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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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顿时顺着李军的脑袋就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李军拍着自己的手，手舞足蹈：「妈，你看，红色的花。」
李家有钱，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想找个人传宗接代。
最好还能脑袋聪明，智商在线，避免再出现下一个李军。
结果我妈不仅自荐自己生育困难的女儿，还把李军的头打破了，一下子就激起了李军妈妈的护崽心理。
「你怎么好意思收我十万块钱的定金，你弄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到我家是想干什么？」
「这里面有误会啊，中医说她不能生，但是西医没说啊，试一试总是会有机会的！我闺女这么聪明，以后生的孩子也很聪明！」
李军妈妈薅着我妈的头发，脸色通红：「还钱，你给我还钱！」
她们打得如何激烈我并不关心，我已经收拾好东西自己走了。
还钱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十万块钱的定金早就被王冠军拿去赌博了。
王冠军以前十赌九输，现在疤哥一插手，十赌十输。
光疤哥发给我的照片，王冠军就已经签字画押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了。
王冠军已经输红了眼，最后一把竟然将借来的十万块钱all in。
这也符合他自己的微信个签：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拼一拼，吉普变马丁。
他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和智商的，负债五十多万被疤哥丢到了舅舅家里。
我接到我妈的电话匆忙赶到的时候，王冠军正鼻青脸肿躺在地板上。
「疤哥，我妹妹跟你是校友，求你看在我妹的份上，宽容我几天吧。」
我舅也将家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我们一定想办法尽快还钱，这点就当是您的辛苦费了。」
疤哥坐在椅子上，狠狠抽了一口雪茄。
「我从不做亏本买卖，五天，你们要是不能还60万，那就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处理了。」
「你们放心，疤哥我一向明码标价，两条胳膊值10万，两条腿值10万，你们不如算算你们值多少钱？」
王冠军立马跪在地上磕头，眼泪鼻涕一大把：「谢谢疤哥，谢谢疤哥！」
等到疤哥的人全部离开了，王冠军才敢大口呼吸。
我妈不顾自己身上的青肿，赶紧将王冠军扶起来：「冠军，你没事吧？」
王冠军摇摇头，转而抱住我妈：「姑，你快帮帮我吧，我不想缺胳膊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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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安慰王冠军：「冠军，你别哭，一切都有姑呢。」
我舅看着欠条上的数，也是唉声叹气。
只有我，坐在那里，像是一个局外人。
王冠军坐下喝了口水，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我。
面对我时，刚才懦弱求饶的王冠军已经不见了。
「呦，咱们家的大学生终于舍得回来了，这么多年可都是我一直在帮你照顾你妈。」
我妈瞪了我一眼：「这个不成器的，相亲的时候竟然直接说自己不能生，害我挨了一顿打。」
「这么多年，你是在照顾我妈，还是在照顾我妈的钱包？」
一说到王冠军，那就触及到我妈的高压线了。
「冠军这么辛苦，就算是给他花点钱怎么了，我愿意！」
「总比把钱花给你强，赔钱货！」
王冠军听到我妈这么说，更是洋洋得意，让我妈赶紧坐下。
「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不然你把房子卖了给我还债怎么样？」
我妈一听说要卖房子，就不说话了。
王冠军摇着我妈的胳膊：「姑，你不是最疼我了吗，你真的忍心看我断胳膊断腿吗？不然你跟我爸还有楠楠一起去还债吧。」
「你们正好三个人，一人二十万，就够我还债的了。」
我舅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胳膊。
我妈也僵住了，结结巴巴开口：「冠军，白冰家里这么有钱，你又是她的男朋友，不然你问她先借点？」
「早晚都是一家人，她又是独生女，家产还不都是你的吗？」
我看着王冠军呆滞的样子笑出声：「就是啊，白冰爸爸可是咱们县里的首富，表哥你应该发挥一下你的个人魅力才是啊。」
「我也回来几天了，不如我请嫂子吃顿饭？」
王冠军义正言辞道：「我是男人，我怎么可以花女人的钱，姑姑，你真的不愿意帮我吗？不过是断手断脚而已。」
「断手断脚不就死了吗？」
我妈虽然一直补贴娘家，但是她也不傻。
这些年除了我过得差，她可是拿着各种补贴吃得肚子流油。
真的让她为了王冠军付出自己的生命，她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愿意让我付出生命。
「姑，你怎么会死呢？以后我给你养老！」
我舅却不愿意：「冠军，这是你自己的事，这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妈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就不帮你了。」
有我舅开口，我妈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冠军，不是姑不想帮你，楠楠不能生孩子嫁不出去，姑的房子早就抵押出去了，钱都给你爸了。」
「不如你低下头去跟白冰借钱回来，等以后姑给你们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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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军眼里布满了血丝：「哪有什么女朋友，我就只有你们了。」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王家唯一的后代吗，你们忍心看王家断子绝孙吗？」
我却打断了王冠军的发言。
「表哥，我舅也就四十多岁，每天都能去隔壁杨姐家串门睡觉，说不定你早就有弟弟了呢。」
「我那天还看着杨姐去银行存钱了，你说她也不上班，哪来的钱呢？」
王冠军确实不聪明，但是在钱的事情上从来不含糊。
「爸，你不说你没钱了吗？你睡女人就睡女人，你怎么还花钱呢？」
父子俩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动手。
我妈一会帮她弟弟，一会帮她外甥，最后被一人踢了一脚倒在了地上。
我乐得坐在那里看热闹。
哪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罢了。
当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即使是亲生父子，也会打得头破血流。
王冠军又年轻又胖，我舅根本打不过他。
把我舅打倒在地以后，王冠军就气汹汹地冲到杨姐的家里，美其名曰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钱。
却正好发现杨姐家里还有一位男性，正是我舅的死对头。
「杨芳，我给你二十万养胎，你竟然在这里跟野男人鬼混！」
野男人身高体壮，一下子就控制住了我舅。
「谁是野男人？你就是杨芳口中的傻子吧，还把自己的房子卖了给杨芳养胎。」
「你看看你自己那虚弱的样子，真以为是自己的种？那是老子的种。」
我妈一看见自己的弟弟快被掐死了，拿起凳子就往男人身上砸去，却被男人一脚踢开。
王冠军再也没了刚才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就离开了。
孩子不是自己的，钱也拿不回来，我舅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我妈这两天也去了好几趟抵押公司，想问问有多少钱才能把自己的房子赎回来。
抵押公司笑脸相迎：「阿姨，只要三十万，我们就把房子再还给你。」
我妈翻遍了自己所有的存款，也只有三万块钱。
抵押公司的员工当即就把我妈赶了出来。
我妈不是没打过我的主意，我直接把自己所有的银行卡掏了出来。
「楠楠，还是你孝顺啊，你这些卡里面有多少钱？」
我喝了口汽水，看着我妈热得大汗淋漓：「也不多，加起来还有六百多块钱。」
我妈脸色立马变了，刚想骂我，我接着开始自己的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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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去年说要买金镯子，我给你打了一万多块钱，年底又说要买空调，我又给你打了一万多块钱。」
金镯子和空调我倒是从没见过。
「今年春天你又要买树苗，我给你打了五千块钱。」
「妈，我是你闺女，又不是貔貅，还有六百也不少了吧？」
从我上初中开始，就靠各种助学金活着。
去年才刚还完自己的助学贷款。
而我妈却只想榨干我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液。
我妈坐在地上，抢过我手中的汽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
「楠楠，你学习好，你告诉妈，妈上哪里去挣钱啊。」
「你舅舅的房子也被抵押了，冠军还欠了六十万，他们爷俩这日子过得惨啊。」
惨？
他们俩挣过一分钱吗？
我爸在的时候，我爸一个人挣钱供他们一家子人生活。
我跟我爸只能穿他们剩下的衣服，捡他们不要的东西。
我爸给我炒一个鸡蛋吃，都要被我妈念叨很久。
「死丫头片子，吃这么好的东西干什么？」
「爸爸，为什么妈妈只喜欢舅舅家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一直对妈妈这么好。」
每当我这么问，我爸都会温柔地摸着我的额头。
「那时候爸爸家里穷，你妈还是愿意嫁给我，甚至还因为干活流掉了一个孩子，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恩。」
可是我爸却不知道，我妈嫁给他不过是为了掩藏自己未婚先孕的事实，我爸只是喜当爹而已。
我妈其实一直都在嫌弃我爸。
至于孩子为什么流掉，还是因为我妈跟老相好在孕期死灰复燃，动作太猛烈导致的。
从那以后，我妈在我家就过上了老佛爷一般的生活，骗得我爸团团转。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呢？
这都是王冠军为了炫耀自己有爹疼有姑爱，告诉我的。
他说我们家这一辈子，都要给他家挣钱打工，因为自己有一个好姑姑。
王冠军两手不沾阳春水，小的时候吃饭都得我喂他。
我比他矮两头，还要站在小板凳上，在我妈的威胁下，一口一口喂他吃饭。
而我只能吃他剩下的渣子。
所以，我怎么能不恨呢？
「妈，解铃还须系铃人，距离疤哥说的五天可就剩一天了，欠钱的人那么多，我可不信疤哥个个都给他们断胳膊断腿。」
我妈觉着我说得对，立马动身就往外走。
走了还没两步，又返回来拉着我的胳膊：「楠楠，疤哥是你校友，你说得他一定听！」
11
我妈坐在凳子上惴惴不安，疤哥吸着雪茄将传单递到我妈手里。
「阿姨，看在你女儿跟我是校友的份上，我倒是有一个方法，你愿意听吗？」
我妈赶紧点头：「我愿意，你说。」
疤哥指了指传单，示意我妈先看。
我妈将传单递给我：「我不认字，我让我闺女看。」
东南亚美丽的风景图在宣传单上吸引着我妈的视线。
虽然我妈不认字，但是她认识阿拉伯数字。
「5，一二三四个0，那就是五万？」
听着我妈问我的话，我点点头。
「月薪五万，加上提成一年保底能挣一百万，包吃包住。」
我妈惊呆了，虽然工资很诱人，但她也不忘问一句：「这么好的工作我闺女能去干吗？」
疤哥笑笑：「阿姨，你们现在欠我六十万，一年以后还我的话，算上利息得给我一百八十万，你觉着你闺女能挣这么多钱？」
「你们四个人，去帮我干上一年，回来的时候不仅不欠我钱了，还能自己有两百万的存款。」
「别说是县里的房子了，就是市里的房子，也随便你挑。」
两百万，这对于我妈来说是天文数字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自己坐在那里乐了起来。
疤哥敲了敲桌子，吓得我妈立马收住笑。
「阿姨，这地方虽然挣钱多，但是这一年都不能回来，累倒是不累，主要是得听话，你们愿意吧？」
我想就算是村里的傻子，听到这么好的条件也不会说不愿意。
就连王冠军跟我舅这样好吃懒做的人，都立马同意了这个条件。
毕竟不去的话，就要被断胳膊断腿。
我舅摩挲着我的肩膀：「楠楠，回头咱们四个人就要相依为命了，舅舅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我将我舅放在我肩膀上的手指一支一支地掰开，笑得如同蛇蝎一般。
「舅舅，看在你这些年对我做过的事情的份上，我当然会好好对你的。」
「那好，回头就让你妈跟冠军挣钱给咱俩花，你给舅生个大胖儿子！」
大胖儿子？
我瞅了瞅我舅的裆部，希望你回头还能保住你自己的二两肉。
出发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疤哥收走了他们的身份证和手机。
「你们就从这个洞钻过去，外面有人接应你们。」
王冠军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不敢钻出去，被疤哥一脚踢了过去。
这个洞外面就是缅北。
12
疤哥将王冠军和我舅绑了起来，他们惊恐地睁大眼睛：「这是干什么？」
「不是来打工的吗？怎么还把我们绑起来了？」
疤哥掏出王冠军的手机，看着他手机上白冰的色情视频，捏紧了王冠军的下巴。
「这是从哪里弄的？」
王冠军吓得尿了裤子，闭塞的空间里弥漫上了尿骚味。
「疤哥，你要是喜欢我把视频发给你，我还有……」
话还没说完，王冠军就被疤哥用鞭子甩了一顿。
「就凭你，还想碰瓷白冰？你配吗？」
王冠军这才意识到不对：「这是我用换脸软件做的，不是真的，疤哥，你饶了我吧。」
确实是用换脸软件做的，而且链接还是我分享给他的。
甚至连疤哥知道这个视频，也是我透露给他的。
王冠军以为说了实话自己就不用被打了，怎么可能呢。
他衣服都被鞭子抽烂了，身上早已血肉模糊。
疤哥似乎这才消气，看着吓晕的我妈，冷笑一声：「这一家子，一个有出息的都没有。」
我舅看着我拿着鞭子靠近，吓得屏住了呼吸。
「舅舅，我答应过会好好对你的，你说，要从哪里开始呢？」
「从你摸过我手的右手，还是从你肮脏的嘴？」
我靠近了他，轻笑一声：「还是从罪魁祸首，这里的二两肉开始？」
鞭子靠近他的裆部，他吓得浑身发抖：「我是你舅啊，你不能这样。」
「姐，你快醒醒！你快劝劝楠楠啊！」
我看着躺在地上眼皮微动的我妈，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妈，要是你愿意让我把你的腿砸断，我就不用鞭子抽我舅了，你愿意吗？」
我妈的眼皮还在动，但丝毫没有睁开的打算。
我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把捡纸箱子卖的钱偷偷藏了起来，被我妈用木棍追着砸我的腿。
要不是村长遇见了，或许我早就成为了瘸子。
我舅疯了似的喊我妈的名字，我妈却不为所动。
「舅舅，是我妈不愿意帮你，那就别怪我了。」
等我浑身是血出来的时候，疤哥的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没死吧？」
我摇摇头：「只是摘了一些没用的东西，人还喘气呢。」
我回头看着狼狗正在吃那一串从我舅身体上摘下来的东西，我舅哭嚎着想把狗踢走，却无能为力。
「舅舅，都说吃什么补什么，那以后这个狗连绝育手术都不用做了，因为吃了你的蛋，它已经硬不起来了。」
我妈躺在地上，依旧在装睡，身体却被吓得一直哆嗦。
13
我舅一直用愤恨的眼神盯着我，恨不得将我杀死。
他或许以为自己还有机会找我报仇吧，但我怎么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呢。
从一开始，我给疤哥找的挣钱的法子就是器官买卖。
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能卖一百多万。
我妈就像是一个牲口一样，被缅北的人挑来挑去。
「这个女的年纪太大了，不能用来找乐子，只能拿去卖了。」
我妈不敢说话，只敢用眼神求我。
可惜晚了，我不会原谅她这一世和上一世所做的一切。
即使她死了，我也不会原谅。
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身影，我接过疤哥递过来的烟，狠狠吸了一口。
我的手指都在颤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狰狞。
那是一种兴奋的状态，我终于摆脱了他们。
他们的身份证早已经被我用火烧没了。
我们是凌晨坐车从村子里出来的，没有任何交通信息。
甚至都没有人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也提前回到了公司，销假上班。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听着领导温柔的语气，我差点哭出来。
我重重地点点头：「终于结束了，他们答应再也不会折磨我了。」
死人是说不出来话的，所以他们是默认了。
半年后，我将卖器官的钱捐给了儿童救助基金。
我也费尽周折将自己的名字从林亚楠改成了林楠。
看到新的身份证信息，我泪流满面。
我终于做到了。
生而为人，我不想终生都让自己去证明比男人强，我只想真正地为自己活一回。
老家的房子早就已经被抵押公司收走了，我只回去收拾了几张旧照片。
邻居甚至都不过问我妈去哪了，毕竟她一直神出鬼没。
疤哥终于和白冰走到了一起。
白冰的父亲因为受贿被逮捕，疤哥花重金救下了他，白冰也被疤哥性格所吸引。
所以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他们举办婚礼的那天，我封了大红包。
好友看着舞台上郎才女貌的一对：「谁能想到咱们的校花能和社会大哥走到一起呢。」
「疤哥是好人，白冰失去了这么好的家世，若没有人庇护，美貌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累赘。」
好友点点头，笑嘻嘻地揽着我的脖子：「所以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看着面前的花海，不在意道：「那就要看缘分了。」
或许我会很快找到意中人，也或许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
但是无论是哪一条路，我都不再害怕。
因为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一天。