乎计划卖掉自住的房子去国外谋发展，只不过大妈死活不愿出去。
这些不是我故意听得，好几次两人半夜因为这事吵架，一墙之隔的我半夜被迫惊醒，东拼西凑地听完了全过程。
大妈的老公似乎从小就是个忠实的《意林》读者，某种程度上，和我妹的多数观点不谋而合。
我可以想象得到我妹借住在大妈家后，两人会因为这个共同话题聊得多畅快。
而大妈这几天越发阴沉的表情证实了这点。
我出门倒垃圾时遇见正要出门的她，故意问了一句。
「阿姨，你都助人为乐了，怎么表情看着却不太高兴啊？」
大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怒骂道：「你这人心脏眼睛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老公清白着呢，绝对不会背叛我。」
「你是有多讨厌你妹，非要用这种方式诋毁一个小女生的清白？我相信我的眼光，小凝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还说以为给我养老呢！」
我：「……」
我是失忆了吗？怎么不记得自己说了这些话。
而且大妈这生气的样子，更加坐实了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担忧吧！
谁料大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举着手机就开了个直播。
她最近因为报导并收留我妹的事，在某音上有几十万的粉丝基础。
因此一开播，直播间里就聚集了几万的观众。
她揉一揉眼睛，泪水说来就来，夸张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形容了一遍。
不能说不客观，只能说和客观一点都不相关。
我听得脑袋发热，恨不得马上把她手机打翻了。
「你有病吧？我就问了句为啥不开心，你就脑补了后面的事情，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
「随便一句话你脑补那么多，摆明了自己心里就是那样想的，还怪别人心脏，到底是谁心里脏啊？」
到底是没忍住，我说了几句。
大妈单手叉腰，对着直播间里众人道：「这女的就是有厌女症，看不得我帮助她妹妹，故意言语挑衅我呢。」
「今天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看看，小凝是个多么好的姑娘！」
说完大妈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
「这个时间点我老公应该在卧室里睡觉，他最近忙着找工作，累得很，然后小凝应该在书房里学习，这孩子可爱学习了。」
但随着镜头过去，书房里没有人。
客房里也没有人。
「小凝估计帮我买菜去了，这孩子，我都告诉她了不用为这个家做什么，安心住到不想住为止，可她总想要为我做点什么。」
大妈笑着对镜头解释。
我看了下直播间的评论区，全是夸大妈体贴温柔，夸我妹懂得感恩的。
大妈靠近主卧，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志哥，你啥时候和那老女人提离婚啊？最近飞国外机票可便宜了！」
「晚点，这房子是她婚前买的，我得找个理由把房产证拿到手把房子卖了，去那边总不能一分本金都不带吧？」
「我帮你，那老女人特别好骗的，刚见面时我就随便捏造了自己的不幸童年，她就信了，还帮我在网上炮轰我姐。」
接着是一阵暧昧声。
大妈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卧室里厮混的两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男声慌慌张张道：「你快去你房间，我老婆回来了估计。」
门打开后，衣衫不整的我妹与大妈撞了个正着。
我妹脸色一白：「你不是出去办事了吗？为啥回来得这么快！」
接着她破罐子破摔了，转头对着卧室里喊了一句。
「志哥，你老婆回来了，直接摊牌吧。」
掉在地上的手机并没有停止工作。
虽然画面正对着白色的天花板，但是声音是可以收录进去的。
而评论区，彻底炸了！
10
「离婚吧，这些年老子早就受够你了，喊你去国外发展你不去，就非要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耽误我的大好前程！」
「房子卖了，我们一人一半，然后其余名下的财产，也是五五分。」
男人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道。
大妈气的声音抖得厉害。
「王志，你不要脸！房子是我婚前财产，婚后的钱也是个人花个人的，你每个月挣的钱都花光了，而我存了大半，你出轨在先，现在还有脸说平分？」
不等王志说什么，我妹插了一句。
「大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志哥出轨了吗？我还说你在外面和野男人厮混呢！」
「而且谁规定了离婚出轨方，就一定要净身出户了？」
「志哥娶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你剥夺了他当爸爸的权利，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啊？」
王志继续道：「就是，我们结婚多年，你至于吗，和我计较这些？事实证明你压根就不爱我，你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光听大妈的声音，我都感觉她要绝望了。
「王志，我为什么生不出孩子？还不是你家暴，我们原本可以有一个健康的孩子的！」
「我经历流产后身子坏了，怀不上了，你倒好，现在要找一个年轻地把我给踹了是吧？」
「还有你，苏凝，你就是个贱人，我帮你那么多，你就这样报答我？难怪你姐宁愿背负全网骂名，也不认你，因为她早就看透了你的婊子本质！」
大妈被人打倒在地。
「我求你帮我了吗？是你自己上赶着要帮忙的，有一句话叫作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就是个祸害，所以呢，我要和志哥去国外赚大钱过好日子了。」
「你骂吧，随你怎么骂，把房产证交出来就行！」
大妈以一敌二，压根就不是对手。
她被打得哇哇大叫。
直播间里的人急死了，但因为隔着屏幕，无法第一时间提供帮忙。
有提议报警也这么做了的，但警察赶过来前，迟迟不肯交出房产证的大妈估计就被打没了半条命。
「住手！」
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进来，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施暴。
评论区都在议论，到底是谁喊的保安。
直到我的脸出现在镜头内。
「我喊的。」
「你们没有人，比我离得近，动作快。」
我妹看到我，以及我手中正在直播的手机，理智全无，疯了一般地朝着我扑来。
「苏玥，又是你坏我好事！」
「你为什么不死啊？那么多人骂你去死，千夫所指，无病而死，你为什么就不死呢！」
只不过几个保安站中间，她使尽力气也扑不过来。
11
保安制止纠纷后，因为网友报案后赶过来的警察，直接将涉案人员全部带走。
法医给大妈验了伤。
可能大妈身体比较好，一番检查下来后，连轻微伤都不构成。
刑事上走不通，大妈只能通过民事诉讼，争取利益最大化。
直播回放加上几万网友的见证，王志的婚内出轨行为，被捶死了。
所以打离婚官司时，法官综合考虑后将两人婚后的财产，多数判给了大妈。
但这与王志离净身出户相比，还有些差距的。
大妈没有继续上诉。
「夫妻一场，就当给他留两张飞去国外的机票钱吧。」
「我祝这对狗男女，在国外能过上好日子，反正他们在国内的名声是彻底臭了，呵呵！」
做完笔录回去的当天，我也开了直播，并且邀请大妈连线。
我们一一核对我妹撒过的谎。
什么被我虐待，我侵吞了爸妈的赔偿金，我联系人把她卖了赚钱之类的，都是假的。
我拿出这些年的银行流水，几乎每一笔重大支出都是与我妹有关。
还有我爸妈出事当年，保险赔偿金与医院抢救治疗费用清单。
而我妹的一个笔记本，直接写满了她要放弃学业出国打工的念头。
「爸妈临死前，委托我要好好照顾妹妹，不管她多么顽皮，都不要和她见气。」
「这是他们的临终遗愿，我没办法不答应，而答应了就要做到，所以这些年不管多么苦多么累，我都忍了。」
「可事实证明，我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初中辍学，打三份工供她学习，她却认为这是我生下来就欠她的。」
「我不让她出去打工，她非要去，瞒着我放弃毕业考，我一气之下将自己多年的存款分两份，给她一份，然后断了姐妹关系。」
「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多了，从现在开始，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我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
包括我为了省钱只舍得买馒头面包，一块钱一块钱的消费记录，对应的给我妹几百几千的转账。
大妈哭了，最后哽咽道：「你这孩子……真是太实诚了啊。」
评论区集体向我致歉。
除此之外，就是对我妹的谩骂。
正如我之前说的那样，玩弄舆论的我妹，遭到了反噬。
她和王志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下榻的酒店被人在楼下怒骂狂喷。
两人受不了了，急忙收拾东西飞往国外。
12
几个月后，有博主在国外拍摄了有名的「毒街」，顾名思义，整条街都是吸东西的瘾君子。
而他的视频一经上传后，迅速引起话题。
博主本人也很吃惊自己几千的粉丝量，视频会有这么多的观看量。
直到评论区有人给他科普，他视频某一段出现的那对男女，是国内网络上的名人后，他又去拍摄了一次。
只不过他没有再找到那两人的身影。
视频再次上了热门，博主仿佛找到流量密码，多次前往那边探寻真相。
后续的采访中，有人告诉博主，那两人因为吸多了已经死了。
博主的几个视频我都看了，还发给了曾经的邻居吴美海看。
事实上我和她都接到了求助电话。
我妹和王志留在国外，但他们的工签出了点问题，并不能正常打工。
所以他们只能找一些不怎么正规的地方打黑工，每天工作十几小时，赚的钱甚至无法覆盖他们的日常生活！
因为支付不起房租，两人被迫露宿在外，然后染上了东西，逐渐成为被支配的行尸走肉。
得知两人死讯时，我特意从中专的宿舍出来了。
这么好的日子当然要庆祝了！
我坐公交车一路换乘，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区。
按下门铃的同时，门就开了。
里面的人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恭喜你，也恭喜我，我们都解脱了！」
我笑着回抱她。
「合作愉快！」
13
我刚搬到这个小区时，就和对面的住户吵架了。
那人叫王志，最近因为失业所以整天待在家里制造噪音，特别烦人。
最令人不爽的是他乱放东西，吃过的外卖盒，钓鱼的渔具，健身用的哑铃，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甚至堆到我的门口了。
但王志的老婆吴美海人特别好，她会拉走暴怒的老公并和我道歉，还会在去菜市场看到新鲜的蔬果顺带给我买上一份。
我去图书馆学习忘了时间，她下班回来早就顺便给我取了快递。
一开始我以为她别有目的，态度比较冷淡，但她真的从不要求我帮忙做些什么。
渐渐地，我也会给她准备些回礼，然后她会给我更多的礼物，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朋友。
有次我半夜被渴醒，听到了隔壁的动静。
在得知大妈的遭遇后，我特别生气地劝大妈离婚，但是大妈说王志不愿意离婚。
她在孩子没了后，尝试着分居，离婚冷静期结束前，她就会被王志找到，王志还以她家人的人身安全进行威胁。
得到解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王志死，二是王志主动提离婚。
事情的契机，从我看到一个诈骗园区的受害者被解救开始。
我告诉大妈，我也有个特别厌恶的人。
而那人也绝对不会放过我！
与其被动的迎接她的报复，不如主动出击。
大妈主动去接近了那个人。
当她把她带回来的那刻起，我们的计划就开始了。
后面的发展，也如计划那般顺利。
后来，我中专毕业后参加成人高考，专升本，又开启了研究生生涯，毕业后通过校招进入一家大厂工作。
而大妈则是专注于自己的账号，为那些婚姻中被迫害的女人发声。
我们都解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