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父母双亡，为了供弟弟上学，我辍学去摆摊。
他却早恋为了女友和校霸打架。
当我赶到时，看见的是弟弟将匕首捅进校霸身体里。
校霸没了呼吸，弟弟却将刀塞进了我的手里。
「姐，你已经辍学了，但我还有大好前程，你一定得帮我啊！」
警察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指向了我。
「就是她，她就是杀人凶手！」
再睁眼，我回到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那天。
弟弟求我拿钱供他，我指向了学校门口的地瓜摊。
「你都满十八了，有手有脚，不如自力更生吧！」
1
手被拷住的瞬间，我惊呆了，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真正的凶手却义愤填膺地指着我道：「姐，你为什么要为了我杀人呢，这样是不对的！」
现场只有两个人和一具尸体，监控坏了，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证。
全凭我弟程牧的一张嘴在胡说八道。
我将染血的刀子扔在地上：「不，我没有……」
他女友赶了过来：「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姐，我们都知道你是弟控，但也不能犯这种原则上的错误啊！」
我在被押送回警局的路上出了车祸，进入ICU抢救。
再然后。
程牧对着医生和采访的记者道。
「我愿意捐掉我姐的全身脏器，能救活一个人是一个人。」
他的这份大义行为广受社会各界赞赏，往后的人生更是顺风顺水。
我被迫看完了这些，硬是气活了过来。
再睁眼。
我回到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那天，走出校门，我弟就向我走了过来。
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随着笑容露了出来，尽显活泼开朗。
很难想象现在的阳光少年，会因为争风吃醋而动手杀人。
程牧伸出手自然道：「姐，给我五百块，晚上要和同学出去玩。」
我下意识地捏紧兜里的几张钞票。
2
「程牧，你今年多大了？」我压抑着怒火问了一句。
「上个月刚满十八岁，姐记得给我买礼物啊！」
程牧笑嘻嘻地道。
说是弟弟，其实也就比我晚出生了五分钟而已。
前世我为了供他上大学，起早贪黑，开着小摊车被城管撵着到处跑。
他不仅没有半点感激，反而变本加厉地找我要钱。
这种白眼狼要不得。
我指向了学校门口的地瓜摊：「礼物没有，钱更没有。」
「你既然已经满十八了，有手有脚，不如从今天开始自力更生吧！」
程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姐，你莫不是被鬼附身了吧，我还要念书呢，哪有时间去打工？」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不禁感到一阵心寒。
谁又不是个学生呢？
前世三模成绩出来后，我考了全年级前十。
但那时父母留下的钱花的差不多了，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负担不起。
无奈之下我选择辍学打工，辛苦了三个多月勉强攒够房租。
程牧参加高考的那天，我在校门外哭了几小时。
在他出来前，赶紧擦干眼泪继续卖烤地瓜。
唯一欣慰的是程牧考了个本地还算不错的211大学。
「姐，等我毕业后就赚钱养你。」说这话时的程牧神色无比认真。
我听后特别感动。
赶在他开学前攒了两千块的生活费，给他买新衣服，买各种生活用品。
然后他在大学里逃课，谈恋爱，为了给女友买奢侈品，装病找我骗钱。
还是他辅导员打过来的电话，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没生病。
生气的我收了摊子就去找他理论，结果意外撞见他持刀杀人的场面。
谁曾想我的这一去就是永恒，生命永远暂停在了二十岁那年。
3
程牧凑上来搂着我的肩膀撒娇，声音黏糊糊又油腻。
「亲爱的姐姐，才五百块而已，就当是对我的投资么，我发誓以后挣的钱都给你花！」
这种大饼我已经要听吐了。
刚开始还有些感动，现在只觉得恶心至极。
我也朝他伸手：「你给我两百块，以后姐挣大钱也都给你花。」
程牧脸色立即垮了下来。
「你是姐姐，有必要那么小气吗？拿五百块钱却搞得像要你的命一样。」
「爸妈去世前说的那些话你难道忘记了吗，你这样对我，他们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程牧要钱的常用话术，就是把爸妈搬出来说事。
他先撒娇示弱，再发一通脾气，趁我心软时又打起感情牌。
「呵，我都已经付出了生命，什么承诺都应该够了吧。」我喃喃自语道。
声音很轻，不是要说给谁听的，它更像是一种决心。
「程凝，你不会在骂我吧？」程牧下意识地问。
我摇头：「没什么，家里已经山穷水尽了，你想要钱周末就和我出去兼职。」
「不可能，爸妈账户上的钱呢，你一个人私吞了？」程牧拦在我前面大声质问。
「姐，死人的钱你也敢私吞，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小伙子有什么事情好好说，这样哭做什么，大妈替你做主。」
程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时而伤心捶地，时而指着我各种辱骂。
那些造谣听的我眉头直皱，差点忍不住取砖块原地砸死他。
4
大妈指着我训斥道：「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仗着自己年长就霸占所有的遗产啊，弟弟也应该分得一半的家当。」
旁边人跟着应和了几句。
程牧像是得到了某种保障，直接将手伸进我的书包里掏钱。
「姐，你说我要是将这些话传到学校里，同学们信你，还是信我呀？」他一边翻找，一边得意地威胁道。
书包里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
他不耐烦了，将书包开口朝下，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一本破旧的记账本掉了出来。
程牧迅速捡了起来，摆在众人面前道：「大家都来看我姐到底私吞了多少钱。」
鸡蛋，0.9元，拿了十个，都给弟弟吃。
猪骨头特价，8.5元一斤，买给弟弟炖汤喝。
……
里面详细记录了每日每笔的开销，以及越来越少的账号余额。
每百元里至少有九十都是给弟弟花的，姐姐顶多花个十块。
弟弟每日的伙食都荤素搭配，而姐姐则是咸菜加上大米饭。
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牧烫手似的，将记账本扔了出去。
「假的，那些菜你明明也有吃，怎么变成我一个人吃的了？」
「每次都是你先吃，剩下的由我负责收尾，但通常也就是一两口的汤底而已。」我挽起衣服，露出那纤细瘦弱的胳膊。
与程牧略显肥胖的样子不同，我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肉，骨头和血管倒是清晰可见。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我话语的真实性。
原本主持公道的大妈，迅速转过了身子，拿手扇风。
「啊呀，这天气好热，一热人就容易犯糊涂……」
程牧脸色胀的通红：「程凝，你明明是不易胖的体质，吃多少都是这样瘦不拉几的。」
「反正一起生活这些事情都是说不清的，账户里还有多少钱，我们现在就分家！」
我想起此时账户上的余额，差点笑出了声。
「弟弟，我可以把钱给你，但你确定要分家吗？」
程牧毫不犹豫地点头。
5
我掏出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一共四百块。
抽出两百块塞到程牧的手中。
他傻眼了：「这些就够吃个火锅，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前世日子稍微富裕些时，我都没舍得吃过一顿火锅。
我冷笑着道：「弟弟，咱家现在比叫花子还要穷，你早就应该认清这个事实了。」
「原本我怕影响你心情，打算高考后告诉你的。」
「爸妈死的早，家里一直以来只出不进，再多的钱都有坐吃山空那天，你想要钱就和我一起出去勤工俭学。」
旁边的大妈不知何时起，拿着张纸巾擦眼泪。
「你们两个可真不容易啊，姐弟同心，再苦的日子都会过去的。」
她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给出建议。
程牧心情不好，直接打断道：「阿姨，你可以资助我上学么？」
「从今天开始我就和程凝分家，你要是肯带我走，这两百块钱就是你的。」
大妈张目结舌，几滴鳄鱼的眼泪还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这，这怎么能行，小伙子你舍得抛弃你姐吗？」
她小看了我弟的不要脸程度。
程牧就喜欢不劳而获的东西，不以为耻，且心安理得。
「有啥好舍不得的，她小气死了，我更喜欢大方的阿姨。」
大妈看向我：「丫头啊，你劝劝你弟，小小年纪怎么就如此物质呢。」
能够将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我求之不得。
「我弟和阿姨蛮有缘的，要不你就带他走吧，以后他就是您儿子，赚大钱孝顺您。」
程牧更直接。
他当场拉着大妈的胳膊喊妈，吓得后者落荒而逃。
见女人跑了，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他看热闹的人。
围观的人群瞬间一轰而散。
程牧表情阴鸷地比了个中指：「一群没眼光的东西，等着以后我发财用钱砸死他们！」
我嘴角抽搐，实在是无力吐槽。
6
程牧拿着两百块风风火火的走了。
我蹲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书收拾好。
两年没碰过书本，那些知识陌生而又熟悉。
看着上面工整的笔记，后悔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当初如果没有放弃高考，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事实证明，为了谁放弃自己的前途，是最愚蠢的做法。
家人也不例外。
隔天是周末，不用早起去学校报道。
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将厨房里剩下的食材全部一股脑加了进去。
有时候满足感就是这样的简单。
为了高考能稳定发挥，我简单收拾下就开始重生拾起高中的知识。
下一秒门被程牧粗暴地踹开。
「姐，我累了先睡会，你给我煮碗排骨汤吧。」
发臭的酒精味扑面而来，我嫌弃地捂着鼻子后退几步。
程牧脸上丝毫不见昨日分家时的冷漠，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倒头就睡，不一会儿房间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
我拿着书本去楼下学习，直到肚子饿的咕咕响时才准备回去。
「程凝，你死哪儿去了，我要的排骨汤呢？」
程牧冲过来破口大骂，那宿醉的大黑眼圈看着有些搞笑。
还排骨汤，我没准备砒霜汤就不错了。
「我是你姐，不是花钱雇的保姆，吼谁呢？」我以同样的声量吼了回去。
有一说一，当场发泄真的很爽，就是有点儿废嗓子。
程牧被吼懵了，呆呆地看着我，半晌后声音里竟带有些委屈。
「姐，你居然吼我？」
我不仅吼他，还拿扫把在他屁股上打了几下子。
那里肉多，不会留下太多的印子，也不容易打出什么毛病。
程牧捂着屁股惨叫：「啊啊啊，程凝，你找死！」
他反应过来后要对我拳打脚踢。
从不干活的人拳头软绵绵的，加上宿醉且空腹，很快就被我用扫帚制伏。
「想吃东西就自己动手去做，明白不？」我将长柄卡压在他脖子上，微微用力。
程牧怂了，像个龟孙子似的点点头。
「给我也做一份吧，泡面就行了，别的估计你也不会做。」我挥了挥扫把。
程牧收回呼之欲出的脏话，逃荒似的跑进厨房。
见状我满意地收起扫把，拿起书本在沙发上翻看，余光时不时地瞥向厨房。
原来面对不听话的弟弟，打一顿就好了。
我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7
程牧煮的泡面连面都没有完全熟，调料混在一起没有被搅拌，乍看之下有点恶心。
「姐，我不会弄，你再去处理下呗。」他耷拉着脑袋，大眼睛楚楚可怜。
我的心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更想欺负他了。
「处理一次，加工费十元。」
然而程牧口袋空空，一毛都变不出来。
「程凝，你没有心，煮个泡面都要找亲弟弟要钱！」
「爸，妈，我真的好想你们啊，姐姐不仅不照顾我，还虐待我呜呜呜～」
他不知从何处翻到了爸妈的旧照片，擦擦发红的眼角，假哭时不忘偷瞄我的反应。
我端起一碗泡面拿回厨房，几分钟后它恢复了诱人的模样。
程牧咧起嘴笑了起来：「姐，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
当着他的面，我拿起筷子吸溜起来，没一会儿碗地只剩下汤汁。
我打了个饱嗝，把碗放在宛如石柱子的程牧面前。
「碗都归你洗，打碎了以后就拿手吃饭。」
「程凝，你！」
程牧眼神怨恨地看向我，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大有一副要与我同归于尽的样子。
我表情也彻底冷了下来，操起手边的扫帚，上下挥舞着。
「想死是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临死前带走一个也不错。」
「弟弟，爸妈在地府肯定特别希望看到咱俩呢。」
程牧瞪着我，企图用眼神诛人。
而我就不一样了，直接上手打，很快他浑身的刺劲儿就被打掉了。
「别，别打了，我去洗碗还不成嘛！」
所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程牧每时每刻都需要棍棒教育呢。
8
第二天天不亮，我就准备拉着程牧去菜市场买食材。
「你有病就去治，行不行？」他揉着眼睛骂道。
「对，有一种想打你的病呢，它是治不好的。」
在程牧惊恐的眼神中，我左手晒衣架，右手扫帚，双武器齐下。
他一个鲤鱼打滚翻了身：「别，我已经起来了。」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人一点也不少，我们两个挤在一群大妈大爷中特别显眼。
「你们两个小娃儿怎么那么早就出来买菜啦？」卖肉的大爷问道。
我用力掐着程牧胳膊，逼出他的眼泪后道：「没办法，爸妈走的早，家里只剩下我俩相依为命。」
大爷同情地多塞了点肉。
我再如法炮制，一个小时后收获满满地回了家。
程牧全身上下扛着东西，回家的路上怨声连天。
「你买那么多东西干嘛，家里本来就两百块了，不得省着点花吗？」
我忍着不快问道：「两百块再省着花，也不够一个月的吃喝啊，后面你打算怎么办？」
程牧卸掉手中的东西，站在我面前认真道。
「姐，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一起念大学不太现实，不如一个人辍学赚钱养家，另一个人继续深造。」
我故作惊讶道：「哦，那谁辍学养家，谁继续念大学呢？我们是比成绩，还是抓阄？」
程牧拍着胸脯：「我继续读大学，毕业后赚大钱，姐只要辛苦四年就解放了，后面的人生我全包。」
「那真是谢谢你啊！」我挤出声音道。
程牧不以为然，举止间颇有几丝指点江山的大气。
「姐你成绩好，以后读个成人高考再专升本，问题不大。」
「我工作后每月的工资全部上交，全力供你读书，想出国也不成问题。」
真是一手好算盘哟。
我鼓了鼓掌，目光四下寻找着什么。
程牧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未来中不可自拔。
我折了个细棍子，拿在手里比划几下。
根据初中物理知识，细棍子受力面积小压强大，打人的时候更疼。
现在恰好有了个验证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